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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小户媳妇-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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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六上下瞅了瞅小葵,摇头道:“那不一样,干粗活是下苦力,倒是能长点力气,练武术,不仅能够通气脉强体魄,还能克敌制胜。来来来,我教你两招……”
    他这一下子来了兴致,就是个等不住的主儿,非磨着小葵,要做她师父,教她如何一招近身、一招击中要害、一招毙命。
    ——
    项宝贵和冷知秋倒乐得清静二人世界。
    在小开厢里布置好了热水,拉上帘子,洒满倪萍儿送来的干花,焚起特别调配的檀香,方圆不大的空间里,顿时雾气伴着香气,缭绕氤氲。
    项宝贵扯着冷知秋,硬是剥光了二人的衣衫,裸裎相对,相对浴红衣。
    她的身子,他早就见过,但她却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项宝贵,她也不知那算不算美,只惊讶于这强劲挺拔的线条,如蜜似琥珀的颜色,纵横的伤疤,鲜红的胸前茱萸,充满质感的平滑肌理,流畅而柔韧颀长的腰线,再往下……
    她惊呆了,为那张牙舞爪的姿态,触目惊心的尺寸。她触碰过它,也感受过它在身体里肆虐,却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项宝贵笑出声,为她诚实的表情。
    冷知秋惊醒过来,脸唰一下红成了番茄,背过身去,几乎及地的长发划过柔软的曲线,掩去了细瘦而精致的背影,却在下一瞬腾空而起,低低惊呼声中,被抱进了宽大的浴桶,热水掩埋了两具即时紧贴的身躯,他激动的吻她,不曾试过此情此景,水压温腻抚触,水声稀里哗啦,她微微睁着一线美目,薄薄红唇溢出不太明确的呓语呻吟。
    “在这里可以吗?”项宝贵蓄势待发,短促的喘息着,但仍然问她意见,怕她不喜欢。
    冷知秋俯在桶沿上,无力回头看,也不知该不该答应他的索求无度,察觉他拨开她背后的发丝,细密的吻落在敏感的背上肌肤,激起她下意识的轻颤嘤咛。
    ……
    水浪一波波溢出木桶外。
    水渐渐凉了。
    他抱起无力支撑的她,匆匆擦拭,转移到床榻上,将激狂的缱绻情事绵延下去,在温暖的床帐中、锦被下,一遍又一遍的索取,浇灌。
    什么细水长流,什么纵欲过度的忌讳,通通被抛到了脑后。
    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让他停下,那就是冷知秋困倦之极的抗议。
    “项宝贵!”她开始躲闪。
    “啊?知秋,试试这样……”他伸手又去煽风点火。
    “……”冷知秋难过的蜷起身,在他怀里挣扎得像一尾小鱼,脸上是憨憨的迷惘。
    ……
    终于风雨停歇,也不知什么时辰了,冷知秋实在困极了,打着哈欠,在项宝贵的亲吻下,竟然就睡着了。
    项宝贵听着她的浅而平稳的呼吸,嘴角勾起。
    “知秋,也许,你的肚子里已经有我们的孩儿了。”
    ——
    ◆◆——议建书院得响应,温泉池‘恶龙’凶猛——◆◆
    无论是练五禽戏,还是共煮东坡肉,都是夫妻俩蜜里调油的开心事儿。
    泡地宫的温泉,冷知秋是带了美容养颜的目的,项宝贵却索性借机让她游了一遍地宫,又和孙仲文、王爽夫妇、顾博、谈硕等人相见谈天。
    此番心情和往日不同,大家都很闲适,看巍巍而复杂的地宫,说项家的陈年往事,都是风轻云淡的语气。
    孙仲文等人似乎都得了项宝贵的授意,刻意避开谈及项家某一个秘密。
    这有个讲究,知道某些秘密的人,往往不幸福,而项家的传统,也有个不成文的默认规定:举凡不和谐不安宁的事项,都不透露给家里的妇孺。
    好在冷知秋是个明白人,她对项宝贵的关心,只关心她力所能及的范围,不去空担忧她无力改变的事实。
    她关心夫君的喜怒哀乐,关心他对她的感情,关心他的身体康健,想着在看望父亲和亡母后,就该真正投入项园,帮着公婆治家、孝敬公婆,也想着的确该给他生儿育女,让项家开枝散叶……这许许多多琐碎而长久的任务,就是她觉得她力所能及能做的事情,为了他。
    至于项家的秘密,她知道了有什么用?
