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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风流_胡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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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小姐醒了没?”唐木阳系着麻绳的时候,询问道。
“醒了,不过被白妈妈接到老夫人院里去了”
唐木阳手上动作变慢。“你是说,去祖母那了?”
锐利的视线投向春蝶,却不等她说话,疾步往外。
春蝶浑身一颤,方才小姐那眼神,好可怕。
唐府到处挂着白幡,祖母院子也不例外,下人们各司其职,默不作声忙着手边的活,白妈妈看到唐木阳大步走来,心猛地一跳,怎么才这么大会,就赶过来了?
这节骨眼上容不得她迟疑,收起脸上的错愕,拦在她身前,“三小姐,老夫人在里面诵经,不许人打扰,要不,您稍微等会?”
唐木阳语气不善,“唐初乐在里面?”
“小小姐被张妈妈带到偏厅去吃果子了……”
“看来是在里面不假了”唐木阳肺都气的生疼,一个错步,躲开她,迅速的跑到那个紧闭的屋子。
“啪”一脚踢开了紧闭的大门,郑姨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陡然站直了身子。同样被吓坏的还有几个和尚,以及围在中间的几个神婆!
“三小姐!怎的这般没规矩”
郑姨娘得意却佯装嗔怪的声音响在耳边。
屋子里因为疾风,烧成灰烬的纸钱四处飞舞,刺鼻的香烛味,不断袭来,还有郑姨娘伪善的笑,祖母的怒容,唐初韵,唐初雨幸灾乐祸的笑,像是光怪陆离的怪物,争先恐后的向她扑来。
不过,这些都比不过,那个脸色苍白,面如血色,像是惊慌的小兽似得唐初乐!
唐木阳闭眼,似乎压制不住胸口奔涌而出的恨意,这些人竟然敢趁着她不注意,这么对待唐初乐!
她独自站在屋子中央,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黄色符纸,她周围是几个戴着獠牙面具的妇人按着她的身子,不让她动弹!
“祖母,这是在做什么!”唐木阳清冷的声音响起。
韩氏突然有些惧意,回过神后,咳嗽一声,脸上带着怒容,“你怎么跟祖母说话!”
唐木阳冷笑。却不管她,气势汹汹起身,一脚踢翻一个和尚,不顾周围哎呦痛呼之声,蹲在唐初乐身边,扯掉她身上沾着的符纸,柔声安慰着她。
“唐木阳,你听到我的话了没!”
“祖母,要是祛邪避难,是不是找我比较好?再怎么说我也得了圣上赏识,不比这些乌合之众强的多?”唐木阳将唐初乐抱起,冷脸道。
她说罢乌合之众,那些和尚顿时不忿,对她怒目而视!
“四小姐,不可乱说,徒增业障,这些都是老夫人请来的高僧”
“高僧又如何?”
“唐木阳!你是魔怔了吗!”韩氏捂着胸口,受刺激不小、唐木阳勾唇一笑,这次,也是要给她一个教训了!
“这位就是三小姐?印堂发黑,周身弥漫戾气,大不祥,不若,跟着这个小小姐,一道去我寺祛戾气,净化心灵?”郑姨娘身边脸大腰圆的和尚开口了。
唐木阳没忽视,那人豆大的小眼里色眯眯的光闪过。
“大师,您这话是何意?”郑姨娘讶然道。
那和尚双手合十,“这位小姐受牵连,怕是会大难临头,如果不及时化解,恐生变故”
“祖母,您意下如何?”唐木阳逼问着韩氏。
郑姨娘咬唇望着老夫人……
“老夫人……”
“你不用说了”韩氏脸上带着几分挣扎,随即疲惫道,“你带着唐初乐下去吧”
唐木阳柔声道,“闭上眼睛”
唐初乐听话的闭上眼,唐木阳安顿好她,走到那个和尚身边。
绕着他走了两圈,冷笑一声,“大师也要好好保重自个啊”
“祖母,三姐姐太狂妄自大了!还要大师保重自个,竟会危言耸听!”唐初雨愤愤不平。
韩氏自从那小丫头回到唐家后,就辗转难眠,正巧郑姨娘来了,说她娘家请了几个德高望重的师傅来祈福,不如请他们来唐家一趟,为唐初乐化解一下戾气。
郑姨娘吹嘘那和尚神通大的很,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只是被他感化一番,马上就能恢复清明,也有人说,曾经在他的禅房里看到有金光闪烁,状若神明。
不管真假,但名气是很大。
