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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贼大小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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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调差得一清二楚。
  虽然是凌晨,可是几乎是慕容言一喊,所有人都赶紧起来了,今天正好是怜珠值夜,她一向警醒,早在小姐翻了个身的时候就醒了,在她说要生了的时候,怜珠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忙着,玲珑坐在床上,手里很快被百里药圣塞了一碗汤:“这是师父给你熬好的,生孩子需要很长时间,里面的药材可以补充体力,而且……”他得意地翘翘胡子,“而且师父研制许久,这味道也是一等一的好,你且尝尝。”
  百里药圣做菜一向美味,只是他比较懒,兴趣也不在此。宁愿研制药丸也不愿意做菜,如今为了徒孙的出生,他做这个,已经研究了好几个了。
  玲珑捧着碗喝完,舌尖顿时被一股极致的美味包裹,这确实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百里药圣看着玲珑,记忆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一转眼居然成亲生子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徒孙,他立刻浑身是劲。
  慕容言心里期待又慌张。
  这个时候,大家都忘记了这位是才登记不久的九五之尊,各个都嫌弃他碍事,怜珠更是大喇喇道:“陛下,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女人生孩子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怎么能帮不上忙呢?将要出生的是他跟玲珑的孩子,怎么能让玲珑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
  他坚持道:“我在这里陪着她。”
  怜珠倒是无所谓,她一心只关注着玲珑,慕容言不愿意出去就不愿意了。
  只有一位产婆苦口婆心道:“陛下,自古女人生孩子,都没有男人陪在一边的,您还是在外面等着,臣妇几人都是有几十年的接生经验了,定能保证娘娘和小主子平安。”
  慕容言不为所动:“我就在这里陪着她。”
  产婆见劝不动,又去跟百里药圣道:“这位……大人,陛下待在这里不合适,您劝劝?”
  产婆不认识百里药圣,只是他是这里唯一的长辈,就从他身上下手,百里药圣吹胡子瞪眼:“你说那么多干什么,玲珑生孩子鬼门走一遭,让他在这待着还委屈了?你老老实实做你的事情,不该你管的事情就别管。”
  产婆只好闭嘴。
  玲珑喝下了那一碗汤,本来早上迷迷糊糊的感觉也消失了,肚子的疼开始不明显,这会儿开始一阵一阵地抽疼起来。
  慕容言挤到她身边:“玲珑,你别怕,我在这儿呢。”
  玲珑反握住了他的手。
  她这一生,从幼时便颠沛流离,直到遇到了他,他给了自己一个家,她所有艰难困苦的时候,他都在身边。
  她挤出了一个笑来:“你能在这里陪我,我很开心,不过你确实也帮不上啥忙,就在屏风后面等着吧。”
  其实,她也有一点点私心,生孩子的模样毕竟不好看,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玲珑发话了,他虽然担忧,也只好乖乖地跑到屏风后面坐着,耳边传来玲珑一声声隐忍的呼痛声。
  他坐在这里,却坐立不安,思绪开始纷繁。
  李产婆端着一盆血水从他身边走过。
  这场景太触目惊心,他盯着那盆血水,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李产婆不经意一抬头,跟他的视线撞在一起,慕容言是在战场上摸打滚爬出来的,现在又是九五之尊,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产婆,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膝盖就先软了,扑通一声跪下。
  慕容言不悦地皱眉:“你跪做什么?”
  李产婆胆怯得不得了,哆哆嗦嗦道:“陛下,娘娘,娘娘,现在情况很好,这,这血是,是正常的……”
  她紧张得舌头都打结了。
  慕容言抬手让她走,心想,这些产婆被召进宫时日不少了,一个两个全都唯唯诺诺,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只有那个赵产婆,好像特别镇定,刚才还屡次劝自己不要呆在产房里。
  他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一点违和感。
  来不及细想,他猛地站起来,从屏风后面钻过去,赵产婆正在替玲珑接生,她头上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
  慕容言厉声道:“来人,把赵氏抓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立刻冲出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宫女,将那产婆架了起来,很快便从她头上搜到了一根银针,那银针极细,要是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插到玲珑或者孩子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在她指甲里还发现了灰色的粉末,百里药圣嗅了嗅,看向赵产婆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这是红花,生产的妇人接触到,非常容易造成血崩。
  赵氏见被发现,强烈的恐惧居然让她掀翻了抓住她的几个宫女,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去,百里药圣随意一抬手,她肥大的身子突然顿住,动弹不得。
  慕容言只觉得血管突突地跳,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懊恼,他冷声道:“将这人带下去好好看着,千万别让她死了。”
  现在玲珑还在产房,他没心思管这破事,等到孩子生出来,这些账才慢慢算。
  玲珑模糊间,仿佛看到有人被拖了出去,实在是太疼了,她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就抓住了旁边怜珠的手:“怜珠,发生什么事了?”
