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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姑娘出逃手记-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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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清词
文案

薛少河受人之托,护送顾唯念到她心上人那里去。
可是送着送着,他就起了贼心,
想拐了顾唯念。
可她怎么就那么难拐? 
顾唯念(眉眉)迟迟无法抵达项远身边,
反而跟着薛少河满世界兜圈圈,一不小心
走过了万里河山,顺便跟着他惹了一堆麻烦……

一句话简介:保镖打我主意,救命!

这个故事又叫做→_→霸道保镖爱上我!
本文原名《山河念》,打今儿起改名了!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唯念(眉眉) ┃ 配角:薛少河,项远,顾行,叶寻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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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走

  顾唯念回头看了一眼相府。这朱门绮户在月色下褪去了所有铅华,显得静谧朴素,有种别样的美丽。
  她心中一阵酸楚,但还是头也不回的跑了。过了今天,就没机会了。相府千金,哪有那么容易离家出走。
  约莫一个时辰后,顾唯念进入一条小巷。四下安静无人,走在幽凉的青石板路上,只能听见自己轻盈的脚步声。这条小巷距离城门很近。待明日一早开了城门,她便能离开京城了。那时候,家里人就算发现她不在了,也已晚了。
  顾唯念来到一处小院前,推门而入。清清冷冷的月色下,唯有一株梧桐寂寞矗立。正北几间屋子黑漆漆的,不见一丝灯火,除了虫鸣,也不闻一丝人声。顾唯念心中蓦然一惊。怎么会没人接应?但想到院门是开着的,分明是为了方便她进来,她便又安下心来。进入屋子里,摸黑燃起一盏青油灯,端着灯台照了一圈,只见床帐桌椅俱全,收拾得干净整洁。她松了一口气,略略安下心,将包袱放在桌上,合衣躺倒在床上歇息。从明早开始,便要每日赶很久的路。她需要好好休息,保持体力。
  只是这样的情形下,又怎能睡得安稳。
  半梦半醒之间,忽闻“嘭”的一声,门被踹开,一阵急风掠入,吹得那一点灯火急急摇晃,幸而未灭。
  顾唯念当即惊起。
  进来的人白衣佩剑,是顾行。
  顾唯念惊诧至极:“哥!”
  她万万没想到,相府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她。
  顾行并非顾唯念亲生大哥。顾相多年无子,发配辽北十年间,好容易得了两个儿子,却都相继夭折了。此番沉冤昭雪,重入帝都,二度拜相,便过继了一个已逝族兄的小儿子。这个族兄的儿子,就是顾行。
  顾行乍从贫苦百姓摇身一变,成为相府公子,倒也没见他有什么不习惯。他一双清亮的眼眸,永远都淡定自然,仿佛含笑的佛陀。
  然而他此刻望着顾唯念,却是且惊且忧:“眉眉,你这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顾唯念下了床,行至桌边,拔下一支发钗拨弄灯芯,屋子里果然亮了些。她语气甚是平静,“我只是已经不能习惯相府的生活了。”
  顾行道:“你是不是讨厌那些来求亲的人?你是厌恶李公子,还是讨厌张少卿?万事都可以跟大哥说,跟爹说也行。你不想嫁,爹又不会逼你。”
  顾唯念道:“我不是为这个。”
  顾行不由分说,上前拉过她:“除了我,没人知道你跑出来了。咱们悄悄回去,不会有人逼问你的。”
  顾唯念不由自主,随着他的拉拽踉跄而行。
  才至门口,“突”的一声,一把长剑点在门框上,恰恰横在顾行身前。剑未出鞘,持剑者一身锦衣玉带,双眉斜飞入鬓,凤目狭长璀璨,神情傲然张扬,竟是个当世罕见的美男子。
  “叶寻!”顾唯念看到来人眸中一亮,甚是惊喜,随即又不满道,“你怎么不再晚来一些?”
  叶寻浅浅一笑,傲然之色尽去:“佳人相约,我却迟来片刻,这确是我的不是。幸好还赶得及救你。”
  顾行蹙眉,警惕地望向叶寻:“你是什么人?”
