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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尬撩九千岁-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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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临平这时倒是显得十分平静,垂手站在旁边,低声唤了一句。
邵俨终于将视线从远处收回来,整理了衣袖转身从后门走进府中,一路行到大门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邵俨私吞赈灾款项,残害朝中忠良……罪不可赦,明日午时斩立决!”
来宣旨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怒目圆瞪,声震如雷。
邵俨的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抬手正了正衣冠,看不到半分慌乱,语调平缓:“臣,接旨。”
第97章 身陷囵圄
“押走!”
壮汉抬手一挥; 便有几个虎狼似的士兵朝着邵俨冲了过去; 似乎当即便要动手。
邵俨抬眼看过去; 面无表情视线从周围的人身上扫过。凶恶的士兵只觉得脊背一凉,动作便是一顿。长居高位的人身上沉淀着一种能够震慑他人的气场,他便只是扫一眼过去,也能让人心中发虚不敢动作。
“放肆!陛下的旨意中并没有剥了我家大人的官职。我家大人官居一品; 岂是你一个三品能够轻视的!”
临平几步挡到邵俨的前面,高昂着头,大声训斥道。
“啧!明天便要砍头了,今日还敢这般嚣张!”壮汉不屑地撇撇嘴,看着挡在邵俨前面的临平,心中烦躁,当即生了歹意; 抬手便要一巴掌糊上去。
临平看着他抬手却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站得笔直; 脚下便像是生了根,坚决地护在邵俨前面; 眼神丝毫不惧。
“啪!”的一声脆响,却是壮汉被用扇子打了手腕。巴掌扇下去,却是偏了方向。
邵俨将临平向后拽了一把,便也就正好躲过了。
“阉狗; 你敢!”
扇打到的地方正敲到麻筋,壮汉当即红了眼,便要动起手来。他一声断喝; 旁边的士兵立即响应,“呛”的一声,手中的利刃纷纷对准了邵俨。
临平心惊,担心主子受伤,便想要上前来护,却被邵俨抬手拦下了。
邵俨缓慢地抬眼看向壮汉,神色无波无澜,语气淡淡:“百足之虫,虽死未僵,大人还是小心为好。”
他的语调缓慢,最后几个字带上了森森的凉气。
壮汉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关于眼前人的传闻,脊背一阵发凉,不由暗骂上面居然推他出来做这个。
他心中虽是有些胆怯,但是周围士兵环绕,怎么也不能输了阵势。
壮汉提了提裤腰带,黑着脸正要发难。话未出口,忽然觉得心尖一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嗖!”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把匕首破空而来,正正巧巧扎在他脚边的地上,闪着寒光的刀刃抵在他的布鞋上。
壮汉瞬间头皮发麻,只觉得隔着布鞋都似乎能感觉到匕首的冰冷。他惊魂未定摸了摸脖子,几个呼吸间后背便湿了大片。
邵俨的神色却分毫微变,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始终冷静。
经此一遭,壮汉便再不敢无礼,便只让士兵在旁边围着,一路送到了牢里。
有百姓远远地看着,交头接耳,面上都有些兴奋的神色。
一路行过去,邵俨的脚步都没有乱半分。
地牢里潮湿阴冷,加上收监的人有意为难,邵俨被安排在最脏乱的牢房,临平和其他几个手下都被关在了另外的地方。
牢房中只有一把破烂的瘸腿椅子,蟑螂、腐烂的老鼠尸体,甚至能看到些蜘蛛网还有墙上早就干涸的斑斑血迹。
邵俨站在里面,眼中仍是没有多少慌乱,不紧不慢地整理了披风,盘腿便坐到了地上。
几乎离他脚不远的地方便是一只被蚂蚁啃食的死老鼠,可他的视线扫过没有半分停留,像是石头铸成的面容,连一些细微的神情变化都没有。
他被关在牢里没有半刻钟,果然便有人寻了过来。
“呦!邵大人不是最眼高于顶,怎么今日落到了这个下场?”一个高瘦的男子从外面进来,手里晃悠着一把扇子,面上满是讽刺的笑。