  

  第43章 

  怜珠也恨得咬牙切齿,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按下心里的气愤,笑着跟玲珑道:“没什么事啊,小姐,你安心生产,孩子出来得很顺利呢。”
  玲珑也没多问,事实上,一阵阵剧痛袭来,她也没心思去管了。
  慕容言站在不远处,整颗心都揪着。
  刚才出了那样的事情,他再也不敢离开她半步。
  玲珑怀孕期间,饮食被百里药圣和慕容言严格控制,百里药圣在自己徒儿身上花那些名贵的药材半点也不心疼,所以这胎生得还算顺利。
  三个时辰后,小皇子诞生。
  玲珑只来得及看一样刚出生的孩子,就昏睡了过去,慕容言接过包着襁褓的小婴儿,眼睛有些酸,这孩子,这孩子跟他想的不一样,咋这么丑啊。
  没啥好看的,还是媳妇好看。
  慕容言将孩子扔给百里药圣,自个赶紧去守着媳妇了。
  百里药圣将慕容言骂了一通,抱孩子那么不注意,他将小皇子抱在怀里,瞧着他的鼻子眉眼,心里感慨。
  慕容言不会看,只觉得刚出生的小孩子皱皱巴巴的一点不好看,其实小皇子眉眼极其秀丽,很像玲珑。
  百里药圣心里涌上一股后继有人的骄傲,一时间连他最爱的自由也抛在了脑后,决定在宫里一心一意教导小徒孙。
  玲珑这一睡,不知道睡了多久。
  期间,她意识稍微清醒些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耳边小声地说话,有时候好像被人抱起来,喂几口汤药。
  等她终于睡好,才清醒过来。
  四周非常安静,一盏昏黄的灯光静静地笼罩着她,她盯着蚊帐顶儿看了一会儿,然后动了动睡得僵硬的四肢。
  慕容言趴在她身边,眼底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她觉得睡得四肢都发麻了,一时间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等到慕容言察觉到动静醒过来,高兴得声音哽咽:“玲珑,你醒了?”
  玲珑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但她的目光极其温柔:“我睡了多久啊。”
  慕容言轻轻道:“你睡了三天了。”
  玲珑生孩子的时候顺利,生下孩子之后却睡了这么多天,虽然百里药圣说没事,可是他这心里也是止不住的担忧和后怕。
  几天不修边幅,他下巴长出了胡茬,扎得玲珑有些痒,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肚子小了下去,心里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已经生了孩子,赶紧问:“孩子呢?”
  慕容言本想跟玲珑亲热一番,猛然听她提起了那个皮小子,心里有些酸酸的,果然一有了孩子,他的地位就下降了。
  慕容言道:“能吃能睡,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他很快便让乳母将小皇子抱了过来。
  已经出生三天,小家伙长得很快,本来皱皱的皮肤舒展开来,已经显得有些白白胖胖的了。
  玲珑一看到她,心就化成了一滩水,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娃儿。
  这么可爱的娃是她生的。
  玲珑抱着她看了半天,怎么看都看不够。
  慕容言有几分醋意。
  他凑过去:“媳妇,我们给她起啥名字呢?”
  在孕中,他们一起想了很多名字,男孩女孩名字都想了一大堆,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定下来,此刻,玲珑抱着孩子,朝他笑:“那你觉得,给孩儿起什么名字好呢?”
  阳光将她的侧脸映得特别温柔。
  慕容言突然觉得,自己苦苦追寻那么多年的东西,现在就在自己面前了,他们有了一个家,不管走到天涯海角,都始终是有归宿的。
  他笑:“叫宸儿如何?”
