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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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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朕把刘公公给你唤过来。”
“这几日你且好好休息着,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同朕讲。等你修养好了,便办一场封君典礼。”
容君之名早便有了,耽搁了这般久。
夜宸卿靠在榻上,闻声颔首。
随后却是不安生地伸出手臂,拽住弋栖月:
“陛下可是有公事未办完?”
弋栖月愣了愣:“都处理毕了。”
夜宸卿闻言一扬唇,却是手臂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带上榻来。
“天色晚了,陛下也歇息罢。”
弋栖月略微惊诧,不想这厮方才醒过来,力气便这般大。
而念及他身子没恢复好,肩头伤的也不轻,弋栖月也并不敢乱动,被他拽上来了,就僵着身子躺着。
可倏忽间,夜宸卿手臂一环,已然将她严严实实地搂在怀里,衾被覆上来,一时间,暖和得很,四下还有他的苏合香气。
弋栖月喜欢暖和,甚至是贪恋暖和。
她向着他怀里又蹭了蹭,却只觉得他伸出手来,拽住她冰凉的手,扣在他温暖的胸膛上。
弋栖月下意识地要将手缩回来:“你的伤没好,朕手凉。”
这厮却没再出声,手依旧是扣着她的手腕锁在胸前,他头偏了一偏,凑近她额间,只一会儿的功夫,闭了眼又睡了过去……
此时此刻,北幽天牢里。
淮川一袭白衣,靠在墙壁上。
他被锁在这个地方,已经快有一年了。
淮川垂下眼来,抬手撩起自己一绺长发。
一年前,尽是青丝。
如今,竟是夹杂着几丝白发。
可他——
分分明明才只有二十出头。
淮川的唇角漾起一抹苦涩。
他还是皇子的时候,瞧过民间流传的杂书。
这些杂书广受达官贵人家中小姐们的青睐,而那些杂书里,写的不过是些故事。
故事中的男主角,大多是王爷,英俊、富有而又能干。
故事弯弯绕绕,到最后,这位王爷终究会和他心中的那个女子长相厮守,疼宠得无以复加。
当时,淮川看着自家妹妹淮柔,一面看那小书,一面面色陶醉,只是低低地笑一声。
可心里却在想——
也许自己以后也会是这样一个王爷。
看上去有些不务正业,可是……
这样的日子,也是不错。
有一个欢喜的人,能陪着这个人,宠着这个人,而幸运的又有这个能力。
可是他何曾想过……
他会成为女帝的宫人。
他会备受冷落,女帝宠爱百里炙,宠爱夜宸卿,却独独轮不到他。
偏偏他还荒唐地念着她……
哪怕他根本说不出来,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
再然后……
阴差阳错,他成了反叛的贼人。
他的确做了错事,做了不当做的事。
可是……
一开始,他那一颗心,全全是向着她的。
可是……
他是错了,她便是对的吗?
淮川咬着牙执着自己的一绺长发。
他早已不敢照镜子了,他本不是那等在意样貌的男子,可是……
他不甘心,不甘心看到自己一事无成,却已在壮年之时垂垂老矣!
念及此,淮川的唇角,苦涩之意更甚。
是了。
壮年之时垂垂老矣。
自己不愿,可是……
也许这是无法避免的。
淮川咬着牙,忽而闭了眼,攥紧了拳头。
罢了,罢了。
与其苟活于此,为他人所借之刀,为世间笑柄,为亲者负累。
倒不如……
干干净净地离开罢。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淮川晃晃悠悠地便向着坚牢的栅栏门撞去——
‘砰——’
一声闷响。
头却没有撞到坚硬的牢门。
一个有些柔软的东西捧在额头处。
于此同时,传来一声低低地吃痛之声。
“你们是怎么看守的。”那人抽回手去,手却已经肿了。
淮川一愣,可是这一撞他也清醒了不少,或者说,方才将要撞到栅栏的一瞬间,他有些后悔。
——是啊,如若他熬到回国……
也许还能成为一个安稳的闲人。
守着母妃和妹妹,寻一个安安稳稳的妻子,也好。
“我回去养个伤罢了,你们便如此疏忽,陛下亲自交代的事情都要出差池!”
