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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后宫-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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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忠海应了声是,面上稍稍严肃了点,又道:“听说魏贵太妃叫他们两个抄孝经来着,又有法华经给齐王妃抄,不过五天下来三个人加起来就抄了不到一百页,贵太妃有点不太满意,不过还是烧给菩萨了。”
  见主子没说什么,张忠海又道:“听说原先府邸丢的东西已经找到了,那些下人被割舌刺耳去了苦窑挖矿。”
  结案这样快,就是说没有人指使,这主意是霏霏自己想出来的。
  许元姝默默叹了口气。
  她原先处境不好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忍怎么装,可霏霏就不一样了,天之骄子从小锦衣玉食,甚至还当了几天公主。
  她想的就不是忍不是装,而是要怎么挣怎么抢。
  张忠海见她想起了心事,也不敢出声,小心退下了。
  只是想着想着,许元姝又觉得结案这样快,除了没人指示,怕是还有后手。
  这一次冲突……很明显能看出来有她的影子在里头,甚至六斤也是她派去的。
  那太后会不会上钩呢?
  等六斤把人清理完了,太后再去差人去联络他们?那时候就能抓住太后了。
  毕竟是太后……想要扳倒她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她正想着,皇帝进来了,“想什么呢?”
  许元姝抬头看他,笑眯眯道:“螃蟹,螃蟹已经能吃了。”
  皇帝眉头微微一皱,许元姝立即便叹了口气,头也低了下来,“我知道不能多吃。”
  皇帝立即便改口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元姝又抬头,一脸的惊喜。
  皇帝左右为难,慢吞吞地说:“这才七月,再等一个月,八月的螃蟹才好吃呢。你既然不能多吃,不如等着吃最鲜最肥的?”
  许元姝半真半假的瞥他一眼,“你是不是想着,今儿糊弄过去,等八月兴许我就不想吃螃蟹了?”
  皇帝笑了两声,显然他就是这个意思,只是看见他心爱的贵妃眉头皱了起来,他立即咳嗽了两声,道:“我又想好一半的名字。”
  许元姝立即就笑出声来,“那是你想的吗?那是太·祖皇帝想的。”
  皇帝正色道:“若是个公主,那名字要有个妙字。”
  许元姝念了两声,道:“倒也还行。”
  天黑了下来,慈宁宫里,太后一脸沉思,看着面前的湘君跟宋妈妈,“你们说……她们姐弟两个究竟说了什么?”
  “叫许氏贱婢跟魏氏这样大动干戈……”太后微微皱着眉头,脸上却有了笑意,“若是叫哀家知道什么叫她们这样忌讳……”
  “安排人去齐王府打探消息!”


第388章 狐假虎威
  不过十来天,齐王府引起的这场风波就消无声息的平静了下来; 宫里也再没人提她们了。
  而且魏贵太妃叫她们抄的经书也不再是送到宫里了; 而是由京郊的一家寺庙接手,甚至连乞巧节的时候; 宫里赏赐针线的时候; 也没有齐王府的份儿。
  齐王府完全被宫里的人忽略了。
  魏贵太妃表现的好像没有这两个孙子孙女,连提也不提一句。
  这叫许元姝觉得很是轻松,宫里就是这样的,遇见什么为难的或者叫人不痛快的事儿,大家的选择不是畅所欲言; 而是完全把这事儿抛之脑后。
  哪怕是道歉呢,提了就是找不痛快。
  这天早上,许元姝在慈庆宫遇见了魏南嘉。
  “贵妃娘娘。”魏南嘉行礼,兴许是见的次数多了; 进宫的次数也多了,魏南嘉比以前活泼了许多; 待起身就看了看许元姝的肚子; “娘娘的孩子养得极好——”
  话没说一半,魏贵太妃就笑了起来,打断了她道:“行了,你小孩子家家的,连亲事都没定呢,怎么知道孩子?”
