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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荣华_徐风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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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径偲起身,“儿臣在。”
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过了半晌,慕昌帝才缓缓地道:“此事,全交由你来决断。”
慕径偲平静的道:“是,儿臣遵命。”
☆、第三三章
此事全交由慕径偲决断?
阮清微轻挑起眉,看上去是一件好差事,能决断柳家与魏家的纷争,稍动些心思,还能主宰两家的命运。可是,皇上如此放权,未免太过随意,像是试探。
魏淑妃和魏晏都坦然的接受,虽与太子殿下接触不多,但知他淡薄权欲,深受其母后的影响,应会秉公处理。
柳贵妃顿感恐慌,有一种落入虎口的危险气息,万一太子殿下趁机迫害,岂不是任他宰割。她无法不忌惮皇上授予太子的权利,那是最为所向披靡的利器。趁事态尚未陷入绝境,她一定要扭转局势。于是,她当众深深一叹,压下愤恼和不安,用极为怜惜的目光望着亦心,像慈祥的母亲那样温声问道:“你要嫁给魏晏?”
亦心公主咬着唇,面对母妃神色中流露出的呵护,她朝旁边挪了几步,鼓起勇气道:“是,儿臣非他不嫁。”
见亦心情窦初开,柳贵妃又是深深一叹,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竟能俘获了你的心?”
“他……”亦心公主的手暗暗的搓揉衣袖,大声道:“他一点也没有能耐俘获儿臣的心,儿臣是对他气极恼极,偏要嫁给他,让他气极,让他恼极。”
魏晏一怔。
亦心公主扬起下巴,瞪着魏晏,道:“本公主就是要嫁给你,让你这辈子休想娶别人,也不准你纳妾,你纳一个妾,本公主就杀一个妾。”
众人不免都是一怔。
柳贵妃震怒,颜面已是荡然无存,她无地自容的气得身子颤了颤,却努力稳定情绪,不能发作,用耐心的口吻轻柔的哄道:“你似乎是在赌气,不妨先冷静一日。”
“儿臣就是要跟他赌气,赌定了,”亦心公主很任性的道:“赌一辈子的气,看谁活的长。”
在这一刻,柳贵妃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于纵容娇惯女儿,以至于她总是我行我素口无遮掩。但是,即使是意识到了,却为时已晚。
阮清微端看着柳贵妃会怎么做,当柳贵妃在努力调整心情时,她不禁偷瞧向慕昌帝,去探究他的初衷,殊不知,恰好跟慕昌帝投来的目光相遇,他的眼神冷沉,她的眼神清和,只是一瞬,她便悄无声息的瞧去别处。
这时,慕径偲请示问:“父皇,儿臣能决断的事,可包括同意与否亦心公主和魏晏的婚事?”
殿中的人都竖耳听着。
慕昌帝沉声道:“包括。”
闻言,柳贵妃心慌不已,女儿的终生幸福绝不能交给别人决定,她是绝不同意亦心嫁给魏晏。
亦心公主眼巴巴的看着在思量的慕径偲,只要他一句话,她就能如愿以偿。
魏淑妃也不愿跟柳亲攀亲,直言道:“禀太子殿下,魏家传有祖训,魏家男儿不高娶。”
亦心公主嘲讽道:“可以低娶,娶一个名姬?”
魏淑妃肃目道:“那就是魏家的家事了。”
眼看又要唇枪舌剑,慕径偲平静的压下一句话:“关于婚事,我自有决定。”
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柳贵妃有些忐忑,亦心公主有些期待。
阮清微漫不经心的问道:“太子殿下是要当即决断昨日发生在魏府的事?”
她这句话是提醒柳贵妃的,让柳贵妃清楚的知道当前的形势,如果柳贵妃不退,那么,太子殿下可能会决断得令柳贵妃措手不及。
柳贵妃按耐不住了,不容慕径偲回答,她便意欲化解此事,不能任由它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深吸一口气后,她语声缓慢的说道:“说来确实奇怪。”
过了半晌,见无人搭话,阮清微接道:“怎么奇怪?”
“魏家人绝不敢冒犯皇家,亦心也不会唐突魏家。”柳贵妃若有所思的道:“昨日在魏府之中,莫非是有什么误会?”
闻言,阮清微的眼睛一亮,柳贵妃确实进退自如,为了不处于被动,甘愿主动化解。徜若柳贵妃愿意息事宁人,魏家也能躲过一劫。
“误会?”亦心公主目瞪口呆。
魏淑妃凉凉的道:“有什么误会?”