他几步走到牢门前,似乎被里面的臭气熏到了,又向后退了一步,视线落在邵俨的身上,更显得刻薄:“一个死太监,真当自己是如何了?腌臜的狗东西,这么多年在朝中指手画脚……”
男子的话愈发不堪入耳,但邵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眼眸微垂,面上波澜不惊。
“来,去把准备的东西拿过来。”男子被他的反应刺激得更暴躁了几分,伸手想要抄起东西砸过去,但是眼睛一转,又想起一件事,抬手挥了挥叫了下人。
有下人抬了一大盆东西进来,臭气熏天,苍蝇环绕,抬东西进来的两个人都是用布挡住了鼻子和嘴的。
男子都差点被这一盆东西熏一个跟头,但是转头看向邵俨,眼神就变得疯狂起来。
他从下人接过一副厚厚的手套带上,从盆里先捡了一个臭鸡蛋,扯着嘴角狞笑:“都说邵大人您是最爱干净的了,忍不了半点污秽。那……总不能辜负了您的……”
“啪”的一声,臭鸡蛋便被砸到了牢门上。腥臭的味道瞬间四散,直窜人的鼻子,有碎片飞溅到邵俨的头上,发黑的蛋清落到皮肤上,黏糊糊的恶心至极。
邵俨却没有起身去躲,而是静静地坐着。他的手在宽大袖袍的掩藏下,早就攥握成拳,指节都有些发白。
真的很脏。
男子像是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嘲讽的大笑。但是没有看到臭鸡蛋砸到邵俨身上,他仍是不满意,又一连砸了好几个。
邵俨始终没有动作,眼眸微垂,似乎想什么出了神。
“啪”的一声,额上忽然一疼,周围腥臭的味道瞬间更浓了几分。鸡蛋被砸裂开,落到膝上。
邵俨只是缓慢地闭上眼睛,那种腐烂的味道像是贴着他的皮肤滑下来,掌心被指甲抠破,有嫣红的血没入暗色的衣袍中,面上却还是冷峻的。
小丫头这会儿已经出城了吧。
这些日子山上的花开得很好,她明早醒的时候,或许正好能看到。她该是喜欢的,像是桂花小丫头就一直很喜欢……做成的糕点,她每次都能吃一大碟子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邵俨想象中发展。在另一边,马车行驶出城,玥玥便将车夫敲晕了,转头进车厢,给还在昏睡的祁染喂了两颗药。
时间不长,祁染便悠悠醒了过来,抓抓头发,撑着坐起身,甩了甩还有些混沌的脑袋,转头将车帘掀开,看了一眼外面:“在城外了?”
“是啊,这是东边的小树林。”玥玥盘腿坐着,认真地点了点头。她没有等祁染询问,便又继续回答道,“一切都是按照您之前的吩咐,随枫带着人跟在那位的身边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
祁染的眸色暗了下去,视线从外面的漆黑扫过,冷静地扔出一个问题。
“具体的不知道,不过应该已经到了后半夜了。”玥玥抓抓头发,也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月光皎洁,但她确实没有看月知时辰的能耐,再加上之前出来得着急,也没有听到打更的声音。
“天一亮,就去递来访的折子。”
祁染靠着车厢,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阵阵喘不过气来。
早上的时候出事,她便猜到若是事态严重了,邵俨可能会想先将她送出。所以她提前便下了吩咐,将事情安排妥当。
她选择暂时顺了邵俨的想法,一是让他安心,二是来访的折子只是从城外递过去。
“来……来访?主子,你要以什么名义啊?”玥玥吓了一跳,下意识追问道,声音中透出茫然来。
“直接用柳国三皇女的牌子。”
祁染攥紧了手指,想要将心中的不安压下去,但是不论怎么强迫自己冷静,都根本安抚不了心中的躁动。
“主子,你疯了!这样胡来,言官的折子要堆满几条街的!”玥玥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卡了半天,再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玥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规劝主子的一天。
可是!柳国的言官从来都是不饶人。主子这次本就是偷偷出来,对外都只称是在山上闭关练武。要是真的递了折子,事情就会闹大的!
主子的弟弟妹妹们本就整天找茬了,若是在主动送上这么一件,他们怕不是嘴都要笑歪了。
“主子,您三思啊!”玥玥急得直抓头发,她摁住祁染的手,语气更急切了几分,“随枫不是在那边嘛!直接把人救出来也可以的!您要是不放心,也可以亲自去一趟。但是递折子是万万不行的!现在本来就在节骨眼上,言官的眼睛一个个睁得老大,都恨不得鸡蛋里挑骨头了!”
