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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谋略-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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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真狠心。”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齐悦然反问,“懒得计较,口舌之争最是无益!”她看向一旁,“话说完就走吧,我还有事要忙。”
  “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
  “哪个?”话出口齐悦然想起来了,就不该接他的话茬。
  “你是不是喜欢我,不然为什么一直不动手杀我。”
  齐悦然眨了眨眼睛:“你还能更自恋一些吗,不杀你就是喜欢你?”
  “给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霍连杰认真一点。
  齐悦然想了想又坐了下来。这个问题他们似乎探讨过。或者时间太久,双方都记不清了。也或许是因为他要走了,多说几句也无妨。
  “这天下总是打来打去的,既然战争不可避免,为将者少一些残暴之徒对百姓总是件好事。至少令尊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对手。”
  战场之上难以避免,屠城,杀俘,这样的事,霍远没做过,对待陈国百姓,亦是严令军士秋毫无犯。
  霍连杰看着她,她多年远离宫墙,朝廷,国家,这些事没有普罗百姓更重要。
  “对,战事难以避免。”他点了下头,“我最后问你一句话。如果令尊之死与我无关,你会接受我吗?”
  如此直白不加掩饰的提问,齐悦然简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里诧异他怎么就能说得出口!
  “你说啊,说完我就走。”
  齐悦然忍不住想,没有仇恨,没有阴谋算计,什么都没有的话……
  啊呸,想那个干嘛,不可能的事啊,没有如果!
  霍连杰默默走近一步:“你说啊,为什么不说,很难回答吗?”
  “没有如果。”她脱口而出,然而说出口就又后悔了,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算是默认吗!怎么回事,晕头了!
  霍连杰笑了笑,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弯下腰无声的呐喊一阵,因为极力克制,手背上青筋暴起。
  齐悦然看着突然有些难过,她整天嘻嘻哈哈,看似活泼实则最是善于控制情绪,这般失态的状况从没有过。或许霍连杰对她真的有一点感情。
  比一点再多一点。
  霍连杰突然就站直,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将她紧紧的束缚住。
  “你……”
  “我知道了。你什么也不要说。什么时候你报完了仇。安排好了陈家军。什么时候像你师父一样想通了放下所有芥蒂。我等着你。”
  齐悦然瞪着眼睛,想说话,可他说的很快没给他插嘴的间隙就说完了。对着嘴的正是他的肩膀。她略一犹豫,一口咬了上去,很快一丝血腥味弥漫在唇齿之间。
  霍连杰话说完了,仍然舍不得放手,似乎放开就会失去一般。肩膀,她咬就咬吧。少一块也不碍事……
  一瞬间许多过往在脑海闪过,想起来的都是二人在一起的美好画面。霍连杰眨了一下眼睛,蓄在眼底的泪终于夺眶而出。他猛地推开齐悦然,夺门而逃。
  齐悦然怔怔的留在房中,手指抹去唇边的血迹。
  走就走吧,跑那么快干嘛,好像谁会去追你一样?
  道别?有那个必要吗!
  等?等着吧,哼……
  ……
  苏钱之争尚未开审,双方阵营内人手也暂时按兵不动。大多数人都在等,等一个态度,决定以后的方向。
  黄大人一群中有人暗中找了津州知府,他为官十几年第一次表现出一副大公无私的面孔,拱手朝着皇宫方向,大义凛然说依靠证据,秉公办理!
  司马党过去何等风光,何时听到过“秉公”二字,这就是明明白白的不给面子了!虽说众多司马党仍身居要职,但皇上若不能放下旧怨,一个个击破是早晚的事。
  这个时候,可不是一两个人的小事了,大半个朝堂都曾附庸过司马疾,若要清算起来人可就多了!
  当时出面说服众官员与司马疾撇清关系的几位大人,此时都忙的脚不沾地,不是在自己府中接待来打探消息的人,就是登门拜访尚且身居要职的前司马党,唯恐他们一个沉不住气做出什么不好收拾的事来。双方都紧张且焦灼。
  在这全城紧张的氛围下,津州府衙终于开始审理钱家马车撞死苏家小公子的案子。
  双方都请了讼师,招来了自家下人来作证,待披枷带镣的钱公子被带上来,钱夫人人哀嚎一声差点晕过去,钱大人勉强支撑着,扶住妻子,看向津州知府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知府全不在意,人犯在牢中,审问,用刑,都是必走的程序,谁来都一样!况且此次情况特殊,他还特意吩咐过,不能伤筋动骨,还想怎么样!
