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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四小姐[封推]-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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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二,今上病愈复朝。
    头一件事,便是把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共同呈上来的有关苏家罪状的奏章轻轻扔到了韩王脚下。
    韩王捡起来只看了头一行,便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数步。
    谋杀皇子,怪不得父皇要抄了苏家,禁了母后,怪不得有消息称靖王遇难,原来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抬头看见御座,一道凌利的目光向他看来,这目光中的冷意,是韩王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梦魇。
    ……
    “什么,苏家,孙家被抄了?”只听得一声脆响,郑恒猛的起身,失手打碎了茶盏。
    郑旭眉头微皱,急急道:“千真万确啊父亲。不仅如此,宫中传出消息,皇后被禁足,韩王被呵斥,韩王身后的几大世家都被抄了家。父亲,京城的天,要变了。”
    郑恒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道:“郑家,完了。”
    郑旭心中一寒,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年前,靖王奉旨出京灭流寇,京城都在传言靖王失了帝心。正巧沈家奶奶张氏执意要见蒋氏一面,父亲与他商议后,心一软,就把人接了回府。
    原本想着靖王铁定是不成的了,蒋氏与沈家奶奶张氏交好,沈家与韩王府七拐八拐的沾着点关系。沈家大奶奶叶氏的父亲是韩王的亲信,且那张氏又是长公主的嫡亲外孙女。这层关系若能维护好,将来对郑府总有益处。
    哪知道,千算万算。就没算到……
    郑恒猛的一拍桌子,恼怒道:“我当初怎么就同意把人接回府,这下连回转的余地都没了,真真是个祸害啊。”
    郑恒心中那个悔啊,真是悔到姥姥家了。
    如果不把蒋氏接回府,无论那个位置谁坐,韩王也罢。靖王也罢,郑家左可进。右可退,始终站得住脚。这下好了,把蒋氏接回府,不就明摆着是给四小姐难堪吗?
    四小姐是萧家大爷。杜太医甚至是靖王都护着的人,给她难堪,就等于给这三人难堪。完了,完了,真被杜太医说中了,郑家几世书香就毁在了这个女人手里。
    郑恒一屁股跌坐在黄花梨太师椅里,以手覆额,老态尽现。
    郑旭亦是后悔,只是事到如今后悔又有何用。蒋氏再过一月就要生产,总不能这个时候再把人送回庄子上去吧。再说,这个时候送。还顶个屁用啊。
    脑子里把事情前后理了理,郑旭心中有了计较:“父亲,有个法子倒最简单,等孩子生下来,找个由头把人休了,不就成了吗?”
    郑恒眉头紧锁。沉思道:“不妥,这个法子简单倒是简单。可万一蒋家……”
    郑旭冷笑道:“蒋家又能怎样?就挪用银子一项,蒋家就无话可说。”
    郑恒摇了摇头道:“我看老太太,蒋家二老爷对咱们亮儿,倒是真心喜欢。而且再怎么说,明面上,那萧寒见着咱们亮儿,还得称呼一声‘姐夫’。一旦把人休了,咱们郑府与蒋家,萧家就可再无一点干系了。不妥,不妥。”
    郑旭不急不慢道:“父亲果然想得深远。儿子想过了,靖王坐那个位置比韩王坐那们位置对咱们府里有利。且不说父亲与杜云鹏十几年的同僚之谊,就咱们与蒋家,蒋家与萧家这层关系也比着沈家更近些。儿子认为,这事的根子还在萧府大奶奶身上。若能让她把昔日的恩怨放下,姐妹们重修于好,说不定到时候她顾念着手足之情,还能照拂郑府一二。”
    “话是这么说,换了你是她,可会把这新愁旧恨一笔勾消?你这儿媳妇,坏事可没少干,都要取人性命了,还能重修于好吗?”
    郑旭深思道:“父亲,有一个人至关重要。”
    “谁?”
    “蒋家二夫人顾氏,蒋四小姐的生母。我听说四小姐对其母亲尤为孝顺。”
    郑恒眼前一亮,略一思索便道:“亮儿许久没有去他岳家走动,催生礼的事,适当的时候也该提一提。开春了,府里男眷,女眷的衣裳也该做起来,跟你家媳妇说,今年府里的衣裳都到城南的绣庄定制。以后那些玉啊,珠的都上瑾珏阁。”
    郑旭恭敬道:“是,父亲。”
    郑恒抚须想了想又道:“你说沈家与韩王关系也不错,京城都天翻地覆了,怎的沈家还安然无恙?沈家大爷进御林军,还是走得其岳父与韩王的关系,真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郑旭脸色微变,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
    深夜,皇帝仍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内侍来报,苏皇后想见今上一面。
    天顺皇帝扔了手中的笔,喃喃自语道:“也是该见一见了!”