玥玥下手向来没轻没重,祁染被她攥得有些疼,不过也没有抬手推开她,只是静静地听她说。
“主子,您就听我一句!咱只要不递折子,怎么都行!哪怕您说想在要去把纣国的皇宫搅个天翻地覆,我也能现在就带人去!但是递了折子就不一样了,那是十成十的把柄啊!您想啊,只要没有展示您的信物,便是做了再多的事情,也没有人能确定是您。便是怀疑了,也没有半点证据,对不对……”
玥玥向来自诩也不是什么聪明的,要不是经历今天这事,她甚至想不到自己还能说出这么多劝人的话来。
她说得唾沫横飞,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只恨自己没有一副好口才。
祁染沉默地听着玥玥说完了,面色冷静,语调没有半分起伏:“玥玥,去递折子。”她只是重复了这句话,眸光没有半分波动。
第98章 退路……
“主子!”
玥玥抓住祁染的袖子; 急得满头大汗; 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言官想议论什么便议论什么; 还能将我从皇室除名不成。”祁染抬眼看过来,抿着唇,语气带出几分随意来。
“可是您若是给他们落了把柄,那几位皇子皇女还不知道要借机给您惹多少麻烦了。您若以后能要登上那个位置也……”
玥玥撞上祁染的视线; 声音戛然而止。
祁染只是看着她,眸色幽深,唇角弧度浅浅也不说话。
她垂下头有几分失落,拉住祁染袖子的手却不肯松开,声音更小了几分:“主子,您虽是早就说过已经无意于那个位置。但是也不能把路都走死了啊!您万一有一天改变主意了呢!您本就有这个实力,而且将军已经会帮您的!”
“玥玥。”祁染听着她说完; 才抬手不紧不慢地拉住她的手腕,稍稍用了力气; 语调平缓,“我自十三岁起便没有争皇位的想法了。而且也正是因为有姑母在; 我才更不能登上那个位置。”
她的声音没有太多的起伏,眸中像是凝了一团漩涡,要将人整个吸进去。
祁染没有用对待胧悦的方法来对待玥玥,甚至没有问过玥玥想不想要建功立业。因为玥玥没有在朝堂生存的能力; 她心思太浅。除非是在自己身边待着,还能护她半分周全。
“可是,主子……”
玥玥的声音多有些哽咽; 眼圈就已经红了大半。
她、随枫、胧悦姐姐,还有其他的几个人,都是自小陪在主子身边的。她从记事开始,学习的所有东西,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主子。
在边疆的时候,主子明明是雄心勃勃的,甚至一起讨论过,等到继位以后让周围的国家都俯首称臣,而后应该如何治理。
可是……后来主子回了皇宫,被先皇带在身边,在钟灵山住了半年,然后就什么都变了!半年的时间,也不许他们探望。再见面,主子便已经成了懒散性子。回来不久,就将所有人叫到面前,说自己不争皇位了。
玥玥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眼泪便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那半年她若是能陪在主子身边就好了!便能知道主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突然放弃皇位。
看着她哭了,祁染的动作也是一僵,拿了帕子轻缓地给她擦了擦眼泪,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玥玥,你自小便在我身边了,万事不要瞒我。我只问你,你想要进朝堂吗?”
祁染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她曾经将这几个在自己身边长起来的孩子一一叫过来询问,唯独没有问过玥玥。
玥玥是姑母为她培养的一把锋利的刀,而刀是不需要自保的能力的。她被养得太单纯了,单纯到没办法在朝堂活下来。
“我……我就是为主子不值!主子怎么都不能当皇帝了!难道就因为是女子吗?当初将军也是,明明样样都是出列拔萃的!但先皇就硬是要选一个……”
玥玥知道自己失言了,却没有更改的意思,吸了吸鼻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梗着脖子执拗就望着祁染。
祁染愣了一下,随后还是无奈地摇头笑了,抬手在她的头上揉了一把。
她就说,玥玥不适合朝堂的。
“父皇的谋略确实比不上姑母,可是做皇帝不是只需要有能力的。”她只点了一句,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摸了摸她的头发,将话茬转开,“你若是想要去闯一闯,我可以介绍你去军中……”
祁染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玥玥大声打断了。玥玥红着眼睛,用力地摇头,态度极为坚决:“不!我不要离开主子!”
