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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荣华_徐风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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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也不看她一眼。有次,柳贵妃隐有暗示,太子没有理会。”
沉默了半晌,阮清微问:“依你之意,太子妃是谁最好?”
“实话实说吗?”
“是。”
“皇城禁军统领于道济之女于婉。”
“嗯?”
“于道济之女于婉是位才女,擅长琴棋书画,温婉可人,心地单纯。皇后娘娘健在时,每年的荷喜宴,都会让她一展才华,她极有才华,却不骄不傲,很少抛头露面,皇后娘娘颇为喜欢她,是很招人喜欢的女子。”
阮清微很轻的问道:“皇后娘娘有把她许配给太子之意?”
“这倒不知。”
“太子见过她?”
“见过,太子对她与对别的闺秀不同,俩人还曾一同画了一副画,极为巧妙,简直像是一人所画。”说罢,庄文妃猛得觉得失言,赶紧补充道:“太子对她也只是欣赏青睐而已。”说罢,又觉不合适,急得她有点出汗,又道:“太子对她……”
阮清微漫不经心的打断了她的话,道:“于道济的来历是?”
“我所知不多,只觉得皇上对他很信任,否则,怎会让他统领皇城禁军。”
阮清微问:“所以你觉得于婉最合适当太子妃?”
庄文妃不假思索的道:“是,于道济被皇上信任,于婉温良,于家的家风很正。太子也喜棋书画,与她能相处的融洽,她必定是贤良妻。”
阮清微缄口不语,在思考着。
庄文妃叹道:“若是娶了林程璧,太子必定烦恼,将是个祸端,处境会雪上加霜。”
阮清微依然不语,不由自主的轻蹙起了眉。
庄文妃盯着她,问道:“你想过当太子妃吗?”
阮清微的眸色一亮,随即眨眨眼,笑道:“很好的问题,我要想一想。”
庄文妃有点犹豫的道:“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阮清微挑眉,道:“你是要劝我别不自量力的妄想?不要影响了太子的前途?能成为太子妃的人不仅要讲究门第,还要能在朝廷中助太子一臂之力?于道济的女儿最合适,应该设法成全他们?不应该在乎所谓的名分,只要能在他身边陪着就好?”她轻轻一笑,“你不用讲了。”
庄文妃叹道:“希望你莫怪我有这种想法。”
“你有什么想法都不过分,”阮清微耸耸肩,“就像是,我有什么想法也都不过分一样。”
庄文妃坦言道:“无论谁成为了太子妃,我都觉得只有你才能让他真正的快乐。他对别人总是很冷静很严肃,甚至是不理不睬,唯独对你才笑。”
阮清微不由得笑了,打趣般的道:“所以太子妃之位,唯独我不能。”
“如果你能成为太子妃固然是好,可是,当下是柳贵妃张罗,怕是难如愿。”
阮清微挑眉,“太子妃之位又岂是想给我,我就要的。”
庄文妃看着她,她浩然如风,浑身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磅礴之气,势将自由盘旋翱翔于空,岂会低俯于草木尘埃之间。
经珺瑶公主选驸马一事,她的聪慧无法不令人刮目相看,也难怪太子殿下对任何诱惑都视若无睹,偏偏倾心对她,她确实与众不同。
可是,皇权在上,她一介草民,能有皇后娘娘的好福气吗?
阮清微转过身,不再任由自己被审量,说道:“你好好静养,我回府了。”
庄文妃轻点点头,忽然一笑,道:“昨晚,皇上来琉璃宫了。”
阮清微的脚步一顿。
“已是七年,皇上终于来了。”庄文妃言语里有无尽的欢喜,和难以理得清的苦涩。
阮清微诧异的问:“他因何而来?”
庄文妃即欢喜又遗憾的道:“我身体极为不适,谎称是月事在身。他就坐在床榻边,陪了我很久。”
阮清微一怔,暗忖:庄文妃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庄文妃喜不自禁的道:“他说待过几日,会再来。”
会再来干什么?临幸?阮清微欲言又止。
庄文妃柔声的道:“你回府后,帮我向太子问好。”
“好。”阮清微走出了寝宫,抬首望了望刺目的阳光,隐隐感慨,这阳光之下,皇城之中,不知藏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离奇之事。
回到四象殿时,见石竹还在殿外候着。
阮清微问道:“他们还在商讨选太子妃?”
