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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姑娘出逃手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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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秦九道:“我看顾姑娘今日作为,绝不是歹人,何况大家都认识小五,小五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你们几时见她真杀过人?”
  先前的年轻人道:“可是事关情蛊……我不是说一定是小五做的,但小五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冲动行事并非全无可能。”
  这几个年轻人显然也分两派。一派信小五,一派不信。不过,他们面上至少都在尽心尽力帮顾唯念。
  顾唯念听到这里,便悄悄走开了。那几个年轻人耳目甚佳,待他们停止争执安静下来,她若不走,极有可能被发现。
  回到房里,顾唯念倒在床上,这一日下来,她着实疲惫。躺下后,却没有丝毫睡意,胡乱想着今日种种。江母端了一盆热水进来:“顾姑娘,怎么摸黑躺着?累坏了吧?泡泡脚解解乏吧。”
  江大婶放下水盆,又去点了灯。顾唯念坐起来:“大婶太客气了,我怎么受得起?”
  江母低声叹息,愁容满面:“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她现在能做的,也就是不给顾唯念添乱,再照顾好她。
  顾唯念道:“大婶放心,我会查清楚这件事。小五会平安,我大哥也会平安。”
  江母忽然一把拉住顾唯念,一双眸子便是在暗夜里,也几乎发出悲凉又急切的光来:“顾姑娘,你一定要救小五。你不知道,小五她……她……自小可怜哪!她一定不能出事。”
  顾唯念道:“小五自幼便没有父亲,又是那样的身世……她这么好的姑娘,老天不会一直亏待她。”
  江母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小五……算了,说这些都没用。我是个没用的母亲,现在也只能指望你了!”
  顾唯念听得懵懂又疑惑,小五身上莫非还有秘密?

☆、第50章 栽赃

  江母的话说得不清不楚,便再不提了。顾唯念心中起疑,便追问道:“大婶,小五到底怎么了?”
  江母仍是摇头:“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了。顾姑娘,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顾唯念便强忍心忧,安慰了江大婶几句,送她走了。
  屋子里终于清静了。顾唯念拔下发簪,挑了挑灯芯,那如豆的火光跳跃的更欢快了,给屋里增加了些许昏黄的光亮。顾唯念一个人安安静静泡脚,心思却早已不在屋里。
  不知道薛少河怎么样了。
  其实她们同行也不算很久,可是薛少河一直很照顾她。以往她只是感激他,也十分享受这份令她安心的照顾,倒也并未有更多的念想,直到他出了事,她才察觉,原来自己这么怕他离开。想想当初她还很不乐意跟薛少河一起走,就觉得很可笑。
  顾唯念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自皮鞘中抽出锋刃。便是在昏暗的光亮里,那双刃匕首乎都在闪着寒光。这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贝,叶寻待她一向大方。
  顾唯念伸手,纤白若葱根一般的食指轻轻触碰了一把匕首,雪亮的刃立时将指腹划出一道小小的伤。一道尖利的疼痛传来,顾唯念忙缩回了手。指腹上多了一线红痕,很疼。匕首染了她的鲜血,血珠很快沿着薄薄的利刃落下来,匕首立刻恢复一贯的雪亮光华。
  顾唯念慨叹,这匕首比她想象的更厉害。她仍旧取出手帕,仔细擦拭过了匕首,贴身收好。或许这一回,她真要用到这柄利器了。
  泡过脚后,疲累得到了片刻缓解,顾唯念来到窗前,推开一扇窗子看向院中。中天明月皎皎,仿若一轮挥洒清光的银盘。今日是满月,月色很好,院子里也多了几分朦胧诗意。不过,顾唯念此时此刻真是无心赏月。
  两个佩剑的青年来回走动,保护着小院的安危。看到顾唯念从窗前探出头来,一个青年便过来问道:“顾姑娘有事么?”