主子在哪,她便要在哪!
便是主子有一天决定要去种田,她绝对是在旁边挑粪的那一个!
玥玥的眼神执拗,像是祁染再说一句让她离开,她就能当场撞死在这里。
“不是啊。我安排你去大哥手下做卧底的。以后我若是有别的想法,你才更能帮到我啊。”祁染的话转了一个圈,换了一种方法,眸色认真循循善诱。
玥玥的声音哽住,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又低头去掰手指。
“就像是你说的,我万一后悔了呢!所以,你要替我做好后路啊!”祁染掩藏下眼中的笑意,语调平缓,似是经过仔细地思考。
“主子……”玥玥抓抓头发,琢磨了半天,最后眯起眼睛抬头看向祁染,“我怎么感觉,主子你在骗我。”
她的相貌本就稚嫩,又因为刚才哭过,脸上挂了泪痕,又有些红,就像是谨慎地炸毛的小奶猫,看着总有几分迷糊。
祁染看看她,又瞅了瞅她随身带着的板斧,无奈地摇摇头,到最后还是歇了心思。就玥玥这样傻乎乎的劲儿,她便是托付八个人护着也没有什么用。
“去准备一下,天亮便递折子吧。”
她拍拍玥玥的肩膀,又重复了刚才的话。
玥玥这次的反应倒是没有那么激烈了,只犹豫了一下,而后拉住祁染的袖子,又小声地确认道:
“主子,您真的想好了?女子也是可以当皇帝的啊!您要是担心生孩子太麻烦,咱就把那几个皇子、皇女圈养起来,让他们生!当然,还是要找品行好的,毕竟龙生龙、凤生凤……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多生一些,咱们挑一个嘛!弄个二三十个,总有个好的!所以凭什么让他上皇位啊。您比大皇子强多了,他一副弱不经风的小菜鸡……”
玥玥的声音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好像有点过了,而且大皇子是主子的嫡亲哥哥来着。她突然心虚起来,也不说话了,偷偷瞧了祁染好几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祁染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在她的头上拍了一下:“赶紧去准备吧。等到城门一开,咱们就该进城了。”
还二三十个?便是下猪崽,也不会有这么多啊!
“主子,您真的想好了?”
玥玥纠结万分,她也不想质疑主子的决定,可这是大事,必须要谨慎。便是不说那些言官,主子这样私自拜访纣国,实在是于理不合,估计皇上、皇后、先皇他们也是要生气的。
两人又说了两句,玥玥到底还是拗不过祁染,终于要去办事了。她起身刚要走,电光火石间想起一件事来。
“主子,这是那位给你的信。”
玥玥掏出一封信递到祁染手边,低头一看信上皱巴巴的样子,也颇有些不好意思。
她刚才光顾着劝主子,倒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祁染的动作顿了一下,伸手便将那封信接过来了。玥玥自觉是做错了事情,殷勤地帮着马车里又点了一盏灯。
信并不像是她想象中的寥寥数语,相反极为详尽。梅花小楷写满了三大张纸,上面仔仔细细地将逃脱的所有计划都写在上面。甚至连时辰,还有各处的卧底、被收买的人都一一写了上去。
祁染越看心头便越是一片酸软,视线落到最后一页,便看到最底部写着一行字“安心等我回来,很快。”
那行简单的字却像是在祁染心里狠狠地撞了一下,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也不是单纯无害的闺中小姐,以她的阅历,自然是知道这封信拿着有多重。所有的退路、所有的计划都在这封信上了。
如是她有了异心,又是或者是不慎丢失泄露了这份信,等待邵俨的便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但邵俨还是将事情毫无保留地说了,只为了换她一个安心。
“这封信,有没有别人看到过?”