    孙仲文等人在鱼子长坡密牢里,形象惨不忍睹,但这几日住在地宫,闲来在上面的苗园散步赏景,收拾得个个判若两人、精神矍(jué)铄。
    尤其是王爽的妻子王氏,却原来是个美人胚子。虽然多年地底下的苦难,熬得满头花白的头发,惨白的面容,皮包骨的身量,但从五官看来,仍然隐约能有几分惊艳。
    项宝贵道:“诸位长辈姑且再忍耐一段时日,我已经着人去了滇南、大理查访,尽快给诸位解去蛊毒。”
    孙仲文倒是笑哈哈不以为意。
    “贤侄不用着急,我们几个早就习惯了,一日不痛就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不,木神医的药方子管用,原本每日痛七个时辰,如今蛊虫懒了,只每日咬我们一个时辰,我这一身贱骨头就觉得不太习惯,怪想念那虫子的。”
    这是他说笑,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那种痛苦,只有当事人自己明白。
    冷知秋十分喜欢孙仲文的自娱自乐精神,在地牢难熬的日子里,也是孙仲文对她无条件关心爱护。当然其余几个也是因为忠于项家而多有防备,毕竟共生死同患难的,学问渊博,各有各的性子,冷知秋和他们都有些感情。
    顾博就轻声叹息着,对冷知秋有些愧疚的道:“贤侄媳妇对我们几个多有担待,人品、性格、学识都叫顾某无话可说,这才是项家的好媳妇,宝贵贤侄也是人中龙凤,我等相信,不久将来,项家一定能够老木逢春,再度繁衍兴旺。”
    冷知秋本来软软的依偎在项宝贵健臂圈抱中,被说得脸红,挣开扶持,盈盈给众人行礼,正色道:“知秋年少,生性又疏懒,当不起如此夸赞。自嫁入项家以来,本心便是要好好做媳妇,奈何我这性子也有些眼里揉不进沙,刚硬得很,幸亏公公婆婆宽待,更得了好郎君,容我放肆,许我独立,愿与我并肩携手。”
    项宝贵笑起来,他还是头一次听她这么夸自己。
    话锋一转,冷知秋再拜。
    “诸位叔叔伯伯在上,当日在鱼子长坡就曾商议过,想要借诸位的才学,在苏州开办一家书院,这是知秋的一个梦,也是诸位当年的豪情所在。地址知秋已经选好,便在这沈家庄太湖湖畔,若诸位同意,今日便一起商议,为书院起名、立章程。”
    谈硕点头:“自古以学治人,网罗门生,最是得人心之根本,既造福一方、匡扶社稷,又有益于家族繁衍,睦邻友善。项家夫人开这样一个科目,自然是对项家有裨益的,顾某第一个赞成支持。”
    孙仲文、顾博随即也同意。
    王爽看看自己的妻子王氏,又看看项宝贵,最后目光落在冷知秋身上。“若开书院,但不知是宝贵贤侄的名下,还是夫人你的名下?”
    冷知秋道:“我夫君一贯‘目不识丁’。”
    项宝贵当即哈哈大笑,拉着她的手,“不错,这事我不管不问,诸位以后就和知秋商量便成,她是我项家的女夫子,项宝贵我贪财,喜欢赚钱,德性人品都很差,实在不能污染了书院那样干净的地方。”
    “夫君。”冷知秋红着脸瞪他一眼。她是开玩笑说他一句,他怎么就借势把自己说得那样不堪入目?