    夜色中的承乾宫内,略显安静与冷清。宫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显得华丽而庄重。
    寝殿里数名宫女见皇帝来,曲膝行礼后,悄悄退了出去。
    皇帝环视一周,见几上美人瓶里插着数枝牡丹,又把视线落在伏地而跪的苏如烟身上,眉头一皱,淡然道:“皇后还是没变,最爱牡丹这一抹艳色,虽簇簇生姿,雍容华贵,却也失了几分俊秀,灵气。
    苏如烟缓缓直起身,柔声道:“皇帝素来只爱清婉素淡的兰花,这些年也还没变。只是空谷生幽兰,入了这红尘俗世,不免为尘垢所污。倒不如这牡丹,红尘里生,红尘里长,艳冠群芳。”
    天顺帝目光深沉而幽远的穿过盛放的牡丹,冷笑道:“皇后找朕来,所谓何事,也不必拐弯抹脚,直截了当说罢。
    苏如烟眼中含泪,哀声道:“请皇上高抬贵手,放过苏家这一回。”
    “苏家?”
    天顺帝淡淡一笑,语含讥讽。
    “皇后可知道从苏家查抄出来的银子比国库还多两倍。”
    苏如烟身子轻轻一抖:“自古皇亲国戚,王侯相将,大都如此,皇上何必揪着苏家不放?”
    天顺帝挑眉道:“好一个大都如此,倘若朕若不愿意呢?”
    苏如烟垂了垂眼帘,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含笑道:“那就肯请皇上立韩王为太子,以固国本。”
    天顺帝居高临下与苏皇后对视片刻,叹道:“皇后果然是心直口快,先要我放过苏家,又要我立韩王为太子,朝廷大事,信口说来,随性随意,想必皇后已是忘了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
    苏如烟浅笑如风,幽幽道:“先太后在时,曾赞韩王为人纯孝,人品贵重,躬亲友爱。韩王居长居嫡,臣妾以为韩王乃继承大统之最佳人选。”
    此话说的婉转,含着淡淡的讥讽。
    谁不知道皇帝软弱,先太后在时,朝廷大事最后拍板的不是皇帝,而是太后。国本之事上,先太后意属韩王,是人尽皆知的事。所谓后宫不得干政这句话也不过是说说罢了。
    天顺帝哈哈一笑道:“太后乃朕之嫡母,朕思极太后的养育,栽培,扶持之恩,故忍让一二。皇后以为,朕也该忍让你吗?立不立太子,立谁为太子,朕难道也该听你的?”
    苏如烟脸色微变,依旧沉稳道:“皇上为人孝顺,更应该顾念太后遗愿。”
    天顺帝敛了笑容,正色道:“倘若朕还是不愿意呢?”
    苏如烟心头一震,却并无半点惧色:“如此说来,皇上当真不顾念先太后的遗愿,不顾念与臣妾三十几载夫妻情份,视宗族家法于不顾,要弃长弃嫡吗?”
    天顺帝轻摇了摇头:“我若说是,你待如何?”
    苏如烟眼皮倏忽一跳,沉着道:“皇上,立长不立贤,废长立幼乃乱国之本啊,皇上违太后前言,难道不怕日后背千古骂名吗?”
    天顺帝冷笑一声:“外戚弄权,国运渐弱,朕若为南燕国择这样一位君主,才会背千古骂名。”
    苏如烟缓缓起身,目光直视面前的男子,终是咬牙道:“皇上别忘了,中军二十万将士,身披铠甲,手持利剑,遥望京城。臣妾不欲燃起战火,生灵涂炭,只想肯请皇上您为天下百姓,为江山社稷,为祖宗家业立韩王为太子。”
    天顺帝脸色大变,含着隐隐的怒气,指向苏皇后的手微微颤抖:“你……敢胁迫朕。”
    苏如烟见状,轻轻一叹道:“皇上您放心,只要您肯立韩王为在太子,苏家上下几百条人命,均可任您处置。且臣妾保证,善待靖王,平王,只要他们肯守份守己,该有的荣华富贵一样也不会少。”
    苏如烟高昂着头,眸中寒光渐起,一双黑瞳直直的逼视着天顺帝。
    天顺帝的目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依稀记得眼前这个女子头一回见他时,娇羞的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眼里的柔情似要漫出来一般,即便是那最娇艳的牡丹与之相比,也会暗淡几分。
    若不是他的心里藏着一个人,若不是她冠的那个姓氏,也许他们会如同寻常夫妻一般举案齐眉。
    苏如烟见皇帝恍若未闻的盯着她看,脸上似有迷离的神色,遂抬高了声调,冷笑道:“皇上以为如何?”