  只是钱公子养尊处优半辈子,别说挨打,摔跤都有下人倒在前面垫底,这番苦楚如何受的?不过几鞭几棍,身上多了几道血痕。人便去了半条命一般,一见到爹娘竟要飞奔过去寻求庇护,却被脚下铁链绊倒,狼狈不堪的摔倒在大堂上。
  “爹,娘……”钱公子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钱夫人心疼的痛不欲生,哭个不停。
  津州知府一拍惊堂木:“休得喧哗!”
  ……
  齐悦然没去听审,她坐在衙门不远处的一座茶馆,点了一壶好茶几碟点心,慢悠悠的喝着。对面摆了一只茶碗,倒满了青碧的茶汤,热气袅袅,不知道在等谁。
  猴三儿疾奔而来,从街上一蹦跳上二楼,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手抄起那茶碗仰脖子喝了。
  “钱家下人说苏家拦路寻衅在先,苏家说不过几句口角,以前钱家公子也做过的事,他们可从没有纵马冲撞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反省
  “……钱家说马突然受惊,控制不住,这才冲撞过去。苏家不信。苏家还找来了许多百姓作证,钱家公子平日里横行霸道无所顾忌,所以知府大人认定,钱家纵马行凶属实,但人死是意外,判钱公子五十大板,流放南疆。”
  齐悦然喝着茶,听猴三儿一口气说完。“五十大板,那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板子下去也就剩不下几口气了。”
  猴三儿道:“就这样苏家还不满意呢,就想亲眼看他上菜市口!”
  齐悦然想了想:“钱家人呢,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猴三儿道:“钱夫人晕过去了,钱大人瞪着眼什么也没说。”
  “这个案子,若是平时这样判,没什么问题,可现在不一样啊。”齐悦然丢出一锭银子在桌上,“跟我进宫!”
  猴三儿匆忙跟上。
  齐悦然进宫容易,要见皇上需要人通报。很快,一个小太监出来笑呵呵道:“皇上正在议事,可能需要您多等一些时候。若是不嫌弃,奴才带您去外面转转。”
  齐悦然客气道:“无妨,我在这里等一等就好,公公慢走。”她站在外面,想的是如何说动靳云麓答应自己的提议。今天这一场案子下来,他们先前安抚下的司马旧党必然人心浮动。她希望靳云麓能够对其中一些人稍作表示,譬如一点赏赐,一些好听的名头,诸如此类微不足道的好处以安定人心。但此时的靳云麓会不会答应,她有些不敢肯定。
  里面正在议事的人是谁?她忍不住猜测起来。她帮他做了那么多事,大概该算有功之臣,说是他们姐弟最倚重的人也不过分。这里面正在说的事却不能让她参与,这件事就该想一想了。
  其实里面的靳云麓等人并不知道齐悦然等在外面。传话的小太监走到御书房门外,御书房管事太监吴为听他一说,想到里面正在商议的事情和齐悦然的身份,摇摇头打发了小太监出来。
  里面正在商议的是靳云佩的婚事。陈国的使臣是参与燕陈两国议和的肃王,陈源的叔叔。
  靳云麓和肃王年纪差了几十岁,有心拉拢的情况下,彼此竟聊的十分热络。肃王对靳云麓铲除司马一党给与了极高的评价和赞誉。说他少年有为不愧天子血脉。靳云麓亦赞陈国皇室父子和睦,父慈子孝。皇位平稳过渡。
  双方言笑晏晏客套一番后转入正题。陈源尚未婚配,以正宫之位迎娶靳云佩。这对西宋来说已足够尊重,靳云麓没有理由拒绝,并且他同燕国关系正紧张,也需要陈国这样一个稳定的后援。他相信以他姐姐的温柔美丽,善解人意,便是到了陈国,也定能夫妻和顺,美满幸福。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双方基本谈妥,靳云麓亲自将肃王送出门几步。太监吴为这才低声告诉他齐悦然在外面等待。一想到齐悦然与陈源过去的关系,靳云麓心里就一阵不痛快,也将这种不快表现在脸上。随口问道:“叫她进来吧。”转身回到御书房。
  齐悦然第一眼看到肃王便认了出来,急忙后退几步藏起来。待他走远才现身,里面刚刚说了什么事,她已经猜到几分。
  她早有准备,心里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那件事也不是很重要,至少没有她正要做的事情重要。
  行过礼之后,齐悦然没有半分客套直入主题:“皇上,津州知府判了钱家纵马行凶,判了钱家公子五十大板,充军流放。”
  靳云麓坐在御案后宽大的龙纹椅上,目光在她身上瞟过:“并无不妥。”
  齐悦然道:“案子已经完结,无须臣置喙。但毕竟津州还有些暗流涌动,这个结果,怕是有些人难以接受……”
  “有什么难以接受的,杀人偿命!”靳云麓声音拔高,少年人特有的声线听上去不是很舒服。
  齐悦然:“苏家马车一开始有意拦路,才发生了后面的事。人死为大,臣不过多评判。”
  “苏家多年忠于皇室,受尽司马旧党打压,如今朕终于大权在握,连帮他主持公道都做不到的话,朕这个皇位夺来何用!”
