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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倾以墨-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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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仅是一瞬就明白了青帝的意思,自然极力辩解:“皇上明鉴!太子自小便有魇症,臣妾听宫婢来报,说太子今夜魇症又犯了,不知着了什么魔怔,就被牵引着到了明韶阁外,臣妾自知是过错,所以赶过来阻止,尚未与国师大人商讨完毕您就来了!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明鉴啊!”
青帝逮着这个机会怎么可能听信她的解释。于是乎直接沉着脸驳斥回去:“太子的魇症?那朕倒是想问一问太子,你的魇症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今夜发作,还发病发到国师这里。你可知道带兵围扰国师住所,当朝律例视为谋逆之罪?”
青麟吓得一颤,他那会儿只顾着追那个刺客了,哪里有想那么多?他武艺不佳,仗着苏氏给他指派了诸多的禁军和宫监宫婢在侧,才能高枕无忧,当时要追刺客,他是考虑了自身的安全问题。再想到了害怕刺客会有同伙,才将东宫所有的禁军都带出来追查,眼下却是要因此获罪,吓得不轻:“父皇,儿臣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逆啊!请父皇明鉴,是有刺客闯入了东宫,被东宫的禁军刺伤了逃走,儿臣担忧此人不抓获会对父皇造成威胁,才带领禁军出来搜查的!”
青帝听他急急慌慌地解释,又笑着看向苏氏。眼中掺杂着一丝看不懂的笑意:“皇后?你不是说太子是因为魇症犯了才会到明韶阁来的吗?”
“臣妾………”苏氏嗫喏着唇要说话,却被青帝一个冷眼止住了,“你们母子二人真是厉害!这出戏唱得不错。朕真该好好赏你们!”
“国师!”青帝对着站在阶上看不出神色的柳如墨招了招手。
柳如墨自袖中抽出一条发带,将自己散乱的长发束在脑后,敛去方才因为苏氏的那一席话冷了的脸,款款行至青帝面前,与苏氏和青麟并排,屈膝行了礼:“皇上有何指示?”
在场的人中,除却青帝之外,仅余她地位最高,自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青帝和柳如墨身上。
青帝没有说话。对身边的雪梅姑姑使了个眼色,雪梅姑姑立即会意。迎上前来,搭了柳如墨的阔袖将她扶起身来。引至青帝的轿撵旁。
“他二人谁的话是真话?”
“太子所言属实。”柳如墨不紧不慢地回答。
青帝看向苏氏的眼神立即变了,“这么说皇后在骗朕?”
柳如墨没有回身去看,却也能感受到背后苏氏刺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带着不安与忿忿。
“皇后娘娘还知道不少您不知道的事,方才说了两件给微臣,虽是与微臣有莫大的关系,但微臣也惊讶了不少,却是微臣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呢!”她可是一五一十地诚实回答着,半句诳骗都没有。
青帝深深地睨了她一眼,随即说道:“你且回阁中去,明日点卯之时在勤政殿候着,朕要亲自审理此事!”
“是!微臣告退!”柳如墨再次屈膝行礼,之后盈盈回身,阔袖一摆,毫不停滞地越过跪在地上的苏氏和青麟,穿过禁军跪着的队列之中,回了明韶阁。
待明韶阁的大门传来“吱呀”一声,紧紧关闭之后,青帝才骤然向跪在面前的两人发难:“来人!把皇后和太子分别禁足在寝宫之中,明日点卯之前带入勤政殿候命!”
禁足!
这一个词由青帝嘴里说出,恍若晴天霹雳,青麟怔楞着仰面不知该作何反应,而苏氏犹如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般,一直挺直的背脊软了下去,阖上眼眸,两行热泪沿着脸颊滚落,痛心疾首地泪眼看着高高在上的青帝:“皇上,您与臣妾多年夫妻,今日终是忍不住对臣妾出手了!”
“放肆!”青帝霎时胸腔剧烈地起伏,怒气暴涨,黑着脸怒斥道:“皇后,当日朕已饶过你一命,还让青麟做了太子,可你非但没有收敛,还越加张狂,今日朕若是没有及时赶到,你打算怎么做?带着太子这帮禁军杀入明韶阁吗?”