  顾唯念摇头,唇角噙一丝苦笑:“发生这样的事,难免睡不着。”
  青年道:“顾姑娘,你莫太忧心,谢大哥本事大着呢。”
  顾唯念笑:“我知道。”
  顾唯念能听出来这个年轻人的声音,正是那个叫秦九的。这个年轻人似乎很相信她。她道:“我听他们叫你秦九,我就叫你秦公子吧。”
  秦九道:“顾姑娘太客气了,叫我秦九就行。”
  顾唯念道:“咱们今日在穆家所为……是不是有些过分?毕竟穆姑娘人都那样了。我瞧着有个年轻人很不高兴,还帮着咱们道歉了。”
  秦九道:“你是说小霍么?他做事向来比别人考虑周全些。不过今日之事,顾姑娘并未做错什么。小霍原本就与穆姑娘交情不错,顾虑定然多一些。”
  原来那个说话文文弱弱的年轻人叫小霍!顾唯念道:“这就好。”
  二人闲聊两句后,顾唯念便放下窗子自去歇息了。前半夜平静无事,顾唯念辗转反侧半晌后,终因太过疲累,还是迷迷糊糊睡去了。也不知睡了多久,院子里忽然传来打斗声。顾唯念平时睡觉还好,只是今夜如何睡得安稳,很快便被打斗声吵醒。她忙下床,推开窗子一角向外看去。只见秦九、小霍等四个年轻人,正在围攻一个黑衣蒙面人。那人头上裹着黑布,面上罩着黑布,不辨男女,只能看出身材颀长。
  黑衣人手执长剑,警惕的看着围过来的四个年轻人,一双黑眸在月色下,沉着坚定毫无惧色。
  秦九朗声道:“扔了剑,摘了面罩,好叫咱们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
  黑衣人不答话,手中长剑挽个剑花刺向秦九。秦九举剑去挡,其余三人分别攻向黑衣人周身要害。黑衣人处境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命丧此处。不过看起来,秦九等人并未真的想弄死这黑衣人。他们还是想留活路的,所以,出招不快,剑势看似凶猛危险,每每到了紧要关头却又变招,不会真伤黑衣人要害。看起来是想抓活口。约莫一刻钟后,黑衣人身上已多了不轻不重几道剑伤。
  顾唯念不会功夫,帮不上忙,只能躲在屋内偷窥这场打斗。江大婶也被惊动了,她并没有顾唯念的镇定,从房里跑出来,大喊大叫道:“你是什么人?你来干什么?还嫌我女儿不够惨么?快,快抓住她!”一边喊着,扛起靠在墙边的铁锹,就要亲自上阵。
  顾唯念眼看不好,忙出了房门劝阻了江大婶:“大婶,那人跑不了,别让他们分心。”她说话间,原本一直被四个人牢牢困在包围圈内的黑衣人,忽然不要命的一撞,朝着秦九剑尖过去,仿佛要将自己心口撞个对穿,秦九连忙收剑。黑衣人便从这缺口中飞奔而出,足下轻点,掠过一片小小菜畦,手中长剑直直刺向江大婶心口。
  顾唯念一惊,抱着江大婶就地一滚,躲开这致命一击。小霍随后赶到,重重一脚踢飞了黑衣人。黑衣人被踢得远远落在院墙下,不等其余人追过来,黑衣人身子忽然拔地而起,越过篱笆墙,踉跄逃走。
  秦九忙追了出去:“小霍,你留下保护江大婶和顾姑娘。”其余二人便跟他一起追了出去,唯有小霍留了下来。
  顾唯念扶江大婶起身,江大婶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已是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好容易才平静了些。她才平静下来,忙又拉着小霍问道:“方才那个人是谁?”
  小霍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发现他半夜里悄悄潜进来,往江姑娘的房里去了。”
  顾唯念奇道:“那人往小五房里做甚?”
  小霍道:“他堂屋留了一包绣花针!我们四个都看到了!”
  顾唯念眼睛一亮:“这是栽赃小五。你们既都瞧见了,可知道小五十有八、九是被冤枉的了?”

☆、第51章 马脚

  小霍却道:“实情究竟如何,要等抓住那黑衣人再说。”
  顾唯念忙进了堂屋,就着月光,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已被打开,里面银针根根清晰可见。她燃起油灯,仔细查看,那银针果然与她在红茱树上捡到的一模一样。
  顾唯念问道:“针一开始是放在哪里的?”
  小霍道:“就在那幅年画后头。”小霍指向东面墙上一幅色彩明丽斑斓的福禄双全年画。那年画原本是粘好的,此刻耷拉了一半下来。
  顾唯念上前细瞧,果然发现年画后头有约莫尺把长的地方是空的。小五娘上前将年画取下来,后头果然掏了个一尺见方的洞。小五娘道:“这是小五弄得。她说以后放宝贝,也不知道说的什么宝贝,反正后来一直空着。”
  顾唯念看着年画,沉思片刻,仔细收好银针,又向小五娘讨来浆糊,将年画重新粘好,方才端详着年画道:“真正的凶手一定是知道咱们在大举搜寻这种银针,所以才要把银针放到小五这里,也好栽赃嫁祸。”而且,那个人一定和小五很熟,知道这里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藏下一包东西。
  小霍道:“这话没道理,我们又不会搜查这里。谢大哥口口声声说小五是冤枉的,我们怎好意思搜查受了冤屈的人家?”