☆、第六十一回 迟了,皇后

“皇上以为如何?”
    苏如烟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再度响起。
    天顺帝瞬间敛了神色,凝视苏氏,摇头一笑:“皇后不愧是太后的亲侄女,连惯用的招式都一模一样。当年太后也是用了这一招,让我立你为后,而云兰只能为妃。只可惜啊,朕早已不是当年的朕,而你也只学到了太后的皮毛而已。”
    天顺帝如愿的在苏氏脸上看到了惊讶,冷笑道:“不防如实的告诉你,你所倚重的赵虎此刻应该在大牢里躺着,听说是中了毒,杜太医好不容易才把毒压制住,救回了一命。不过藐视皇权,召而不返,该以谋逆罪论处,按律当诛。”
    苏如烟神色大变,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突然尖声叫道:“不可能,赵虎在中军,统领二十万大军。他绝不可能被你拿住,不可能,绝不可能?”
    天顺帝上前两步,眼中寒光顿现:“怎么,皇后当真以为朕老眼昏花了,你的两封亲笔密信,一前一后由韩王府暗卫送出京外,朕没有说错吧。”
    两封亲笔密信?
    韩王府?
    暗卫?
    苏如烟后退连连,脸上一片惊恐:“你怎么知道,你居然知道?”
    天顺帝冷笑道:“皇后若是知道,朕这个无用的皇帝知道的还很多,会不会感到失望?”
    苏如烟如觉得晴天霹雳,一股寒气从脚底而起。瞬间笼上全身。
    她强撑着尖叫道:“没关系,赵虎没了,还有左副将。左副将没了还有右副将,他们都是韩王的人……是太后留给韩王的人……这江山是韩王的,是我儿子的,没有人能抢走。没有人能抢走!”
    “只可惜,如今手撑中军的是十六,按他的脾气,这些个人多活不了几天。”
    老皇帝用极其淡然的语气。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短短几语。就把军中翻天覆地的变化道尽。
    “苏家被抄,孙凯,赵虎下狱,你所仰仗的那些个世家也都不成了。皇后觉得此时此地,还有什么可与朕谈条件的?”
    苏如烟觉得自己的血一定是被这冬末的天冷的凝住了,不然她的牙齿不会冷的发抖,身子不会冻得发颤。
    不对,她一定是听错了,皇上素来是心软的,他从来不会用这样冰冷的声音与她说话,他不会用这般雷霆的手段用在她与苏家的身上。他从来都是胆小如鼠,平和温柔的。
    她连连冷笑道:“不会的。你不会这样做的,你不敢,太后临终前交待过你。她让你善待韩王,善待苏家,你不敢,你绝对不敢……”
    天顺帝神色一黯,感慨道:“不敢?为什么不敢?朕是天子,九五之尊。这江山是朕的,朕有什么不敢的事?”
    天顺帝步步紧逼。苏如烟步步后退。
    “你们朝云兰下手倒也罢了,连十六和老二都不放过。皇后,你的胆子太大了,苏家的胆子太大了,给十六下毒,派人追杀老二,灭族之罪啊!不防与你说句透亮的话,自从云兰走后,朕就发誓,日后一定要把你和苏家欠她的,统统要回来。这一天,朕忍得够久,隐得够久,等得够久了。不过好在,朕终于等到了。”
    苏如烟似被人生生挖肉般痛楚难当,她突然嘶声裂竭的赤红着眼吼道:“原来你是为了杜云兰那个贱人……”
    “啪”的一声,五个指印赫然出现在苏皇后的脸上。
    老皇帝威严道:“皇后慎言。苏家上下几百口人若是因为皇后一句无心的话,而惨遭横死,不知皇后你,还骂得骂不出来?”
    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锢住了苏皇后的颈脖,她颓然倒地,却尤自不甘道:“他死了,那个畜生死了,这个皇位还是我儿子的,没有人能抢走,是我儿子的……”
    天顺帝蹲下,手用力捏着苏氏的下巴,怒视片刻,突然大笑道:“哈哈哈,你们都道他死了,只可惜,朕刚刚得了讯,死的是他的替身。就算是他死了,朕还有十六,还有老四,你的儿子从你容不下云兰那一刻起,就注定与这个皇位无缘。”
    苏氏怒目相斥道:‘他也是你儿子,是你的亲骨肉,身上流着是你的血,燕煜哲,你好狠的心啊!”