这女子一袭黑衣,装束干练得很,长发高高盘起,却不是妇人的发式。
一言一语,凌厉得很。
“慕大人……小的们知错,请……”那几个狱卒小心翼翼跪伏在地。
慕雪冷哼一声:“请?你们还有脸说出正在来?!”
“今日若非我一时兴起来转悠一下,他便活活撞死在这里了。”
“到时候,把你们拖家带口全拉出去,也担不得这罪名。”
那几个狱卒吓得战战兢兢,便要磕头。
“站起来,你们跪我作甚。”慕雪的声音又冷了几度。
几个狱卒吓得颤颤巍巍又赶忙站起来。
“宫中只跪君王,天牢难道不是宫中,你们还有没有个规矩?!”
几个狱卒支支吾吾。
慕雪声音又是一凛:“王兴,你去安排,加紧看守。”
为首的狱卒慌忙称是,慕雪则又转过头来,眯起眼睛,隔着栅栏打量着里面蓬头垢面,额头微肿的淮川。
东国的皇子。
慕雪当初被陛下派出去处理西国和南国和亲一事,可以说是陛下的亲信之一,她是见过夜宸卿,也见过百里炙的。
对比之下,心里也觉得,这位东国皇子,寒掺了点。
“还有阁下。”她看着他,淡漠启口。
分明只是一个女官,而淮川是皇子,但是她的语气,恭敬却又毫不卑怯!
“做事之前考虑后果,尤其是性命之事。”
“东国太子淮钴已死,阁下若是再死了,哪一方损失更多,阁下心里当是一清二楚。”
淮川一愣,几步上前拽住栅栏门,弄得那门‘叮当’作响。
“你说什么……”
“淮钴……太子,他竟然……”
“他死了!”慕雪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胡扯!”淮川咬牙断喝一声。
“父皇不会让太子死!夜氏也不……”
话说到这里,他狠狠咬了唇。
对,不能接着说下去。
母妃和他讲过,说太子只怕不是皇后的儿子,而是乾妃——夜氏夫人的儿子,可这实乃天大的秘密,是父皇想瞒住天下人的,他绝不可以说出来。
慕雪却敏锐得很,她眯了眯眼:“哦?”
身为陛下为数不多的全全信任的人,她心里对淮钴的生死,全程都很是清楚。
——一开始,淮钴暴病而亡,但是东国没有放出消息。
但是这一消息,被陛下察觉到了,陛下还对此做出来安排。
而这些安排,自然是经由她慕雪和湛玖的手处理的。
再后来,东国眼看着各项大典到了,可是太子病亡,为了避免大臣们生疑,索性便将消息公布了出来,而陛下得知消息也有动作,就是派人送去了慰问的礼物。
因此,慕雪无比确信,东国太子淮钴已死!
淮川冷哼一声:“怎么了?”
慕雪继续眯着眼睛:“你接着说。”
淮川冷冷转过身去:“嚣张的女人,你还没有资格质问我。”
慕雪哼笑一声:“哟,知道以后的希望了,瞬间就有架子了。”
淮川心里一躁,转过头来狠狠盯着她:
“滚,你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
慕雪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语不大符合陛下的要求,万一逼急了这淮公子,他再寻短见,可就不好处理了。
慕雪沉了口气,便也不再和他强怼,只是冷冷转过身去。
“阁下清楚情况便好。”
“何况,自杀而死可是要堕入畜生道,奉劝阁下三思后行。”
“疯女人。”淮川看着她冷傲嚣张的背影冷哼一声。
可是算计了一下——
的确,自己不能死。
说起来,刚才是她给自己挡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应该谢谢她?
