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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姑娘出逃手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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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
  静慧一路扶着那个伤了的小尼姑来到忘尘面前,这才道:“无忧,你快劝劝师父吧。”
  无忧朝着忘尘师太跪了:“师父,求您快些为自己解毒。那两位薛居士也与此事无关,不该为此白白搭上性命。”
  忘尘恼道:“谁叫你出来的?”
  无忧不答她,反而直起身子,向众位山民道:“我不知道前半月哭闹的阿萝是谁。但我却知道,这半个月来,是我在哭。”
  忘尘怒道:“孽徒,你敢毁善云庵的清誉!”
  无忧复又朝她艰难跪下:“师父,你不过是想着,宁死也不能让薛居士查到真相。你不交出解药,薛居士便无力继续下去。如今我都承认了,师父若再不解毒,岂不是白白送死么?
  不多时,廖大夫也到了。老头儿见这情形,也不把脉了,听说是中毒,便道:“快些,给他们灌肥皂水。”
  薛少河嘴角轻抽两下,对顾唯念道:“肥皂水这东西很难喝,眉眉,你要忍着些。”
  纵然在这种情形下,顾唯念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肥皂水的味道很不好。她道:“既是如此,那一定要薛大哥先喝才好。”
  “不不不,我不能跟女人抢救命的良药。何况咱们并不是服毒,谁知道喝那肥皂水有用无用。我还是先等等忘尘师太,说不定她那里有更容易吞下去的良药。”
  忘尘眼见大势已去,知道再坚持也无用了,只得对静慧道:“你过来,我告诉你解药在哪里。”

☆、第16章 荒唐

  静慧很快从忘尘房里取来解药,分与忘尘、顾唯念、薛少河。
  忘尘吃过解药后,慢慢恢复体力。薛少河见她无事,这才放心吃了解药,他解开被自己封住的穴位,试着活动右臂,那里果然在快速好转。
  顾唯念拿到药丸后,却是犹豫半晌,始终没吃。
  薛少河调侃道:“放心,为兄已帮你试过解药了。”
  顾唯念犹疑片刻,这才吃了解药。
  薛少河问道:“眉眉,你若不吃解药,也没人帮你逼毒,你真会死么?”她的脚伤既然好得那么离奇,那么,她若中毒,是不是也能自行好转?
  顾唯念道:“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她甚至不能确定,这药丸服下去会是什么样的药效。她的身体早就异于常人了。
  “怎么会不知道?”
  顾唯念满面为难:“薛大哥,你别问了。”
  薛少河唯有道:“算了,不管你服毒后会不会死,都不要服毒便是。万一真的会死,那岂不是要搭上一条命?”
  顾唯念好笑道:“我也从未打算服毒。”
  柳夫人走到忘尘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师太,给我一个交代吧,我不能平白无故让你折腾这么久。”
  善云庵这边的乱子,又引了诸多佛寺的人来探听究竟。柳夫人此言一出,围观众人纷纷向前聚拢,生怕靠后了听不到忘尘师太的话。
  忘尘终于露出惊慌不定的神色,眼珠慌乱的转两圈,瞧着聚拢在此的人,心中着实不安。
  忘尘师太不说话,围观众人哪里肯依,纷纷问她,为何戏弄莲怀镇百姓这么久。忘尘师太越发焦急,索性闭目不言。
  又有人上来逼问无忧,无忧却急得只是哭。被人问急了,也只能说一句:“我不知道。”
  善云庵众女尼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向莲怀镇百姓交代。更有甚者道:“我本潜心修佛,不想误入这等腌臜之所,这便去了。”言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也有其他尼姑帮着乡民一起逼问无忧。无忧一言答不出,仍旧只是哭。
  顾唯念对薛少河道:“薛大哥,我看那个无忧小师父,倒也未必是个坏心肠的。”
  薛少河道:“伤成这样都没记恨我,也算不容易了”话到此处,展颜一笑,“眉眉可是想要帮她?”