    “娘子,为夫说的是实话。”项宝贵满是戏谑的笑,拿眼角示意诸人退开,他自己一拉娇妻,二人单独去了地宫深处。
    ——
    除了奇门遁甲诸般阵法,越往深处,气压便有些异样,常见一些奇怪的景象:如水珠倒飞凝在空中,雾气一团一团久久不变形,经年密闭的地底下,竟然有繁花盛开,越走越热,竟仿佛到了春末夏初。
    在一座丈余高的石壁垂门前,藤蔓碧绿的缠着一座阀门机关,一旁果然有方圆两丈宽的温泉池,欸乃雾气蒸腾不散,仿佛瑶台仙池。
    冷知秋瞧得惊讶,蹲下身拨开雾气,隐隐见清澈的泉水,水底卵石圆滑如玉,无草也无鱼,看着并不是很深。
    正在出神,突然眼前一花,仿佛那池水旋转起来,形成巨大的漩涡,池水也变成了暗红色,她惊骇得大叫了一声:“宝贵!”
    腰上一紧,人已被项宝贵抱离池边。刚才,她差点倒栽葱掉进温泉池里。
    “知秋,别怕,我在。”他盯着她的眼睛看,那清澈的双眸渐渐回神,她颤抖的伸出手去捧着他的脸。他问:“还要泡温泉吗?”
    冷知秋看着项宝贵的眼睛深处,仿佛也有危险的漩涡,吸引她靠近,又让她心生恐惧,就像……就像那条眼中流着血、张牙舞爪的小青龙,仿佛隐藏了什么恶魔,当靠近时,能感受他的灼热情意,但同时却也天旋地转,黑暗一片,不知他眼底深处到底是什么。
    他在她面前,只是个丈夫,一个极尽温柔、宠她爱她、甚至有些急色的男人,他在外面怎么做事,他过去干过些什么好事坏事,将来要做什么,他总是说得很少,少之又少。
    但是,冷知秋点点头,吸了口气。
    “要的。”
    项宝贵勾起嘴角,低头吻她,一边替她除去衣衫。
    “我的、风吹就倒的知秋,总是如此无畏。”他喃喃着,将她抱起,一起浸入雾气蒸腾中。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奶白色的水雾中,似乎沉入了水底。
    一会儿,冷知秋仰起头,急遽的喘息了两下,又被拉下去……
    “以后,你有一辈子时间,慢慢了解我。”
    “夫君,不要……”
    不要了解,还是不要他如此刀锋般雕刻着柔弱如她?浓重的雾气遮去了令人窒息的缱绻画面,他是故意在这里如此对待她,让她如一条傻乎乎的小鱼儿,被巨龙挟裹着,翻滚在无法呼吸的深水里,在即将昏迷时,又让她探头喘息。
    从温泉池中出来,她软绵绵趴在他肩上,身上披起宽大的衣袍,长长的秀发湿漉漉垂在背后,坐在他的手臂上。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呓语般轻叹。
    “知秋,我爱你。”他偏头蹭了蹭她,低语的声音,仿佛在胸腹腔嗡嗡震动,几不可闻。
    她闭着眼睛,红唇因侧趴的脸而挤得绽开,露出一点雪白细牙,这副神态,娇憨如婴儿。
    他亦是长发垂满,飘然的轻袍,颀长伟岸的身姿,托抱着小小的娇妻,双眸幽深而闪耀如星子,嘴角一丝笑,野兽饱食后的邪恶慵懒。
    他们看上去还是那么迥然不同,仿佛两个世界的人,但又出奇的契合。
    走出地宫,轻推秋千儿,皑皑白雪覆盖着参差的花丛树木,小小的木屋,小小的园子,她就像做了个旖旎的梦,一会儿工夫,她还是那个嫁给小小船商的小媳妇,身后的丈夫温柔地为她披上大氅,说一句:“娘子,我们该回家了。”
    看他一副小家男人、平和温吞的样子!这个野兽!