  听见亲事两个字,魏南嘉面上涌现一抹红; 她微微偏了头,小声道:“我看家里那些人有孕,长得比孩子都快,可娘娘的腰身,背后看还是一样的纤细。”
  “若是在冬天,穿了大衣裳都看不出来。”
  魏贵太妃一愣,笑道:“你说的不过。”说着她也上下打量着许元姝,“你这身材保持得挺好,后头几个月也这么来,恢复起来也快。”
  许元姝笑道:“您这话该给皇帝说,他如今天天盯着我不叫我多吃,我都不耐烦跟他一起用饭了。”
  屋里的气氛稍有凝滞,魏家的两个女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嫉妒,不过魏贵太妃很快就笑了出来,“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服气。”
  “我记得原先康平帝的后宫里头……他很少跟嫔妃一起吃饭的,多半是由戴恩伺候着——”
  话题说到戴恩身上,魏贵太妃忽然问道:“前两日听说他病了,可好些了?”
  许元姝点头道:“好多了,听说是吃了西瓜不太好,就歇了两天。”
  魏贵太妃笑道:“人年纪大了总是管不住自己的,不然怎么叫老小孩呢?”
  几人说笑了两句戴恩,魏太嫔忽然进来,行了礼便对魏南嘉道:“你来帮我分分线?宫女手笨了些。”
  虽然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不过许元姝还是多想了一点。
  比方这手笨的宫女为什么还在她宫里伺候着,又比方这是不是想告诉她魏南嘉手脚灵活?
  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魏贵太妃有话要跟她说。
  “唉……”魏贵太妃忽然叹了口气,道:“两年前我还想不到如今能用戴太监打趣儿。”
  “是啊。”许元姝顺着她的意思也叹气,“那会儿都不见他笑呢。”
  “我叫南嘉走了,是有事儿要问一问你。”魏贵太妃又道。
  许元姝看她一眼,道:“娘娘有事儿只管吩咐。”
  虽然她说得客气,不过魏贵太妃可不敢吩咐她什么了,“南嘉……不知道你们看得怎么样了?”
  魏贵太妃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她前头虽然没有明说,可毕竟是跟先帝相看过的,我听说太后那个侄女儿已经出家了,我……她是我叫进宫里的,毕竟是我的亲侄女儿,才十五岁,日子还长着呢,我是不愿意叫她出家的……”
  魏贵太妃一脸的愁容,又叹气道:“实在不行嫁去外头也可以的。”
  许元姝拍了拍她的手臂,道:“娘娘担心什么,有陛下出面,总是能找到合适的人家的。再者谁出嫁之前不相看几个?”
  “虽说我家里在守孝,可是来送礼的人不少,还有不少人想进宫给我请安,话里话外都是问我弟弟妹妹。”
  “珊姝才十三,志哥儿要到九月才满十一呢。”
  魏贵太妃像是被她安慰到一样,脸上立即有了笑意,道:“那我就放心了。”
  许元姝也点头,却又故意板着脸,“娘娘以后可别担心这个了,您要是想叫她嫁出去,我现在就能给您找着人家,可现在能做主的都家里都没爵位,您耐心等着,明年保管叫她嫁出去。”
  魏贵太妃叹气,道:“等你孩子生下来,就知道有多操心了。”
  许元姝便又笑道:“说到这个,我记得我进宫那年潼姡丫炅耍衲晔鞘故鞘模渴遣皇且哺谜移偶伊耍俊�
  魏贵太妃便又叹气,“我这才好一点,你又来说这些。”
  气氛很是融洽,周围的宫女太监也陪着一起笑。可是许元姝却从里头琢磨出来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魏贵太妃奉承她的意思很是明显,甚至还带了隐隐的讨好……是因为她上回发怒?还是想叫她放松警惕?
  今儿连那个南嘉都不叫在自己面前献殷勤了。
  她们在外头说话,里头贵太妃的两个侄女儿也在聊天。
  魏太嫔手里拿着针线,又拿了一小块红绸子,道:“这是打算给贵妃娘娘肚里的孩子绣个肚兜,我想绣个仙童嬉戏的图案,线在那边,你帮我分一分。”
  她们两人虽然都姓魏,不过却不是一家的,自然也没有亲近到哪儿去,魏南嘉带着一丝谨慎,拿了绣线过来慢慢分着。
  分线对一个精通女红的女孩子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儿,所以她还能空出心思来看一看这间屋子。
  三间厢房,虽不及大户人家,可比原先在家里的时候要好,再者身边还有人伺候,也不用操心什么。
  上头更加没有主母蹉跎,宫里的日子——
  “南嘉。”魏太嫔忽然道,南嘉忙一抬头,道:“怎么了?”