  “带她走的人。”
  ……
  天亮时分,顾唯念顺利出城。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一套浅绿色布裙,头上松松挽了个发髻,髻上插一根白玉簪子,很是清雅朴素,活泼俏丽。只是走在衣衫华丽的叶寻身侧,活像是他的婢女。
  春光明媚,春风温柔,路上行人稀疏。顾唯念心中轻松不少,心情也转好了。她赞叹道:“你果真厉害。我早知你功夫好,却没想到这么好。顾行的身手我见过的,不想在你手底下却过不了五十招。”
  顾行被制住穴位,又被绑在床上一夜。不必受罪,却也动弹不得。不过,以他的能耐,一旦没了叶寻看着,想要脱困只怕也容易得很。
  叶寻却道:“这分明是奇耻大辱!对付一个公子哥儿罢了,居然也费了我这么大力气。”
  顾唯念:“……”这家伙对自己要求还挺高。
  约莫行了半日路后,叶寻将顾唯念带到郊野处一家小酒馆。那酒馆开在一片青青竹林外,茅屋顶上吊着一面酒旗———绿竹居。茅屋外摆着几张发黄的竹桌竹凳,别有一份意趣。只是地处偏僻,顾唯念怀疑平时根本没人光顾这家酒馆。
  店主是个年轻人,生得剑眉星目,高大挺拔,一看便知绝非池中之物。店主是认得叶寻的,见到他来,便自茅屋里出来,二话不说,直接抛给他一个小酒坛子,又笑道:“我就说一早便听见喜鹊在叫,原来是有贵客临门!叶兄,许久不见,这一向可好?”
  叶寻捡了张桌子坐下,将酒坛随手搁在桌上:“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喝酒。你接趟镖吧,价钱我付双倍。”
  他一坐下,站在他身边的顾唯念便更像个小丫鬟了。
  顾唯念打量了一眼店主,虽是一身布衣,但年轻英气,神采奕奕,笑起来尤其讨喜。看来这里并不是一家普通的酒馆。背地里做的,却是接镖的行当。这人为何不开一家镖局,反倒开一家酒馆呢?
  店主也打量了一眼叶寻身边的小丫鬟。清纯秀丽,绮年玉貌,长发乌黑,俏脸粉嫩,长得真是不错。于是,这打量一眼,就变成了打量好几眼。
  叶寻轻轻叩了几下桌子:“薛少河,你发什么呆?”
  原来店主名叫薛少河。顾唯念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薛少河回过神来:“行啊。双倍的价钱,若是不接,岂非是跟钱过不去?”
  叶寻便将顾唯念推到薛少河面前:“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把她送到崇苍宫!”
  “什么?!”
  顾唯念和薛少河同时叫起来。
  顾唯念急道:“不是你带我去么?我根本不认得他。”
  薛少河也道:“你让我将你的丫鬟送到崇苍宫?”
  芳菲谷,仙月湖畔,崇苍宫。
  那里简直就是大夏朝的禁地,擅入者至今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顾唯念对薛少河的言辞很不满,瞥他一眼:“谁是他的丫鬟?”这家伙什么眼神?!
  话毕,她又去瞧叶寻。叶寻很识趣的站了起来,赔笑道:“你坐。”
  顾唯念便端端正正坐到了那张发黄的竹凳上。
  叶寻神色歉然:“眉眉,我有些事赶着去办。不能陪你去崇苍宫了。”
  顾唯念道:“那也不能让他送。”她都不知道这薛少河是什么人什么品性,怎能糊里糊涂跟着他跋山涉水去芳菲谷。
  叶寻道:“那我只能先将你……送回家去。”
  顾唯念气得拍案而起:“你说话不算话。”
  薛少河立刻接口道:“眉眉姑娘说得对。叶寻啊叶寻,你堂堂七尺男儿,怎好意思食言背信?”这趟活儿还得叶寻自己干!他并不想招惹崇苍宫。
  叶寻挑眉:“莫非你没有食言过?”
  “从没有!”
  “很好,我佩服你”叶寻道,“你刚才可是亲口答应接镖的。”
  薛少河:“……”
  叶寻又转头对顾唯念道:“薛兄这个人很可靠。你虽不信他,好歹也该信我。”
  顾唯念不满道:“我又不是货物,说什么接镖不接镖的。”只是声气却弱了很多。她一个人是到不了崇苍宫的。能帮她的只有叶寻。除了听叶寻的话,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薛少河恨不能用眼神在叶寻身上戳两个窟窿。他咬牙道:“没有你这么坑朋友的。”
  叶寻拍拍他肩头:“放心。你若将她送到崇苍宫,你就是崇苍宫的座上宾!”