    她忍不住道:“项宝贵,你真能装。”
    “不这样,你怎么会嫁给我?”项宝贵牵着她的手,笑嘻嘻。因为心里想起梅萧,他不动声色的眨眨眼。
    ——
    ◆◆——访慕容筹银千两,潮起潮落青青心仪宝贵——◆◆
    十一月十四日,项宝贵和冷知秋带着丫鬟仆从,不声不张的拜访慕容府。
    慕容家世代经商,也出过几个文人,因为商籍,始终没有入仕途,倒是成就了一两个颇有才子名气的祖先。到了慕容老爷这一代,家底丰厚,家财万贯,子孙也争气。
    大儿子慕容瑄不仅通文墨,更做得一手好买卖,为人不张扬,但也不低调,中规中矩的把慕容家的家业做到了“苏州首富”,已经毋庸置疑的成为下一代大当家候选人。
    二儿子、三儿子虽然没有那么多历练的机会,但也算同辈人中十分靠谱的富家子弟,跟着父亲、兄长做事,并不热衷苏州富家子弟流行的一些纨绔耍闹。
    慕容家三个儿子都已经纳了妾室,却只有老二正正经经娶了正妻,慕容瑄和老三都没有定下正牌夫人。
    还有个幺女慕容青青,年方二八,据说生得十分花容月貌,也是待字闺中,未遇良人。
    这天,慕容瑄本来绸缎庄子上有事,因收了项宝贵的拜帖,便郑重整理了迎客的大礼,从花厅接待,到戏台观戏,再到游园,行程节目安排得十分热情。
    拜帖上写明了项宝贵夫妇,虽然慕容瑄很疑惑,但也未声张,待果然见俊美无俦的项宝贵温柔扶下娇弱美人、那个文庙台让他惊艳无比的冷知秋,慕容瑄还是忍不住吃惊。既惊讶传言已死的冷知秋好好活着,又惊讶昔日清水一抔的黄花美人,一年之隔,清瘦如兰,外加平添十分新妇的娇羞。
    项宝贵淡淡看着慕容瑄失态的样子,对于自己娘子被别的男人行注目礼,他倒是不太在意,只要冷知秋眼里只有他这个夫君便行。
    然而冷知秋的眼里显然不只有项宝贵。她来慕容家就是找慕容瑄的,找他做什么?借钱。
    花厅里坐定了,慕容瑄问冷知秋这一年的故事,冷知秋一笑道:“世兄可记得当初文庙台之事?泱泱苏州学子,惨败给南山书院与鹿鸣书院,知秋当时就立下夙愿,希望有朝一日,苏州有自己的书院,有自己的流派。”
    “这也是愚兄的夙愿。”
    项宝贵挑了挑眉,有些不舒服。这慕容瑄虽然相貌中上而已,但气质沉稳,目光深邃,绝不是泛泛之辈,最关键的是,他与冷知秋一副志同道合的样子,项宝贵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一点。
    冷知秋压根儿没注意项宝贵,接着说下去。
    “原本,知秋以为,既缺钱,又缺人才,此心愿怕是无望实现,不想上苍眷顾,无意中遭了一场劫难,却也因此结识了六位饱学之士,他们都是苏州人氏,与知秋一起困在险境,其中两位不幸亡故了……所幸还有四位先生,与知秋一起脱困。”
    “哦?”慕容瑄吃惊的放下茶杯,侧身凝视冷知秋,“敢问哪六位先生?”
