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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如血-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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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爬上了身,她却仍在舞蹈,仿佛不知疼痛。
很快烈火混着滚滚浓烟从破烂的窗里冒出去,忽然间,门外救火的奴婢听到一声巨响,不知是谁先尖叫出来的:“房梁断了!”
……
邓节正在准备陪玉儿吃晚膳,听见外面奴婢喊走水,这才惊慌的拉着玉儿出去,隐隐瞧见冒黑烟的方向,脑袋轰隆隆地响。
她喝住一个奴婢,道:“怎么回事?哪里走水了?”不料声音都是颤抖的。
奴婢急答:“回夫人,是刘夫人那里!”
邓节只觉一阵眩晕,将玉儿交给负责照顾的奴婢,问道:“人呢?可救出来了?”
奴婢回答:“太尉大人急召来了营中军队,刘夫人也已经救出来了,就是……”奴婢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邓节不耐道。
奴婢连忙礼了一礼,快速回答道:“就是人已经烧伤了,出来的时候早已经没了意识,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了。”
邓节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目光也稍显得呆滞,她轻轻抬起手,奴婢立刻退下了。
奴婢刚走出几步,邓节又道:“太尉大人呢?”
奴婢回答:“火还没有灭,太尉大人在监督士兵们灭火呢。”
邓节遂准她离开。
赵翊离开后,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他的目的是审问出刘萦身后到底还有什么人。
宋夫人的旧事,照理刘萦是绝对不会知道的,她的背后还有人。
……
“大人您喜欢邓夫人,您看不出来,妾却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大人,邓夫人她是不会喜欢您的,就像宋夫人一样。”
“她们都不会喜欢大人,她们只会惧怕你,憎恶你!”
“她们更不会为你这种人生儿育女!”
……
他本该冷静,可他还是乱了心神。
宋绾是他的软肋。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旧无可奈何,仍旧恐惧,也仍旧痛苦。
然而刘萦却没有给他留时间,他稍一冷静下来,她那边便点火自焚了。
她是个聪明的人,与其自杀,不如一把火将自己的住处烧为白地言言,如此,更加彻底,更加了当,也免得来日他在她房里搜出什么不该搜出的东西。
府中人少,提着水桶跑来跑去,杯水车薪,待领命的赵胜带兵赶到时,刘萦的住处已经变成一片火海了。
士兵们井然有序的救火,赵胜单膝跪在他身前,道:“属下来迟了,属下正在城外练新兵,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迟了,任凭大人责罚。”
“白日不得出城练兵,这样的错你也能犯。”赵翊瞥他一眼,冷声道:“自己去领四十军棍。”
“诺”赵胜咬牙道。
赵胜退下,赵翊冷眼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和似被烧红的半边天,面色冷冽。
刘萦是他的身边的内奸,他五年前就知道了,他之所以没有动她,是因为她确实没有任何的作用,她无法得到任何重要的消息和内幕,他甚至可以用她来反向的去打探江东态度。
这也是他之所以放任她在身边的原因。
但是她却知道了宋绾的事,宋绾,这个四年前就离世的人的名字本该无声无息的湮没在时间里,然而近来却又缕缕回响在他的耳边,是有人要拿宋绾的死做文章。
那人无法去接近宋扬,却又能接近太尉府,所以才会命令刘萦替他去见宋扬。
因为他知道,刘萦早就被他识破了。
那人是他的身边人。不是一朝一夕,而是潜藏在了他身边许多年,藏得比他此前所认为的还要深。
就在这时,赵翊听到有奴婢道:“邓夫人”
赵翊回身看见了走过来的邓节,似乎又想起了刘萦的话,皱了皱眉,心乱如麻,声音却仍然平静如常,道:“你怎么来了?”
邓节颔首,回答道:“妾听闻刘萦这里走水了,于是想着来看看。”她微垂着头回答,露出一小段白嫩的后脖颈。
她又说:“可有人受伤?”
赵翊瞥她一眼,淡淡地道:“除了刘萦,没有人受伤。”
邓节瞧着那渐小的火势,道:“刘萦现在在哪里?”