    天顺帝冷笑道:“他是朕的儿子,更是你的儿子,朕若立他为王,这江山说不定哪一天就到了你们苏家人手里,皇后啊,你不会不知道苏家人的野心有多大罢!”
    苏氏不甘示弱的回视过去,眼中的怨毒掩饰不住,深深一笑道:“就因为我动了她?”
    天顺帝目色森然,一字一句的道:“就因为你动了她。”
    苏氏撇过眼睛,默默良久才道:“皇上可知道,真正动她的人,不是我,是你孝顺了几十年的太后。”
    老皇帝猛的甩开了苏氏的下巴,狠狠道:“胡说,母后虽然不喜她,却也知道朕素来看中于她。母后答应朕,只要朕不偏不倚,将来立韩王为太子,就会睁只眼闭只眼。”
    “哈哈哈哈……”苏氏惨然大笑
    “好个不偏不倚,皇上,当年你一个月宿在她寝殿里半月有余,只有初一,十五才与我同床,我堂堂一国皇后,贵为国母,仰人鼻息,这就叫不偏不倚?”
    苏氏怔怔的流下泪来:“我得了伤寒,你打发内侍送些个补品,问候几句,就算了事。她做个针线,手不小心被针刺了几下,你心疼几天。我生下儿子,痛了三天三夜,你却与她出宫避暑,不闻不问,直到太后发话,才回了宫。她产老二时,只一天一夜,你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连连发作了几个太医。这就叫不偏不倚?
    “所以你就撺掇着太后对她下了毒手。”
    苏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仪态万方的掸了掸凤袍上的灰尘,冷冷一笑道:“皇上还记得先帝尚在时,宠幸玉贵妃,欲立玉贵妃之子为太子。皇上虽居长居嫡,奈何母族式微,迟迟得不到册立。太后当时贵为国母,遇贵妃之事,仍需忍让三分。若不是太后深谋远虑,机智过人,布下天罗地网,使得贵妃娘家兄弟犯了死罪,一举扳倒了贵妃及其族人,皇上以为凭你与先帝的父子之情,能登上大位?”
    老皇帝眼中寒光四起,脸色陡变。
    苏氏不顾皇帝渐渐阴沉的脸,似笑非笑道:“太后英明,早早看出杜云兰就是下一个玉贵妃,况且太后只得皇上一个儿子,那杜云兰却有两子傍身,前车之鉴尚历历在目,太后又岂能容她存活之今?”
    苏皇后仰天长哭道:“姑母啊,你的真知灼见果然应验了,皇上他如今不仅要毁了苏家,还要扶那贱人之子登上大位,姑母,您若再天有灵,看看吧。您辛辛苦苦谋划的江山终是落入了他人之手,苏家亡了……亡了!
    天顺帝转过身,摇了摇头,背手叹道:“苏如烟,你知道朕最讨厌你哪一点吗?明明心含嫉妒,却装着温柔贤淑;明明汲汲富贵权势,却装着无欲无求;明明是你在暗中挑唆,到头来却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旁人身上。你当真以为李福被杖毙了吗,你当真以为李福跟了你十几年,就一定跟你是同一条心?”
    似一盆冰水从头而淋,寒彻心骨。
    李福,身边十几年来最得宠,最信任的太监,原来是他,居然是他,怪不得她输得一败涂地,苏皇后陡然变了脸色。
    天顺帝冷冷道:“怎么?皇后,就许你在朕身边安插人,难道就没料到朕也会在你身边安插人?你做下的孽,还需朕一五一十的讲与你听吗?”
    冷汗涔涔从发根沁出,苏如烟不由自主倒退一步,耳中嗡嗡地焦响着。
    “太后心狠,也不过是让云兰容颜衰老,不能承宠,你却是要了她的命。错,你不仅要她的命,你还要老二,十六的命。这盘棋,朕陪你下得够久了,到了该收子的时候了。皇后啊,杜云兰不是玉贵妃,朕也不是先帝。朕虽无用,却舍得花二十年的时间陪你下这一盘棋,你也算对得起太后的栽培。只可惜,落子无悔,你终究还是输了!”
    苏如烟心凉如寒冰,眼泪簌簌而下,哽咽道:“皇上,臣妾自十六岁嫁与皇上,与你夫妻三十余载,为你生儿育女,打理后宫,臣妾以为即便皇上心里没有臣妾,也该念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善待臣妾。皇上,我与你是夫妻,不是下棋的对手。”
    “夫妻?”