  顾唯念尚未开口,柳夫人先发声了。柳夫人心知逼问无忧也没用,便道:“想来这位无忧小师父,不过是听从师命罢了,若要知道答案,还是需要忘尘师太来回答。”
  众人这才又去问忘尘。
  忘尘心知躲不过这遭了,终于缓缓睁开双目:“柳夫人说得是。无忧只是听我的话罢了。我叫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此事乃贫尼一人之过,别再为难无忧。”
  无忧哭泣道:“师父,无忧的命是你救下的。如今你有麻烦,无忧却不能……”
  忘尘摆摆手:“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当年饿成那副模样,我既在山门前见到了,若不施以援手,还算什么出家人。你今日也无需左右为难,我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众人听忘尘要说前因,俱都安静下来。
  忘尘慢慢起身,长长叹息一声,很是伤怀:“我年轻时,原本也是貌美如花,与夫君恩爱非常。后来夫君死了,我膝下又无孩儿。当时大夏尚未立国,正是天下大乱之际,我便心灰意冷,遁入空门。向来珍惜的美貌,便也埋没在青灯黄卷中。我原以为,我早就不看重那些了。谁知后来,我竟对……对柳夫人生出妒意。柳夫人的美名,莲怀镇人人皆知。大家都夸赞她是莲台山最美的女人,便是这数十年来,也没有一个女人及得上她的美貌和风情。我也不知怎了,莫名生出了争斗之心。我疯狂的嫉妒她,想将她赶走,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这便是我的心魔作祟了。”
  这个说法太离谱,太荒唐,不过又好像也能说得通。一个女人,一个美貌不再人老珠黄又死了丈夫多年的老女人,因为对另一个年轻貌美,深得夫婿喜爱的女人生出妒意,便处心积虑的害她,将她从生活的地方赶走。
  原来真相如此简单。众人一片哗然。
  顾唯念低声问:“薛大哥,你信么?”
  “你呢?”
  “当然不信。简直满口胡言。”
  纵然柳夫人的妖娆妩媚很是罕见,可一个清心寡欲礼佛多年的老尼姑为此生出妒意,便做下这样古怪的事,真是太说不过去了。何况这忘尘师太如今哪里还有半分美貌?莲怀镇上比她好看的女子大有人在。便是善云庵里,也颇有几个容貌秀丽的女尼。别人不说,只说颇得她信任的无忧,样貌便很不错。静慧也不差。忘尘若真会因为一个女人长得美,便生出妒意,又岂能容得下这些年轻秀美的小尼姑?
  一个山民惊讶道:“忘尘师太当真为此事,便……便弄鬼一个月?这叫我们如何相信?”
  忘尘师太道:“我并未弄鬼一个月。大家可还记得,阿萝死后夜夜哭叫,过了有近半月。有一天,再没听到她的哭叫声了。我还记得,那是柳老板去世后的第二天。阿萝便是在那一日,忽然安静了。在那之前,并非是我弄鬼。自那之后,才是我叫无忧做的。”
  顾唯念惊奇道:“做这件事的,居然不是一拨人,而是两拨人?”
  薛少河也很纳闷。眼看着事情越发明了,不想忘尘却又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柳夫人冷冷瞧着忘尘:“你只需说清楚,后半月到底为何弄鬼。前头的事,既然与你无关,便不需要你说。”
  忘尘道:“我为何做这样的事,方才已说过了。杨居士是否很难相信我的解释?待你年华老去,美貌不再,你自然也就明白了我的想法,到那时,你便会相信我了。”
  柳夫人只觉得可笑,她面色虽不好,气势却凌厉起来:“就当你所言属实好了。出了这样的事,你总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我也好,莲怀镇的乡亲们也好,都不该被你如此耍弄。”
  忘尘师太道:“此事都是我一人之过。我不该如此糊涂,葬送一世清誉。今日……我……”话未完,她人便倒了下去,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众人围上去查看,发现她只是昏厥了。
  顾唯念看得好笑,鼻孔里嗤出一声:“薛大哥,你猜她是真晕还是假晕?”

☆、第17章 厉害

  薛少河笑:“真晕也好,假晕也罢,总有醒来的时候,她总要为自己做下的事付出代价。”
  顾唯念道:“不能这么便宜了她,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居然都不肯说出实情。”
  二人嘀嘀咕咕之际,善云庵的人已将忘尘抬去房里了。
  柳夫人纵然生气,却也不好这时候再阻拦。毕竟忘尘年纪已不小了,又才被毒物折腾了一场,这会儿恐怕也确实体力不支。她若再相逼,万一真将忘尘逼死了,倒又是她的一场罪过了。
  静慧仍旧扶着无忧,跟随众师姐往后面去。二人经过薛少河身侧时,薛少河对无忧道:“小师父,你过来。”
  无忧目中惊恐,但是并不敢违抗薛少河,只得停下脚步,可也不敢真的往薛少河身前凑。顾唯念瞧着甚是有趣,便笑道:“小师父,你莫怕,他不会再伤你了。”
  无忧半信半疑,这才一步一挪到了薛少河近前。薛少河起身拿住她左肩,也不知用的什么手法,轻轻按了两下便收了手:“是不是觉得好多了?”