苏氏泪眼凄凄:“皇上顾念着那个人,做什么都是为了那个人,您让臣妾坐着中宫之主的位置,又赐了青麟太子之位,臣妾对您满心的感激…………”
“感激?”青帝嗤笑一声:“朕在皇后的身上看不到一丝对朕的感激,看到的只有慢慢的算计,不过朕不急,今夜就此作罢,朕给皇后和太子一夜的时间,各自想想清楚,明日朕会亲自审理,是与否都该有个定论!”
说完抬手扬了扬,轿撵缓缓升起,雪梅姑姑躬身将青帝膝上的绒毯盖好,扬声道:“皇上起驾!”
伴着青帝的轿撵起行,苏氏和青麟当即被两名禁军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各自被押送着向各自的寝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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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外面没事了吧?”柳如墨才推开房门,晴丫就迎了过来,瞧着她毫发无损地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忙问着外面的情况。
柳如墨不欲与她多言,摆摆手向床边走去,“你去楼下看看云弟,他有些害怕,等他睡了你也早些休息,明日点卯之前我要用过早膳,去勤政殿协助皇上处置皇后和太子一事!”
“哦,我知道了!”晴丫不放心地再三看了看柳如墨的背影。
月白的伤处已经被柳如墨用玄术修复了大概,因着刚刚时间紧迫,未能全部治愈,此时晴丫一走,她便再次结印凝起灵来。
“滴答………”犹如一滴水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动静,柳如墨凝神结印的中途,这一声听着格外清楚。
房中的确有人!
她之前以为就是月白,又因着青麟带兵在楼下吵嚷,所以没能细究,此时月白已然窝在床上,那么房中还能发出动静的必然是另有其人了!
“出来吧!楼下的人都散了,阁下的伤是不是也该治一治了?”柳如墨收了手,眸光上移,看向房中梁上,明韶阁的构架特殊,房间上方的梁都修得很高,若不是她确信上面有人,单是去看还真是发现不了。
那人没有反应,柳如墨拧眉,地板上的一滴血红得像是不小心撒了的胭脂,他被发现了还不下来。
“奉劝阁下一句,若是再不下来,本官只好动手了!”柳如墨冷声警告着,双手交握,看架势确是要动手了。
梁上的人终是没能忍住,有些勉强地笑了一声,就见一团黑影自头顶上方跌坠下来,有些狼狈地落了地,虽是狼狈,但落地的声响不大,可见此人武功不错,即便是受伤在身,依然能够坚持这么久,还能轻飘飘地落地。
柳如墨语带讽刺:“阁下落地的态势可见武力不弱,何必屈就与本官的房中,成了梁上君子?”
那人攀着桌子坐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国师大人这张嘴当真厉害,离真是佩服至极!”
他说什么?
柳如墨听到他自称“离”,心下陡然一惊,青离?
两步上前一把扯下他蒙在面上的黑色面巾,由于失血的缘故,青离略显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
“六皇子不要命了吗?刺杀太子,又潜逃藏匿于本官阁中,不怕本官将你送到皇上那里去吗?”
青离看了她一眼,不急着作答,抬手翻了一个茶杯在手,倒了半杯水递至唇边,一饮而尽,动作优雅至极,若不是配上他这一身黑色的夜行服和这张无血色的俊脸,她当真以为他是来做客的!
喝了半杯水润了润喉,青离这才抬眼与她对视,“国师大人不会送离去皇上那里的!”
“六皇子这是何意?”柳如墨冷着脸道。
青离毫不介意她突然冷下来的态度,因着伤处略微蹙眉,随即舒展了眉峰,笑得坦然:“离救了那小狐狸,若是国师大人不介意被离看作是恩将仇报之人的话,就将离送到父皇那里去好了!”
他挑了挑眉,那眼神戏谑,分明是向她表示:你能拿我怎么样?
柳如墨气结,但转念听明白了他的话:“你是说月白是你救下来的?”L
☆、第129章 轻挑的戏弄
第129章轻挑的戏弄
“嗯哼!”
青离以简短的两个字回答了她的问题。
柳如墨觉得今夜的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但她现在根本理不清头绪,如果是苏氏出手的,那青麟绝不可能会带兵出现在明韶阁外,而且还一口咬定她的阁中有刺客,如果说是青帝等不及她来计划先动了手,那么就不可能在听到苏氏和青麟的话之后表现出那样的神色,还有眼前这个一身夜行服的青离,要说今夜的事情和他没关系,她决计不信!