“其中的误会一经查明,自然会水落石出,”柳贵妃亲切而开明的道:“无论是什么误会,亦心在无意间鞭打到了魏三小姐,身为亦心的母妃,断然不能坐视不管。”
打算怎么管?
柳贵妃朝着慕昌帝微微欠身,道:“臣妾要寻名医为魏三小姐看伤,用名药为她消疤,她的伤,臣妾于情于理要负责到底。”
并不出乎意料,特别是与柳贵妃频频过招的魏淑妃,对她时常以退为进的手段耳熟能详。
“此事已交由太子处理。”慕昌帝的神色沉稳如雕塑一般,懒理一切。
柳贵妃心下一恼。
魏淑妃也有心顺势化解,不能跟柳家正面冲突下去,得不偿失。但是,依然心有不甘魏家人被欺负,随口冷声问:“魏三小姐的伤在脸上,若是毁了容,柳贵妃打算怎么负责到底?”
柳贵妃反问:“依魏淑妃之意?”
魏淑妃爽快的道:“依我之意?如果我毁了待字闺中的少女的容貌,我愿自毁容貌抵偿。”
柳贵妃面不改色的道:“我也有一个主意。”
魏淑妃道:“如果柳贵妃不依我之意,还望柳贵妃说个负责的法子。”
柳贵妃不慌不忙的说道:“当务之急,是先请名医为魏三小姐看伤。”
魏淑妃心有不满,事到如今,为了顾全魏家,只得道:“说的是。”
她们和解了?
阮清微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她们都在后宫生存了十余年,知道适可而止,知道来日方长,真正的赢家绝非是逞一时之勇,顺势而为不失为生存之道。
魏晏颇为诧异,两军刚刚交锋就停战了?与此同时,他能体会到姑母在后宫的不易。他没有表态,在皇宫之中,一切暂听姑母的决定,但他绝不放弃为三妹要一个说法。
亦心公主见魏晏不语,便也不语。
既然无人有异议,柳贵妃慢条斯理的道:“其中的误会,我会跟魏淑妃调查清楚,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一起息事宁人?
慕径偲平静的道:“昨日之事与今日之事,七日后我自有定论。”
要等七日?
柳贵妃隐隐不安,难道慕径偲要拿此事大做文章?会怎么做?
慕昌帝沉声道:“就依你七日后的定论。”
慕径偲应道:“是。”
他要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慕昌帝摆手道:“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慕径偲不再停留,恭敬行礼后,便走出了正殿。
阮清微紧随其后,远离了四象殿,乘上马车时,才展颜一笑。
慕径偲把酒葫芦递给她,道:“你的笑中带有对谁的赞赏?”
“当然是皇上的。”阮清微痛快的喝了数口酒。
慕径偲不置可否。
阮清微挑眉,笑道:“他太知道如何对付这些女人。”
“嗯?”
“柳贵妃和魏淑妃本是闹得不可开交,虽是相互指责,但柳贵妃提出的‘冒犯皇家’比打伤朝廷重臣之女的罪名重很多,柳贵妃想要借机整治魏家。”
“嗯。”
“皇上似乎有心平衡关系,便将此事交给你决断,柳贵妃就慌了,她害怕你借机整治她。于是,她后退一步,息事宁人,以免惹大祸上身。”
慕径偲跟着笑笑。
“不过,皇上又似乎不是在平衡关系。”阮清微想了想,轻哼道:“是要试探你?”
慕径偲抿嘴一笑,问道:“你觉得他要试探我什么?”
阮清微道:“能不能用好利力。”
慕径偲笑而不语。
阮清微饮了口酒,道:“总之,事态有所缓和,对不对?”
“尚无定论。”
“你有你的打算?”
慕径偲沉默了片刻,道:“此事有点棘手。”
“棘手?”阮清微眨眨眼睛,“你是指亦心公主要求嫁给魏晏的事?”
慕径偲认真的问:“你同意吗?”
“亦心公主之于魏家而言,非大吉,则大凶。”阮清微耸耸肩,“难以想象,也难以预知。”
慕径偲忽然问道:“你之于我呢?”
“就像你之于我一样。”
“是什么样?”
阮清微道:“能遇见已是幸事。”
慕径偲抿嘴笑道:“我能想象得到我们的吉,也能很轻松的预知到。”
阮清微挑眉,移开了话题,道:“庄文妃的身子好些了。”
“可还需要找名医为她再检查一番?”