  无忧也觉得左肩好多了,只剩下了寻常的伤口疼痛,不再沉重的像座山,压得她半边身子都不能动弹,忙双手合十,向薛少河致谢:“多谢薛居士。”
  薛少河对她这种完全不记恨的表现很满意,他道:“你的曲垣穴被我封住了一半,现在已全解开了。昨夜我出手重了些,小师父莫怪。”
  无忧脸一红:“都是贫尼的不是。”这才又匆匆去了后面,不再要静慧帮扶了。
  静慧忙赶前几步,想与无忧同行,却被柳夫人唤住了:“静慧师父。”
  静慧停下步子,疑惑地望向柳夫人。
  柳夫人道:“今日多谢你了。”
  静慧双手合十:“都是贫尼该做的。”
  顾唯念周身已能运转自如,便起身上前道:“静慧师父,忘尘师太不会有事的。你不如留下来和我们说说,你为何要做那样的事?”
  静慧疑惑且惶恐:“什……什么样的事?”
  顾唯念近前低声问道:“你为何要毒死我们的马呢?”静慧应当和杜诚相熟,因为她采的草药有很多是杜诚收去了。同时,她也和廖大夫相熟,她也常往廖大夫的医馆送草药。
  静慧惊得向后急退几步:“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我们出家人不杀生,不杀生……”
  顾唯念道:“小师父,你莫怕,我不会当众拆穿你,否则也不会这么小声问你了。”
  静慧憋了半晌说不出话,忽然转身跑了,样子简直好似一只受惊而逃的兔子。
  不待顾唯念叫住静慧,莲怀镇的乡民们已经又聚拢到她跟薛少河身前了。
  一个妇人道:“薛公子,薛姑娘,不管你们是真兄妹也好,假兄妹也罢,你们既知道是无忧在装神弄鬼,便也该知道还有谁在弄鬼,不如一并告诉了我们吧?”
  这事可太难了,顾唯念只能去看薛少河。薛少河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又不是佛祖,没有生了慧根,做不到万事皆知。”
  柳夫人问道:“那你是如何知道,昨夜装神弄鬼的人是无忧?”
  众山民也都十分好奇薛少河是如何知道真相的,便也纷纷问他。薛少河便解释道:“其实事情并没有什么玄妙之处,很容易弄清楚。”
  他先是带着众人来到无忧夜夜哭叫时的藏身之所。那柳树下的水流,被莲台山一带的人叫做黛眉潭。以莲台山的水量而言,黛眉潭当真算得上湍急了,水也不算浅,曾经还淹死过人。
  薛少河道:“我昨夜便是循着假阿萝的哭叫声找到了这里。人躲在这柳树里,若在晚上是极不易被人发现的。就算有人追来,便即刻悄声入水,游回自己的栖身之所,只要水性好,便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莲台山的水流多清浅,像黛眉潭这般,至少能没过两个相叠而立的成年人的水流并不多,据我所知,只此一处。大家别忘了,这水潭源自哪里?”
  杜诚一拍脑袋,道:“这水流是高峰上的瀑布落下来,汇聚在善云庵后面一处水潭里,然后才流经此处。”
  柳夫人恍然大悟:“我在这里生活多年,竟还不及薛公子想得周到。”
  薛少河又从怀里取出一截短竹来,那竹子上被人凿了眼,也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过倒是能瞧出来还是挺新的,应该是才做成不久。
  薛少河将短竹递给顾唯念,又用大拇指比了下位置,道:“对着这个孔喊一嗓子。”
  顾唯念接过来把玩了一下,心中颇觉此物新奇,便依言对着竹子大喊道:“薛—大—哥—好—厉—害—呀!”她喊话时在笑,声音清而甜,模样极喜人。那声音透过竹孔后,无端端放大了数倍,整个莲怀镇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顾唯念很惊奇,拿着短竹翻来覆去的瞧。若在夜深人静之际,她喊的这一嗓子再在山间来回传音,那效果还不定是什么样呢。
  薛少河听了顾唯念的喊话后,不禁眉开眼笑:“眉眉,你也太不懂得谦虚了,何必在人前如此夸大哥呢。”
  顾唯念道:“薛大哥从哪里弄来这么有趣的玩意儿?”
