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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甜点香满园-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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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果儿成熟的季节都会见证村里每年五月初五的庙会,祈祷风调雨顺,保佑一方平安。每村都请戏班子那是不切实际的,往往都是轮着来,附近左右几个村子的乡亲们往往都要带了些吃的赶去当年庙会所在地,有步行的、有坐了驴车的、甚或还有早一日就投奔了本村亲戚家的……台上锣鼓铿锵,吱吱呀呀地唱着,台下喊叫喧闹,不少人手里少不了随手摘来解渴解馋的酸甜桑泡儿,混合着五月里头浓郁的艾草馨香,构成了最淳朴的乡里夏日风景。
  说着,说着,杜大山又噗嗤笑出来,“说起来这桑树来,我还被师傅打过一顿。”
  桑树木材质坚硬,到了木匠手艺人的手里有诸般用处,桑杈、车辕、或各色家具物什,用桑木做出来的弓还有个挺雅致的名字,桑弧。那年杜大山手艺未精的承望被要求做个扁担,桑树木头质地细密而且韧性好,弹力又强,是做扁担的最好木材。于是杜大山从山上砍回了一株一人多高玩口粗细的桑树,从中间一劈两半就是扁担的毛坯了,可精细部分总也弄不好,这里修修那里磨磨,到最后扁担的毛坯愣是细成了桑弧的样子,师傅说他浪费了根好木头,拿了那根细毛坯往他小腿上硬是抽了好几下。


第518章 养蚕
  如今家里的那根桑木扁担,长约八尺、宽概五寸、横向扁平、中间大拇指指腹厚,暗红色里夹带着些鹅黄桑皮纹路。扁担的两端往中刮薄变窄,两头各钻孔一双,从这孔洞中楔入两个小指头粗细、寸把高的木楔,两个木楔共同构成个“扁担冠儿”。这扁担用了有些年头了,表面早就磨地抛了光似的滑溜溜,手艺早比之前那根桑弧精进许多。
  旧年裴华帮着采桑葚的承望还提到过桑树根治疗筋骨疼痛却有极好的疗效,衙役们不甚严重的跌打摔伤连瞧大夫都不用,经常自己就去药铺里头抓几两桑根就成了。“说起来,这东西卖了药铺子居然也能值些钱。”杜芊芊惊讶道。
  “你这妮子真真儿败家话,天底下的东西,凭他是什么,哪怕就根草棍儿呢,只要有用便值钱!”季桂月笑小姑子的大惊小怪,“岂止是桑根,一并连桑叶和桑树皮儿都能入药咧。”
  杜芊芊来了吉安村这些日子了,也是打苦日子熬过来的,又怎会不知这些,不过同季桂月姑嫂二人一抬一夯地演戏,就等杜小芹入套了。
  果然。
  “桑叶倒拿去晒干了做贱价的药材卖?”杜小芹听着直呼浪费,“别谈药铺子里给的价低,一棵树又能晒出几斤的干桑叶?养蚕可不是更好?”
  “说是如此,可那一大片地的桑树长起来,我也就用得着结的那些果子,如今知道这些用处,却也实没空儿去盘弄了,姐,你既懂这些,白浪费了却也可惜,你何不弄了试试?”