赵翊似乎不欲再留在此处,拂袖离开,道:“已带下去给太医救治了。”惜字如金。
邓节说:“妾可以去看看吗?”
“不可,后日玉儿就要大婚了,府中发生这等事,人心慌乱,你这两日都去陪着她。”他说着,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身瞥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你很担心她。”
邓节沉吟片刻,道:“妾来的路上听奴婢说大人此前在刘萦屋里,妾确实担心,来得时候看到大人安然无恙,心不知为何有了着落,既然刘萦也还活着,相信大人一定有办法救她,妾也就不怎么担心了。”
她说得诚恳。
这话很受用,赵翊无声笑了笑,道:“是哪个奴婢,这么碎的嘴。”
邓节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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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邓节见赵翊走远; 思忖片刻; 又追了上去; 道:“夫君可是要去探望刘萦?”
赵翊“唔”了一声。
邓节道:“妾也想同去。”
赵翊这回没有在阻止她; 他看起来似乎有心事,面色凝重。
邓节一时也没有说话,此刻她只觉得置身于一团迷雾中,玉儿大婚; 近来府中又盛传起了已逝的宋夫人的事; 继而刘萦住处又突然起了大火。
起火前; 只有赵翊去见过刘萦; 听下人讲; 他出来的时候怒气冲冲,还命令下人锁门,紧接着紧锁的门内就燃起了大火。
“你在想什么呢?”
邓节被拉回了心神; 她回答说:“妾在想怎么就会突然起了火。”她望着赵翊的眼睛,道:“走水的时候应该未时刚过,申时未至,那时并不需要点灯; 又怎么会走水呢……”她话到一半又戛然而止了。
赵翊却接了下去说:“你是否还在想; 我和刘萦到底说了些什么; 又为何命人将她锁在屋内。”他狭长的眼睛稍稍一敛,道:“你甚至还在想,是我想要烧死刘萦。”
邓节被他说中了心事,默了默; 方道:“妾确实这么想了,因为妾知道大人不会同妾说实话,大人更不会相信妾,所以不管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往妾的头里钻。”
赵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嗤,道:“我不会杀她的,你想得太多了。”
“那大人愿意与妾说实话吗?”她立刻接道。
赵翊回头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蓦地,转过了头去,什么都没再说。
两人一直走到了不远处的偏室,奴婢们端着铜盆进进出出,一股焦味混着浓重的药味迎面袭来,难闻极了。
隔着扇屏风,三位太医正在里面救治刘萦。
赵翊停下了脚步,现在屏风这侧,道:“她伤得极重,你确定要看吗?”
邓节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赵翊便也不再阻拦,先一步进了去,邓节紧随其后,待看见屏风内的景象时,邓节险些惊叫出声音,用手紧紧地捂着嘴。
床上躺着的女子哪里还有半点女子的模样,头发焦了,大半张脸都被烧毁了,身上也都是烧伤,太医正用烧热的小尖刀将她身上的焦肉去掉,敷上膏药,触目惊心。
赵翊也皱了皱眉头。
太医见他,立刻行礼:“太尉……”
赵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
就在这时,床上的刘萦似乎听到了声音,开始轻轻扭动,这一动便就发出了痛苦的“呜呜”声。
邓节怎么也没想到,刘萦竟然还有意识,被这幅可怖的景象吓得面无血色。
“怎么样?”赵翊开口问道:“还能活吗?”
邓节从他眼里看不出任何怜悯或是心痛,反而有些淡淡地厌恶,而他关心的也仅仅只是刘萦“还能活吗?”这本身。
太医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臣也不知道刘夫人能不能挺得过去。”
赵翊并没有为难太医,目光落在刘萦的喉咙上,道:“能开口说话吗?”