  慕容宸。
  当真是个好名字。
  玲珑笑着点头:“好,就叫慕容宸。”
  小小的婴儿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
  他这才空下来去收拾那个产婆。
  玲珑还在月子里,老人常说月子要好好坐,不然会留下病根,慕容言没打算将这事告诉她,白白惹她烦心。
  产婆都是他老早挑出来的,祖宗三代都查得明明白白。
  那产婆明显不对。
  事情不复杂,很快便查清楚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的幕后主谋,居然是慕容齐。
  那个唯唯诺诺,自小就活在郑婉灵羽翼下的皇帝,即便攻破城门,杀死郑婉灵,他也没有动慕容齐的性命。
  没想到,摸打滚爬了这么久,他还是犯了天真的错误,还差点酿下大祸!
  在位不足一年的皇帝最终被扔进了天牢里。
  慕容言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里面披头散发,几乎已经辨不出原来面目的慕容齐。
  好半晌,他才抬起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来:“可惜,真是可惜,不怪朕输了,果然手下都是些没用的饭桶。”
  他此刻再也不用装作无害的模样,眼睛里都是阴狠和不甘。
  之前发生在长安的那些让慕容言疑惑的事情,仿佛顷刻间就有了答案,他一直以为在长安成里为非作歹的只是慕容越和郑婉灵,没想到被郑婉灵护着长大的慕容齐,居然也是幕后黑手。
  果然在这片地方长大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慕容言淡淡道:“没错,你输了,说起来你隐藏得确实很好,或者说,你只是自以为不是个饭桶罢了。”
  慕容齐突然激动起来,他几乎从潮湿的柴上跳了起来,脚上的脚拷在地上呼啦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他扑到门前,愤怒得眼睛都是血红的:“你住口!你懂什么?那慕容越不过是个冒牌货,朕才是货真价实的嫡出皇子!”
  郑婉灵一直以为他不知道。
  其实,慕容齐比她想的要聪明许多。
  还小的时候,他就偶然听过郑婉灵睡梦中模模糊糊嚷过郑婉莹的名字,当时他听不懂,只听得模模糊糊是“……你别来找我,我把你儿子照顾得好好的……”直到有一天,他偶然在书房里翻出一个姑娘的小像,这个女人居然跟大皇兄神似。
  其实慕容越跟郑婉灵一点也不像,他总以为大皇兄是更像父皇一些,没想到看到这张画像,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就想起大皇兄的脸,想到郑婉灵曾在梦魇中叫过的名字。
  据说大皇兄出生前母后曾子嗣艰难,当时她的地位岌岌可危,正是大皇兄的出生解决了危机,这几下一联系,真相便呼之欲出。
  只是当时还年幼的他并不明白,只记得来寻他的常嬷嬷一见他手上的画像,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声叫:“殿下,快扔掉!”
  常嬷嬷从来都是细声细语的,举止得宜,他第一次见她这么惊慌失措,不过是个女子的画像,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
  他无所谓地将那小像随意一扔,不知道钻进柜子的哪个角落去了。
  后来,凤兮宫连着做了好几天的法事,那个小像却始终没有找到。
  等他长大了,渐渐地明白当初那些事情的意义,也偷偷地查过,不过郑婉灵将那些痕迹抹得很干净,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即便没有证据,他还是可以确定慕容越并非母后亲生的。
  一旦有了疑惑,就会从很多细微处看出差别来,母后对待慕容越表面亲昵,却带着一层让人不易察觉的疏离,但郑婉灵对此忌讳莫深,有一次,慕容齐装作不经意间说了一句:“怎么他们都说我跟大皇兄不像是亲兄弟,大皇兄对我一点也不好。”
  却被郑婉灵呵斥了一番:“谁说的这种混账话?挑拨你们的兄弟间的感情,其罪当诛!你也不小了,怎么能听这种传言?”
  慕容齐被狠狠地训了一番,心里又是高兴,又是不甘。
  他八成可以确定慕容越的身世同他猜想的没有大的出入了,又不甘于被已经做了太子的慕容越压着,一辈子只能做个皇子,之后再做个在皇帝手下讨生活的王爷。
  这满宫里,他自小最羡慕两个人,一个是被父皇宠爱的慕容言,一个是出生之后就被封为太子的慕容越,真是没想到,原来那个太子的位置竟然是他的,只是被慕容越横刀夺去了。
  他怎么能甘心?