“皇后娘娘说月白去过你的皇子府?”这是苏氏用来威胁她的话,她本来也不放在心上,只觉得是苏氏想要以此诬赖威胁她放过青麟,可既然青离带伤出现在这里,月白也同样受了伤,那么苏氏的话就有一定的真实性了。
青离从方才眸子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此时她问起小狐狸,他也依言回答:“月白的确来过离的府邸,而且因此受了伤,离无处安置它,只得冒险将它送回宫来,也就是国师大人现在见到的情况了!”
柳如墨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六皇子这意思是说你今夜入宫只是为了给本官送还月白?这个理由请恕本官不能接受!”
“国师大人何必如此计较呢?如果离是你的话,肯定把重心都落在皇后娘娘是如何知道月白到过离的府邸,还有月白为何会受伤出现在离的身边!”
青离别有深意地用眼神示意着柳如墨去看月白,“国师大人现在纠结于这个原因,离认为没有什么必要,眼下虽然不是按照国师大人的计划在进行,但总归结果还是国师大人乐见的。不是吗?”
柳如墨一派从容地反问:“六皇子怎知结果是本官乐见的?本官身为国师,怎么会乐意见到任一皇子出事呢?”
她说的不假,虽然青帝给她下达了指示。但她的计划还未开始,原本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的话。还需要三日,等她逼着国舅不得不来求助苏氏时,再让苏氏捺不住野心将青麟一同扯进来,储君绝不能有一个罪臣的亲属,这样一来,青麟没了依仗,他自身条件又不足以与青远一争,那么储君之位毫无疑问地就会由青远接下。她也能完美地完成青帝的指示。
只是谁曾想竟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打乱了她的计划不说,还能够将立储一事中所有的当事人都扯了进来,如果不是青帝出手的话,那么幕后之人着实是厉害,连青帝都能被他利用,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青离听着她打官腔,胸腔中有一丝不自在,不知是什么原因,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啸。她本不该这样与他对话,听上去太过于疏离。
坐下歇了这么一会儿,体力又恢复了一些。虽然伤处都还没有处理,总归是止住了血,青离不在意自己的伤口,手掌在桌上一撑,使力站起来向柳如墨所坐的床边走来,待离她不过一步之遥时,右手伸出按在柳如墨肩头,微一使力。
“吱!”随着柳如墨被他推着按倒在床上,团成一团的月白差点儿被压在了柳如墨的背后。有些惊吓地扒拉着床褥挪了挪地儿,睁着一双委屈地圆眼睛望着眼前这一对儿有些奇怪的男女。
青离右手还按在柳如墨的肩头。顺着她倒在床上的力道,俯身略微侧着身子半压上她。左手此时也顺理成章地袭上她另一侧肩头,慢慢将脸向她靠近,想看一看她在这种情况下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可是结果并不如他所想,柳如墨没有什么反应,亦或者说她的反应让他失望了,她不仅没有发怒,甚至于白皙如玉的面上还如方才与他咄咄相对的神色一样冷静自持,一双水亮的眸子里映出他的面容,却看不出一丝别的异样。
“六皇子这是要做什么?”
几不可微地皱了皱娥眉,柳如墨的双手被他压制在两人的身体间隙,他好像把全身的力道都放松了压下来,连带着使她都无法轻松地喘息了。
青离终于见她有了一点儿变化,唇角挂着笑意,靠近,再靠近,几乎快要碰触到她粉润的唇瓣时停了下来:“离只是觉得,你我之间没有疏离到需要一句一个国师大人,再一句一个的六皇子,这样的对话听着实在不顺耳,如墨觉得呢?”
如墨。。。。。。
柳如墨只差额角挂满黑线了,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我之间没有疏离到这个地步,明明她和他之间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好不好?
汇总一遍下来,也不过是月老庙借宿那晚见的第一次面,随后这几次加起来也不过四次,什么时候他们要好到可以这样靠近说话了?
“六皇子……………唔!”柳如墨这一开口,就被青离的手指抵住了唇,就听他说的理直气壮:“如墨这个称呼离实在不爱听,如果你不改口的话,离实在不能保证下一次还会不会是用手去拦下你要说的话了!”