☆、第2章 同行

  顾唯念到底还是跟薛少河同行了。
  毕竟除了叶寻,她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相信。何况叶寻看她满脸不乐意,已将她拉到茅屋里对她分析过了。一,顾府的人只知道她被叶寻带走了,所以他可以负责吸引顾府的追踪。二,薛少河确实靠得住,不会乱来。何况他是忽然有急事要办,除了薛少河,他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否则他肯定找个女人送顾唯念去芳菲谷,孤男寡女毕竟不便。
  顾唯念只得勉强答应了。
  同行第一天,薛少河就忙着打听顾唯念的真实身份。
  “原来你姓顾,你叫顾眉?”
  “我不叫顾眉。”
  “那你叫什么?”
  “顾唯念。眉眉是我娘给我起的乳名。”
  薛少河拿下腰间的水袋,灌了一大口清水下肚:“我听你是京城口音。京城姓顾的,有好几家呢。”
  他的语气甚是平静,顾唯念却立刻警惕起来。若给这小子知道她是左相顾佑平的女儿,只怕他真的反口撂挑子不干。顾唯念便拧身坐在路旁的大青石上,潸然泪下,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薛少河不明所以:“你哭什么?”
  顾唯念这才抽抽噎噎道:“自然是哭顾家满门。若非叶寻相救,使了个调包计,只怕我早就上了断头台。”
  她这么一说,薛少河便恍然大悟:“你是中郎将顾青的女儿?”
  他已瞧出顾唯念不是小门小户出身,只是她的一双手又比真正的深闺小姐略粗大一些,那骨节一看便是做过力气活的,虎口处似乎还有薄薄的茧子。以她的年龄,若她是顾将军的女儿,那就对得上了。京城人士,官宦小姐,但那双手也是摸过刀枪的。
  顾青原为禁卫军统领,只是不得新帝欢心。文治皇帝甫一登基,顾家便遭了难。顾青得了个私吞军饷的罪名,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连十岁的儿子和十七岁的女儿也未能幸免。如今看来,顾小姐为叶寻所救。被斩首的那个,只怕是个替死鬼。
  这也难怪顾家的女儿要哭了。
  不过这顾唯念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功夫的。或许她只是会些花架子,并非精通武艺。毕竟她手上的茧子太薄了些,不像是下过苦功的。
  其实,据薛少河所知,京中还有个芳龄十七,正在谈婚论嫁的顾氏官宦小姐,便是左相顾佑平的女儿。但那位顾小姐,人都说样貌丑陋为人粗鄙,据说还在辽北被人破了身子,所以说亲困难,肯上门求娶的,都是些歪瓜裂枣的的寒碜货色。薛少河也就没往顾相的女儿那里去想了。
  顾唯念低泣道:“顾青正是先父。我如今已是无依无靠了。”
  薛少河觉得她怪可怜,便轻轻拍了拍她肩头:“顾姑娘,节哀顺变。”
  顾唯念拿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搭在她肩头上的那只手,又抽噎了一嗓子:“若非遭此灭门之祸,谁会千里迢迢投奔项远!”
  崇苍宫宫主,正是项远。一个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名字。便是朝廷,也管不到他的芳菲谷。
  薛少河听到“项远”两个字,便讪讪的收回了手。差点儿忘了,这位顾大小姐与项远的关系非比寻常。若非如此,送她去崇苍宫的人,也成不了崇苍宫的座上宾。
  薛少河问道:“顾姑娘,项宫主是你什么人?”
  顾唯念道:“他是我的情郎。”
  薛少河立刻后退一大步,离顾唯念远远的。项远的女人,他还不敢肖想。也不想让人误会他有染指的意思。
  顾唯念这才满意了,拿袖子拭了泪,起身道:“我歇息够了,薛大哥,咱们走吧。”
  薛少河这才和她并排同行,只是始终隔了一步的距离。
  顾唯念并不认得到芳菲谷的路。她只知道,芳菲谷在清江城附近。至于到清江该怎么走,她便不知道了。所以,顾唯念只能跟着薛少河走。薛少河要往东去,她绝不敢提出异议往西去。好在薛少河选的路,大都又好走又美丽。
  丽日乘空,微风习习,河畔青草依依,一路浓桃艳李夹道相送。顾唯念走在这样的郊野,暂时忘记了一切烦恼。她心情大好,便与薛少河多说了几句话。
  “你叫薛少河?是哪个少哪个河?”
  “少年英雄的少,山河大地的河。”
  “你的酒馆关门了,不怕影响生意?”
