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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四小姐[封推]-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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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皆是因果。与大奶奶无半分干系!”
    蒋欣瑶重新审视眼前的男子,眼中赞赏之意渐盛。
    “既如此,你回去好好当差吧。我交于你的事情,半分差错都出不得。”
    孙景辉心下忽然轻松,恭敬称是。
    家中的老父经此打击,已然病倒在床,几房弟妹成家立业都仗着他这个大哥,所以这份差事,他孙景辉必须保住,也不得不保住。所以,他要走这一遭,不得不走这一趟,向他的主子表明自己的立场。
    一个走投无路的落魄废人,是没有资格跟任何人倾诉他的喜怒哀乐,因为死了的已然死了,活着的却还要吃食穿衣。
    “等一等!”
    孙景辉缓缓转过身,垂头道:“大奶奶还有什么吩咐?”
    蒋欣瑶见他小心翼翼的应付,不由失笑道:“前几日我让萧清送到府上的银子,是要你还的!”
    孙景辉一愣,未料到蒋欣瑶生生把他叫住,说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话,忙道:“大奶奶放心,等下个月发了月钱,我先把大奶奶的银子还上!”
    “倒也不必这么急,我这人,素来喜欢收点利息,这银子且等你十年契约满后,再还给我也不迟,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多买些胭脂水粉!”
    蒋欣瑶明媚含笑的望着他。
    孙景辉突然觉得眼前女子的笑容有些灼人,他喉咙一紧,半响才深深一笑道:“既如此,辉一定竭尽所能,让大奶奶到时候,能把京城所有的胭脂水粉收入囊中!”
    蒋欣瑶满意的点了点头,作了个请的姿势:“孙大掌柜,您受累!”
    ……
    李妈妈定定的瞧着孙景辉离去的背影,撇嘴笑道:“难为他还想着跑这一趟。”
    蒋欣瑶不置可否的碰了碰身后的花,轻轻笑道:“妈妈,那个曾经锦衣玉食,挥金如土的公子哥,如今可是我的大掌柜,向他主子汇报思想工作,是他应当应份做的事!”
    李妈妈听得云里雾里:“大奶奶这话的意思是?”
    蒋欣瑶理了理耳边被风吹散的碎发,笑道:“我的意思是,这满院的残花也该清理清理了,没的让人看着心酸。等明年春风一吹,咱们这园子里,必定又是百花齐放,芳香四溢!”

☆、第五十回 称职的男人(三更)

满院的残花尚未清理,轻风已一身素衣,跪在蒋欣瑶的面前。
    “求四小姐去劝劝我家小姐吧,自打七爷下葬以后,小姐就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里,恁是谁劝,也不开口。奴婢……奴婢实在不忍看着小姐她……”
    蒋欣瑶头痛的看着这个短短几日,已瘦得不成样的忠仆,眼神暗了一下。
    若她没有记错,轻风跟在二姐身边,已有十多个年头。她跟着二姐去了孙家,又一道逃离了孙家,如今又做着二姐府里的管事,这份主仆情谊,比着她这个做妹妹的,只多不少。
    她叹了口气道:“轻风,你家小姐的结,我没有本事解开,能不能走出来,全看她自己。”
    轻风红着眼睛道:“四小姐若劝不了,那小姐她这辈子,只怕是……四小姐,奴婢是个丫鬟,说的话没有分量,奴婢只是瞧着哥儿年纪这般小,没了父亲,若再连母亲也……四小姐,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孩子的份上,去替奴婢劝劝四小姐吧。”
    “大奶奶,孩子可怜……去瞧瞧也……”李妈妈轻声在欣瑶耳边劝道。
    蒋欣瑶凌厉的目光轻轻扫过去,李妈妈吓得噤了声。
    “你要我去劝她什么?”
    轻风一愣,半晌才道:“奴婢只想让小姐无论如何,就算是为了小少爷,也得撑下去。”
    “轻风。你走吧,你家小姐谁劝也没用。”蒋欣瑶朝李妈妈打了个眼色。
    李妈妈欲上前扶起轻风,却见那轻风爬行两步。扑倒在大奶奶脚下,连连磕头,不过几下,额头便有血渗出。
    蒋欣瑶惊了一跳,忙道:“轻风,你这是做什么?”
    轻风抬起头,泪流满面道:“四小姐。那日混乱中,是我推了七爷一把。”
    “什么?”