这个念头在淮川的头脑里闪了一下,随后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
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强势、自负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害得他好苦……
皇后是,夜氏夫人是,北国陛下更是……
第一卷 195 〃宸卿。。。。。。这里的雪真甜。〃
冬日大典事发之后,弋栖月便下了手,肃清西国人,如今西国皇帝的旧人、心向皇室的旧臣,应当是一个不剩了。
除了弋栖月答应过百里炙的,不伤他的父亲,其他人,一个没留。
而这么几日过去,宸卿的身子愈发好了,而柳虎、那边的事情也已经料理清楚了。
柳虎的弟弟柳全将一切都供了出来,然后自愿除去姓氏,被流放到北海之境,而柳虎一家人,除了柳虎削了官级,扣了一年的俸禄,并未受其他牵连。
至于一直说自己教养无方的邱大人……
弋栖月只削了他一个月的俸禄。
这件事,弋栖月处理得可谓极其宽容。
至于原因,一则是足够幸运,宸卿无恙,二则是柳虎是两件大事的功臣,柳家也是世代忠良。
若是下手狠了,弋栖月也担心忠臣世家战战兢兢,自留后手,不再尽心尽责。
至于纪轩那边……
竟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除了纪大人平日里趋炎附势,是出了名的滑头政客,四下巴结之外,纪家可以说没有任何污点。
更奇怪的是……
在这一段日子里,俞将军府竟然还向纪府提亲了?!
俞茗羲明知蹊跷还容许提亲,纵容自家妹妹主动提亲也便罢了,平日里趋炎附势的纪大人,如今眼睁睁看着将军府这棵大树自愿送上门来,竟然在三日后回绝了?!
奇哉,怪哉。
此事不出,弋栖月倒当真没发现。
一个都城里,家家户户,竟是有这么多‘精彩非凡’的事。
交代了烈倾和慕雪带人继续查,弋栖月也终于可以松下一口气。
只是心里觉得,如此处理,是为了国事,但是多少也是亏欠宸卿。
她是重视他的,如若现今是太平盛世,她定会毫不留情。
这些话弋栖月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虽然她知晓,心思缜密敏锐如他,应是能想明白的,也觉得颇为亏欠。
只能庆幸……
来日方长。
如今,弋栖月坐在榻上,手扶着夜宸卿的肩头,给他处理肩头的伤,——过了这么久,肩头的伤已养的大好了。
“陛下。”夜宸卿忽而低低地唤了一句。
弋栖月手微微一停,抬眼看着他:“怎么了?”
“陛下,臣下之前问过的……陛下究竟是如何拿到的解药?”
弋栖月一愣,好在夜宸卿背对着她,她便打了个忽悠。
倒不是她吞焱毒有什么问题,但是就是别别扭扭不肯说。
若是说出来,总觉得……
像是她在和他夸耀‘看看朕对你多么好’一般,虽然……她的确是诚心诚意地欢喜他。
更何况,和墨苍落的交锋,弋栖月也并不愿意让夜宸卿知晓。
不是有什么想隐瞒的,只是觉得多少有些尴尬。
“你也是知道的,孙兰不是想出一个解毒的法子了么?”
“朕恰好知道苍流有这解药,便去了一趟苍流。”
“前些日子苍流落在朕手里的把柄也不少,朕忽悠了他们几句,他们便应下了,开出几个小条件作为交换。”
弋栖月轻描淡写。
夜宸卿颦了颦眉,又要多讲,弋栖月却话锋一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今年中秋时候朕没赶回来,那一段时间的中秋大典拖成了冬日大典,秋狩也耽搁了。”
“陛下,这一年都算不得太平,难免人心惶惶,秋狩本也是危险之事,没有也算不得坏事,陛下不必拘泥于形式,为这等事费心的。”夜宸卿半垂着眸子,说话间,察觉到她微凉的手在他的肩头游走。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一般,可是心里,察觉到她那一双冰凉的手,颇为不是滋味。
那日无影来了,支支吾吾许久,才将陛下得到解药的经过讲了出来。
无影说……
陛下为了检验药的真伪,亲口吞下了焱毒。
无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夜宸卿生生愣在了原地。
陛下她……
他印象里的她清楚得很,岂会做出这等糊涂事呢?