  “可是皇上也答应过,对司马旧党既往不咎……”
  “朕说过既往不咎,可没说过给他们免死金牌!这件事明明发生在这几天,算不上往事!”
  “皇上扪心自问,果真将两人一视同仁没有被旧时旧事干扰情绪?”
  “齐悦然!”靳云麓到底年纪轻,脾气还有些压不住,“你想要干什么?要朕袒护司马旧党,让多年来忠于朕的臣子心寒吗!”
  齐悦然自知失言,刚说过这件事不提的。跪下道:“皇上息怒,臣以为,危机并没有过去,燕人还在津州作壁上观,随时准备出手破坏皇上的大好局面。司马折下落不明。我们都知道他躲在燕人羽翼之后,但没有证据不能强令燕人交人斩草除根。他们却可以挑动刚刚归附的司马旧党反戈一击。臣以为,皇恩浩荡,雷霆已过,雨露可稍稍播撒一些,以安人心。”
  靳云麓眯缝着眼睛,缓缓道:“他们寸功未立,就想要朕给封赏?”
  “不是他们,只是臣的建议。司马旧党中数得上的几位,还有一向忠于皇上的老臣,赏赐些金银布帛,或者诰命头衔,这些臣不清楚,皇上酌情安排。”
  “你不清楚,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朕要做什么你都安排好了!”靳云麓再一次拔高了嗓门。
  这种被人安排做事的感觉很不好,就好像以前,司马疾随口念叨着一些事,随手拿出一些写了字的圣旨,随口说着“这些都是小事,老臣已经替皇上看过了,皇上按下玉玺便可……”
  被人牵着鼻子走,那感觉很不好。
  谁也不要再想控制他!
  气氛瞬间凝滞,书房中的温度都仿佛低了许多。
  齐悦然抬头看着他,少年人的脸色有些泛青。
  所以这算不算忠言逆耳?
  罢了,她可不想做纯臣,拼着命也要防范君王犯错。
  “臣失言,皇上恕罪。”
  “你错了?你哪里错了?”靳云麓的火气并没有消散,讽刺道。
  “皇上不高兴,就是臣错了,容臣回府反省,待臣想的清楚明白,上折子给皇上看臣是否真的认识到错处。”
  这还差不多!
  靳云麓大手一挥:“回吧,好好反省!何时想清楚了,再来大内复职。”


第一百八十六章 示好
  这边齐悦然刚走,那边靳云佩已经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因为姐弟二人关系一向亲密,靳云麓身边有什么事,身边的太监都不瞒着这位长公主。听着里面有争执,掌事太监忙派人请了长公主来劝解。靳云佩只听了一半便匆忙赶来,但齐悦然已经出了宫门。
  靳云麓没好气:“什么小事都去麻烦皇姐,累坏了皇姐你们担得起吗!”
  靳云佩道:“皇上这是嫌我管的太多了是吗!也罢,皇上今日大权独揽,最大功臣都可以说撤职便撤职,更何况我一个区区姐姐!”
  “皇姐……”靳云麓见她生气,撒娇一般的语气说出两个字,挡在她面前的路。“皇姐为了外人跟朕置气?”
  “外人?什么人才不算外人?”靳云佩反问。“我们姐弟在这偌大的皇宫,有几个可称得上‘自己人’的?又有几个能全力的帮我们?司马疾死了,皇上以为就可以安枕无忧了吗!”