    蒋欣瑶惊声道。
    轻风泣不成声道:“当时场面混乱。我瞧着小姐抱着小少爷,那刀子只离她们半寸长,偏偏七爷站着不动,我离得远。够不着,七爷离得近,我心下一急,就趁乱推了他一把。我是杀人凶手,四小姐,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七爷怎么会死。四小姐,我错了,我是杀人凶手。我害了小姐,也害了七爷,我是杀人凶手。”
    轻风一气把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完。委顿在地上,长长的松了口气。
    蒋欣瑶与李妈妈如何也没有料到,孙景耀舍身救人的真相,居然是……主仆俩面面相觑,惊住了。
    许久,李妈妈叹了声:“这么说来。若不是你这一推,死的人。就是咱们二小姐和小少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轻风连连摇头:“我不知道那疯婆子会这样狠,我不知道七爷替小姐挡了这么多刀。我原想把这秘密一辈子埋在心里,可是夜里睡觉,总梦见七爷鲜血淋淋的站在我的床头,我……哇!”
    连日来的精神压力,终使得轻风扛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蒋欣瑶走到她跟前,伸手揽住了她,柔声道:“好丫鬟,别怕,别怕。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把这事说出来?”
    轻风抬起泪眼,想都没想,便道:“四小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来,可是如果我放在心里,我会痛恨我一辈子。四小姐,只要小姐肯活下去,我宁愿为七爷偿命。”
    “傻丫头,人又不是你杀的,你偿什么命?”蒋欣瑶怜惜的搂着怀中的瘦削姑娘,叹息道。
    “可是,七爷却是因为我……”
    “轻风,你今天把秘密告诉我,是不是想让我去劝你家小姐,跟她说,孙景耀不值得她不吃不喝,糟蹋身体?”
    “嗯!”
    轻风拼命点头。
    “真是个傻丫鬟啊!”
    蒋欣瑶轻叹一声:“你家小姐身边,也亏得有你。”
    “可是,我却做了对不起小姐的事,我知道小姐宁愿她自己死,也想让七爷活着。”
    轻风眼泪长流。
    ……
    秋日的午后,暖阳高照。
    蒋欣瑶掀了帘子,只觉得眼前一暗。
    一股子霉味扑鼻而来,夹杂着腐朽的味道,几欲令她作呕。
    蒋欣瑶高声道:“来人,把这屋子的窗户统统给我打开。”
    李妈妈忙上前,麻利的推开窗户。房间瞬时亮堂,一股清凤夹着阳光的味道吹进来,蒋欣瑶长出一口气。
    蜷缩在床角的人,眼眸一缩,身子轻轻的颤了颤。
    蒋欣瑶也不看她,自顾自坐下来,悠悠的道:“李妈妈,去,让轻风沏壶好茶来。”
    茶到,入口,微有涩感。
    蒋欣瑶慢慢的品着,再不多说一句话。只用目光打量眼前的女子。
    蓬乱的头发,浮肿且没有聚焦的眼睛,高耸的颧骨,苍白如纸的面庞,半丝血色也无的嘴唇。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蒋欣瑶看得极慢,目光一丝丝的挪开,慢的似要把眼前女子的容貌刻在心里。
    过了许久,蒋欣瑜终是忍不住,哑着声道:“四妹妹在看什么?”
    蒋欣瑶淡淡一笑。
    “我在看你。二姐。”
    “看我做什么?”
    “看你,死了没有?”
    “你……”
    蒋欣瑜猛的抬起头,死灰一般的眼眸里,一丝怒意悄然闪过。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如同一口古井里,掉进了一粒细沙,终究是波澜不惊。余下的,只有哀怨与伤痛。
    “妹妹看到了,可以走了。”
    蒋欣瑶虽震惊那眼中的死寂,却仍淡笑道:“原本就不想来。歇一会,便走。”
    蒋欣瑜悄无声息的抬了抬眼,又悄无声息的垂下了头。
    蒋欣瑶也不急。一口一口抿着这微苦的茶,只用目光去打量。
    茶毕,起身,未再看一眼,拂袖欲离去。
    “妹妹。”
    蒋欣瑶不知何时,注视着她,轻声道:“你不是来劝我的吗?”
    “劝你?”
    蒋欣瑶顿足。
    “为何要劝?想死的人。劝有何用?想活的人,不必多劝。”
    “那……你来做什么?”
    蒋欣瑶自嘲一笑:“姐姐真健忘。我早说过了,我只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蒋欣瑜脸上沁出怒意。
    “原来,你们都盼着我死。没错,死的人应该是我。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眼底已流不出一滴泪,早就哭干了,如荒芜到干裂的土地。
    “你这么想死?”