因此如今才向她提起此事,孰知她却不肯讲。
思量间,身后,弋栖月已然将医药箱子收好了,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肩头,颇有几分得意之色:
“朕当年摸滚爬打学会的包扎,如今也没手生。”
夜宸卿眸光沉了沉,却是身形一回,抬手将她的手攥在手中。
弋栖月愣了愣,却见这厮执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一时间,她只觉得手边皆是热乎乎的气息。
“陛下的手……”
“愈发得凉了。”
弋栖月闻言,却是挑眉而笑,不着痕迹地打哈哈:
“把你这厮矫情的。”
“这世上还没人敢嫌朕的手凉呢。”
夜宸卿垂下眸子,温热的唇蹭在她掌心。
“陛下,莫再做傻事了。”
“陛下的手不应当这么凉,也不能这么凉。”
寻常帝王皆是男子,后宫佳丽三千,为他生儿育女。
但是陛下不一样,女子为帝,注定了要在生儿育女和处理政务之间斡旋徘徊。
手凉是因为体寒,这么凉的手,后嗣之事要如何?
弋栖月愣了一愣,随后低下头去,笑道:
“之前那些年的确是消耗太多,当时只想着活命,没顾上身子。”
“如今在宫里,不是好好养着呢吗?”
夜宸卿沉了口气,只是点头。
弋栖月不愿让他多问,直起身子来看向窗外。
“宸卿,你瞧,下雪了。”
窗外,鹅毛纷乱,银装素裹。
“昨日碧溪同朕讲,说倚梅园的梅花开了,宸卿,不若今日一起去瞧瞧?”
夜宸卿一抬眼,正对上陛下那一对亮晶晶的眸子,唇角不由得也噙起一抹笑意来:“好。”
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
倚梅园里,枝头落落,点砂如血,分外妖娆。
弋栖月一袭红裳,外面披着个墨色的斗篷,俊俏玲珑的身形,便在梅枝间肆意穿梭。
“陛下慢着些,当心梅枝。”
夜宸卿随在她身后,时不时启口提醒一句。
可是看着她这幅样子,又不忍心多讲,只觉得她玩的痛快些方为最好。
碧溪、湛玖、刘公公等人随在后面,也都是颇有眼力价的人,都跟的不紧。
刘公公看着远处的那两个身形,随后垂下眼来。
他不曾见过主子那般笑过。
也许,在世人的嘲弄和冷漠之中,在夫人的阻挠之下,主子的执意、坚决是对的。
弋栖月一路穿行,忽而回过头来看了看随在她身后的人。
这个男人,随便一个瞬间,皆可入画。
眉眼如墨画,面庞如瓷玉,长身玉立。
弋栖月只觉得,这个男人,左右看,看多久,都看不厌,倒不仅仅是这一副皮相——
夜宸卿和墨苍落二人长得极为肖似,但是和墨苍落接触得久了,留在心间的是苍冷,再瞧见他,因为熟识,惊艳倒是少了几分;可夜宸卿不一样,他陪了她将近三年了,如今她瞧见他,依旧觉得不可方物。
所谓无关皮相,气质使然,大抵应如是罢。
弋栖月思量着,忽而勾了唇——也许夜宸卿这厮根本不需要学什么从政之道,也不用练武功,单靠着他这模样气质,便不会饿肚子。
夜宸卿一低头,正好对上陛下戏谑的目光。
而弋栖月瞧见他垂眼的瞬间,他那长如扇骨的睫毛上晶莹的雪片微抖,黑白冷热交错,竟是在刹那间惊艳无比。
愣愣地看着他,忽而好想伸手挑挑他的睫毛。
夜宸卿瞧着陛下这幅样子,也知道她肯定没动什么‘好心思’,略无奈地勾了唇角,低声道:“陛下可是跑累了?”