  “哈哈哈哈”薛少河大笑,明朗如乾坤山岳,“顾姑娘是聪明人,何必装糊涂。我开那酒馆,只是个幌子,也是没生意时的栖身之处罢了。我本是镖师,也叫做保镖。一个人走镖,专替人护送别人不敢送的货物。走一趟镖,不管送去哪里,马马虎虎收人家八千两银子,混口饭吃。”
  马马虎虎收八千两?混口饭吃?
  顾唯念暗暗咋舌。他走几趟镖,便可得几万两银子了,满可以躺在银山上睡大觉,还睡什么茅草屋,还继续接什么生意啊。
  薛少河又道:“不想我这次走镖,送的并非货物,而是个小姑娘。”还是个娇美如花的小姑娘。
  顾唯念又问:“薛大哥这是第几次走镖了?”
  “第一次。”
  顾唯念:“……”
  叶寻居然跟她说这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靠得住!!顾唯念撕了叶寻的心都有了。清江城那么远,她虽不认得路,却也知道那里相去京都万余里。薛少河有本事将她安全送到么?不过现在除了薛少河,她也不知道还能跟着谁走了。所以,她只能继续和薛少河同行。
  顾唯念自然也没忘了探问薛少河的身世:“薛大哥是哪里人?”他是京城口音,她却不敢妄自猜测。
  “不知道。我自小便四处漂泊,四海为家。”
  这个答案,顾唯念半信半疑。她又问道:“薛大哥是如何认得叶寻的?”
  “顾姑娘是将门千金,又是如何结识叶寻这个江湖人的?”
  顾唯念呵呵笑,却不肯答言了。她不肯说,自然也不好再问薛少河。
  他们同行的第一天,顾唯念走走歇歇,所以也没有走出太远。即便如此,顾唯念的脚上仍然磨出了水泡。她已经很多年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到了晚间,薛少河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寻了人家投宿。两个人说是兄妹,给了一个老大娘二十文钱,在老大娘家落脚歇息,各睡一间屋子。
  是夜,隔着一面墙,薛少河听到顾唯念挑破脚上的水泡自行上药时,嘴里发出的嘶嘶声。她这是疼的。这个姑娘太娇嫩了,只怕也睡不惯这庄稼人的炕头,盖不惯这硬邦邦的被子,他想。谁知顾唯念睡下后,并没有闹出辗转反侧的响动来,竟是一夜好眠。
  想来她是太累了,薛少河心说。
  翌日,薛少河带着顾唯念,来到一处繁华一些的大镇上,买了一辆年头很长的旧马车。马是老马,车是破车。毕竟叶寻只给了他二百两银子的定金。若非大家是老相识,叶寻又说来得匆忙,身上确实没有多余的银两,薛少河绝对不会只拿这么点定金就做事。顾唯念身上当然是不会有什么钱的,一个从死牢里逃出来的人,身上能有几文钱?所以,这二百两定金,其实就是路费了。薛少河需要省着些花。
  顾唯念看到马车,简直好似看到了亲娘,感动的都快哭出来了:“薛大哥,你人真好。”这年头居然还有倒贴钱做事的保镖,多么不容易呀。
  她们二人分工很明确。顾唯念坐车,薛少河负责赶车。
  顾唯念坐进车里后,又叮嘱薛少河:“薛大哥,待出了这镇上,你快些赶路。我……我急着见他。”这话说的真是不害臊,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薛少河果然一副好笑的神色,口里却应了一声:“好。顾姑娘,你坐稳了。”扬鞭打马离去。
  出镇不久,但见芳草漫漫,前路茫茫。车厢里的顾唯念掀帘贪看了片刻景色,便催促道:“薛大哥,你快一些。”
  薛少河便将马车赶得快了一些。马车快起来后,顾唯念便知不好。这辆马车实在是不舒服,这么一加速,她都要被颠散架了。不过为了快些赶路,她决定忍一忍。
  大约一个时辰后,薛少河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便高声问道:“顾姑娘,你受得了么?怎么听不到你一点声音?”
  顾唯念紧紧抓着车厢里的横杆,大声道:“受得了……”话未完,便一口吐了出来。其实她腹中早已是翻江倒海许久。
  薛少河连忙喝住老马:“吁——”
  老马很听话,一扬前蹄,生生定住了。马车颠簸许久,猛地停下,只听“咔擦”一声,车轴断了。顾唯念“啊”的一声惊叫,便从车里滚了出来。
  薛少河没料到有此变故,出手慢了一些,没能救下顾唯念。
  顾唯念摔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左脚处疼得厉害,一点儿也动不得了。
  薛少河买得这辆车,居然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坏掉了。他原本还想靠这辆车走上万里路呢!不过此刻他也顾不得马车了,顾唯念看起来比车更惨。她脸色煞白,已是疼得出不了声了。
  薛少河急掠到顾唯念身边,蹲下身子,扶她坐起来:“你怎么样?”