    蒋欣瑶冷笑。
    “李妈妈,去厨房拿把刀,递给她。”
    “蒋欣瑶,你以为我不敢死吗?”
    蒋欣瑜彻底被激怒,咆哮着从床角跳下来。
    李妈妈吓了一跳,忙挡在欣瑶跟前。
    蒋欣瑶推开她,抬起手。照着蒋欣瑜的脸就是一巴掌。
    轻脆的声响在空寂的屋子里,显得突兀。
    “要死,抱着你将满二岁的孩子一道去死。别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蒋欣瑶怒道。
    蒋欣瑜捂着脸,呆呆的看着四妹妹。
    真是奇怪了,四妹妹打了她一巴掌,她没有流泪,四妹妹流泪了。
    蒋欣瑶偏过脸,一定一句道:“蒋欣瑜。其实这一巴掌,我早就想打了。我一直后悔。我若是早些把这一巴掌打下去,是不是就不会是如今的局面。我甚至在想,我把你从孙家救出来,是不是做错了?”
    “四妹妹……”
    “蒋欣瑜,我知道他把你的心带走了,可是,你还活着,你的儿子还活着。我不想多劝你什么,只希望你走出这个房间,去看看你的儿子,看看他的笑脸,听听他的笑声。”
    尽管窗户大开,蒋欣瑶仍觉得这屋子令人窒息。她定定的看了蒋欣瑜半晌,终是没有把心底的话说出来,甩袖而去。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何必还计较他是心甘情愿挺身而出,亦或被逼无奈赶鸭子上架。
    这份不容于世的情感,对二姐姐来说,弥足珍贵,又何必让她这颗已千苍百孔的心,被残酷的真相再伤一次。
    ……
    蒋欣瑶大步流星走出屋子,她甚至不愿意遵循女子翩翩而行的仪态。
    轻风惴惴不安的迎上来。
    蒋欣瑶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家小姐,需要时间。你好好的看着她便行。能不能跨过这个坎,只看她自己。”
    “四小姐,你有没有告诉小姐,是我……”
    “轻风!”
    蒋欣瑶冷冷的打断。
    “这事从你嘴,入我耳,就此打住,再也不要提起,任何人都不要再提及。且让你家七爷留在旁人眼中的最后一幕,还算是个称职的男人罢!”
    轻风眼泪急淌,不管不顾的跪了下去,泣声道:“多谢四小姐。”
    ……
    马车里,李妈妈时不时的用眼风,扫过大奶奶略带愠色的脸。
    蒋欣瑶见她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不由放缓了脸色道:“妈妈,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细琢磨,深推敲的。有些事,糊里糊涂的,反而不伤人。”
    李妈妈忙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就怕大奶奶心里存了气,伤了自个的身子。”
    蒋欣瑶把头靠在李妈妈肩上,道:“进了那个家,见了她,心里确实有气,一出了府,不知为何,这气就没了。还是老太爷说得好啊,人活一辈子,顺心者几何,日子都是自个过的,好坏都是自己。我如今也累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方是正经。”
    李妈妈抚着欣瑶微微蓬松的头发,和声道:“大奶奶这话,妈妈是半分都不相信。回头谁再巴巴的求上门,大奶奶该管的还得管。”
    蒋欣瑶知道李妈妈说提沈氏与蒋欣琼的事,展了一个笑容道:“唉,也不知是谁说的,一笔写不出两个蒋字?”
    ps:对于蒋欣瑜这个角色,早就有话想说,一直留到现在,只为了让书友们看清整个事情的真相。
    对于这个把爱情当作全部的女人,只有一句话可形容: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是幸运,也是不幸。
    在爱情这个东西上,豁出去的,往往是女人;畏缩不前的,从来都是男人。所以,老祖宗留下了一句话:痴情女子负心汉。
    蒋二的悲剧,书友的一句话让包子印象深刻。她说是因为逾越了社会规范所造成。
    然,包子不由深想,这个社会规范是谁的社会规范?
    小说中常出现的《烈女传》,《女诫》,《女则》之类对女人规范要求的书。
    男人呢?
    古人三妻四妾是常态。今人?包子不评价。
    蒋二错就错在,把情字看得太高,把自己放得太低。女人啊,一旦入了情这个门,便已分不清东南西北,是非对错了。
    这个话往深了讲,估计包子能写个洋洋洒洒五万字。
    罢了,罢了,闲书一本,聊慰卿心。
    书友们担待着看!