  顾唯念冷笑,面上多了份高深莫测:“且等着瞧吧。”
  小五娘睡不下,便沏了热茶,和顾唯念坐到桌前,一起等消息。不多时,黑衣人还未抓到,谢天其神色凝重,匆匆而至。
  顾唯念见到他来,神色一松,问道:“谢公子怎么半夜来此?”
  谢天其也轻轻松了口气,道:“我途经此处,见这里亮着灯,院子里却无人值守,便进来瞧瞧。”
  小五娘道:“大半夜还在外头奔波,真是苦了你了。”
  谢天其还未及开口安慰小五娘,秦九三人俱都垂头丧气的回来了。顾唯念便心知,那个黑衣人没被抓到。果然,秦九蹙眉道:“真是怪事,这红蕖峡的地形我们几个再熟悉不过,那人能躲到哪里去呢,我们将村子附近找遍了也找不到。”
  顾唯念道:“你们熟悉红蕖峡,那人也熟悉。他是有备而来,必然算好了怎么逃走。”
  谢天其忙问:“究竟发生何事?”
  众人将方才的事简单告知,谢天其略一思忖,便对顾唯念道:“将银针给我。”
  顾唯念忙将一包银针递过去。谢天其接过银针,又对秦九道:“为免夜长梦多,咱们这就去长老会。”
  秦九道:“只怕几位长老还在休息,也只能无礼吵醒他们一次了。”
  谢天其道:“顾不得这些了”又对小霍三人道,“你们三个留下,好生照看大婶和顾姑娘,万不可让歹人有可乘之机。”小霍等人忙应下了。谢天其交代完,便带秦九离开了。
  顾唯念看着二人出了院门,忽又起身追了出去:“谢公子等一等,我有些话想让你捎给我哥。”
  小霍等人留在屋内,看着顾唯念将谢天其扯到一边低语。一个年轻人忽然道:“小霍,你说你刚才踢那家伙一脚干吗?这下可好,一脚将人踢跑了。”
  小霍道:“我本是想将他踢伤,好让他跑不动。”
  另一个年轻人道:“人没抓到,咱们四个都有责任,不能全算在小霍头上。”
  顾唯念很快回来了,谢天其和秦九也已离开。折腾了这么半宿,顾唯念早已神色疲惫,对小五娘道:“大婶,我实在顶不住,先去歇一歇。”便自顾回房睡觉歇息去了。
  小霍三人因睡不着,也不轮番值守了,三人一同守着。谢天其和秦九一去不回,后半夜再没来。倒是一大清早,千月娘便连同几个老妇,哭哭啼啼来了。
  小五娘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穆嫂子,这是怎么了?”
  顾唯念很快从房里出来了。她冷眼瞧着这些人,忽然微笑道:“穆大婶,这一大清早就到了,想是半夜便往这里赶路了?”她如今已知道江家和穆家的距离,纵然红蕖峡里的人走惯了,若要这时辰便从穆家赶到江家,也需要摸黑赶路。
  千月娘并不理会顾唯念,只是对小五娘道:“怎么了?我还要带着我这帮老妯娌一道来问问你怎么了!不过一日的工夫,红蕖峡里到处都在传你们家小五和谢天其有□□!你们这样,让我们穆家人的脸往哪里搁?让千月怎么活?”
  小五娘急道:“我们小五清清白白的,就算她和小谢走得近一些,也不会有什么□□。”
  谢天其和秦九也在此时回来了。听得这话,谢天其上前道:“穆大婶,我喜欢小五不假,我们之间是有儿女私情,但却发乎情止乎礼,这有什么稀奇?你老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他虽说得坦荡,千月娘却听得怒火中烧,向众人道:“你们听听,为了小五,他连我这个丈母娘都敢顶撞。”
  谢天其十分不悦,往日的修养也不见了半分:“穆大婶慎言,你怎会是我的丈母娘?我还从未见过有谁非将自己的女儿上赶着塞给人家。”
  这话说得十分难听,千月娘立时气得没了分寸,扬手给了谢天其一耳光:“混账,这是我和你娘早就定好的婚事。你若要悔婚大可以让你爹娘光明正大来退亲,凭什么作践我女儿?”