“算了,你们别说了,吵得我脑袋疼”韩氏心头七上八下,让那些人退了下去。
今日,灵堂已经搭起,空旷的屋子,一口棺材孤零零的躺在那,赵氏的灵位摆在高台上。
外人只道赵夫人死了,却没几个人知道死因如何,所以来吊唁,也只寥寥几个。
赵家只来了赵仕城,下人带着他到了灵堂,递给他三炷香,赵仕城自然知晓姑母还建在人世,这次来,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上了香,看到在火盆旁边神情冷漠的少女,还有她旁边那个有着圆滚滚的大眼的稚女。
这是赵仕城第三次看见这个表妹,她的皮肤白嫩透明,乌黑的细长直眉,眸子里有着洞察世事的睿智,前两次看到,她跟寻常大户人家的姑娘一般,吵吵闹闹,叽叽喳喳。很是闹腾。
这次,却跟脱胎换骨似得,整个人都变了。
“表妹……”他从母亲嘴里得知,这次脱险,完全是表妹的功劳。
想要对她表示一下感激之情,场合却不合适。
“表哥?”唐木阳脸上浮出些许笑意,朝他扫过心知肚明的眼神,算是打了招呼。
“那位已经安顿好了,表妹可以不用担心了”
唐木阳点点头,“舅母安排的,我一项很放心,也的劳烦您回去送信,说妹妹很好”
赵仕城点点头。
到底是男客。不能呆的太久,上完香后,赵仕城就回去了。
夜渐渐深了,整个唐府已经安静下来,唐木阳跪坐在灵堂上,思考着今天的事情。
韩氏到底还是有些忌惮她的,不然也不会在闹了一场后还这么安静。
整个灵堂就她一个人,唐木阳往火盆里面塞着纸钱,虽不知那尸体是谁,可是,终究是缘分。
夜深了,唐木阳一人守在这,突然一阵风吹过,灵堂白幡晃动,唐木阳警醒,还未起身,嘴就被人捂住了。
熟悉的青草味道,似曾相识的触感,几乎是被人束缚住的时候,她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唐木阳没有反抗,两只手搭在他的手上,两人就好像定格在原处一样,谁都不动弹。
程徽先松开了手。
唐木阳深吸一口气,“将军每次出现,都这么别具一格”
程徽蹲下身子,往火盆塞了一把纸钱。火光映着他的面容,越发英俊“节哀”
唐木阳没吭声,这人能来,多少,她也是领着情的。
“将军应该见惯了生死吧?”
她机械的往里面扔着纸张。
“嗯,见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一炷香的时辰后,他起身拍拍下摆,大步离开。
看到他真的走了,唐木阳的戒备的身子才放松下来,刚松了口气,就看到外面火光大亮,不明所以唐木阳起身往外走。
“怎么回事?”刚踏出灵堂,就看到匆匆跑来绮玉。
绮玉眼里露着喜色,“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听粗使婆子说,白天郑姨娘请来的那个和尚,突然发了疯似得,嚎叫着冲进了沉香阁,这且不算,那和尚跟中邪似得,一边跑还一边脱自个的衣裳,刚才兵荒马乱的声音,就是那些婆子丫头受惊喊叫的”
“小姐,您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喜?”绮玉不解的询问着。
今个那个大和尚欺负小小姐的事。气的牙痒痒,谁曾想,老天爷有眼,这会就整治了他!
还有沉香阁,听人说二小姐也在那呢,这次被那和尚吓唬了,这几天会做恶梦吧?
“真是报应不爽,那和尚还是郑姨娘自个请来的呢,就算怪罪也怪不到别人头上……”绮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有种难得的释然。
唐木阳转身回了灵堂,刚才听的那大快人心的话,好像没引起她有一点波动啊。
早就知道的结果,确实没什么好兴奋的。
整件事还在发酵。唐家已经沸腾,那和尚是个假和尚吧?大晚上的还往女人院子跑。
除此之外,讨论更多的就是唐木阳的神通了。
“那假和尚得罪了咱们三小姐,三小姐只说了他几句,那人就已经疯了?”
“嗨,还什么高僧,老爷都查明白了,那就是一个骗人的和尚!”另一个小丫头不屑。
她神神秘秘道,“我人听说,三小姐拍了拍一下那和尚,那是给他施法了吧……”
“哎都别说了,怪渗人的”
小丫头们一哄而散,在假山背后。将一切都听到耳朵里的唐初雨,狠狠的砸向了假山,“又是你,唐木阳!”
撩起裙子,一路小跑到祖母的院子,唐初雨停下了脚步,往常的时候,都应该是欢声笑语的,怎么这会跟死一般的沉静?