☆、第五十一回 春竹叶,醉芙蓉

蒋欣琼这病说厉害倒也不厉害,说不厉害却也有几分难治。长期的情志不遂,肝郁化火导致体内肾阴虚证,并非几贴药便能了事。
    老太爷龙飞凤舞的写了药方,交于年轻的妇人手里,一语双关道:“药到病去七分,剩下的三分,只在各人心境!”
    蒋欣琼拿着药方,思量了一路,心头渐渐豁然开朗!
    ……
    话说这冯思远入了太仆寺,如他这般精明的人,短短几日便琢磨出些风向来。他把自己关进书房,暗暗思量这些年在南边的行径及蒋家众多事宜,越思量心下越惊。
    心道做人,果真不能太得意忘形,丢了官位事小,连累一家老小事大。冯思远打定主意,从今往后,妻妾一碗水端平,该有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
    蒋欣琼仔细的看了男人两日,心下大定,安安稳稳的吃起药盏,调养起身子来。
    黄姨娘回了京,老老实实的养了几日病,见自家男人无论她用什么手段,始终不冷不淡的对着她,不由的把主意打到了宫中的黄婕妤身上。
    只这宫中规矩甚严,自家妹子虽得了皇宠,却只是个婕妤,位份低下,没有皇帝亲允,不得私见亲属。
    黄姨娘苦思冥想几日,终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得按下心思,徐徐图之。
    哪知宫中的黄婕妤得知自家姐姐进京。想方设法的也想见上一面。
    这日晚间,黄婕妤掏银子让御膳房熬了一锅清粥,做了几样南边的点心。很是打扮了一番,码准了点去了皇帝的御书房。
    ……
    燕淙元批完最后一本奏章,俊眉轻抬冷冷道:“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快戌时三刻了,皇上该歇着了!”
    燕淙元懒懒的升了个懒腰,突然道:“朕记得去年中秋萧府送来了两盒月饼,味道甚好。今年怎么也没见那府里给朕送来?”
    李宗贵忙上前笑道:“皇上您想,去年中秋咱们还在靖王府。萧府年年给咱们府里送中秋节礼,无人敢说个不字。如今皇上贵为天子,萧府若再巴巴的送来,只怕文武百官又有话说。”
    燕淙元眸色一暗。眉毛挑了起来。
    李宗贵忙道:“皇上若真想吃,奴才明日就往那府里去一趟,给皇上讨些来吃!”
    这一个讨字,让燕淙元想着当日受伤在萧府养伤时,为了那几道爱吃的菜,与蒋欣瑶斗智斗勇的情形,不由的失笑一声:“罢了,你去讨,只怕那府里又有话说。回头等朕闲了,自个上门讨去。”
    李宗贵打量皇帝脸色,笑道:“皇上可千万别拉下平王爷。平王爷若知道皇上您不叫上他,只怕心里存了埋怨!”
    燕浣元摆摆手道:“把他叫上,只怕又是一桌,且不说天翔那狗鼻子闻着味就去,另一个想必也少不了。都是些恶狼,回头就该那府的人心里存了埋怨!”
    李宗贵心道。这普天下敢埋怨皇上您的,也就是那一位小祖宗。旁人别说是埋怨,就是求菩萨,拜祖宗,也是求不来的好事。
    “黄婕妤到!”外头守门的小太监扯着尖尖的嗓音喊道。
    李宗贵见皇帝无甚反应,打着秋千,便麻利的去了外间,片刻复又进来道:“皇上,黄婕妤亲自给皇上弄了点清粥小菜,正在外头候着!”
    燕淙元正觉得肚子有些饿,闻言道:“让她进来吧!”
    ……
    黄婕妤入得书房,亲自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在几上,眼波流转,盈盈一笑道:“皇上心系朝政,日里万机,也该仔细着身子。臣妾不能为皇上分忧,只能弄些个家常吃食,聊表心意!”
    燕浣元见那粥熬得绸薄正正好,淡淡的飘着米香,脸上有几分喜色:“你倒是有心了!”
    黄雁暗下打量皇帝神色,不由的心下暗喜,慢慢夹了一筷子点心,送到碗中,娇柔道:“这几方点心都是我们南边的口味,皇上若不嫌弃,将就用两口,喜欢的,臣妾回头做了再送来!”
    李宗贵知道黄婕妤这些日子正得皇宠,遂笑道:“皇上刚刚正说着那月饼,婕妤这会子就送了这些点心来,还是婕妤最知皇上的心意啊!”
    黄婕妤顺着李宗贵的话道:“原来皇上爱吃月饼,在我们南边,八月十五月圆前几日,大姑娘,小媳妇都会亲自动手,做上几抽屉,送到亲朋好友家,才算是过了节。”
    燕淙元闻言目光微微一闪,笑道:“我倒忘了,你原也是苏州府的!”