  这一巴掌,谢天其并非躲不过去,却仍是硬生生挨了下来。
  千月娘身后的几个妯娌,先是怔住,继而开始七嘴八舌指责谢天其。待众人骂了几句后,千月娘又对小五娘道:“你今日不给我个交代,我还不走了。”说完自顾自进了屋,往八仙桌前一坐。其余几人也忙跟了进去,有坐椅子的,有坐自带的蒲团的。
  这里的吵嚷,又引来一群男女老少瞧热闹。小五娘本就焦虑,这下更是又急又怒又委屈,一把年纪泪落如雨:“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不成?”
  千月娘起身道:“你别玩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你们小五救过我们千月,现在又要抢千月的男人。既然他谢天其靠不住,我们也不敢把女儿嫁给他,这个女婿我不要了,施舍给你了,咱们两家这恩怨便算一笔勾销了。”
  顾唯念在一旁暗自摇头叹气。昨日谢母分明已去穆家退亲了,这穆大娘是不甘心哪,偏要说得是自家人看不上谢天其一般。不过做母亲的这份心情,也可以理解一下。
  千月娘又高声道:“只是我这口气咽不下去,嫂子、弟妹,咱们砸!”
  小霍等三人忙去阻止,谢天其却朗声道:“不必拦着,砸坏了什么我兜着,我给江大婶换更好的。”
  小五娘哪里能容得下有人砸自己家,便是有谢天其的话她也不肯答应,待要冲上前将人赶出去,却被顾唯念拦住了,柔声劝道:“大婶不必动怒,咱们听谢公子的。”
  千月娘气得眉毛倒竖:“不知羞耻!我就砸烂这里给你们瞧瞧。”她抡起一张方凳敲向堂屋东墙,正中年画,只听嗤拉一声,年画应声破开,漏出里面一方墙洞。
  秦九笑起来:“穆大婶这力气够大,一下子便将这墙杵了个大洞。”
  千月娘道:“你胡说什么?这分明是用来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双眸圆睁,上前细看,这一看却怔住了,再做不得声。
  顾唯念冷笑道:“穆大婶是来找那些针吧?也好当着大伙的面陷害小五。真是可惜,针不在。”
  千月娘气势忽然弱了,声音也有些发颤:“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外头瞧热闹的人也听得迷糊,不知道顾唯念话里的意思。顾唯念便将昨夜有黑衣人来此嫁祸一事,一五一十当众道出。
  千月娘勉力拿出气势,质问道:“就算你说的都是实情,可这与我们有什么干系?”
  顾唯念道:“怎会没有干系?这里有个洞的事,除了江大婶母女,还有谁知道?若有,那自然也是与她们极相近的人。你的宝贝女儿穆千月,极有可能知道。至于穆大婶你,也真是了不得,一抬手正好便砸得这里。真难说是巧合,还是故意!”
  千月娘怒道:“你胡说八道!”
  秦九实在瞧不过去了,对千月娘道:“你别抵赖了。我们连人都抓到了!我和谢大哥根本没有一起往长老会去,而是守在你穆家门前整整一夜。你大半夜起来联合妯娌,央着大伙赶早过来为难江大婶,我们全都瞧在眼里。不过是我们躲得好,没给你们发现。”
  千月母面露心虚,仍旧强做镇定:“你们躲在我家门前做什么?”
  谢天其冷冷道:“自然是抓那个黑衣人。我们早就怀疑穆千月与这件事有关。那个黑衣人栽赃小五不成,自然要赶着去向穆千月报信。我们偏暗中躲在穆家,等他到了便一举拿下,不叫他去报这个信。也好让穆千月以为,她的栽赃成功了。果然今日一大早,穆大婶便带着人来当众拿赃了。”
  围观人群顿时恍然大悟。有人问道:“昨夜来捣乱的,到底是哪个?”