  只养蚕二字,内里着实辛苦。浴蚕、下蚕、喂蚕、一眠、二眠、三眠、分箔、采桑、大起、捉绩、上簇、炙箔……其中光是浴种就得分多次进行,腊月经冻沥毒,谷雨催青前再用温水浴之,可都说“长喂猪,短喂蚕,三十八天就见钱”,家里若有片桑树园子凭着养蚕就能支撑起一个家,就连《送蚕丝》的灯戏最后几句都在唱“金字牌,银字牌,有背丝童儿送宝来”。
  自家小妹这一句商量的话,实在是送了一桩大人请,杜芊芊想着,和离不过是第一步,要想自家这个姐姐真正抬起头来自如面对那些流言蜚语,自信自如地展开新的生活还是得有桩进项的事来做,钱是人的脊梁骨,这句话不管到什么时候都适用,对于和离后带着女儿回娘家住的杜小芹来说更是如此。
  季桂月和杜大山都帮着劝说,“正是这个理,光采了果子那些树就白扔在那里实在是可惜了的。”
  对于这份大礼,杜小芹惊喜之余,更添无措,嗫嚅道,“这是小妹的嫁妆,我怎么好……”
  “姐,瞧你说的,我不是还要桑葚果子呢?余下的你瞧咱们家,哥忙着活计,嫂子家里这么一大摊子,光是再帮我忙活那些个货都脚不沾地了,要是到时候姐你觉得忙不过来,咱们请了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媳妇婆子来帮几天也使得。”
  杜小芹连忙摆手,“我不是这意思!”
  杜芊芊会心一笑,早就猜着她的顾虑,“那就是担心裴华哥那里了。裴华哥倒是有心过来好说与你放心,却又怕你面皮儿薄。”
  杜小芹一听,摆手的弧度更大了,脸都有些红,“不用不用!”
  “姐,裴华哥哪里是那起小心眼的人?裴华哥还说咱们村里没有专靠种桑养蚕的人家,若是遇上有什么不懂的,他帮忙带了你去问问那些懂行的。放宽心,放开手干吧,”杜芊芊亲昵地搂着杜小芹的肩膀,耐心鼓励道。
  妹夫的话说到了这一步,再推辞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杜小芹点点头,小声害羞却又郑重地承诺:“我一定好好干!”
  “这才是了!”季桂月这个直肠子,帮着弯弯绕绕说了半天,终于说成了,高兴地痛饮了一大盏放凉了的清甜茉莉茶,“咱们家眼不见的功夫,当官儿的有了、做物什手艺的有了、做大买卖的有了,如今越发连养蚕织帛的都有了,真真儿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了!往前推一年,说与我我都不敢想!”
  滴溜溜地吐露一大段话,说得脆生又有趣,逗得众人笑起来。
  对于桑树园交于杜小芹打理的这件事,裴华大度归大度,但尊重都是互相的,杜芊芊深明白这个道理,提前商量和知会是自己必须做也应该做的。
  裴华看着桌上那一碟子白切鸡,肉嫩汤鲜、腴润浓厚,已经令人食指大动,杜芊芊还在一旁巧笑嫣兮地殷勤解说:“这火候可不好掌握了,鸡胸颈间有一块人字骨,摸上去恰好软且有弹性的时候才是恰好,否则这块骨头一硬,肉就柴了,只能吊汤了!”


第519章 我不敢喝
  说着为裴华又倒了杯上好的陈年绍酒,只光闻上一闻就已觉糟香盈室。既然是陈年绍兴,自然是越陈越好,杜芊芊为裴华准备的这一壶乃七十余年的陈酿,已成透明琥珀色,晶莹耀彩,中人欲醉。糖心松花那么小一块的酒膏,放在特大的瓷海碗里头,拿经年的陈绍冲调后,用碧翠的竹片刀搅和匀净了,浮起的沫子全部细心撇了,此时哪怕酒再香也不是不能入口的,因为浓度太高,即便是来个大肚弥勒佛的海量也得尽醉,几天方能醒。
  还得再加上十来斤的新酒再和转一遍方能开怀畅饮。
  此时美食美酒美人在前,更重要的,这美人还是自己的心上人,裴华一滴酒未入喉已然有些醉了,嘴角眉梢均含着盈盈笑意,听杜芊芊在一旁说着菜,聊着酒,不觉聒噪唯觉享受。
  一时杜芊芊将酒菜都介绍了一遭,却见酒盏里的佳酿一滴未减,讶异道,“怎么不喝呀?”
  “我不敢喝。”
  “为什么?”杜芊芊讶异更甚,
  裴华还想再逗逗她,可表情却绷不住了,笑了出来,“有什么事你先说与我听,我才敢放心喝下这杯好酒啊!”