石竹道:“半个时辰前,魏淑妃进了殿里。方才,礼部尚书也进去了,还有尚衣局、尚器局的掌事嬷嬷。似乎是商讨太子大婚一事。”
阮清微挑眉,道:“太子妃还未选好,就商讨大婚?”
石竹道:“奴婢不知。”
阮清微无所事事的道:“我能先回太子府?”
石竹道:“是,奴婢先送您回府,再来接太子殿下。”
回到太子府里,阮清微拎起酒坛连饮了一阵酒,将摇椅挪到葡萄架下,悠闲的晃着。
晃着晃着,她就睡着了。
当她睡醒后,发现已是傍晚,慕径偲正站在院中,对青苔说着什么。
阮清微扶了扶额,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舒服的喝了一口酒,倚在葡萄架上,偏头瞧着他。他身姿挺立,气质非凡,真是再夺目的风景都抵不过他的身影。可偏偏,他在别人面前沉稳内敛平静清雅,在她面前热情、温柔、细心……,完全判若两人,更使她入迷。
慕径偲回首,信步的走向她,问道:“睡得可好?”
阮清微跟着笑笑,“还做了一个美梦呢。”
“说来听听。”
“梦到你一身喜袍,喜结连理。”
慕径偲抿嘴一笑,低低道:“你一身红嫁衣,笑颜如花?”
“我啊?”阮清微挑眉,挪开他身边几步,背着手,笑道:“我在喝喜酒。”
慕径偲的眸色微沉,把她往怀里一拉,揽住她的腰,轻道:“为我要娶妃而生气了?”
“怎么会呢。”
“把心里话说给我听。”
阮清微眨眨眼,道:“真听我说?”
慕径偲脉脉瞧着她,期待着她说些动听的话,可却隐有不安。
果然,阮清微的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说道:“你娶太子妃,当娶于道济之女于婉。”
慕径偲温暖的怀抱一僵,眉宇间凝着冰霜,伸手覆在她的心上,感受着她的心跳,低声慢慢的问:“你这里是什么做的?”
阮清微挑眉,笑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时,院门外传来石竹的声音,道:“太子殿下,柳贵妃娘娘派人来问,能不能明日宣太子妃的四位人选进宫,选出太子妃。”
慕径偲拥着她的臂弯紧极,冷声道:“回禀柳贵妃,我没有异议。”
☆、第二九章
阮清微轻轻的仰首凝视着他,他的眼眸冷沉,能蹦出冰珠子般。他的怀抱太紧,那力道,仿佛是要将她的心也握在手中似的。
他的手,虽是没有握住她的心,却是恰好满满的握住了她的……
隔着薄薄的衣裳,她能感觉到他手掌心的热意,一股股的热潮袭入,羞得她心跳更快。可是他,却好像全然没有留意到自己的手覆在了她胸前柔软的地方。
阮清微的双颊红了,抬手轻抚开皱起的眉头,咬着唇,学着他的口吻道:“你是因我提议你娶于婉而生气了?”
慕径偲沉声道:“你不想要的东西,何必推给别人。”
“我不想要的东西?”阮清微撇了撇嘴,直言问道:“你是说太子妃之位吗?”
慕径偲深深的看着她,道:“你当真希望我娶别人?”
阮清微挑眉,轻哼道:“允许你高兴怎么问就怎么问,就不允许我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当真希望我娶别人?”慕径偲很在意她的真实想法。
“如果你娶了别人,我会……”
“会怎样?”
“会……会……”
“嗯?”