    “难为皇上还记着!”黄婕妤心头一甜,红晕泛上双颊,渐渐晕染开来,颊边几点流朱轻动,越发显得明媚动人。
    燕淙元含笑的抚上了黄婕妤的脸,轻轻叹道:“也只江南的水土,才能养育这般眉目如画,心灵手巧的女子。”
    黄婕妤头一回听皇帝温声柔语的夸他,心中大喜,只脸上端着含羞的浅笑,眉间笼着一层薄愁道:“有道是‘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只可惜臣妾入京这些年,再也没有回过南边。”
    燕淙元轻拥女子入怀,朗声一笑道:“好一个春竹叶,醉芙蓉!朕竟不知道,朕的枕边人,竟是个不折不扣的才女。就冲你今日这清粥,这一句江南词,朕就该赏你些什么?”
    黄婕妤嗔笑着道:“臣妾哪敢讨皇上的赏;臣妾只想求皇上念着臣妾一片思乡之情,允臣妾与家中姐妹见上一面,便是臣妾天大的福份了。”
    李宗贵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脚下的方寸之地,心道这个黄婕妤,果然是个聪明的。
    燕淙元哑然失笑,忍不住捏了捏黄婕妤微圆的脸,道:“雁儿的姐妹远在南边,如何得见?莫非是想让朕御笔一挥,宣她们进京?”
    “倒也不必兴师动众,前些日,臣妾正好有一姐姐随夫入京,皇上若真心疼爱雁儿,可否让臣妾与阿姐见上一见?”黄雁红唇微翘,气吐如兰,在皇帝耳边撒着娇。
    “噢,是京城的哪一家?”燕淙元兴致颇高,随口问了句。
    “京城的冯家。姐夫他几日前刚刚升任太仆寺寺丞。”
    “太仆寺寺丞?叫什么名?”燕淙元有些记不大得。
    黄雁轻轻一笑,把玉碗端到皇帝跟前,嘟哝道:“姐夫姓冯,名思远,原是太仓县知县。皇上事多,如何能记得这些?”
    “冯思远?”燕淙元觉着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偏又记不得从哪儿听说过。不由的把目光看向李宗贵。
    李宗贵察觉到,忙轻声提醒道:“皇上忘了,蒋家大房嫡出的大小姐正是嫁到了冯家,说起来,与那府里还沾着些亲呢。”
    燕淙元哈哈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他!咦,不对啊,这么说来,你姐姐不过是冯思远的一个妾室?”
    妾室二字一出,黄婕妤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下三分尴尬七分苦涩。堂堂皇帝的女人,娘家的姐姐居然给人做妾,这事要是被宫里那几位娘娘知道了,岂不是生生让人看了笑话去。
    她假意悠悠的叹了口气道:“皇上有所不知,姐姐与冯大人两情相悦,情深意重,奈何冯大人已有婚约,不得已,才纳姐姐为妾的。”
    燕淙元怀抱女子的手轻轻一顿,眸色渐深,轻笑道:“不得已?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何来的不得已?”
    黄婕妤嘴角轻笑道:“皇上,姐姐出身势微,比不得蒋家高门,又有个极会钻营的妹妹在背后帮衬着,自然得屈居人后。”
    李宗贵心里骤然发凉,目光幽幽的朝黄婕妤看去,微不可察的叹息了一声。
    燕淙元眼中寒光闪过,只脸上笑意未减分毫:“极会钻营的妹妹,雁儿说的是哪一个?”
    黄婕妤不明就里,顺嘴便道:“还会有哪一个?自然是嫁到萧府的蒋家四小姐。臣妾听说,这个四小姐极为善妒,容不下人,不仅不让萧家大爷纳妾,还把那怀了萧大爷身孕的通房都赶出了府,真真是……”
    黄婕妤及时的收了口,眼角偷偷打量皇帝的神色。
    “容不下人?”燕淙元敛了笑容,低低重复道:“倒是个善妒的。”
    黄婕妤见皇帝这般反应,心下安稳,遂又道:“皇上,您是不知道,这蒋家,不仅四小姐容不下人,便是那大小姐,也是个极厉害的。我姐姐在其眼皮子底下,日子过得也难!所以臣妾才想着,若得皇上垂怜,有朝一日,也能见见我那可怜的亲姐姐!”
    燕淙元偏过脸,看了看垂头不语的李宗贵,眼中已有了几分森然。
    “这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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