  声音醇厚动听,却比那杯陈烧更醉人,杜芊芊瞅着他高挺的鼻梁,嘴角高高上翘着,是与穿着的那套典吏服不相符的诙谐和柔情,当下也破了功,轻轻捶了他右臂一下,“什么都瞒不过你。”
  语气里带着些甜、带着些娇、也带着些嗔,裴华只觉心内被揉了一把,软得不像话,伸手握住捶他臂膀的玉手,“我们俩之间,你只管放心说。”
  “你既这样会猜,那你不妨再细猜一猜?”
  “嗯……”裴华装出尽力动脑筋思考的样子,手却没有放开,仍旧握着杜芊芊的手,拉着她与自己坐得更近了些,“我猜,是不是仍是为了小芹姐?”
  杜芊芊嘴张圆了,“你可真神了,怎么会猜得这么准?!”
  裴华见她表情逗趣,用另一只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并没有直接回答,其实哪里是他猜得准,而是自打杜家定了那一亩地的嫁妆,娘和嫂子只要见着面就对着自己嘀咕念叨那亩地的事儿,又是打听那亩地能做出多少罐的桑葚膏,又说光种桑葚可惜了了云云,这几日那亩地几乎成了婆媳俩的心病了,三句话不离它。于是杜芊芊一说有事相商,脑子里不由自主就闪现出了这个念头。
  “那亩桑树园我本来也只用得着桑葚果子,白放着可惜了。我姐她恰好也需要有件事做,我想着不妨交由她打理去,养蚕她也是会的,人一忙起来就没那么多瞎想的功夫了。”
  “你考虑得很是。”她话音刚落,裴华立刻点头答应了,丝毫没有犹豫。
  嫁妆本就是给新娘子本人的,是属于新娘子的私人财物,婆家人若要动,必得先得到新娘子的同意,否则侵占媳妇嫁妆是一桩很恶劣的行为,不过话说回来,万事哪里能分得那般清,嫁出门的闺女泼出门的水,到了男方家里为自身处境计总要顾忌颇多,这样那样的大事急事动用到媳妇的嫁妆也不是啥新鲜事。
  虽早就知道裴华会同意,但是听到他如此坚定无任何猜疑的站在自己这一边,杜芊芊满心满眼灌了蜜般的甜。


第520章 脉脉温情
  “种桑树咱们尽管问正诚哥他们去,可咱们村里却没专门养蚕的人家。离咱们几十里的嫘村,沿着嘉陵道两岸,桑园星罗棋布,家家户户靠着养蚕为生,柴米油盐人情世故,都从这上头来。若是小芹姐养蚕承望遇到什么难处,咱们可以同去那里取取经。”
  竟比自己想得更远、更细,杜芊芊眼内突地有些酸胀,可是这般就滴下泪来却也有些矫情,于是从裴华宽厚温暖的掌心中抽出自己的手,胡乱地从下往上揉搓了下,两颊的肉被推到眼睛下方,做了个滑稽的鬼脸。
  裴华瞧着她眼里有些潋滟的水光,也不去说破,含笑将她手从脸上拉了下来,“好了,这下我可以放心喝酒吃肉了。”
  说完,仰头将原本盏中的陈绍一饮而尽,将空酒盏对着杜芊芊歪了歪,示意空了。
  “你慢着些。”陈绍虽比不得酒膏,喝得急了也是极容易醉的,不忙着去斟酒,先夹了一筷子嫩滑白斩鸡,先垫些肚子。于是二人,一人斟酒夹菜,一人用心细品浅酌,时不时聊些成亲前的诸多准备事宜,脉脉温情中裹挟着风雨与共的默契。
  按理说,南子帮忙去彭家撑场子,这一顿好酒好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越过他的,只不过,却有其他人邀请之心更切,一同连南子娘都请了来。
  同样也是吃鸡,张二娘家的这一顿热闹多了。
  “都是寻常菜,也不知合不合你们口味。”张二娘一家人热情张罗,不停给南子母子二人夹菜。
  春天草木发芽,人体各个器官也从冬天懒散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从立春开始,人体肝、胃、肺等内脏器官中积蓄的内热,就慢慢散发出来,出现春燥引发上火。于是张二娘家的这锅鸡汤并未用人参桂圆枸杞之物,可只要用心,也能熬出好汤。鸡用瓦罐炖,晚上起火,第二日一早起锅,鸡油全被熬出,鸡肉酥烂,取根骨头都能划开,一缕缕香浓入口。汤里头搁些时鲜山笋、野菌,鸡汤是寻常人家饭桌上的百搭神物,既不喧宾夺主又默默奉献鲜甜之味。
  笋子和菌子在滚烫氤氲的鸡汤汁里翻滚,其鲜悠远,是最平实也最温暖的家的味道。
  张二娘家人口多,三世同堂十来口人,正诚夫妇更有个未及半岁的奶孩子,热闹得了不得,正是南子母子二人平日里最缺失最向往的,平日里还罢了,但凡遇到大小节日,看着别人家阖家欢聚,自家却只孤零零两个人,只有心生艳羡的份儿。