“会当作你下定了决心要娶别人。”见他紧张而期待的目光,阮清微扬眉,“你要娶谁是我能决定的?我说让你娶谁你就会娶谁吗?你不是早有主意了吗?“
“我以为你会抢亲。”
“我才不会呢。”阮清微温柔的轻哼:“我只会有些得意你倾心之人是我。”
听着她柔声的细语,看着她眼波里泛着明媚的光,慕径偲的冰眸似被一抹春风吹过,春回大地般,万物复苏。她总有能力,用三言两语使他悦,使他不悦。
察觉到他的臂弯松了些,阮清微不动声色的把他的手从她胸前挪开,谁知,刚挪开一瞬,他的手又放回原处。
她一怔。
慕径偲的手轻轻的一动。
她的身子一颤,美眸瞪着他。
慕径偲抿嘴笑了笑,漫不经心的将手移开,缓缓的上移,轻抚过她的唇瓣,捧起她的脸颊。他的眼神里尽是温柔,慢慢的俯身向她,在她的眉心深深的一吻。
阮清微闭起眼帘,心窝里暖暖的,酸酸的。
下一刻,她的身子被他拉入怀中,他的怀抱结实,熟悉的气息密密的包围着她。
他吻着她的发,柔声的道:“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阮清微随即接道:“我深信不疑。”
她没有问他打算如何处理,不必问,也无需问。她相信他会处理好一切,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信任,就像是知道黎明过后旭日会东升那样的笃定。
与此同时,她能想象得到他将要受到的磨砺。
慕径偲隐隐的叹息,因‘太子妃’之位非她所欲而心中钝疼。她因何对‘太子妃’没有丝毫的渴望?他一探究竟的问道:“在你眼中,成为‘太子妃’可是幸事?”
“很不幸。”阮清微不假思索,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自古以来,太子之位就充满着血光之灾,太子妃为正妻伴随其旁,却身不由己,全被太子的命运牵绊。太子的下场惨,则太子妃的下场惨。”
慕径偲在听着。
阮清微的眸子极其冷静,“若是太子幸运,能登基为皇帝,太子妃成为了皇后又能怎样,不过就是照耀在他四周万丈光芒中的一束,是他无边温柔春…色里的一抹,是他君临天下坐拥江山社稷后的雕饰。还不是在他耀武扬威的宠幸妃子时不能嫉妒,否则就有失大度,会被斥毫无母仪天下的风范被冷落。无论多么忍气吞声,为国为民,顾全大局,到头来,一样的身不由己,命不由己。”
慕径偲沉吟道:“你因何知道‘太子妃’如此悲惨?”
阮清微挑眉,笑道:“可想而知的知道。”
“太过于绝对了。”
“也许。”
阮清微坐回摇椅上,拎起酒坛喝了几口酒,懒洋洋的望着西沉的夕阳,跌入了无边的回忆,心里沉甸甸的。半晌,她笑了笑,说道:“当然,会有例外。”
慕径偲认真而平静的道:“肯定会有。”
“记得曾听说书人说过一个《欢幸》的话本,讲的是一对帝后,那是在华国,皇帝华宗平与皇后甄璀璨的故事。很多人不相信他们能只爱彼此共度一生,然而,从甄璀璨为太子妃起,华宗平就只爱她一人,一辈子仅拥有她一个女人,与她生育了十个孩子,真正做到了使她心满意足不羡慕任何人与任何仙。家和,国昌盛。”
慕径偲道:“因他们有在一起的决心,并都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很有道理。”阮清微阖上眼帘,决心?努力?她的心又乱了。
慕径偲轻道:“明日,选太子妃一事就能有个结果。”
“好。”
次日一早,阮清微简单的用了早膳,便就去找慕径偲,打算跟他一同进宫选妃。
侍女道:“太子殿下半个时辰前出府了。”
“去哪了?”阮清微拧眉,难道他独自进宫?
“奴婢不知。”
她慢悠悠的踱回留栖院,坐在花架下,心事重重的吃着侍女端来的冰镇葡萄。
没过多久,她走出院子,遇到一位侍女,便问道:“太子殿下回来了吗?”
侍女道:“没有,等太子殿下回来了,奴婢会告诉太子殿下您找他。”
她又回到院中,坐在秋千上,缓缓的荡着。
喝光了一坛酒后,慕径偲终于回来了。
他抿嘴笑道:“在等我?”
“是啊,等你带我一起进宫看太子妃大选。”
“你很期待?”
阮清微挑眉,“有精彩激烈的好戏可以看,我迫不及待呢。”
慕径偲迎着她明亮的眼睛,道:“已经结束。”
“啊?”阮清微不解。
慕径偲为她轻轻的摇荡着秋千,道:“我此生将不必选娶太子妃。”
阮清微一怔。
慕径偲摸了摸她的头。
阮清微忍不住诧异的问:“为何?”