  魏太嫔笑了笑,道:“咱们说说话,说起来我也不过比你大了一年而已。”
  魏南嘉点了点头,笑道:“也没有外人,我叫你姐姐可好?”
  “嗯。”魏太嫔应了一声,问道:“你想找个什么样子的?”
  听见这个问题,魏南嘉心中一个激灵,脸上却是害羞的笑容,“哪儿有这么问的?都是爹娘——还有姑妈做主。”
  魏太嫔瞧着她笑了笑,道:“这儿也没有外人,再者有姑妈看着,你自然是能挑的,要过一辈子呢。”她稍稍一顿,又问:“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魏南嘉抬头冲她一笑,立即便害羞的低下头来,看着是在思考,也的确是在思考。
  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姑妈要问的?她八成也没胆子拿姑妈当幌子来糊弄人……
  那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原先不是想叫她进宫来着,那她又有什么可挑的余地?她挑了也不管用。
  姑妈不想让她进宫了?
  “我……我……”魏南嘉吞吞吐吐两句,“我也不知道……总归要个对我好的。”
  魏太嫔笑了笑,道:“时候还长,你慢慢想吧。”
  魏南嘉又低着头分线,这活计很是能掩盖表情……兴许这也是姑妈想好的。
  可是姑妈为什么又不愿意了呢?
  她既然不愿意,为什么又不亲自来说?反而叫太嫔告诉她?是叫她自己领会?自己做主?
  魏南嘉眉头皱了皱,按说她该是听姑妈的,可太嫔也是传姑妈的意思。难道……姑妈心里还是想她进宫的,可又有什么事儿叫她不能让自己进宫。
  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说也说了,最后怎么样,全看她自己?
  一瞬间魏南嘉有点紧张,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决定自己的命运。
  能嫁进勋爵家里自然是很好的,可是如果能进宫就更好了……就像姑妈这样。
  可是许贵妃……还有皇帝……魏南嘉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又安慰自己,反正还有三四个月呢,也没有一出孝就定亲的,总之……差不多能拖到过年?
  许元姝坐了一小会儿就要告辞了,原先当宫女的时候不提,现在有了孩子,她是一天比一天怕热,想趁着太阳还没起来的时候回去。
  等回到长乐宫,她就明白魏贵太妃的态度怎么变得这样好了。
  “太后娘娘家里的爵位给降了,霸占的田地也退了回去,还赔了不少银子。”张忠海一脸笑容地说,“听说外头人都夸陛下呢。”
  许元姝脸上也有了笑意,问道:“就查了她一家?”
  张忠海又笑,“那倒不是,宫里几位太妃,还有魏贵太妃家里都有点问题,不过别家都是派太监训斥,就太后娘娘家里——做得太过分了。”
  他拉了个长音,虽然叫了娘娘,不过一点恭敬的意思都没有。
  许元姝点了点头,怪不得……魏贵太妃今儿看她的脸色都不一样了。
  她笑了两声,没想还有这等功效,“你去御膳房一趟,上回那个用虾肉和鱼糜一起炸的小丸子,还有陛下喜欢的樱桃肉,还有油焖春笋,再挑几个陛下喜欢的菜上。”
  张忠海应了声,依言去了。
  快到申时,皇帝回来了,一眼就看见他的许贵妃换了条仿照舞衣样式改的新裙子。
  这种裙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束腰束得特别高,身上又是好几层长短不一的罩裙,还有披锦。
  外头几层又是用轻薄的纱制成,走过来彷如云霞。
  “好看吗?”许元姝问了一句,皇帝自然是点头了,只是看着她肚子瞧不见了又有点担心,但是太重的话也说不出来,可是也怕她是束了腰,所以到最后皇帝是这么问的。
  “你把孩子呢?”
  许元姝笑了两声,手往肚子上一环,肚子就出来了。
  皇帝很明显的松了口气,又道:“你若是喜欢这裙子,叫他们给你多做几样。”
  许元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明明是穿给他看的。
  她坐到皇帝身边,道:“多谢陛下。”
  皇帝明显没明白过来是什么事儿,眼中有些疑惑,只是却没问,而是仔细的回想,不过等一桌子他喜欢的菜上来,皇帝就更疑惑了。
  许元姝给他布菜,道:“今儿我去给魏贵太妃请安了,她客气的我都不敢相信。”
  这下皇帝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他很是轻松的笑了两声,道:“你这是狐假虎威啊。”
  许元姝瞪他,“谁是狐狸?”