    项宝贵皱眉不语。
    冷知秋这次倒是先看了看他,才对慕容瑄道:“他们是曾经扬名苏州的名士,先帝下旨杀尽苏州文士,他们便逃亡躲藏起来,可惜还是被抓,只不过侥幸活了下来。当今皇帝意在新政,对先帝当年暴行多有纠正,因此,知秋私以为,脱困的这四位先生,如今应该可以恢复清白之身,回苏州教育一方子弟。”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慕容瑄垂眸又喝起茶。
    这个故事,冷知秋说得很平淡,但慕容瑄知道,其中还有许多隐藏于表面的秘密。那几个名士,能不能真的光明正大在苏州立足?
    项宝贵轻眄美目,将冷知秋的殷切、慕容瑄的犹疑看在眼里。
    “瑄兄,那四位先生原是我父亲的故交。家父尚且生儿育女,在苏州过得安安稳稳,更何况那四位先生?”
    自己的底细,慕容瑄了解几分,项宝贵心知肚明。他相信慕容瑄能听懂这两句话的分量。
    只是冷知秋也不和他商量,便直接推出孙仲文等四人,似乎有些太信任这个慕容瑄了吧?项宝贵的脸色越来越沉下去。
    慕容瑄果然是明白人,有项宝贵打包票,对于横空出世的四位名士便开始期待起来。
    “这可太好了,但不知项兄与项夫人如何打算?”
    如何打算?冷知秋可没和项宝贵通过气,显然压根儿没打算让项宝贵参与。
    “世兄误会,此事与夫君无关,只是知秋一己私愿。早在去年,知秋便已多方筹备计划,如今又有了人才,唯一缺的,便是开设书院的一千两银子。”
    项宝贵当下就胸闷了。敢情来慕容家,就是为了借钱?一千两银子,这么点钱,问自己夫君开口不就行了?他从未宣扬自己有多少钱,可冷知秋总不至于认为他拿不出区区一千两吧?
    慕容瑄也很意外,有些尴尬的看项宝贵阴沉沉的面容。
    冷知秋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今日是知秋特意央求外子作伴,拜访慕容世兄,不为别的,就是想着世兄热心地方治学,知秋要办书院,断断不能忘了世兄,没有您参与,知秋这个书院一定办不好。一千两银子,外子宝贵亦能拿得出,但我们毕竟是夫妻,有夫君在,诸事便都由夫君做主了,做人妻子安能偕越?”
    项宝贵挑眉闷声道:“娘子思虑甚远而周密,所言总是有道理的。”
    他就算胸闷于她不事先商量,就算嫉妒慕容瑄可以和娇妻合作,而自己这个丈夫却反而要退避三舍,但为了她能顺心办成事,也只能先忍着,帮她说话。
    慕容瑄有些动容,常年浸淫商道,管着偌大家业,他比谁都明白,生意买卖上的事,越亲密的人越不好参与;而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尤其如此。女子在外,本来就要听从夫婿,若太强势,难免阴盛阳衰,造成项文龙夫妇那样的怨偶。
    由此可见,冷知秋是极冷静的,善于观察思考,不走捷径、不贪便宜。她能在苏州众多富豪中坚决选择慕容瑄,也是极有见识的,宁缺勿滥。
    “贤夫妇都是妙人,正所谓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己一个也难求,与两位说话真正快意。关于书院的事,在下愿闻其详——走,我们慢慢细谈。”
    慕容瑄说着起身,热情的请项宝贵和冷知秋去观戏。
    ——
    带了“四”的日子,一般不是什么黄道吉日,慕容家百年老园子里,原本不会在今天请戏上庙台。但老二慕容真的新生儿子正好在那一天满周,慕容老爷、老夫人便特地叫戏伶唱《富贵绵延》、《百子千孙》等等讨吉利的短曲。
    一大家子人坐在观戏的莲颐阁,桌案上摆满热腾腾的面点心、热茶,煮着放了鸡蛋的黄酒,热闹伴着香气,殷实得如深秋的累累果实,叫人羡慕,又不嚣张过分。
    慕容瑄如此盛情邀项宝贵夫妇参观园子,参与家宴、观戏,除了彰显主人好客之外,有一种心思,是针对项宝贵的。项家和慕容家世代交好已经百年,以前的慕容家给项家提鞋都不配,但如今,两相对比,着实让人感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寻常家宴,正好我慕容家长孙今日满周,二位赏脸,也给我侄儿选个抓周的小玩意儿?”