“我清晨进了皇宫,面见父皇,对父皇说:‘母后托梦于儿臣,告诉儿臣不可在身为太子时,选娶太子妃,否则,娶太子妃之日,便就是丧命之日。母后叮嘱儿臣一定不可选娶太子妃,说是命令。’”慕径偲抿嘴一笑,“而后,宣柳贵妃进殿,将我母后的托梦之话,转告给了她。”
阮清微惊讶,不禁笑了,道:“你母后的命令你若不答应,就显得很没有孝道。”
慕径偲点头,道:“说的是。”
“娶太子妃之日就是丧命之日,如果还有人执意让你选娶太子妃,便就是表露出有让你丧命之心。”
慕径偲笑而不语。
阮清微称赞道:“虽然有人知道这是你的推脱之词,但也不能贸然揭穿。”
“没错。”慕径偲道:“柳贵妃在父皇面前,表达了尊重我母后的托梦,向父皇请求,不可再挑娶太子妃。父皇同意了。”
阮清微笑出了声,道:“柳贵妃一定恼极了,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要装模作样的表态。”
慕径偲跟着笑了笑。
阮清微想了想,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在柳贵妃提议让你纳太子妃时,你就想好了对策,佯装故意接受,什么都‘没有异议’,任由柳贵妃去安排。”阮清微站起身,背着手,偏头瞧他,“其实呢,你是要知道柳贵妃的计划,也是要让柳贵妃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殊不知,在她志得意满时,你直接用这招压下,她措手不及,兴奋劲一落千丈,使她郁闷不堪,。”
慕径偲平静的道:“是让她失望了。”
见他并没有得意的神色,阮清微挑眉看他,道:“好奇怪。”
“嗯?”
“你对她有着超乎寻常的容忍,”阮清微眨眨眼,“难道你不介意她的企图?”
慕径偲不置可否。
“我可不以为你胸怀宽广到任由别人恶意相待而无动于衷。”
“那你以为是?”
阮清微盯着他道:“以为你抢走了原本属于二皇子的很重要的东西。”
慕径偲一惊,道:“慕玄懿跟你说的?”
“他没有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他不敢。”
阮清微挑眉,道:“他确实没有明说是什么。”
慕径偲抿嘴笑道:“你会有机会知道。”
阮清微耸耸肩,她知道心底深藏着一个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是什么感受,因此,她没有问下去,只是笑道:“你是找了一个高明的理由脱身,却不能再选娶太子妃,不觉遗憾?”
“何来的遗憾?”慕径偲决心已定,她不愿意要的名分,他就弃之,谁都不给
阮清微忍俊不禁的道:“该谢谢你没有牵累无辜的少女陷入苦海。”
“不如庆祝一番。”
“怎么庆祝?”
“去我初次遇见你的山谷密林深处,避暑,”慕径偲接着说道:“仅我们两人。”
☆、第三十章
避暑,仅他们两人……
阮清微挑眉道:“好主意。”
“我们即刻动身。”慕径偲早已做好了准备。
“需再等一日。”阮清微饮了口酒。
“嗯?”
“庄文妃虽是服了解药,身子依旧不适。她说她这几日浑身无力,偶尔头疼难忍。”阮清微道:“我与她说,如果三日后依旧如此,便借故出宫一趟,你为她找个神医瞧一瞧。”
“她需静养多日才能有所缓和。”
“何不再找神医为她号号脉,认真的再检查一番,以免有个万一。”
慕径偲抿嘴一笑,道:“你对她真好。”
阮清微眨眨眼,笑道:“谁让她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姐呢。”
慕径偲道:“她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我答应过母后,这个秘密永远不告诉她。”
“这种匪夷所思的秘密你竟然告诉了我。”多么可怕的秘密,能令天下人哗然。
“还有更匪夷所思的秘密。”
阮清微双眼放光,道:“真的?”
“真的。”
阮清微想了想,道:“关于这个秘密,你还能告诉我什么?”随即,她轻轻的问:“比如,你的母后曾是大瑞国的皇妃?”
慕径偲说道:“是的。”
“推算之下,你母后是在生下你姐姐不足一年时,从大瑞国来到了大慕国?”
“是回到。”
“被大瑞国的皇上忍痛割爱的送回?”
“是忍痛割爱的归还。”
阮清微一惊,接着问道:“在你母后回到大慕国的同一年,你父皇弑兄篡位登基为皇?