  于是,他便开始暗中谋划,等着机会,追杀慕容言,其中也有他的手笔,这些年他也培植了一些心腹,有的时候慕容越失去慕容言的踪迹,他还会让人偷偷泄露出去。
  那有关身世的传言也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然不会在长安传播得那么快,一板一眼,有模有样。
  郑婉灵极其谨慎,她将那个秘密瞒了一辈子,以为没有人能发觉,又因为慕容齐太小,等他长大之后慕容越已经站稳了脚跟,虽然身为太子荒唐,但先帝即便是动过换太子的念头,也绝不会让慕容齐继位。
  那还折腾什么呢?反正她已经是太后了。
  慕容齐曾隐晦地提过几次,都被郑婉灵岔开,看来她是真的不愿意再掀起风浪。
  可是慕容齐不甘心,他才是真正的正统,他不想一辈子屈居人下,后来他又暗中做了不少挑拨离间的事情,让慕容越和郑婉灵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他披着一张纯善懵懂的皮囊,将那两位自以为乾坤尽在手中的人骗得团团转。
  慕容言看着近乎疯癫的他,心里涌上一点悲哀来。
  他咬牙切齿:“都是那慕容越的烂摊子!如果朕能早点坐上皇位,就不会这般被动,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进长安而没有半点办法!”
  慕容言淡淡道:“那都是你的执念,同朕的妻儿何关?”
  慕容齐抓住铁栏杆,眼睛里恨得几乎渗出血来:“凭什么?凭什么你一出生,就被父皇捧在手心里。慕容越一出生,就是命定的太子,而我,什么都没有,如果,如果没有你们,朕这一辈子将无忧无虑,这不公平?”
  “不公平?”慕容言总算正眼看了他一眼,“慕容越自小养成了骄纵的性子,最后被郑婉灵毒杀,朕自五年前开始就颠沛流离,今天是一步一个血泪得来的。你出生便如同含着金钥匙,在郑婉灵的皮肤下长大,最后即便慕容越对你有所怀疑,也未曾伤过你的性命,就连朕登上皇位,也打算将你封王,做个闲散王爷,你若不是如此糊涂定然一生富贵,你觉得不公平,可想过这乱世,有多少人在尘世间苦苦挣扎,想吃一口饭,喝一口汤,都是无边的奢侈?”
  慕容齐愣住了。
  他几乎没出过长安,哪里知道外面是怎样的世界?
  慕容言冷笑一声,再不看他,慕容齐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实际是天下第一蠢人,这皇帝有什么好当的,他被一步一步推到这个位置,梁国刚经历战乱,民不聊生,周边大国虎视眈眈,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春日里,小小的慕容念在塌上睡得正香,怜珠坐在旁边绣帕子,一边同玲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玲珑这一个月月子坐下来,感觉自己近乎胖了一圈,她这辈子都没这么闲过,倚着窗子晒着太阳,看着胖娃娃,日子过得无比悠闲。
  平日里她被拘在床上不许下来,身边人恨不得吃喝拉撒一并帮她解决了,这终于快出月子了,她给念儿打着扇子,笑道:“这回儿在满月宴上,念儿可以见到舅姥爷了。”
  之前还在僵持的时候,玲珑担心步怀泽,要将他接到身边来,但步怀泽觉得,他们俩在外面的形势虽然大好,但是在长安内的内应实在太少,他要在长安城内配合他们,他虽然性子温和,骨子里却跟步怀竹一样的坚韧倔强,无论玲珑和慕容言怎么劝说,他都没有改变心意。最后步怀泽确实帮了他们不少,可以说没有他,这长安城门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攻开。
  怜珠笑道:“大人见到咱们念儿公主,一定喜欢得很。”
  怜珠也是当年跟玲珑一起逃出的小侍女,一路跟着玲珑走到这里,她们名义上是主仆,其实早就将彼此当成了亲姐妹。
  玲珑忽然抬头看向窗外,草木郁郁葱葱,正是花开得最热烈的时候,有淡淡的香气偶尔飘来。
  但她好像不在看那些,目光放在了很远的地方。
  怜珠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她知道玲珑在想什么。
  他们这群陪着公主从死里逃出来的仆人,其实最希望的就是公主能平安无忧地生活,故土谁都想回去,但是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第44章 

  “最近,陈国在尝试与梁国建交。”玲珑喃喃道,片刻之后,又有些讽刺地弯了弯嘴角,“使者送来的信上,称梁国皇后为故交。”
  怜珠顿了一下,顿时气极:“那李凌果然厚颜无耻!”