走到门外,还未踏进去,就听的里面一阵哭泣,是郑姨娘的声音。
“老夫人,妾也是受了那僧人的迷惑,要知道他们是骗子,我早就报官,又怎么会带到家里,让人冤枉我呢?”
韩氏手里转着佛珠,眼皮子也没抬。
唐初雨心头不忿,不顾一切的跑了进去,跪下大声道,“祖母,这事真不干姨娘的事,要我看,都怪唐木阳,她就是个妖怪!我昨天看的真真的,她真的在那和尚身边转了一圈,诅咒他会大难临头,然后那人就疯了!”
韩氏陡然睁开了眼,手里的佛珠扔到了地上,唬的众人吓了一跳。
“唐木阳好歹是你妹妹,你编排这些话出来,是什么意思!”
怎么就成她编排了呢?唐初雨面上浮出委屈,“祖母,当时您也看到的!唐木阳她就是个妖怪,咱们家不安定就是因为她,您千万不要把错都放在姨娘身上!”
她说罢,在旁站着的,受到‘惊吓’的唐初韵,也拿着帕子嘤嘤嘤的哭泣起来。
“行了,你们的心思,我比谁都清楚,这次的事也就罢了,再有下次,胡言乱语,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韩氏嫌弃的屏退众人。
沉香阁,郑姨娘被人扶着进去,脸上还是一片惨淡。
婆子小心开口,“您消消气,三小姐也就是误打误撞……”
“误打误撞?好一个误打误撞!那和尚混了这么多年,平安无事,怎的今天发狂了?如果他发狂也罢,偏偏跑到了我的院子!这不是太邪乎?”
郑姨娘自个嘟囔着。神色渐渐乱了起来。
婆子一把抓着她手,“姨娘,就算那是个鬼怪,还能耐我们如何?那么多年,她可是被咱们捏在手心里的”
“对对,你说的对”郑姨娘渐渐平复下来,“我不能着急的”
“快去看看,我们吩咐下去的事情,办好了没?我等不了,她不能在唐家继续呆着了”郑姨娘攥紧拳头,催促道。
“好,老奴这就去”
郑姨娘喝了口水,恢复了清明。
不过就是个黄毛丫头,只是凑巧撞上了那些大运,没什么的。
快了,再坚持几天就好。
真的……坚持几天就能好吗?
凉亭,唐青云气闷的放下手里的酒杯,这些日子,压在他心头的阴云,更加沉重,朝堂上,他不痛快,就连在家,也享受不了一丝一家之主的威严。
王氏玉指葱葱,贴到他的额头上不轻不重的给他按摩,“老爷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是啊,左右也就那么几件,让人不得安生”
朝堂党派之争越发的厉害,他先前投在崔尚书门下,也是得了他提拔,才得了如今的官位,可是,最近严侍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皇上对他越发信任,这可不行啊。
王氏手上动作没停,嘴里却道,“严侍郎的儿子先前是五皇子伴读,后来不知为何和五皇子生了间隙,后来卸职在家,但是最近我听别人说,他暗地已经不在京城,和家里来往的书信,也多是漕运上的……”
唐青云眼皮子一跳,“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第九十一章 疫症
今年,京畿之地粮食供应不足,京城内外、军运之粮都得靠着漕运,如今漕运总督是周天贺,是崔尚书的女婿,如果严侍郎的儿子跑到漕运那插了一脚,那……
“严侍郎近日抬了一房小妾,正是王家女儿……”
“你有心了”唐青云松口气,如今人心惶惶,不知巡漕御史人选是谁,如今看来,严侍郎运筹帷幄,算盘倒是响。
这一趟浑水,淌的可好。
“霖哥这些日子可还乖?”唐青云放弃了朝廷大事,拍着她手询问。
王氏扬起淡笑,“启蒙先生都夸他得了老爷的真传呢”
“今晚去你院里吃饭,你跟霖哥儿说,我可是要考校他功课的”
王氏喜笑颜开,“老爷可要说话算话,不然妾身说了,您又不来,哥儿可是会伤心的”
“答应孩子的,肯定做到”唐青云爽朗大笑。
“姨娘,老奴这就派下人准备”王氏乳母欣喜的下去张罗。
王氏颔首,她的姿色平平,若不是韩氏娘家人,怕没机会进了唐府。
她肚子也算争气,在唐青云留宿不多的日子里,怀了一男一女,靠着这龙凤胎,倒是立稳了脚跟。
‘赵氏’下葬那日,依旧是艳阳高照,唐木阳拉着妹妹站在唐府外,久立无声。
唐家现在没了主母,郑姨娘唯一忌惮的,自己也帮她清理了,下一步,她到底想如何,自己还真是拭目以待呢。
深夜,唐木阳仔细给唐初乐摘下彩带,帮着她把头发梳顺。
春蝶端着水进来,望着安静的两人。温顺的笑着,“小姐真是会照顾人”
唐木阳摘下头顶的发饰,看着镜子里的自个,笑道,“自家姐妹,理所应当的”
“小姐说的是,那我那个大哥来说,别看一根筋,实际可会疼人了,去哪都不忘我带些零嘴儿,大男人买这个,可没少被人笑话”绮玉附和道。