  顺子和虎子兄弟二人进了学长进懂礼不少,围着南子娘一口一个大娘地亲热,还小大人一样殷勤夹菜,逗得南子娘笑得合不拢嘴,不住嘴地夸赞“真是好孩子!”
  这桌饭算是两方亲家第一次正式见面,自然难免聊些有关亲事方面的事宜,所以平日里最活跃气氛的樱子却一反常态,难得地露出害羞的小女儿娇羞来。
  张二娘见南子娘看着顺子和虎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属实是个喜欢孩子的,索性将正诚家的二小子抱了递到她怀里,“咱们家一窝的小子,实指望这是个孙女儿,就连被服都给挑了碎花儿的,谁成想生下来又是个小子!”
  “都说隔代亲,孙子孙女儿都好,不过女孩子家花骨朵儿似的,孙女儿自然要更娇惯些。”南子娘已经经年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了,小心翼翼接过奶娃娃,小鼻子小嘴儿,一双大眼睛黑葡萄一般盯着自己,稀罕得了不得,巴不能自己也能早日抱上隔辈人。
  见南子娘如此说,张二娘也更放心了些。也是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左右诸般都给樱子虑到了,要说希望人家南子娘一点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那也未免太过,方才那样讲算是给自己喂了一颗定心丸,即便第一胎是个女娃娃也不用太过担心。
  “南子,你喜欢闺女还是小子?”正诚媳妇儿有心去逗他。
  “我……”南子羞赧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也都喜欢!”说着还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樱子,见后者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手更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众人哄笑。
  又说到过几日去牙行给余下宅子银两的事儿,大家伙儿都张罗着出主意,院子虽不大,但“藏水避风、增旺增吉”的花草树木总也要栽上些,松竹梅、各色花卉被提了个遍,一顿饭的热闹和喧腾将两家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第521章 裱糊
  裴华如今好歹也算是当了官儿了,成亲这般的大事大操大办起来场面必定异常红火,户部副典吏,官儿虽是最末,但不仅清闲且若是动些手脚,却也是油水颇丰的美差。
  譬如上次侯二等穷凶极恶之徒扮作库丁偷库银的官司,即便他们是想出肛门藏银锭这种下作法子的狠人,没有上头的内应又岂能轻易得手?而库银贪污还只不过是户部能动的手脚之一。
  这时候的人口户籍分为了“籍”与“帖”两个部分,前者保存在户部,而后者则由百姓自己保存于家中,每年户房人员都要进行详尽的人口普查重新统计上报,因上交户部的那份封面要用黄纸裱糊,因此被称为“黄册”,与“鱼鳞图册”并成为“经纬册”,为朝廷征收徭役赋税提供了相当可靠的依据。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些富民大户为了逃避徭役币口赋税,与户房的官员串通好了将自家的田产假托在亲戚、邻居的名下,这种做法被叫做“铁脚诡寄”;一并连灾荒时的赈灾放粮也是户部掌管着的,如此种种,从中可操作、牟利的地方不用一一细表便可端倪一二。
  这种事情一旦参与便难以自拔,直如将刀柄递到了旁人手里,要想做的正行的端万不可行将踏错一步,成亲之事大操大办广下帖子便是下下之选。裴华与杜芊芊商议定了,只请相熟的亲友便好。
  筹办亲事的一应繁杂事体,家里一个嫂子一个姐姐一应揽了去张罗打理,杜芊芊并未如何操心,但裴华就劳心费神多了。光是忙亲事倒还在其次,在筹办过程中还得应付来自老娘和嫂子的诸般干扰,譬如那一亩的桑园,在得知被杜芊芊交由杜小芹打理之后几乎背过气去,当着裴华的面儿都忍不住地发牢骚,“这还没嫁过来呢就想着贴补接济娘家,这却如何使得?”