  “朕自有安排,皇姐一向不愿多理朝政,原本都是朕有疑惑去询问皇姐,今次为了齐悦然而来责问朕,朕心里也不是滋味啊。”
  靳云佩看着他有些委屈的眼神,心里一阵悸动,这毕竟是相伴多年唯一的弟弟,感情非同一般。语气软化一些道:“你对悦然有不满?”
  靳云麓先是要要摇头,靳云佩严厉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叫他不敢说谎。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朕不想被人管束。”
  “皇上,史上的明君,从来都是知人善用,且直言纳谏,没有一个刚愎自用的皇帝得到善终。”这话有些严厉了。
  “可是,她让朕做这做那,就好像司马疾一样。朕不想再养出一个心腹大患。”
  “她希望皇上做的那些事,对她有好处还是对皇上又好处?”
  靳云麓想了想,齐悦然的意思是维持暂时的稳定,但又何尝不是卖好给司马旧党?
  “朕有些分不清。”
  靳云佩看着他,脸色沉下来。“本宫不懂国事,若皇上连忠奸都分辨不出来,本宫也无话可说了。告退!”
  “皇姐!”靳云麓紧追几步,“皇姐都不问问别的事吗?朕今天还见了什么人,皇姐一点都不关心?”
  靳云佩真不知道,回头看向他,以为还有什么事让他伤神才会心情不好。
  “朕见了陈国肃王,谈的是皇姐的婚事。”靳云麓以为,这件事能让她高兴一些。
  靳云佩想了下,这跟齐悦然有什么关系?
  “他们提了什么条件?”
  “什么?”靳云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陈国肃王要对付悦然?”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大可能,同时心里有些愤怒,陈国已经亏欠了齐氏,还要如此赶尽杀绝不给人一条活路,如此朝廷,实在不足与之结交!
  靳云麓苦笑:“皇姐你想哪去了,朕与肃王只是简单的说了些两国形势,习俗,朕怕陈国的气候与西宋不同,怕皇姐不适应,多问了几句。谁也没提到过她啊!”
  “这样?”
  “当然重点是陈帝的后宫,皇姐放心,干净的很,一个有名分的妃嫔也没有。陈国太上皇已经搬去了行宫,连同他几个数得上的女人,剩下的更不足为虑,不过给他们养老罢了。皇姐过去,直接统管后宫,无人可比!”
  靳云麓对这个最满意,他的姐姐性子外柔内刚,却是非常反感后宫争宠这等琐事。
  看着满心为自己打算的弟弟,一肚子怒火再也无法发泄出来。靳云佩皱着眉头:“那些都不急,现在出了这样的乱子,如何稳住朝廷才是最重要的!悦然全心全意为了朝廷,皇上可不能不领情啊!”
  靳云麓见好就收说道:“好,好,皇姐说什么朕就做什么。”
  齐悦然回到宜兴坊,坐在书房想了很久,摊开一大张宣纸几笔勾勒出一副西宋舆图。在上面圈圈点点,城郭的位置以及驻守的人选。这样一点下来发现,空白处所剩无几。
  窗户“吱呀”轻响,一个人推窗,一条腿已经迈了进来。
  齐悦然皱眉:“有门不走非要翻窗,这是什么臭毛病!”
  猴三儿讪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毛病了一时不好改,我尽量注意啊。”说着又从窗户翻出去,走到门口敲门。
  “进来吧。”齐悦然放下笔,双手拄在桌面上。
  猴三儿看了下她画的图,故做惊讶道:“你想干什么,这种东西也能随便画出来,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齐悦然斜瞪一眼:“你一个杀手,居然如此循规蹈矩,叫我刮目相看啊!”
  猴三儿:“我也就小打小闹糊口,你这才是干大事的。”一脸兴奋道,“你想拿下西宋?你放心,我是你的人,你要我杀谁我杀谁,拿下西宋皇位,也给我个官当当,三品就可以,如何?”
  “好啊,我封你做一品皇宫內侍大总管如何?”
  “皇宫?不错,不错……不对,皇宫里不是太监吗!”猴三儿反应也不慢,“大人,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啊!”
  “少废话,你是西宋人,正好问问你,哪个地方地广人稀,山高皇帝远?”
  “大人,您想拥兵自重,画地为王?”
  齐悦然目光依然在图上游移:“不是我要画地,而是早做准备,狡兔三窟。”
  “还有件事,霍连杰要离开津州了,大人真的不去送送?”