太医说:“怕是也不能,夫人的嗓子被烟熏坏了,一时半刻都说不出话来。”
赵翊方才轻叹了口气,道:“好生救治。”
太医道:“诺”
赵翊吩咐完,侧目看到了邓节吓得惨白的脸,邓节的脸色不好,声音也略微颤抖,道:“刘萦怎么会被烧成了这幅模样。”
打下手的小太医回答:“刘夫人身上的衣裙被点上了火,所以才会伤得这么重。”
邓节不由得看向了赵翊,却听小太医道:“衣裙上沾了火星很容易扑灭的,怎么会烧成这幅样子。”又将烧热的小刀递给看太医,道:“除非是她身上被泼了油,要么就是……”
“就是什么?”邓节问。
小太医遂回答道:“要么就是夫人不想扑灭,任由着火势变大呗。”
“怎么会”邓节脱口。
小太医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
邓节看向赵翊,四目相对,赵翊竟忽而笑了笑,却又什么都不说,只道:“这里留给太医,你我走吧。”
邓节回头多望了一眼刘萦,方才随赵翊离开。
方一迈出门槛,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的程琬。
程琬一见赵翊,立刻行礼道:“主公,听闻主公府中出了……”他看到赵翊身后的邓节,到嘴边的话却又戛然而止。
赵翊拍掉腕口沾上的灰,道:“但说无妨”狭长的眼眸一扫,嘴角无端多了几分笑意:“夫人方才还在抱怨我没有给她足够的信任,不肯说实话。”
程琬一怔,然后回答道:“诺”于是道:“属下方才听闻主公府中走了水,又是这个关键的时节,因而担心有变,匆匆赶来。”
赵翊腕口的灰已经拍掉,他放下了手,淡淡说:“变是不会有变的,不过是走了水。”
“可查清原委,是何原因走水?”
“不必查了”赵翊长舒一口气,道:“是刘萦她自己点的。”
程琬又是一怔,而后又立刻的反应了过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赵翊漫不经心地道:“是她自己主动暴露的,暴露后又怕我仔细彻查她,于是自焚了。”
程琬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赵翊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程琬又看了一眼邓节,方才下了决心,说:“罢了,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他对赵翊道:“属下方才在来得路上,听到了些要人命的闲言碎语。”
赵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他一向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深,只道:“哦?是什么闲言碎语?”
程琬皱着眉头,将声音压低了几分,说:“属下听见有些人私下议论当年宋夫人的死因,说……”他不再说下去,只稍作示意。
不料赵翊笑道:“说我父丧期间,奸:淫主母,逼得其自杀。”他笑问:“可是这样?”话虽是对程琬说的,一双眼睛却在看着邓节。
邓节的脸色早就变得惨白,如今更是毫无血色,似乎是被他的话给惊到了。
程琬见赵翊如此坦然,说:“这流言可是要人命的,玉儿姑娘本和大关系亲密,这才送到宫中,送到天子的身边,倘若这谣言穿开了,等到玉儿姑娘再长大一些,懂事了,再受人教唆,恐怕就不会向着主公了。”
赵翊看着他,慢慢地道:“你也觉得玉儿大婚应该延后吗?”
程琬说:“属下也不敢妄自拿主意。”
赵翊一笑,重重的拍了两下程琬的肩膀,说:“流言终究是流言,军师怎知,会不会有一日穿出玉儿乃我的骨肉这样荒诞的流言呢?”
程琬只觉周身一寒,只听赵翊又道:“况且,我本来也就没指望玉儿一个小姑娘能替我做什么。”他要的是借玉儿的手将他的亲信安插进后宫的每一个角落,要的是让未来的储君流有一半的赵家血,他不可以取而代之,那就让天子永远成为他掌中的玩物,生生世世绵延下去。
程琬道:“诺”
“对了”赵翊似乎是想起来了件事,道:“此前军营里的奸细,我是让司马煜去查吧?”