  裴华正在忙着裱糊屋子做新房,民间一贯的小式做法。
  屋顶用麻呈文纸打底,浆糊事先抹到秫秸秆上,纸张粘到骨架上,一定得拉紧平正。再用大白纸或者银花纸罩面。纸张的背部为净纸,满刷一层浆糊,用秆将纸张挑起传到顶部。这道工序光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裴勇特意歇了两天的农活儿,帮自家弟弟布置新房。裴勇在下头刷浆糊,裴华在梯子上裱糊,按部位接齐取正,棕刷扫帖在打底纸上,待逐渐干燥后打底纸亦要绷平正。工序不难就是要耐心细致,一片区域的打底纸绷平正之后立刻那一片立刻就亮堂许多。
  裱糊屋子所用的浆糊,不是过年时分随便打了面糊贴对联儿的那种,得用面粉拌合如掌心大的面块儿,加入椒、矾和蜡研好的粉末用井水熬煮,等面块儿浮起后取出,再舀了井水来泡,直至井水中的面块儿“泛”出了臭气,不断换水直到臭气散尽,最后滴入白芨汁做成糊糊,这种浆糊浓度不大、粘性却好,且永不受潮方能作为裱糊之用。
  柱子这小子从学堂散了学回来也抢着帮忙,非要帮着端了浆糊碗,好方便他爹用糊刷蘸取,裴家连打带小三个男子汉都在忙着,反倒是裴老娘和李菊花在一旁啥事儿不干地光嘀咕杜芊芊嫁妆的事儿。
  “那亩地是芊芊的陪嫁,她爱咋用就咋用吧,婆家动媳妇儿嫁妆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何苦来总是惦记这些个?”裴勇见自家弟弟站在高高的梯子上反弯着腰,从檩枋将秫秸秆钉在上头,很是辛苦,出口打抱不平道。
  柱子立即端着浆糊腆着肚子大声应道:“就是!就是!”
  李菊花上前将柱子手里的浆糊碗夺了下来,使劲儿点了一下柱子的脑袋,“我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倒只会偏帮旁人,小白眼儿狼!”