  他的消息倒是灵通,八成已经知道坐在梁国后位上的人是陈国公主。
  “这么多年了,也该会会了。”玲珑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她的幼年太过惨烈,一夜之间,好像这世间只剩下了她一个,这是许多年挥之不去的执念。
  她闭上眼睛,眼睛有些酸涩。父皇,母后,你们有外孙女了,女儿要将她带回去给你们看看。
  陈国。
  清心殿里,一个身着明黄的小孩子趴在桌子上,正在一笔一划地写字。
  有时候,他会抬头看看窗边那个人,不过很快就低下头来。
  窗边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人,那衣服黑得很透彻,咋一看,看不出什么花样,偶尔阳光扫过的时候,才能看出上面繁复的花纹,这是上好的云锦织就的衣服,今年陈国宫里只得了一匹,都在他身上了。
  他坐在窗前,手边放着一个青碧色的瓷杯,袅袅地冒着一缕缕的轻雾。
  他对着那一堆明黄的奏折,拿着朱笔批注,时不时停下来饮一口茶。
  楚哲伸手掂了掂自己已经写的那一叠大字,渐渐地开始有些烦躁了。
  窗外春光明媚,他却被拘在这里一天到晚写这些枯燥的大字,不得见父母朋友,只能跟这位摄政王相伴。
  他实在耐不住,抬头看的次数越来越多。
  “身为一国君王,怎可如此浮躁?”一声漫不经心的叱责传来,楚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摄政王就像是一个冰块冻成的人,满朝文武都怕他,别提楚哲这个才刚刚七岁的孩子。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鼓足了勇气,喃喃道:“太傅,朕,朕想出去走走。”
  李凌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道:“你身为一国皇帝,如何能肆意玩耍?你今天的大字写多少了?”
  楚哲嘴巴一瘪,差点就哭出了声。
  他可不想做什么皇帝,做了皇帝只能被拘在这一方天地,不能玩,不能吃太多,整天就只能写大字,一刻也不让他玩耍
  楚哲身子本来就弱,这些日子更是瘦得几乎只剩下了两只大眼睛。
  七岁正是活泼的年纪,即便楚哲身子不好,也遮盖不住孩子喜欢玩耍的天性,即便被李凌训斥了,他也没有放弃,还是时不时地抬头瞧一眼窗外。
  李凌并不看他,继续一边饮茶一边批阅奏折。
  楚哲怯懦道:“李大人,朕觉得,陈国有你便足矣,朕少写几张大字也无妨……”
  他一直怕李凌,这几句话已经是极限了。
  李凌并不动,等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来,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楚哲莫名地觉得他心情好像好了许多,他淡淡道:“那就去御花园中走一圈吧,不过两刻钟内必须回来。”
  虽然时间太短了,但这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唯一的一次了,楚哲珍惜得很,像是生怕他返回似的,都没顾上让太监扶着,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李凌翘起嘴角,讽刺一笑:“苏家的子孙都是一样,还真是玩物丧志啊。”
  也坐了许久了,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看向窗外。
  这陈国名义上是苏家的,其实里里外外已经被他完全掌控,这便是坐拥天下的感觉,再也没有人可以左右得了他。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报告主子,有消息了。”
  李凌并未转身,道:“怎么样?”
  黑衣人道:“主子果然料事如神,那皇后果真就是当年失去踪迹的小公主。”
  李凌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冷哼了一声:“知道了。”
  黑衣人悄悄退去,李凌心中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当年,他在背后一手谋划这场逼宫,那个蠢货楚齐先逼宫造反,六年后,他用计策毒死楚齐,占了这王宫,但当时他的羽翼未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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