说话时轻启了唇,冲她眨了眨眼,示意着说不准他会不会打算用自己的嘴来堵她的话,柳如墨有些生气了,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似之前的平稳了。
明明知道他是青离,怎的突然就有一种错觉,现在无赖地半压着她的人是离墨那家伙呢?
如果不是他口口声声地自称为“离”,她还真要考虑是不是离墨那家伙冒充青离来戏弄她的,这个念头也只是短暂地在柳如墨脑海中一闪而过,如果是离墨那家伙,还需要穿夜行衣?
青帝重兵守卫的国师府他都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皇宫大内又算得了什么,以他仙者的能耐,还不是用个仙法就出现了,更加不会惹得受伤躲在梁上,狼狈不堪地被她发现。
“想好如何说话了吗?”青离收回按在她唇上的手指,好整以暇地凝视着她。
煞有介事地在她眼前轻轻捻动方才触碰过她唇瓣的手指,仿佛那蜜一般的滑腻之感还遗留在指尖。
柳如墨因为他这个动作红了脸,她即便是被柳霖抽去了情丝,不会对任何男子动情,但不代表因此她也没有女子应有的羞怯,青离的举动实在是太过轻挑,若有若无地都像是在戏弄她,却偏偏表现出来爱昧至极的意味。
“青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两个字。
青离满意地重新用双手按住她的肩头,眼中划过满意的笑意:“比六皇子这样客套的称呼听着顺耳多了,如墨!”
月白把脑袋埋进了被褥,已经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了,他要怎么向君上他老人家交待啊!新主人就这样被眼前这个长得和君上一样的男人眨妨耍故堑弊潘拿妫�
青离好像发现了他的为难和挣扎,复又逼近柳如墨的唇瓣,“如墨,你扭过头去看一看,月白的表情很挣扎啊!有趣!”
柳如墨闻言扭过头去,却因着这个动作唇瓣直直地擦过停驻在她上方的青离的唇,两人俱是一惊,青离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耳根处也略微红了一红。
这还是他头一次与女子有如此亲密的动作,虽然只是不小心的短暂碰触。
瞧着柳如墨眼底翻涌而来的恼意,心知自己玩笑开过了,稍微收敛了一下,两手离开她的肩膀,撑着床直起身来。
“嘭”的一声,柳如墨在他撑身起来的空当,两手得以释放,两手迅速使力推了他一把,青离没料到她反应如此快,来不及作出任何补救就向后倒在了地上,倒地的瞬间伤处一痛,原本已然收住的伤口又开始欢快得向外冒开血珠了。
柳如墨坐起身来,冷眼看着他捂着伤处坐在地上,“看样子那天踩你的一脚不够重啊,竟然还没有记住莫要招惹我!”
想起自己淤血发紫的脚面,现在还没有完全褪干净,只是唇上残留的香软的触感让他有些着迷,竟没有将柳如墨说的话听进去,眼睛停在柳如墨泛冷的眼眸上一瞬不眨。
他不作答,柳如墨的脸色越加不好看了,刚想继续说句什么,就见青离突然眼睛一阖,再次倒下去。
怎么回事?
柳如墨走过来蹲在他身侧,伸手握了他的手腕,脉息有些偏弱,又移开他按着伤口的手,垂眸瞧了一瞧,黑色的夜行服穿在身上,若不是他周身的血腥味儿浓重,还真看不出他到底流了多少血。
“喂!”轻轻推了他一把,没有反应。
柳如墨看着指上染着的血红,眉心发疼,“真是时运不济!”
刚才就该直接赶他离开才对,浪费了她休憩的时间不说,现在失血过多,他晕在了她的房中,到头来还是得她处理。
没有办法,青离晕都晕了,她也不能现在把他扔在这里不管,心里默默给自己宽心:“我是因为他救了月白才出手救他的!”