    “好说。”项宝贵淡淡应了。
    这家孙子都有了,项家还无后啊!
    冷知秋扁扁嘴。
    那边,慕容家的老老少少都看了过来,乍然见慕容瑄请了两个绝尘无双姿容的客人,他们都愕然停下原来的动作,僵硬而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尤其是一帮莺莺燕燕的妇人,看到项宝贵,目光就移不开了。脸皮薄的还知道躲闪一下眼珠子,粗心的两个妇人,手里的瓜子掉进茶杯尚不自知。
    项宝贵一笑道:“慕容家如今倒是和我项家当年越来越像了,历史如尘,百舸千帆争流,不论东家西家,不变的总是那些道理。慕容兄切记我项家当年的教训,不光买卖做好是要紧,娶个好妻子也很重要。”
    冷知秋听得心一沉,凝思不语。
    慕容瑄扼腕叹息。
    “正是如此,愚兄至今未能觅得佳偶。倒是项兄好福气,知秋尚年轻,且见识不凡,将来必是项家好媳妇。”
    项宝贵知道他说的是由衷话儿,眼底一抹得意的笑,牵着冷知秋的手握紧了两下,传递他愉快的心情。对于冷知秋不和他商量就赶着他来应对今日的事,他也没那么介怀了。
    冷知秋给慕容老爷、老夫人行了礼,才和项宝贵一起入座。路上有那么一两只脚突然伸出来,她避开了。
    “哼。”一声低低的不满,一个满身金霞的少妇耸了耸鼻翼。“这位是谁啊?”
    这语气充满鄙夷。
    许多人都有同感,只是没敢这么吭声而已。男客人丰神俊美得俯仰天地、令人发指,女客人虽然也气质出众、容貌娟秀,但总归太瘦了些,不够富态贵气。
    这位满身金霞的少妇敢表达不屑,是因为她乃慕容瑄的妾白氏,娘家哥哥最近捐了官,加上慕容瑄已经实际上执掌家业,所以她的底气才那么足。
    冷知秋没睬她。此来是为了交好慕容家,和慕容瑄谈合作,可不是来争长短高低的。更何况,冷知秋素来对这种事退避三舍,就连项宝贵要开口说话,也被她悄悄止住。
    只有老夫人身旁一名穿绿缎锦绣的女子,柔声对老夫人和身旁的一名贵妇道:“这位姐姐很面善,似乎是两年前的苏州花王,项家的儿媳,叫——冷知秋?”
    她就是慕容家的幺女慕容青青。
    老夫人垂着的眼皮掀了掀,点头道:“自然是她,那位就是项文龙的长子,叫项宝贵的,不常露面,长得倒是和当年的项文龙八分相像,他的妻子自然就是冷氏。”
    慕容老爷清咳一声,对项宝贵半起身敬了敬茶盏。
    “老朽不知贤侄今日来访,一些个妇道失礼,贤侄勿怪。”
    项宝贵却坐着不动,黑眸盯着慕容老爷,薄唇轻启,语气凉凉的。“的确很失礼,我家娘子出身名门,岳丈大人乃苏州学政,项家与慕容家世代兄弟,如今我项家的媳妇知书达理,而慕容家的妇道……这礼数着实叫项某人担忧,伯父和三位世兄可别只忙着赚钱呐。”
    “……”慕容老爷脸色僵住,尴尬的不知要不要坐回去。
    慕容瑄沉着脸,横了白氏一眼,对项宝贵微微一笑道:“家中少个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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