  薛少河道:“无忧入水后,我从水面上捡起来的。”他先是去追那个暗算他的人,因追不到,便原路返回来。结果发现距柳树不远的一团水草上,飘着这个东西。别人或许不认得,他却是认得的。若将竹子做成这样,传音效果极好。想来那小尼姑就是对着这个在哭喊。
  待他将柳夫人等人带来此处后,水面上已只剩下了被无忧以细线悄悄绑在柳枝上,所以无法飘走的一根苇杆。
  薛少河又道:“想来那无忧是个会口技的,能学出幼童的哭声。她每天半夜来这里偷偷哭,再让这哭声被竹子放大。”
  顾唯念恍然大悟:“怪不得阿萝一哭,全镇人都能听见”说到这里,忽又笑道,“莲台山一带本不宜生长竹子。唯有善云庵后有一片竹子长得极好。这截竹子,看着像是才做的。这么容易弄到竹子的,自然是善云庵的人。薛大哥既看到了弄鬼的人是个小尼姑,那小尼姑又是对着这么个物件儿喊话的,她跳水后,若逆水游,最后也只能游回善云庵去。所以,那个小尼姑十有八、九就是善云庵的尼姑了。”纵然这种推测还不够严谨,但也足够让人去善云庵问个明白了。
  薛少河赞道:“眉眉好厉害呀。”那神情,好似在夸一个才学会了拿筷子吃饭的三岁小儿。只是两个少年男女这么说话,便像是打情骂俏了。
  顾唯念脸一红,低声嗔怪道:“薛大哥又不正经了,这里可有好些人哩。”
  众山民此刻并无心思理会他二人之间的关系。杜诚道:“无忧的事总算弄清楚了。可之前那个鬼是谁?小兄弟,你可一定得帮我们找出来。我们招谁惹谁了?再这么下去,便吓得无人敢来了。”
  顾唯念道:“我薛大哥那时又没来这里,怎么知道是谁呢?杜大哥这个问题,只怕有些难以回答。”
  众位山民目下却也只能将希望放在薛少河身上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求薛少河帮他们想想办法,总要将弄鬼的人找出来才好。
  唯有喜儿道:“那个人早就不再装神弄鬼了,查不出来,也不要紧吧?”
  众山民却不听她的,连声恳求让薛少河帮他们查一查。薛少河面对如此盛情也不好拒绝,只得问杜诚:“先前那个阿萝的叫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柳夫人听他这么问,不由脸色大变。
  果然,众位山民几乎是齐齐指着柳夫人:“就是她们家那个客栈!”“那时候,声音还没有后来大,只有客栈附近的人能听到。”“只怕先前那个阿萝,不懂得弄这个竹筒。”“我们每回听见声音,便赶去客栈,阿萝便也就安静了。只是我们从来瞧不见阿萝在哪里。柳家客栈的客人,还被吓走了好些。”
  柳夫人心知不好,却也无法阻止众位山民说实话。
  顾唯念诧异地看向柳夫人:“最早是你在装神弄鬼?”她也只能想到这一个解释了。这世上本没有鬼,柳夫人自己只怕都不信这世上有鬼。若柳家客栈里有阿萝的声音在哭叫,可偏偏每回莲怀镇乡民赶过去,都看不到阿萝。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那个鬼,本来就是客栈里的人!而客栈能当家做主,迅速藏匿包庇装鬼之人的,便是柳夫人!

☆、第18章 猜测

  柳夫人的笑容有些发虚:“薛姑娘,你别乱猜。我怎会在自己的客栈里装神弄鬼?将客人都吓跑,我吃什么喝什么?”
  顾唯念道:“这也正是我疑惑的。你为何吓自己的客人?”