“春蝶呢?你有兄弟姐妹吗?”唐木阳放下了梳子。
春蝶表情有些不自在,“奴婢有个弟弟”
“哦”唐木阳不急不缓的梳着她的头发,“为了骨肉至亲出卖我。这么一想,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春蝶血色顿消,结巴不已,“小姐,您在说什么……奴婢不明白”
“你弟弟身子不好,常年有病,前些日子你还在跟周围的丫头借钱买药,可是,后来,你就没借钱了”
“是,是弟弟病好了,我就没再借钱了”春蝶瑟瑟发抖。
“那你买药的钱,从哪里来的?据我所知,那比钱。抵得上你一辈子的月银了”
没有责备,也没暴怒,她语气平静的就跟同她叙旧一般。
春蝶却越发害怕。
“那晚点香的事,你也有参加,趁着我睡的沉,还拿了些什么东西,对吧?”
唐木阳事后回忆起那晚的香气,隐约记起,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春蝶,事到如今,你还不交代吗!”唐木阳低呵!
春蝶噗通一声跪下,“三小姐,奴婢知道瞒不了您多久,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错了,但是为了弟弟,我没了法子”
当初老夫人把她拨给三小姐之后,郑姨娘就找了上来,用钱收买她,现在事情败露,她也不打算隐藏,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给交代清楚。
“郑姨娘让奴婢从您匣子里拿了一个簪子,别的再没有了”
“只是拿了一个寻常的簪子?”唐木阳不动神色道。
“是”
唐木阳知道,郑姨娘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好了,你走吧”就在春蝶战战兢兢之际,唐木阳挥手,大度的让她离开。
春蝶猛地抬头,错愕不已,“小姐!”
小姐一项恩怨分明,她背叛了小姐,小姐就这么让她走?
“此事我不计较,你走就是”
走?她能往哪里走?父母都是家生子,她自个又是在老夫人跟前伺候惯了的,这会再回去,老夫人定然盘问。
将来照旧是被发卖出去的结局。
“小姐,小姐,我知道错了,您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奴婢今后肯定好好服侍您和小小姐,奴婢,奴婢知道错了!”
唐木阳和绮玉松了口气。
她们唐木阳在赌,因为她不相信,郑姨娘这么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偷她一个东西,肯定还有后手,唯一知情可以利用的,也就春蝶这个丫头了。
逼着她说,她肯定不会,所以,以退为进,这人肯定会卸下心房的。
果然,这丫头松口了。
“那好,我问你,郑姨娘此次,到底为了什么”
春蝶挣扎之色消散,深吸一口气,快速道,“三小姐,这次,郑姨娘的目标,不是您,是小小姐……”
夜色浓重,清风夹着花草香气,缓缓吹拂,唐木阳拢了下身上的披风,敲了敲眼前的大门。
“谁啊?”丫鬟困顿的声响起。
一炷香后,王氏急匆匆的穿好衣裳,到了偏房。
屋内,俏丽的少女认真的望着前面的山水画。
王姨娘脸上挂笑,“三小姐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唐木阳伸手指着眼前那幅山水图,“这副画画的传神,看的出来,作画之人,心情必然很好。”
王姨娘视线撇在画上,“这是老爷画的,每年霖儿他们生辰,老爷都会画画的”
“最后这个石头和画风格格不入,想必是弟弟的墨宝吧?”唐木阳指着右下角的那块青石,含笑道。
“不敢称是墨宝,罗霖随意添上去的,三小姐绘画技术高超,要是能得三小姐的指点。那才是他的造化”
王姨娘脸上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不过……”唐木阳叹息一声,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个石头,“想必日后再也没机会看他作画了”
王姨娘的笑意顿时凝结在脸上,怒意,措不及防的跃到脸上,“三小姐,慎言!”
儿子就是她的软肋,唐木阳这话,分明是在咒自个儿子!这她怎么能忍受!
猛然的震惊之后,她恢复了些许理智,传言说三小姐本事大,知人前途,更能断人生死,这么晚了她跑到这。不可能单单就是为了挑衅她!