“需要。”
“好,”慕径偲道:“这两日,让她去一趟芳菲楼。”
☆、第三四章
午后,天气格外的炎热,一点凉风也没有,如置身于蒸笼中一般令人窒闷。
天地间寂静极了,似乎发出一丝声响就会被融化。
烈日下,有五辆马车陆续从太子府中驶出,缓缓地驶出了京城。第三辆马车里,乘着的是慕径偲和阮清微。
阮清微盘腿坐在凉席上,随手从旁边的冰桶中抓起一个冰块,轻轻的贴着脸颊消暑,笑道:“你真是有一点‘坏’呢。”
“嗯?”慕径偲手持蒲扇为她扇着风。
“柳家与魏家之事,你说七日后再有定论。这几日,柳贵妃应会焦躁不安,你呢,却悠哉的出京,去游玩避暑。”阮清微从冰桶里拿出酒葫芦,痛快的连饮几口酒。
慕径偲笑而不语,视线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
阮清微挑眉,道:“你本是可以当即决断,却要定在七日后,岂不就是要让柳家内心煎熬七日?这种软绵的手段,可真是不同寻常的折磨。”
慕径偲依旧笑而不语,悄悄的往她旁边挪了挪。
“不知道柳家是否会趁机耍手段陷害魏家,企图占据上风。”阮清微稍有点不安,魏家人问心无愧,自是内心坦荡,徜若柳家暗中设计陷害,防不胜防。
慕径偲笃定的道:“不会。”
阮清微诧异的偏头瞧他。
“柳家这几日会很难得的慎言慎行,不惹事,安分守己。”
“是吗?”
慕径偲抿嘴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道:“放轻松,不必担忧。”
阮清微琢磨了片刻,不由得感慨道:“太子殿下真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听上去你是在夸我?”
“当然,我简直对你景仰。”
慕径偲认真的问:“而非倾慕?”
“难道不是景仰比倾慕更甚?”阮清微眨眨眼。
“你觉得呢?”慕径偲凝视着她,无论比倾慕更甚的是什么,他只想要她的倾慕。
阮清微耸耸肩,饮了口酒,道:“我觉得你很了得。十几年了,柳家一直未能如愿以偿,原因其一是皇上太过专…制,其二,则是柳家人的性格使然。你深知,他们轻易不会铤而走险。从柳贵妃娴熟的进退自如,可见她习惯于稳中求胜,在险境中,会按兵不动。当然,一旦她铤而走险,那将是破釜沉舟。”
“你更了得。”慕径偲很欣赏她的观察入微,她有着常人难及的敏锐,就像是与生俱来有这种能力。
阮清微挑眉,笑问:“你已经景仰于我了?”
“不。”
“唔?”
慕径偲的语声温存:“我倾慕你。”
阮清微笑眯眯的道:“可我更想要你的景仰呢。”
“你仅有一点做的不够好,使我不能对你景仰。”
“是什么?”
“不会取悦我。”
阮清微咬着唇瞪了他一眼。
慕径偲抿嘴笑道:“我给你六天五夜的时间,你好好表现。”
阮清微挑眉,嘴唇蠕动了几下,目光一闪,瞧到了他的手,他的手修长而好看,握剑时强劲,提笔时灵巧,捧书时玉润,在不久的将来,还将批阅奏折。然而,此时此刻,他的手骨节分明,拿着蒲扇,为她扇风。
她心中的暖流暗涌,那些他本不该做、本不会做、本不能做的事,她都清楚的看到了他在做,做得很细致。她莫名的鼻子一酸,便拿起酒葫芦,用酒去抚慰心底的触动。
慕径偲从冰桶里取出冰镇葡萄喂她到唇边,道:“这些日,只管心情愉快,莫想别的事。”
阮清微把葡萄吃进嘴里,笑道:“好。”
两个时辰后,五辆马车驶进了京郊的深山之中,朝着幽静的密林而去。
山路颠簸,马车缓慢的行驶在崎岖的山中小径上。进入密林中时,古树苍天,树枝错综,马车无法再前进。慕径偲和阮清微下了马车,骑马而行。
这些日所需的衣食物资,将有侍卫们往返数次运送过去。
在昏暗潮湿的密林中摸索了半个时辰,才抵达他们初次相遇的那片隐蔽开阔之地。
天空极高极蓝,鸟语花香,草木葱翠,在波光明灭的溪流边,是新建成的一排三间坐北朝南的竹屋,屋前种着两棵樱花树。
阮清微跳下马,背着手,径直走向竹屋,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要与她得几日清闲。
推门而入,是干净明亮的堂屋,屋中摆设简单,墙角堆放着十余坛酒。左右各有一间屋,她想了想,走进东屋里,不由得眼前一亮,是布置极为讲究的卧房,色彩清雅柔和。