    老皇帝淡漠的笑道:“既是夫妻,你算计我的时候,可曾念着我们是夫妻;你向云兰动手时,可曾念过我们是夫妻;宫中夭折的那些个皇子,你狠心下手时,可曾念着我们是夫妻?皇后啊,你该庆幸我把你当作了对手,如果是夫妻的话,二十几年前,这承乾宫就该换人了。”
    苏如烟飞身上前,扑倒在皇帝脚上,泣道:“皇上为了兰妃深恨于我,臣妾辩无可辩。臣妾与苏家愿以死名志,换韩王一个前程,求皇上看在先太后的份上……”
    “迟了,皇后,迟了。”
    ps:感谢enigmayanxi不离不弃的支持,么么哒!
    感谢十二的捉虫,包子药理知识有限,行文定有不足之处,会改进!

☆、第六十二回 鼻子都很灵(二更)

天顺帝冷冷打断苏皇后的话,长长叹了口气,绕过苏如烟,走至美人瓶前,取出其中一枝开得正艳的牡丹花,仔细端详。
    “这承乾宫如此富丽堂皇,这株富贵牡丹能在此处开花,枯萎,倒也不枉它来这一遭。皇后啊,韩王府能不能保住这荣华,苏家几百口人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这花开得够不够久,够不够艳了!”
    天顺帝说罢,把花轻轻插入瓶中,未再看苏氏一眼,甩袖而出。
    苏如烟伏倒在宇殿中央,泪水顺着脸颊缓缓而落,目光呆滞而绝望。
    ……
    燕煜哲出了承乾宫,一路向西,渐渐的四周草木萧疏,落叶漫地,一阵阴风吹来,前头提着灯笼的内侍抖了个机灵,背后竖起了汗毛。
    行至一座孤零零的宫苑处,燕煜哲停住了脚步,神色黯淡的盯着有些斑驳的木门,静静不语。
    太临总管李禄陪着站了会,心里揣摩着圣意,正欲上前推开木门,却听老皇帝叹息一声道:“走吧!别扰了她的清静!”
    ……
    京城的第一场春雨如约而置。
    有道是春寒料峭,京城这几日的天气陡然下降,比着冬天更为阴寒几分。
    然而,比天气更阴寒的是朝堂上的气氛以及皇帝的脸色。
    这世上雪中送炭者寥寥无几,却从来不乏往井里扔几块石头的人。不管是大石头,还是小石头,只要是石头。就会砸得人脑门生疼。
    中宫刚被禁足,京里弹劾苏家的奏章比这春雨还密集几分。
    皇帝统统留中不发,正常上朝,下朝,绝口不提苏家一事。
    随着三司日夜审案,堆积在御案上的卷宗一日高过一日,韩王称病不出。靖王生死未明,福王远赴江南。朝堂里弥漫着一股子暗潮涌动的神秘味道。
    众朝臣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一不小心便牵扯到自个身上。那些屁股干净的倒还罢了,素日里与韩王,与苏家走得近的那些个。日子就极为难过,头一回觉着万物复苏的春日,居然有了一股子萧索的味道。
    这雨一下就是数日,滴滴啦啦的让人看了心烦,就在百官觉得气压低得让人实在喘不过气来之时,兵部传来捷报称湖广流寇尽灭,秩序井然,百姓安稳,靖王不日即将领兵还朝。
    消息一出。京城哗然。
    ……
    次日早朝,皇帝刚刚在御座上坐稳,便令内阁老臣张大人把近日刑部。都察院及大理寺审案呈上来的卷宗大声宣读。
    这一宣读,把底下的文武百官惊了个目瞪口呆。
    再联想起前些日子皇帝的一连窜的举动,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荣及一时的苏家一夜之间被抄了家,只谋害皇族一条,便是灭顶之罪,且罪无可赦。
    百官偷偷把目光移向那个空了的位置。若是往日。那里站的必是英姿雄发的韩王。而今日,韩王已经称病不出数日。中宫被禁足,那么苏家谋害皇族的背后……
    这一日的朝堂,百官们各自惊出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
    蒋欣瑜一身素衣,站在屋檐底,瞧着庭前密密的细雨,一脸愁苦。
    轻风把披风轻轻披在二小姐身上,轻声劝道:“小姐,外头天寒,咱们还是进屋里吧。”
    蒋欣瑜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他在里头,也不知吃得可好,睡得可好,有没有挨冻?他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家公子,可怎么禁得住?”
    说罢,心头一痛,眼泪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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