☆、第52章 受审

  谢天其看了一眼小霍:“是你弟弟霍离。”
  小霍急道:“不可能。”
  顾唯念不动声色,拉着小五娘往后面退开几步,距离小霍远远的。她昨晚就觉得,那个黑衣人与小霍关系匪浅。本来那黑衣人就要被擒获了,可是小霍飞起一脚将他踹飞到篱笆墙外,这才给了黑衣人可乘之机。
  谢天其道:“你早就知道你弟弟有问题吧?你们的值守原本没问题,可是霍离却能找到机会栽赃嫁祸小五。若非秦九机灵,发现了蒙面的霍离,只怕霍离的栽赃就成功了。”
  小霍又惊又怒:“谢大哥,我知道你喜欢小五,但也不能为了小五冤枉无辜人。”
  谢天其道:“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冤枉别人,霍离是被我们人赃并获!昨天我跟踪了他整整一个白日,这才发现他将丝网藏匿在何处。”
  人群里忽然有人道:“长老来了。”
  围观众人立刻闪开一条路来。顾唯念等人,就见长老会的几名长老匆匆而来,身后随行几名腰悬长剑的年轻人。
  千月娘立刻扑上前去,跪在为首的长老面前:“陈长老,求你给我做主。我女儿明明与谢天其已经定亲,谁料谢天其和江小五有□□,我便要退亲。可谢天其便含血喷人,说我们千月将小五如何如何了,如今又在编排霍离呢。”
  陈长老须发皆白,两道长寿眉颇浓,此时瞧去竟比在长老会里时更多几分威仪,他沉声道:“此事我自有论断。”
  谢天其上前行礼道:“长老明鉴,今晨发生的事,想必长老都瞧见了。”
  陈长老道:“都瞧见了,可见你所言非虚。”
  小霍闻言,冷汗涔涔,再不能做戏:“陈长老……”
  陈长老道:“小谢和小秦昨日半夜将霍离带回长老会,连同一个特制丝网一起交给我们,并断定今晨定会有人来这里捣乱,目的就是要让年画后面的特制绣花针当众露出来。霍义,我这么说,你都清楚了么?”
  小霍双膝一软,跪倒在陈长老面前:“长老开恩哪!”
  陈长老道:“你知情不报,还要帮着霍离行不义之举,实在有负众望。来呀,将霍义带回长老会,一并受审。”
  秦九等人稍作犹豫,仍是上前绑了霍义,霍义并未反抗,乖乖受绑。
  陈长老又道:“穆家媳妇儿也带回长老会问话。”
  千月娘哭闹道:“我女儿受了这种委屈,怎地还要绑我?”
  陈长老丝毫不给她留情面,硬邦邦道:“再哭闹,便堵上她的嘴。”
  千月娘这才不敢哭闹了。秦九道:“不过是问话,穆大婶不必惊慌。到时候据实相告便是,若大婶并未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很快便能回去。”
  ……
  陈长老带领众人来到长老会时,长老会大厅中,正端坐几位长老,堂下跪着霍离。霍离身侧是一张团在一起的丝网,一包绣花针。此番跟来长老会一探究竟的红蕖峡乡民太多,长老会里一时竟容不下。外面还有其他闻讯的乡民不断涌入,长老会里真是难得的热闹。纵然这里地方够大,也挤了个水泄不通,饶是如此,还是有更多的人只能站在长老会外头,竖着耳朵听动静。
  霍义被带进来后,也跪倒在霍离身侧。霍离大吃一惊:“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霍义道:“我身为兄长,父母俱已不在,却不能对你行教导之责,还一意纵容你做下这样的事,如今被人揪出来跪在这里,还有什么好说的。”
  霍离向着堂上端坐的诸位长老大声道:“几位长老明鉴,霍离一人做事一人当,陷害江小五一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我大哥无干。他不过是昨夜瞧出是我蒙面潜入江家后,故意放了我一马。”
  陈长老怒道:“既然进了长老会,就该抛开私心,一心为公,若真有你这样不长进的兄弟,也该大义灭亲。他倒好,竟然与你蛇鼠一窝,长老会信誉几乎被他毁于一旦!他的罪过比你大!”
  霍义深深叩首,道:“长老,霍义自知有罪,甘愿受罚,还请长老念在霍离年幼无知,放他一马。”
  陈长老道:“放与不放,罚与不罚,又该如何处罚,待事情弄清楚,长老会自有公断。”
  霍义心知自己求情也无用了,却又不甘心,只是长老会还未开始问话,也并未说出处理结果,他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暂且忍耐下来。
  千月娘虽未被喝令跪下,只是这时候站在长老会的公堂上也是战战兢兢,再没了大闹小五家时的嚣张气焰。
  顾唯念环视大堂并未见到薛少河与江小五,眼看着长老就要开审,仍旧不见他二人,急问道:“我哥呢,江姑娘呢?”
  一个年轻人道:“顾公子正在打坐疗伤,不能停下,江姑娘怕他出意外,半步不肯离开,要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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