她走到窗前朝外望去,视线所及的一切就像是一副鲜艳、热烈、静谧的画,无声无息的存在着,没有人烟,却生机勃勃。她喜欢这种寂然,能把心里的沉重掏空,自由的置身于此,仿佛能幻化成风,舒服的在空气中流荡,恣意而快轻。
她见惯了这样惊心动魄的景色,去过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心潮已不再澎湃,只剩宁静。
然而,当慕径偲优雅的走来,走向她,走近她,她的心,情不自禁的跳动。忽然觉得,这大千世界,锦绣山河,万紫千红,有他在的景色,才是真正的惊艳,配得上一个‘最’字。
慕径偲抿嘴笑道,站在窗外看她,道:“那个温泉池……”
“在屋后。”阮清微眨眨眼,纵身一跃,翻窗而出,转眼已是落在了他的身边。
慕径偲低声道:“侍卫们把东西全运来后自会离开,这里就只剩我们俩人。”
“你可要想清楚了。”阮清微挑眉,轻哼了一声,便去四处看看,看那片果树林可是结满了枝头,看溪水间可还是游弋着肥美的鱼。
她走到溪水边,掬起清澈的溪水洒在脸上,凉爽极了。溪水蜿蜒在密林间,她向溪流的上游走去,果树林里鸟雀成群,熟的水蜜桃和杨梅硕果累累。她摘了个桃子,在溪水里洗了洗,便躺在那块躺在很多次的大岩石上吃桃,一边吃,一边思考着这几日与他如何单独相处。
难不成,他心意已决的要……
如果他真的想要呢?
给吗?
阳光从茂密的枝叶间隙里倾泻而下,光影洒在了她的眉宇间,她眸中隐现细密的疼痛,那些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恨与伤,经年累月,越发的清晰坚硬深刻,从而使得她表面上越发的清静,就像是无忧无虑的微风,柔韧而蓬松。
她终是要去了结那些恨,时至今日,她依然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不由得,她吁了口气。
过了许久,太阳渐渐西沉时,阮清微才返回到竹屋。
屋檐下,清雅俊逸的慕径偲正在案边提笔绘画,专注而认真。
阮清微轻轻的走到他身边,见他在金笺上用浅绛山水的画法,画着这漫山的苍绿,画纸上的景色清淡而明快,高远素静。
他的笔法真是高超极了,游刃有余,轻描淡写间便将景物跃然纸上。
“想试一试?”慕径偲偏头瞧她。
阮清微耸耸肩,“是想试,但着实没动过画笔。”
慕径偲深深的望着她,“我教你?”
“需要什么束修?”阮清微很有心学。
“无偿。”
“这么好?”
“来。”说罢,慕径偲低低一笑,不由分说的就把她拉进怀里,从她背后拥住她,一只手搂锢她,随即将画笔塞到她手里,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俨然是做好了教她画画的姿势。
这姿势……
阮清微的脑中一片空白,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耳畔响起强有力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慕径偲悄悄的吻了一下她发,俯首凑到她的耳边,示意道:“我们画那一片山林,如何?”
他的声音太过低哑温柔,听得她浑身一颤,一阵恍惚,整个人飘起了似的。
“还是画那一片呢?”察觉到她的身子在无力下滑,慕径偲的怀抱紧了些。
阮清微咬了下唇,努力的站稳,平复着跳乱的心和紊乱的呼吸,可他热乎乎的气息洒在她的脖侧,宛似能钻入肌肤滑入骨髓里,在她的体内肆意横生,形成无数漩涡,使她整个人更为眩晕软绵。
慕径偲小心翼翼的呼吸吐纳,鼻间尽是她清暖的香,怀里的她在颤抖。瞬间,他的双眸里浮起一层朦胧,情不自禁的呼吸短促,某种念头非常强烈。
“清微,你愿意现在,学吗?”他要确认她是否愿意。
阮清微的心弦颤得很厉害,她深深的呼吸,深深的呼吸,极力使自己清醒,艰难的说道:“我……我想先去喝口酒。”
慕径偲的怀抱僵了一下,尽管很不舍得,还是慢慢的松开了她。
阮清微急不择路的奔回屋中,拎起酒坛,迅速的打开酒塞,仰脖就是一阵猛灌。大口大口的酒入腹,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扭头向屋外看他,他静静的站在原地,似乎被一种难言的孤单笼罩着,就像是山谷里无人问津的芷兰。
待心绪平复了之后,她抱着酒坛回到他身边,挑眉道:“我现在自然是愿意学,不过……”
慕径偲凝视着她,“嗯?”