程琬倏忽间想起来了,道:“是的”
赵翊有所思量,说:“你去代他查,原本是为了历练他,不过眼下,恐怕他不是那人的对手,恐怕还会被那人玩弄于股掌。”
“诺”程琬应下,又道:“主公方面可有什么线索。”
赵翊踱了几步,回身说:“此人在军营里,也能来到太尉府,不会被怀疑,是我身边的人,有品阶的校尉将军一职。”
程琬说:“军中高级校尉八人,和营将领将军八人,统共十六人,能与大人亲近,且往来太尉府不频繁又不引人眼目者,唯赵氏一族四人,以及司马煜。”
邓节听此,已经猜到了他们要找的人或许就是弋三,幸而她脸色一直不好,也没有人注意她。
程琬于是笑说:“如此,属下就先从这五人里查起。”
赵翊默许了。
程琬一行礼,告辞了。
赵翊方才对邓节道:“夫人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邓节道:“妾……妾在想方才程琬说的……”
赵翊本就是说给她听的,如果那个奸细和刘萦有联系,很有可能跟江东也有关联,那邓节兴许也见过,却不料邓节道:“程琬……说的……宋夫人的事可是真的”她最后是一口气说下来的,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
赵翊不料她想得是宋夫人的事,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只是那么看着她,仿佛要看到她内心深处去,他眼中也没有什么怒意,许久他才开口:“你觉得呢?”
他把这个问题又抛还给了她。
邓节有些气,却仍好声说:“妾怎么会知道?”
他仍然看着她,目光深了深,道:“你内心是如何想的?”
邓节怔了片刻,认真地思忖,回答说:“世人都说太尉大人凶狠恶毒,妾也深觉太尉大人非良善之辈,但是……”她稍做停顿,又毅然地回答:“但是,妾觉得夫君不会强:奸女子,更不会逼迫奸:淫宋夫人。”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相信他,她只是觉得他虽然不顾伦理行为乖张,但他并非是那样下作不堪的人,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似乎藏着些惊讶,她说:“妾想一定是有什么人想借此做文章,让太尉大人与宋家的关系破裂。”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妾还想,刘萦自焚一定是为了隐藏……”
“够了”赵翊忽然避开了她的目光,心绪混乱,道:“不必多言了。”
他欲离开,邓节却又在背后叫住了他,道:“夫君,妾今日所言,皆句句出自真心,没有半点谄媚之心。”
赵翊却并没有理会她。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怕我笔力不够,所以解释一下,如果说前面男主只是对女主有好感,有点喜欢,那么从这时候起是真动了心。
男主没有奸:淫宋夫人,曾经他和宋夫人确实是两情相悦,所以前面男主说“他们是两相情愿”和女主和桓文一样。
但是没有有人相信,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他是奸:淫主母,逼其自杀,宋夫人也确实是自杀的,因为是自杀,所以男主更怀疑自己,怀疑都是自己的错,一直走不出来。
女主说出这些话后,男主感触很深,前面时而还会想利用一下女主,但是从这以后心态就慢慢变了。
女主说这些话,也不见得是多喜欢多爱男主,只是作为清醒的旁观者,说出她自己的内心真实感受。感谢在2019…12…15 08:59:07~2019…12…16 09:30: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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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玉儿大婚的那日; 太尉府一早就忙活了起来; 仪仗列在太尉府前; 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围得周围的道路水泄不通; 还是调来了赵胜的外城守卫军才将套路疏通开。
屋内,奴婢们已经给邓节梳妆完毕,邓节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想起今日是玉儿与天子大婚的日子; 而自己终究只成了一名看客; 纵然知道自己此刻这样想太过狭隘; 可一时间还是百味杂陈;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夫人; 用点朝食吧。”奴婢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肉羹。
邓节出神,没有听到。
奴婢复又轻声叫道:“夫人……”却被门外的奴婢打断了,奴婢是从玉儿处来的; 匆匆进来,弯着腰便道:“夫人,玉儿姑娘非让夫人去陪着。”
邓节方才回过神,蹙眉道:“玉儿姑娘还没有上鸾车吗?”
奴婢摇了摇头; 说:“玉儿姑娘心情不好; 方才刚上的妆又给哭花了; 再这样下去是没法上鸾车的,误了时辰就坏了。”
“我这便去”邓节道。
邓节说着起身匆匆随奴婢离开,奴婢是挑后院近路走的,虽然近; 却也偏,尤其这个时候,所有的奴婢都在前面忙乎着。
邓节却突然觉得有些古怪,立刻站住了脚步,奴婢也停了下来,回头道:“夫人,怎么了?”