  说着仰头瞥了眼裴华,又冲着婆婆使了使眼色。
  “华子,不是娘不帮着你布置新房,实在是气不过。就算杜家丫头要把桑树园子给她姐姐打理,好歹也得知会我这个做婆婆的一声不是?再没有不声不响就自己做了主的道理。再说了,养蚕又是什么难事,我和你嫂子左右无事可忙,嫁到了咱们裴家就是咱们裴家的人了,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啊。”
  裴老娘扯着脖子抬了头冲着裴华嘀里咕噜地掰扯着,不甘心一大块肥肉不听个响儿呢就没了,一亩地的桑叶能养三张纸的蚕,一张纸约摸着能产四五十公斤的蚕茧,一年两季,除去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年下来好歹也是七八两的收入。


第522章 冷布卷窗
  裴华站在梯子上,因着个子高的缘故,钉檩枋、刮浆糊的姿势颇有些施展不开,即便十分小心,手上、衣服上、甚至头发上都沾了点稀浆糊,屋顶就剩下最后巴掌点的地方了,裴华展开左手拇指和中指左右比划了下,看等等墙壁的裱糊从哪里开始,正忙得不可开交,娘和大嫂却仍旧为了那亩桑树园的事儿喋喋不休,愈发连浆糊都不帮忙置备了,幸好裴华自己动手能力强,又幸而有大哥帮忙,即便因为娘和嫂子有些心凉,也被大哥和柱子捂热了。
  于是裴大娘在底下只管聒噪,裴华却并不十分烦躁,“芊芊也未计较娘出了多少彩礼,她的嫁妆就由她做主吧。”
  声音平和,不慌不忙,旨在陈述事实,可听在裴大娘耳里大为刺耳,无名之火从小肚子那里一下子窜了上来,挑高了声调:“这话怎么说的?不管老娘我出了多少,总的也没少了她的去!你的银子爱怎么使就怎么使,难不成她还替咱们娘儿俩分了家?”
  声音平地拔起,情绪激动,与裴华形成鲜明的对比,可说着说着声儿就降了下去,显然说到最后两句也意识到自己的双标,愈加郁闷,气得鼻孔两翼大幅度翕合,抬头看着“吃里扒外”的儿子几乎眼内冒火。
  李菊花瞧着婆婆几句话就被噎了回来,赶紧往回找补,“华子,这男方和女方哪里能一样了……”
  一句话未完,杜大山手里拿着一小捆红褐色棕丝走了进来,“呦,大娘你们都在呢。华子,棕丝够用不,我给你又拿一捆来。”
  浆糊刷用来刷浆糊,而掖刷是裱糊时掖纸用,这两把刷子都需用棕丝绑扎,决计不可用其他物代替,否则纸张与糊面两不相合、厚薄不均,刚柔不适。寻常人家里很少常年备着,但是杜大山却是不缺的,这不,又特特送了些来,不妨听到了裴家母子的对话。对于裴大娘的为人甭说同他们做了许久邻居的杜大山了,可着吉安村打听,无人不知的,杜大山并不计较,只要裴华同小妹两口子齐心便行,面儿上笑容不减,同裴家诸人乐呵呵打招呼。
  可这笑容落在裴大娘和李菊花眼里怪刺眼的,也不知他听了多少去,婆媳俩步调一致地朝杜大山白了一眼。
  “可巧要用完了。”裴华从梯子上下来,接过棕丝道谢。
  柱子瞅见了垫着脚就要去抢,“我会绑刷子,给我!给我!”既是想帮忙,也是孩子心**耍。
  裴华见他猴儿般抓耳挠腮来要,觉得这小子有趣,下意识地就想捏他脸一下,旁边李菊花忙不迭一把将柱子拉过去,在柱子身上拍拍打打,“脏的泥猴儿似的,娘的话都不听成了野人了!”一语双关地刺哒了裴华一句。裴华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出去的手,沾满了浆糊和青灰,缩了回去。
  “你这婆娘嘴里胡咧咧啥。”裴勇看着裴华,有些内疚,连忙岔开话题,“大山你来瞧,华子这冷布窗选得可好不好?”
  杜大山凑近过来,亲热地搂过裴华的肩膀,“华子,眼光见长啊,这色儿选得漂亮。”裴华知道自己一身脏,杜大山这样靠过来必定衣服也被沾上,但知道杜大山的好意,很承他的情,并不躲让,“大山哥,你瞧我这卷窗。”
  “嗯,雪白的银花纸配上这豆沙冷布,怪道芊芊说要再窗户外头栽几竿竹子,到了夏日里头瞧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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