  皇帝笑了起来,只是才笑了两声,外头就传来施忠福的声音。
  “陛下,去新罗的人回来了。”
  “进来说。”皇帝道,“已经进京了?安排在哪儿了?这大热的天,叫他们也不用着急回差事,先歇两天。”
  施忠福回道:“都安排在会同馆住着了。”他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了许元姝一眼,声音变小了,“同行的还有新罗王进宫的一位公主跟一位翁主。”


第389章 可以利用的纰漏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反问道:“公主?翁主?”
  施忠福明显是紧张了; 道:“公主是新罗王后的女儿; 叫做金慧贤,今年十五岁; 翁主是庶女; 叫做金妍美,已经十七了。”
  “朕问的是这个?”皇帝很是不客气的说,“他把女儿送来,朕就要收着不行?”
  施忠福一哆嗦,直接跪了下来。
  一看他这个架势; 不用说,里头肯定有他的错儿。
  许元姝伸手拉住了皇帝,看着施忠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新罗王送女儿来是常事儿了; 康平帝后宫里就有新罗王的女儿,不过先帝宫里倒是没有……只是不问一问就直接把人送了来; 这还是头一次。”
  许元姝下意识的不想叫后宫进人; 所以言语里也暗示了……这两人原本怕是给先帝准备的,至少那个年纪大一些的……肯定是给先帝准备的,只是不知道皇帝能不能明白过来。
  施忠福道:“陛下赎罪!陛下赎罪!”
  皇帝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许元姝又道:“你不好好说你究竟做了什么,只管叫陛下赎罪,陛下都不知道你的罪是什么。”
  一想许贵妃现如今怀有身孕; 后宫清清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现如今……施忠福头上的冷汗就出来了。
  “回陛下,娘娘。”施忠福也不敢擦汗,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低着头道:“奴婢今儿听见新罗王进贡了女儿,也很是惊讶,只是新罗随行的人员都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奴婢……”
  他也不敢犹豫太久,又道:“奴婢后来查了来往文书,发现去年去新罗回来的第一批人,带了新罗王的文书,后头……后头写了新罗王要进贡女儿来。”
  施忠福一鼓作气说完,便不住的磕头,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依旧叫他磕出了声音。
  “都是奴婢的错儿,是奴婢没有看清楚,求陛下莫要生气。”施忠福苦苦哀求道:“那会儿奴婢才刚到了司礼监,又是过年前后的事儿,诸事繁杂——”
  他说了一半就被许元姝打断了,“施公公。”
  只这三个字儿,施忠福就想起上回这位许贵妃是怎么教训他的,犯了错儿又该怎么办。
  施忠福立即蔫了下来,双手把文书往上一送,只说了一句话就不吭气了。
  “是奴婢的错,请陛下责罚。”
  皇帝接过打开一看,果然在最后头瞧见了新罗王要进贡女儿来伺候的话,当下更是生气了。
  许元姝看了一眼皇帝,皇帝有点生气,还是因为施忠福作为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看文书不仔细,至于那两个新罗王的女儿……皇帝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许元姝忽然想起原先吴贵妃说的,“这宫里没人不想当皇后”,“这宫里没人不想霸占皇帝”。
  不管是为了什么,她……她现在也一样不愿意皇帝有其他人,纵然是她不会去阴谋诡计陷害皇帝的新欢,可她是完全不愿意这宫里再进人的。
  一个都不行!
  许元姝默默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有了笑意,“行了,也不是多大点事儿,新罗原本就是附属,进贡女子伺候也是常事儿——已经住在会同馆了?”
  施忠福松了口气,道:“新罗王的两个女儿,还有两个宫女,还有前来祝贺的四个官员,都在会同馆住着。”
  许元姝嗯了一声,道:“从尚仪局和宫正司各挑一名女史,再安排四个太监早晚护送,先教她们识字礼仪还有宫规。”
  说着她又看了看皇帝,道:“那些故去宫女的遗骸,还有李尚宫,先安置了她们可好?”
  皇帝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施忠福,厉声道:“还不快去办!”