邓节敛眉,道:“你是哪里的奴婢?我对你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奴婢低垂着头,说:“府中奴婢众多,兴许是夫人没有注意过奴婢。”
邓节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哪里的奴婢?”
奴婢仍是低垂着头,没有回答。
邓节立刻发觉出了事,转身便要跑,不料耳边一声嗡嗡巨响,眼前只剩一片黑暗,意识自此便消失了。
……
“大人,大人”付伯快步进来。
赵翊正由着奴婢更衣,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不好了大人,夫人不见了。”付伯气喘吁吁地道。
赵翊眯了眯眼睛道:“讲清楚?”
付伯道:“老奴觉得时辰快到了,玉儿姑娘也要上銮车了,便差人去邓夫人哪里唤一声,去了,听侍候的奴婢说邓夫人被玉儿姑娘的人叫走了。”
付伯眉头紧紧皱着,道:“哪里的事!老奴一直在玉儿姑娘那里伺候,哪里有人去叫过邓夫人,老奴立刻便觉得出了事,差几个奴婢满府找,却连邓夫人的人影都没有找到,只在后院找到了这支金簪子。”付伯说着将金簪子递给了赵翊,又道:“今早伺候夫人梳妆的奴婢说这只簪子就是夫人的,还是今早她给夫人带上的。”
付伯跪下,流泪道:“是老奴的错,是老奴疏忽了,才会让夫人被歹人挟持。”
赵翊拿着簪子的手攥了攥,手指发白,声音却又异常冷静,道:“今日大婚,府中上下皆忙的不可开交,疏于防范,非你一人之过。”
付伯说:“大人,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宫中的仪仗已经等候多时,朝中群臣这是也应该过了光德门,中常侍已经催促好几次了。”
赵翊眉头皱紧,玉儿的婚事在即,邓节却叫人劫走了,如果立刻发动龙虎军封锁邻近街区一一排查可还能找得出来,可一旦如此,天子大婚必受耽搁此为其一,其二,天子大婚,大吉之时,却出现这等意外,若是引起骚乱必叫众人诟病,那些个所谓忠臣必定会就题发挥,弹劾他,纵使他不怕弹劾,也碰觉麻烦。
可若是不救呢?天子大婚,邓节作为太尉夫人,未来皇后的长嫂却未到场,又会引来众人议论,指不定会如何编排,况且他与江东的和平本就十分脆弱。
更要紧的是,他不知道那些人会如何待她,最坏的结果是会想要取她的性命,这也是最有可能的结果,那些人的目的无外乎阻止天子大婚,破坏他与邓家的结盟,为此,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付伯见赵翊沉默不语,膝行上前道:“大人,夫人万一出了三长两短……”
“天子大婚不能当误了时辰,先将玉儿送上马车。”赵翊冷声吩咐道。
“诺”付伯领了命。
“慢着”赵翊叫住他,复又道:“速速差人将司马煜给我叫来。”
“诺”
玉儿一身红色绣金鸾凤的嫁衣,繁杂地迈不开步子,头上插着沉甸甸的金簪子,抓得她的头皮直痛,脸上擦的红红的胭脂,嘴上抹着口脂,走起路来亦是摇摇晃晃的。
奴婢簇拥着她上鸾车,她看见了宫里的小黄门,小黄门多不敢直视她,安分的跪在马车下,她需得踩在他的背上才能上得去那悬挂着鸾铃结着红色绸缎的高大的马车。
但是她却怎么也不肯上,任由小黄门和奴婢们哀劝她,她一只手捏着团扇,一只手攥着马车的车架,道:“阿兄呢?阿嫂呢?他们为什么不出来送我。”她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奴婢,和陌生的年轻的中常侍只觉得十分恐惧。
“姑娘请先上鸾车,太尉大人和夫人就在后面的那辆马车,随后就到。”小黄门微笑道,这是个看起来才十六七的少年,地位却又很高,至少比跪在地上垫脚的那个小黄门要高得多。
玉儿却怎么也不肯上,稚嫩的脸蛋上是一双顽固执拗的大眼睛。
小黄门劝是劝不动,不过哄孩子的法子他还是有的,变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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