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柳如墨用玄术将青离身上设了一层屏障,把晴丫给月白找出来的伤药收在腰间,拉着青离的手臂扶着他下了楼,向一楼的热泉而去。L
☆、第130章 坦诚夜谈
第130章坦诚夜谈
青离看似高大,足足比她高出一头不止,柳如墨还担心扶不住他,结果当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肩膀后,才发现他并不重,至少她有把握稳当地把他扶下楼。
虽然他不是很重,但身材摆在那里,柳如墨把他扶到热泉边的竹榻上,着实也花费了一些力气,回身去将门闩关好,她从角落里的矮柜中取了几条干净的布巾。
将其中一条拿着来到热泉边浸湿,走过去待布巾凉了一些后,随手将它撂在了青离的脸上。
本还晕乎着的青离乍一被冰凉的水感袭击,闭合的眼皮动了动,抬手胡乱地在脸上摸索了一把,将湿漉漉的布巾扯下,睁开眼来,见到面前站着看他的柳如墨,微微一怔,瞬间反应了过来,随即笑开:“如墨!”
柳如墨见他清醒了,将搁在一旁余下的布巾都扯过来扔在他胸前:“醒了就好,自己去那边洗洗干净,把药上了!”说完弯腰将竹榻旁的矮凳拎起,头也不回地拐去了屏风后。
青离下意识地将她扔过来的布巾抱在怀中,依着她的示意看向那边热气腾腾的池水,再垂眸瞧了一眼自己怀里松软干净的软巾,无声地弯了弯嘴角,眉眼间如同春水破开,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
自竹榻上坐起身来,青离向屏风那边望了一眼,烛火辉映下屏风上隐隐显出柳如墨的身形,她坐在方才拿走的矮凳上,规规矩矩地纹丝不动。
既然她没有趁他晕了就把他打包扔出去,说明她并不如她面上显示地那般冷淡,青离如是想,起身将身上的衣物一一脱去。把干的软巾都放在池边玉阶上,拿着湿了的那条软巾在手,缓缓步入水中。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享受到热泉的滋味儿!”青离靠坐在池边。眯着眼眸十分舒懒,伤处的血痂在波动的热水中渐渐晕开。泛着淡淡的粉红晕迹。
柳如墨隔着屏风能够听见水花溅起的声响,隐约还能听清他在舒服的低喃,暗骂自己真是给自己找事!
“如墨。。。。。。如墨。。。。。。”
青离低低的呼唤传来,柳如墨两手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思绪放空打算不对他的呼唤加以理会。
可青离显然不介意她的不理不睬,她越是不理会,他越是来了劲儿。一声比一声喊得绵长,一声比一声喊得爱昧,柳如墨头痛了,他到底是想怎样?
倏地起身,越过屏风走到池边,青离正两臂交叠着趴在石阶上,胸口以下浸在热泉之水中,见她终于自屏风后出来,八颗牙齿因为他的笑容明晃晃地映入柳如墨的眸中。
“六皇子,你是深怕没有人知道你在明韶阁中是吗?”他也真是胆大。这深更半夜的受伤躲在她的住所,她是见他救了月白一命才留他疗伤,他倒好。毫不避忌也就罢了,还敢唤她的名讳,难道他就不担心把守在外面的禁军给引来?
青离伸出一根手指凭空晃了一晃,“我知道你有办法不让他们发现我的存在!”
当真轻挑又无赖!
她是用玄术设了屏障,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唤我青离便可,六皇子这样的尊称就不必了!”青离轻笑着提醒她。
“青离,你不用在我这里嬉皮笑脸的。迅速洗干净把伤药敷上,然后趁着天黑赶紧离开这里。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她说的是实话,如果他再学着离墨那无赖样儿。她真的会忍不住将他扔出去的。
柳如墨说完就要回屏风后去,青离又开了口,“等等!”
她站定不动,也没有转身看他,就听身后水声哗啦一下,青离已然走到了她身边,“伤处在背上,我够不到!”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救了他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她给他上药?
可显然柳如墨的想法是对的,青离在她思索的当口将伤药的瓷瓶取过,拉过她垂在身侧的手,掰开手指,瓷瓶稳稳地落于她的掌心,“帮人帮到底!”
“。。。。。。”柳如墨无语了。
拧开瓶塞转过身时,青离已经安安分分地趴在竹榻上了,血污的夜行衣扔在竹榻旁的地上,他只裹了一个白色布巾在腰间,两臂交叠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上面,背部的肌理直接落入柳如墨的眼中。
那一瞬间柳如墨有些惊愕,她从未想过一个皇子的身上能有如此多的伤痕,有些渗着血丝,是今夜新添的,有些则颜色黯淡,像是旧时的痕迹,纵横交错在他的背上,柳如墨下意识地上前几步,更清楚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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