  顾唯念疼得眼泪汪汪,嘴里直抽气:“薛大哥……我……我的左脚是不是断掉了?”
  薛少河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当下便挽起她裤腿,扒掉鞋袜,看过了她左脚,道:“扭伤了,应当没有大碍。”
  顾唯念道:“我浑身疼得厉害,走不得路了。”
  薛少河正要答言,忽然浓眉一轩,抬眸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他若没有听错,有至少十匹马,正向这里狂奔而来。
  顾唯念不如他耳聪目明,见他面色凝重,朝着来时路凝视,便也回头去瞧:“怎么了?”
  她回头时,远远的地平线上,已出现一群狂奔的骏马,马蹄过处,扬起一片黄色烟尘。
  以薛少河的目力,还能看清马上人各个身着劲装持刀佩剑。当中那匹马上,是个穿白衣的年轻公子。
  薛少河道:“看这些人的打扮不像是商队,也不是江湖人士,更不像是官府的人,倒像是哪个官邸的私卫。”
  顾唯念闻言一惊,细细分辨来人。她这时候才看清,是顾行带人追来了!
  他怎么每次都来得这么快?叶寻分明说,相府的人一定会先追踪叶寻的!!
  顾唯念一把拉住薛少河的衣襟:“薛大哥,你快带我走。我认得那个穿白衣服的,他……他是刑部一个年轻狱官,时常视察牢房。他认得我,他还……还对我有意,他轻薄过我。若叫他知道我没死,我一定会被通缉的。他一定会想法子抓我回去。”
  “轻薄你?”薛少河道,“这人模狗样的败类,今日犯在我手里,定叫他……”
  顾唯念连忙打断他:“薛大哥,你以寡敌众,还要照顾我这个拖累,我们能有几分胜算?”
  薛少河想想也是,只得道:“也罢,算他走运。”他打横抱起顾唯念,足尖点地,飞身而起,轻飘飘越过马车,稳稳落在老马背上。
  顾唯念一阵恍惚,只觉得好像被人抱着飞了一场,这感觉于她而言,甚是奇异。
  薛少河拔出腰间短刀,雪亮的锋刃划过长空,寒光映日,闪出一道眩目光华,出刀瞬间,已斩断连接老马和车衡的绳索。短刀旋即归鞘。手中长鞭一扬:“驾!”
  老马很听新主人的话,立刻撒开四蹄狂奔。只是它实在太老了,身上又驮着两个人,无论如何都跑不过后面的年轻骏马。
  薛少河眼看着后面的奔马越来越近,便又是两鞭子下去:“驾——”
  老马前蹄忽然一软,倒了下去,马上人也向前栽去。薛少河故伎重施,抱起顾唯念,足尖一点马鞍,身子腾空而起,躲过这突来的变故,轻飘飘落地。
  老马倒在地上后,先是口吐白沫,很快连白沫也不吐了,闭上眼一动不动,竟然死了。
  顾唯念此时完全没心情可怜这匹老马。她人还在薛少河怀里,便已忍不住怨怪起来:“你买的什么马车?”
  薛少河含恨闭目:“那车行的主人分明是坑骗我!”
  身后的骏马追了上来,十来个劲装高手骑在马上,将他二人团团围在当中。

☆、第3章 梦呓

  马上的人围过来后,并没有妄动。
  顾唯念只盼着薛少河真的有本事将她带离重围。她生怕顾行揭破她的身份,薛少河会丢下她不管,一直紧张地看着顾行,满心盼着他别乱说话。
  顾行只看了她一眼,便一直在盯着薛少河。这小子看来不过二十出头,生得倒也英挺。看他刚才的身形,也称得上是潇洒俊逸。只是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居然打横抱着眉眉。他居然敢碰眉眉!
  薛少河也在盯着顾行。他认得顾行的眼神。那分明是看情敌的眼神!他虽被车行的老板骗了,那也不过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他认为自己的江湖经验还是很丰富的。顾行的目光,他绝不会认错的。他又不是没见过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这个穿白衣服的小白脸儿,果然对顾唯念有意思。
  不待顾行开口,顾唯念当先大声道:“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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