弋栖月一回神,赶忙收回思绪来,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想他,便随便一回头,盯着一束高枝:
“不是,朕想要那枝梅花,取不下来。”
夜宸卿闻言扬了唇角,顺着她的目光瞧了过去,随后抬起手来便要替她取下来。
“朕要自己取。”弋栖月适时地按住他的手臂。
“好。”
夜宸卿回过身来,略微一俯身,竟是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弋栖月只觉得他抱着自己的腰身,自己的身形愈发得高了,可是自己想要的……又岂是那梅花。
一伸手,却没有探向梅花——
她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他的颈项,随后,朱唇落下,轻飘飘的,似是一片温暖的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
夜宸卿能感觉到,她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轻轻地舔舐着他的睫毛。
“陛下?”
弋栖月身形微微一滞:“别动。”
“宸卿……这里的雪真甜。”
痴缠的吻落下来,夜宸卿只觉得睁不开眼来,却是顺从地毫不动弹,任凭她吻。
陛下的吻。
当真和飘落的雪花一样。
“甜的吗?”
末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臣下也尝尝。”
语罢,略一扬头,薄唇微勾,清浅勾勒,触上她的朱唇。
弋栖月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一紧,像一只树熊一般紧紧地抱着他,苏合香和着雪的味道,竟是香甜得让人沉醉。
不远处,碧溪、湛玖、刘公公等人皆是小心翼翼地垂下头去。
这雪下得愈发得大了。
直到——
一个侍从急匆匆跑了过来,对着湛玖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湛玖猛地抬起头来,急急地向着陛下那边赶去——
而此时,那边……
只听‘哒’的一声轻响。
那边,梅树下,弋栖月已然一跃落地,而夜宸卿此时早已抽出袖间的扇子,稳稳地挡住了袭来的冷剑。
“狗皇帝!受死吧!”
第一卷 196 熟悉的感觉
来人身上皆是伤痕,落雪倒是不多,可以清楚地看见,此人本是一袭黑衣,如今落了雪的地方,血已被染红!
弋栖月一颦眉,此时本是来赏梅,当真没想到有这般不要命的,因此也未带刀剑。
皇宫的戒备很是森严,尤其是自从冬日大典事发,皇宫的守卫便又严格了几分。
看来……这个人是死士,只怕是从刀枪下苟活,硬闯进来的!
‘哒!’
又是一声轻响,这个男人拼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刺了过来,夜宸卿这边手一翻,再度稳稳接住。
“陛下,退后。”
夜宸卿知晓,如今弋栖月在宫里赏梅,并没有带刀剑。
他也不是有意带柄扇子当武器的,只是出门习惯性地在袖间拢上一把,不想今日真的碰见了事情。
‘哒!’‘哒!’‘哒!’
又是几声脆响。
弋栖月能看出来,夜宸卿应接自如,而那个伤痕累累的死士,早已是气喘吁吁。
——不可大意,这个人,真真是豁出性命去了。
弋栖月的手暗暗摸上了发间,将簪子取了下来。
好在——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湛玖便匆匆赶了过来,此时此刻,那个刺客已然倒在地上,瞪着一双冷狠的眼睛,眼光直直地刺向弋栖月。
“狗皇帝,狗皇帝……”
夜宸卿颦了颦眉,扇子一斜,‘哒!’的一声,直击那刺客的胸口。
那刺客面上一白,随后,只听‘噗——’的一声,一口血便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咳、咳咳……”
“狗皇帝……”
“侵略我西国,掳灭我皇族……”
“杀尽忠臣,铲除根系……”
“狗皇帝,我便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记住,我西国枉死之人,皆会化作厉鬼,为你梦靥,让你不得安宁……”
这刺客靠在树干上,眼中充血,一面吐血,一面断断续续地大喝。
滴滴答答,鲜血洒满雪地,红白交映竟是如梅花一般。
“住口!”湛玖‘呲楞——’一声拔出剑来,一声断喝。
那刺客看向湛玖,随后却是冷冷地笑了。
“又来了一个陪葬的……”
“甚好,甚好……”
湛玖闻声一愣,心道不妙,这一剑便要刺穿刺客的心口!
那刺客躲也不躲,只是冷笑,倏忽间,手中不知捏碎了什么东西……
‘啪’的一声——
只是眨眼的功夫,刺客的身体便开始发黑,发软,他肆意的笑声也渐渐消失……
再然后,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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