难道她是看出了什么?
想到这,她面带惶恐,“三小姐,您不会好端端说这个的,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木阳坐下,“这些日子时疫,姨娘有所耳闻吧”
王姨娘后怕,岂止是有耳闻,简直就是毛骨悚然,疫情死了不少人,那些京官为了明哲保身,压着折子不往上报,情况越来越严重,死的人数也在不断增加。
不过,只是零星小范围的,就这,也已经足够可怕了,谁知道大范围的什么时候会彻底爆发?
不过,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儿子将来会染上时疫?
“三小姐,您看到或者是推测出了什么,难道是……”王姨娘此时没了傲气,一脸祈求的望着她。
就算是真的有难,既然这会她来了,肯定有应对的法子,不管是什么,她都会换的。
只要能救她的霖儿哥。
唐木阳点点头。“姨娘院子里的人,都可靠吗?”
王姨娘点点头,“可靠,一些都是我从娘家带来的,还有几个是后来跟着我的,但各个年头都不短了……”
“还是检查一下罗霖身边有什么东西吧”唐木阳作势告别。
王姨娘心跳如鼓,唐木阳的离去没引起王姨娘的注意,她迅速召集起人手,把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姨娘,找到了,哥儿身边,多了一件这样的衣裳”王氏的乳母又惊又怒,“这是从外面染过时疫的人身上扒下来的,如果也沾上了,恐怕咱的哥儿……”
“是谁,是谁这么狠的心!”王姨娘瞪大了眼,用拳头捶着自个的胸口,用这样的法子对待一个小孩子,还能有比这更恶毒的吗!
“姨娘,还是先请大夫给哥儿看看……”
“对对,这是最要紧的,这是最要紧的”王氏强忍着自个不哆嗦,强撑着身体道。
等大夫说了唐罗霖身子没事后,王氏紧绷的身子突然一软。
她们谁都没跟大夫说衣服的事,只说孩子肚子有些不舒服,不然就算没事,也要被老夫人送到庄子里去。
“我要去老爷……”王姨娘泪水连连,只要想到有人这么虎视眈眈的想要儿子的命。她就打着哆嗦。
乳母拦不住她,两人相伴走到门外,不其然看到正守在外面的绮玉。
“我家小姐说,如果您不出来,这封信就作罢,如果您出来,这信就得给您看了”
“你家小姐让你在此等着我?”王姨娘面若冰霜道。
绮玉福福身子,“小姐知道您现在一肚子气,也不会听进去我说什么,可是,小姐说,姨娘是难得的明白人,这会去闹,根本闹不出什么,还说,谋才能后定”
王姨娘深吸一口气,“把信拿来给我看看”
绮玉恭敬的双手奉上。
王姨娘拆开看了看,凝重之色越发明显,良久,收起那封信。“跟你们小姐说一声,我知道了”
绮玉笑笑,拎着灯笼回去了。
“姨娘,我们就不去了?”乳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嗯,不去了,打草惊蛇的事,怎么能行……”
乳母不明所以,姨娘刚才还怒气滔天,现在就跟没事人似得,更可怕的是,刚才那个少女,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好像天底下所有的事,都逃不过她的手心?
甚至知道姨娘下一步想干什么,提前拍着丫头在这守着。
不能再想了,越是往深处想,她这鸡皮疙瘩就争先恐后的往外冒。
“手都伸到我院子里了,这可不行”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一样,慢慢的,轻缓的,却带着绝对的肃杀之意。
这晚,王姨娘的院子时不时传来啜泣声以及板子声,众人一夜未眠。
唐木阳在天刚亮的时候,就请示了韩氏,今个要带着唐初乐去静虚观奉茶。
唐家出了静虚道人的徒弟,光耀门楣,韩氏自不会拒绝,叫下人准备好,精心伺候着俩人去了。
唐家,依旧是生机勃勃,没因为这两人的离去,有一丝变动。
花园里,柳云怀里抱着一个雪白的雪球,小心翼翼的递给唐初韵。
“二小姐,侧妃娘娘说了,小白现在还小。见了人眼生,您别逗它,被咬了就不好”
唐初韵盯着眼前缩成一团的小东西,“这就是太子妃送给姐姐的小狗?”
丫头点头称是,侧妃娘娘这会已经有了身孕,太医嘱咐过,身边可不能再养这些带毛的畜生了,所以侧妃娘娘才把小狗送到娘家来,托娘家照顾。
“太子都重视这条狗啊,来的可真凑巧”唐初韵点了点小狗湿漉漉的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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