  柳夫人向来身体不好,这时便很适时的头晕了一把,身子微微一晃,以手抚额,轻轻□□了一嗓子。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美,也很妩媚。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她做来却偏生带着一股魅惑之意,山民中已有好些人看呆了。
  顾唯念一个少女都双眼发直,一眨不眨地瞧着柳夫人。依照柳夫人的年纪,本也是生于乱世的美人。大夏朝立国也才十五年,柳夫人看来年约三十,说不定她保养得体,已有三十四五了。算起来,大夏朝立国时,她正处于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的年纪。多少乱世红颜媚惑江山,而她这般妩媚倾城,竟然埋没在了这个山间小镇,也不知这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柳夫人这一晕,喜儿立刻将她扶住了:“夫人,您身子弱,今日又折腾得厉害,该回去吃药歇息了。”
  众位山民哪里肯让她们主仆离去,当下将她们两个团团围在当中。他们如今很相信薛少河与顾唯念的判断,既然顾唯念说了弄鬼的人是柳夫人,那就一定是柳夫人。柳夫人便是再美,山民们也不会生出怜香惜玉之心,稀里糊涂的任由她作弄半个月。大家纷纷嚷着,要柳夫人给个说法。
  柳夫人方才那一晕或许是假的,但她病着却是真。顾唯念瞧着不忍心:“你们别这样,柳夫人毕竟没有坑害你们性命,更没有欺骗你们家财。若没有难言之隐,她怎会在自己的客栈里装神弄鬼?大家有话慢慢说不好么?”
  众位山民倒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听顾唯念这么一说,便也不那么气势汹汹了,但讨要说法的念头却并未打消。柳夫人瞧着诸人不问明白不罢休的势态,情急之下一阵轻喘,竟也晕倒了。
  两个幕后操控者,居然都晕过去了!
  顾唯念与薛少河互相看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好笑。怎么也不换一招?
  不过,柳夫人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做戏。喜儿不是个会做戏的少女,见柳夫人如此,十分焦急,分明已快急哭了:“夫人,夫人!”
  柳夫人此时的脸色与那日顾唯念在医馆瞧见的杨孝廉差不多,都是面色惨白不似人色,偏偏惨白中又带着一抹奇异的潮红。
  顾唯念道:“薛大哥,我瞧她是真不好。”
  薛少河自然也看出来了。这杨孝廉父女分明时日无多了。
  此时,那老掌柜和小杂役挤开人群,上前一左一右扶起柳夫人,一路往客栈去了。人都成这样了,山民们又不好拦着了。虽然是才从乱世里走过没多久,可这莲怀镇到底也是在深山里,并未经受过太多战乱之苦。山民们大多还是朴实且未见过血腥的,没有谁想摊上逼死人命这种事。
  顾唯念瞧着柳家客栈一行人的背影,心中的疑惑便如云海翻腾。
  代母朝山时摔死的幼女,一个病重的女人,一个被吓死的男人,一个同样垂危的父亲,一个尚且年幼的儿子……这柳家看起来颇有资财,实则内里全是悲剧,而且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薛少河眼看事情已快了结,便问顾唯念:“眉眉,你的脚伤已好了,咱们是走是留?”
  顾唯念道:“自然是走。我急着去见项远,何况我怕再耽搁下去,有人追来就麻烦了。这莲怀镇的事虽然古怪,可装神弄鬼的人都已被揪出来了,总能问个水落石出的。”
  薛少河道:“听你的。”面上平静,实则却在咬牙切齿。
  我急着去见项远!
  怎么有这么不害臊的女人,光明正大说急着见情郎!小心将他惹急了,就偏让她见不着!
  山民里有一直注意他二人的,听到这话,纷纷表示他二人还不能走。
  山民们的想法很简单。倘若柳夫人和忘尘谁都不肯说出真相,偏偏她们一个病重,一个是受人尊敬多年的老尼,他们并不能将她两个怎样,所以,还得再麻烦他们兄妹帮着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顾唯念其实并不想留下来继续彻查这件事。忘尘为什么做这样的事,她尚且不知道。但柳夫人为什么做这样的事,她只要梳理一下柳家人之间的关系,便也可以知道个大概。
  柳夫人一直以来身体不好,并非是装的,而是真的。阿萝在柳家时常遭受虐待,甚至被逼代母朝山。柳夫人是阿萝的母亲。女儿有此遭遇,她或许是不管,或许是因为身体不好,不能时时照管到。如果柳夫人是一个爱女儿的母亲呢?那她是不可能让阿萝代母朝山的。做下这件事的人,只能是柳老板。身为一个母亲,柳夫人必然会痛恨自己的丈夫。
  柳老板后来是怎么死的?是被阿萝夜夜鬼叫吓死的。如果这是柳夫人在报复柳老板,那便能解释得通了。这也就难怪柳夫人不愿意为柳老板服丧了。
  顾唯念方才问过了柳夫人为何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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