“是次年。”
“大瑞国的皇上惴惴不安,便以和亲的名义,赠送大量财物示好?”
“是的。”
“为报奇耻大辱,你父皇故意制造事端,挑起两国战火,御驾亲征攻打大瑞国,直至吞并大瑞国?”
慕径偲严谨的道:“尚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父皇故意制造事端,派人屠杀前来和亲的大瑞国的平宛公主,不能定论。”
阮清微拧眉道:“如果你父皇有攻打大瑞国之意,似乎不必多此一举的同意和亲?”
慕径偲不语,他只讲究证据,从不妄加推测。
阮清微诧异的道:“你父皇在义无反顾的灭掉大瑞国时,却把你姐姐带回来,封为皇妃?”
慕径偲缓声道:“父皇对母后,恨之入骨。”
“也爱之入骨?”阮清微绝不认为仅仅是恨。
“可能吧。”慕径偲回想起母后近些年的沉默寡言,形如枯槁,完全不像是沉浸在爱中的人。
阮清微咬了咬唇,很想问一问在当年都发生了什么,他的父皇和母后为何阴差阳错的走了一段曲折的路;又为何在众人眼里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却成了恨之入骨。到底是有怎样的怨恨情仇,才会狠心把皇后的女儿封为皇妃?
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还有更匪夷所思的事?
阮清微发现慕径偲神色凝重,他的嘴唇不自觉的紧抿,流露出极为深沉难以化开的悲哀。
悲哀?
为何是悲哀?
阮清微饮了一口酒,漫不经心的道:“坊间都知道你父皇和母后相处的融洽和睦。”
“那不过是表象而已。”慕径偲说得很冷静,他太清楚背后的惊涛骇浪,那是用鲜血和伤害不断筑成的茧,用冷漠和决绝相互撕扯直至血肉模糊也不放过彼此。
普天之下的苍生,都只是看到了表象,能看穿真相的人屈指可数。
都知道庄文妃的母妃在庄文妃出生半年后失宠打入冷宫,不知其母妃实则是回到了大慕国。
都知道大瑞国因和亲公主被杀害而出兵大慕国,不知道两国的皇帝间因一个女人早有裂痕。
都知道大瑞国的亡国公主成为了位列三宫的文妃,不知道这个文妃其实是皇后的亲生女儿。
都知道当朝皇上对已病逝的皇后极为宠爱,不知道那只不过可能是爱。都知道已病逝的皇后出身乡野没有外戚,在后宫里倍受妃嫔们的爱戴,殊不知,她曾是大瑞国的皇妃。
不禁,阮清微猛然有一个疑问,当朝皇上为什么要谋大逆而弑兄篡位?暗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
她再一次看向慕径偲,他已沉静如深潭,恢复了然一切的淡然,清雅无为。
阮清微欲言又止,既然他不再多说,她就不再多问了。
静寂了半晌,慕径偲把酒坛递给了她,道:“待神医为她号脉之后,我们就去京郊避暑,住上数日?”
“好。”阮清微饮了一口酒,抚去心底所有的疑问,道:“我今晚想住在芳菲楼。”那个能眺望很远的顶层。
慕径偲便命人备马车,俩人一同前往芳菲楼。
正午,烈日炎炎。
芳菲岛上聚集着许多达官贵人,他们都纷纷来到京城最适宜乘凉的芳菲岛,闲适的赏景。
太子府的马车停在了一个僻静之地,阮清微跳下马车,忽见不远处的有个熟悉的身影在焦急的寻人。
那个熟悉的身影是魏将军府的人,老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
阮清微想了想,连忙奔过去,问道:“你在找谁?”
丫鬟见是阮清微,便急道:“奴婢在找魏大将军,府里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亦心公主硬闯进将军府,把三小姐给打了,打得很重。奴婢出来时,她还在府中。”丫鬟急得声音哽咽了,亦心公主太过蛮横,大闹将军府,谁也惹不得她。
阮清微眉头一皱,问道:“魏晏在岛上?”
“魏大将军这几日常来芳菲岛。”
“你先回府照顾老太太。”
“是。”
阮清微快步回到慕径偲身边,道:“我要去一趟魏将军府,帮我派人寻找到魏晏,让他尽快回府。”
察觉到事态不妙,慕径偲道:“让石竹和青苔随你去。”
阮清微点头,他不方便同行,便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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