祁染将信叠了,神色却凝重了下来,语气郑重地追问。
“嗯……没有啊!”玥玥有些茫然,但还是将刚才的事情仔细回忆了一遍,又将自己的怀里仔细摸了摸,最后认真地摇摇头,“信给我以后,我就放进怀里了。这里有死穴,我不会让人近身的。”
玥玥拍了拍胸脯,这句话倒是说得斩钉截铁。
祁染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说得是真的,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到信上。
“主子,信上说得什么啊?”
玥玥探头探脑有些好奇,忽闪着眼睛追问道。
“是他的所有退路。”
祁染将信又折了一遍,抬手取下灯罩,拿出铜盆,将信直接点了。
“靠谱吗?”玥玥也知道自己傻,便没有去问更多的,只认真地提了一下重点。
“嗯。我相信他自己可以逃出来。”
祁染看着燃烧的信,声音放得有些轻。
“那咱们就在外面等着吧!”
玥玥的眼睛一亮,抬手便攥住祁染的衣袖,语气瞬间轻快起来。
能不递折子,还是不要递了!就算不考虑言官,主子也要被将军惩罚的!
“他为纣国做了那么多事情,便是要离开这里,也要他荣耀地走。”祁染随手取下发簪,拨弄了一下铜盆里燃烧的信,唇瓣轻抿,不容置疑的语气。
“那……那行吧。”
玥玥没有等到转机有些沮丧,抓了抓头发,从马车上跳下去了。
祁染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
天快亮了,对吧。
第99章 何为折磨
祁染正在等着天亮; 而在另一边地牢仍旧阴冷潮湿。
邵俨仍是坐在那处; 腿便满是堆积的臭物; 连膝上也散落了很多碎渣。
周围臭气熏天。男子大概还顾忌着一个读书人的身份,没有用太过污秽的东西,但是腐臭的各种瓜果、鸡蛋也着实恶心极了。
而且腐烂的瓜果砸到栏杆上崩裂开,臭味便更浓郁了几分。
邵俨的身体紧绷; 落在身上的臭鸡蛋,腐臭的瓜果汁溅到皮肤上,那种黏腻恶心,刺激着每一分精神,让人想干脆把那块肉直接挖了。
他的掌心被抠破,有血渗了出来。他用全身的力气死死克制着,努力移开自己的注意; 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想第一次见到祁染; 想着她喜欢吃的桂花糕,想着她总是笑意盈盈地说喜欢……
盆里的东西很快见了底; 男子笑得愈发张扬得意,将手套摘了,大笑着嘲讽:“噫!恶心死了!死太监你也有今天!”
他又说了很多句,才大笑着扬长而去。
看管的人嫌这里太臭; 又懒得收拾,往地上啐了一口,只骂倒霉; 转身锁了门便出去。
地牢一下子安静下来。
邵俨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伸手去擦脸,像是一个雕塑样坐在那里,身体的紧绷没有半分放松。
过了没有半刻,开始听到“嗡嗡”的苍蝇声,从地牢墙上那个手掌大小的小窗户飞进来。还有老鼠趁夜跑出来,开始啃食邵俨脚边那半个腐烂的西红柿。
“吱吱”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人的头骨刮过。
邵俨还在忍受这一切,而地牢的门口却又多了一个人。
“丞相。”
在外面看守的人一眼看到来人,面色一整,立即恭谨地行了一礼。
叶谦摆摆手示意他起身,远远地看向地牢最深处的那道门。叶谦手拿着折扇,身着青衣,完全是一副书生的打扮。他弯唇笑了起来,一如往日的温文尔雅。
“丞相,您可是来审犯人的?方才钱大人来过来了,地牢有些脏乱。奴才去收拾一下,您再进去吧。”
站在旁边的狱卒显得极为殷勤,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低声请示道。
“不必了。”
叶谦却摇了摇头,将扇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带着笑意迈步朝着里面的牢房去了。
收拾什么,他就是来看那个阉狗落了多惨的下场。
“知啦”一声,门被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臭气差点将狱卒熏一跟头,叶谦面上的笑意却是半分未变,扇子只在鼻前掩了一下,便随手收了起来。
“邵大人,别来无恙啊。”
叶谦朗声笑着,不紧不慢地迈步进去,眼睛都笑了弯了起来。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叶谦也不在意,反而缓步走过去。离着那道牢门越近,地上腐臭的瓜果便越多。他一步步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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