  “什么时候走?”
  “后日。”
  靳云麓是个急脾气,当夜便在皇宫设宴,请了一些朝臣赴宴。这其中,近半是原本终于皇室的臣子,要求他们带上家中成年未婚子嗣。另一半则是司马旧党中手中握有实权的几位。齐悦然午后也收到宫中的邀请。今时不同往日,这一次,她可以堂堂正正的占据一席之地。
  皇上的人去的及时,这其中几位大人原本订好了晚上出门做点什么,皇上的面子必须要给,那么那个人的邀请只能暂时推掉。
  齐悦然打听了一同赴宴的都有谁,太监随口说出几个,齐悦然便明白了。靳云麓这是听进去了自己的意见。但是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帝王心,从来都是难以捉摸的,不可大意!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夜宴
  这次夜宴设在御花园中,挑一开阔处布置了两排座椅灯饰。津州温暖宜人,四季常绿。御花园之中全是精心搭配养护的花木,种种花木“你方唱罢我登场”,花园之中从来不寂寥。夜间,淡淡花香袭来,不知混合了哪几种,竟是叫人分辨不出来的好闻。
  众臣陆续赶来,在宫中内侍的引领下就坐。先来的人自发分坐两侧,泾渭分明。两边的人都只同自己这边的人交谈说笑,偶尔一眼看向对面,眼神不是怨恨就是鄙视。
  齐悦然到了,內侍独独将她引到座位,别人也都只是引到宴饮地点便罢了。座位都是自己依照官阶高低挑选,齐悦然却被带到指定的座位。她尚未就坐就发现异常,她的座位在司马旧党这边,位置居中,正面对着一众帝党!而对面帝党之中,明显多了一些年轻的身影,照他们本身的职位资历,可是不够格进宫的!
  齐悦然瞬时哭笑不得,这不会是给她相亲吧?
  靳云麓还真有这个打算。
  上次给她提过三种奖励,她没有做出选择。靳云麓又不想就今天的事做出让步,且他本心里始终不能对齐悦然的动机完全放心,所以便安排了这场晚宴。接受了齐悦然的建议,但没打算请她复职。作为奖励给她安排一门好亲事,这样靳云佩嫁陈源她就不会太在意了吧。
  靳云麓也费了些心思,今日能进宫的几位官宦子弟,都是他打听过品貌端正,前途看好的,不会辱没了她。
  皇上未到之时,众宾客可以自由走动聊天。齐悦然一落座,两边人都不约而同闭嘴。纷纷猜测皇上这样安排是什么意思。将她安排在司马旧党一列,难道是皇上与这陈国女子有了嫌隙?
  司马旧党更加不敢吭声,都知道齐悦然掌握了他们全部秘密,她坐在这里难道是敲打他们?
  “皇上驾到——”太监尖利的喊声传来,众臣跪拜行礼。待靳云麓坐定挥手喝免,众人再次落座。
  “诸位都是国之栋梁,为西宋江山安定劳心劳力。以前朕年幼尚未亲政,有心无力。待日后朕必时常设宴,一面是对诸位的辛劳聊表谢意,一面使我君臣和睦,免生嫌隙!”
  “皇上隆恩,臣感激涕零!”一老臣哆嗦着低头说道,不论声音还是身形,都是“激动”非常。
  靳云麓笑道:“丘大人言重了,君臣和乐是朝廷之福,愿我等同心同德,造福西宋百姓!”说着举起酒杯。
  “敬皇上!”众人亦一饮而尽。
  齐悦然不傻,对面来赴宴的各府青年才俊也不傻。眼瞅着今日在场的只有一名女子,且这女子坐在对面,偏她头顶身后灯笼格外密集,只要一抬头便能将她看的清清楚楚。几人琢磨着,皇上的意思似乎不是疏远她,而是——相亲。
  齐悦然几杯酒下肚,感受到不间断扫过来的目光,一时似乎也忘了同霍连杰的那一夜,心思有些浮动起来。对面的几位,相貌都是不错的,一个个算得上仪表堂堂,坐着看不清身高,粗略估计不会矮。只不过,看上去都细皮白肉的,这若是吵起架来,自己一个不小心动手的话……
  冷不丁打了个冷战,端起一杯饮下,摇头苦笑,自己都想到哪里去了,那么多事要做,哪有闲工夫成亲嫁人?
  靳云麓淡淡笑着,齐悦然身后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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