阮清微轻哼道:“如果你不打算换一种方式教我,怕是画不了几笔,满屋子的酒已被我喝光了。”
“是吗?”慕径偲抿嘴一笑。
“当然,不信可以试一试。”
“可以试?”
“可以。”阮清微心中怦动,随即喝了一口酒,抬手便要用衣袖拭去唇边的酒泽。
慕径偲抓住了她的手,深深地望着她,柔声道:“我来效劳。”
阮清微的呼吸一顿。
他的大手轻轻的抚上她的颊,温热的指腹在她红润鲜嫩的肌肤上摩挲,徘徊在酒泽的边缘。不由得,他喃喃说道:“这可是天下难得的美酒,滴滴珍贵无比,用衣袖拭去岂不浪费?”
阮清微的心绪不稳,见他俊美的脸庞渐渐俯下,越来越近,实在不难猜测他要干什么。她美眸轻眨,紧张的抱着酒坛,没有动。
发现她没有动,慕径偲的唇角露出一丝欢喜之色,他的唇热情的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
他们同时神魂一震。
他温热的唇轻触着她的唇,轻轻的挪移,似羽毛般,沾着她唇瓣和唇边的酒,柔柔的,细腻而舒缓。
就像是春风抚慰着花蕾,像是冬雪呵护着禾苗。
他极尽温柔。
她的心越发的软,越发的动情。
他们的呼吸不可避免的缠在一起,随之意乱情迷。在她唇上重重的一吻后,他抬起脸庞,意犹未尽的道:“如此甜美的酒,难怪你随时都想喝几口。”
阮清微脸上的潮红未褪,一本正经的道:“谢谢你的效劳。”
慕径偲不禁一笑,把她怀里的酒坛取下,再次将画笔塞进她的手里,道:“来,我教你。”
这一次,他没再逗她,而是认真的教她。
他握着她提笔的手,身体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悉心的带领着她描绘山水画。
阮清微隐隐一笑,他真是变化莫测呢,此时的他心无旁骛,很严肃的样子,与刚才真是判若两人。他何尝不是常常如此,总是时而清雅内敛,时而……热烈。
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晚了。
一幅画作尚未完成,慕径偲道:“明日接着画?”
“好。”阮清微很满意画纸上勾勒出的意境,她开始喜欢上绘画了。
慕径偲回到堂屋,点亮了数盏灯。
阮清微倚在门边,打量着灯火摇曳中慕径偲,忽而想到今晚只有他们俩人,在这片深山密林里。
☆、第三五章
深山中的月夜,幽深而寂静。
慕径偲在屋外的院中点起篝火,屋里燃着一排灯,满室通明。
感觉到阵阵饿意时,阮清微恍然道:“这几日,是由我来侍候太子殿下用膳?”
慕径偲抿嘴笑道:“我们相互侍候。”
阮清微吟吟一笑,问道:“想不想吃烤鱼?”
“我们明日吃烤鱼,今晚,简单吃些果腹。”慕径偲走到竹屋边的古树下,搬来了石锅,又取了一篮子的食材。
阮清微见他在摘菜,吃惊不小,轻快的凑到他旁边,愕道:“你会?”
“这种简单的事情,有何难的。”慕径偲说得轻描淡写。
阮清微咬了下唇,他平日里养尊处优,为了能做好‘这种简单的事情’,应是没少花心思。她随手拿走了菜篮子,背对着他摘菜去根茎,轻道:“你去架锅,生火。”
慕径偲找到几块石头,架起了锅,舀了一些水倒入锅中,生着了火。
俩人心照不宣,他挑起灯笼陪着她去溪水边洗菜。途中,杂草丛生碎石遍地,他始终握着她的胳膊。
溪水淙淙流淌,在月光银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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