  等施忠福走了,皇帝看着满桌子的菜顿时没了胃口,他原本就是个严于律己的人,虽然皇位来得很是突然,可他自从登上皇位以来,做事仔仔细细兢兢业业,力求不出错。
  虽然他也明白当皇帝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可现在还没到把差事都下放下去的时候。
  没经过前头的亲力亲为,他也怕下头人仗着他不知道哄骗他,他若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只能在宫里当个聋子瞎子了。
  还会被人当傻子糊弄。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没想今天施忠福给他出了个大篓子,还是半年前的大篓子。
  一想起这个,皇帝就觉得头疼,心中对施忠福的不信任升到了顶点,生怕他还有什么地方看错了。
  许元姝这会儿就不劝了,施忠福犯错……对六斤是个好事儿,尤其是在戴恩身子一日比一日弱的前提下。
  皇帝叹了两口气,看了她一眼,放柔了声音,道:“先吃饭吧,别饿着你了。”
  许元姝先吃了两口菜,听见皇帝在身边不住的唉声叹气,明摆着是想叫她安慰,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
  他这生气是真的,焦虑也是真的,不过倒也没严重到什么程度。
  许元姝心中有了主意,装作没看出来皇帝的异常,道:“那些宫女骸骨入葬的事儿,不如交给戴恩办?”
  “李尚宫葬入康平帝的陵园,前头那些宫女也按照这个葬入各自主子的陵园。”
  许元姝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又道:“前两日听说戴恩病了,正好叫他清闲清闲。”
  皇帝应了声是,道:“这件事儿就该他去办的。”
  许元姝说完又喝了半碗汤,这才像是刚注意到皇帝一样,“今儿的菜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得呢,又不喜欢了?”
  皇帝把筷子一放,道:“没胃口。”
  “陛下心里不舒服?”许元姝反问道,皇帝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许元姝故作思索的样子,一边给皇帝盛汤一边给他夹菜,皇帝面前的小瓷碗里头,已经堆出个尖儿来了。
  “是怕前头出了什么纰漏?”许元姝又问。
  皇帝点了点头,“施忠福做事太不仔细。”
  他一边说,一边把新罗王的文书摊开给许元姝,“就这么短短的篇幅,他看得如此不仔细,叫我——”
  皇帝抿了抿嘴,压下去火气,又道:“前头两个月我身边又只有他一个得用的,戴恩回来也不跟他争,六斤回来也被他压了一头,掌印太监——他光学会打压异己了!”
  许元姝给皇帝抚了抚背,安慰道:“朝廷大事倒是不用太过担心,毕竟还有大臣们一起看,这些贺表……不如再差人从头检查一遍?”
  皇帝冷哼一声,“大臣们?我看不出来的事情,他们是一定不会提醒我的。就像新罗王的这贺表,礼部是肯定看过的。”
  “快别生气了。”许元姝道:“司礼监那么些太监,内书房也有,宫里识字的太监不少,检查一遍也要不了什么功夫。”
  许元姝一边说,一边拿起贺表来看了两行,笑道:“新罗王倒是挺会奉承人的。”说着也小小地感叹一句,“这活儿可不好干,从这奉承人的言语里挑出东西挺难的。”
  皇帝点头嗯了一声。
  等吃过晚饭,许元姝坐在里间,皇帝迫不及待差人叫了六斤来。
  没避着人,中间不过隔了两道屏风和一道隔扇门,都是镂空的东西,许元姝听得清楚。
  “你带着人,把去年从朕登基开始的折子包括贺表一律检查一遍,尤其是里头他们要做什么,他们想要什么,就像这次新罗王进贡了女儿,都给朕挑出来。”
  六斤犹豫了片刻,应了声是。
  许元姝放下心来,前头六斤毕竟走了好几个月,后头又有施忠福跟戴恩在旁边盯着,就是想看也放不开手脚,现如今有了这个机会,相信他会好好把握的。
  大臣的人员变动,皇帝发下去的赏赐,还有各地上的折子,相信他能从里头看出很多东西的。
  戴恩日渐年迈,施忠福不被信任,六斤还是他的司礼监大太监。
  纵然是手上没那块印,施忠福也压不住他了,施忠福也不敢再压他了。
  许元姝松了口气,看见皇帝进来,笑盈盈道:“咱们出去走两圈再回来洗漱?”
  皇帝点了点头,脸上的忧郁一扫而空,他笑着去拉许元姝,道:“又重了。”
  许元姝瞪他,“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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