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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恩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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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凉沁心扉,他舒了口气。
白檀呆了,手下肌肤像是沸水,她的手被司马瑨紧紧撰着,一寸寸滑过那片燃了火般的荒原,直到腹间。
她慌忙要抽出手来,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手腕一阵钻心的疼,手指已经僵硬地不像是她的了。
若在以往,白檀肯定还是会死命推开他,这次犹豫了一下,竟没忍心。
司马瑨一察觉到不对便直接奔她这儿来了,已经将她当做可以信任依靠的人,何况他这样也是因为病症折磨,痛苦不堪。
只是心跳得太厉害,明明比上次他发病还出格的举动,她心里却好像没上次那般抵触了……
啊呸呸呸,谁说不抵触了,当然抵触!
司马瑨倚靠着她,也就片刻功夫,身上的战栗渐渐平复下来,慢慢滑坐下去。
白檀吃不住他重量,跟着坐到地上。司马瑨的脑袋枕在她膝头,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昏昏沉沉似已睡了过去。
白檀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缓了过来。
祁峰已经返回,在门口等着去接郗清的顾呈,心里焦急地很,想进去又怕被踹出来。
何况白菩萨今天也挺可怕的,还是别招惹的好。
泪流,为毛他这么怕白菩萨了!
郗清来时已是后半夜,匆匆进门,就见白檀坐在地上,司马瑨枕在她膝头已经睡着,看起来竟然还挺安宁。
他走近戳戳白檀肩头,小声问:“没出什么大事吧?”
白檀抬头,嘴唇被咬破的地方已经肿的老高,他吸了口气:“哦哟,挺激烈啊。”
“赶紧治病!”白檀红着脸瞪他一眼,一边轻轻托起司马瑨的头,要将他扶去床上,起身时双腿已麻。
郗清赶紧帮忙,看她的眼神还是充满揶揄。
给司马瑨诊治已是轻车熟路,郗清很快便收了手,如往常一样开了药方,交给祁峰去准备汤药。
白檀怕打扰司马瑨休息,推着他去了书房,拧了块湿手巾捂了嘴,含糊不清地问:“你老实跟我说,他这病多久发一次?”
郗清埋头在药箱里翻了翻,找了点药给她,坐去案后道:“一年两三次,春秋冬换季时会发,前后时间不会偏差太大,这次倒是提早了好几日。”
白檀用心记下来,免得下次再发的时候没有准备。
郗清今晚挺忙的,司马玹召他入宫复诊,端了一晚上的规矩,心情又不好,再出宫匆匆赶到这里,简直累死了。
白檀也看出他疲乏,没聊几句就安排他在客房住下,明早还得照顾司马瑨呢。
她自己本想去跟无垢挤一晚,哪知那丫头早就睡得人事不知了。她也懒得再整理个客房出来,便去了司马瑨住的那间房。
结果躺在他睡过的床上不自觉地就想起他这个人来,脑子里全是之前的情景,仿佛到现在还能感到手上的滚热,以及那腹间喷张的肌理……
不能想了!她懊恼地扯着被子盖住头。
那可是她的学生啊!
然而根本忍不住。
她一脚踹了被子,愤懑地捶了捶床板。
以前又不是没被他亲过,她想着反正也不准备嫁人了,根本没放在心上,怎么这次就一直惦记着呢!
对了,一定是因为采蓉。
之前知道那煞神对自己有意,虽然不当回事,但也没人来争。忽然出来个黏着他不放的人,居然就有了不满的意思。
唉,人心自有劣根。她也是人嘛,难免会有点俗人心态,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总算安抚好自己了,她盖好被子睡觉。
第二日一早白檀就起了身,叫无垢领着学生们在西厢房里温习功课,自己正要去房中探望司马瑨,忽见高平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今日是上巳节,司马玹心情好,广邀世家权贵齐聚抱朴观听经,再去东山西麓临水宴饮,离得这么近,当然要来邀请司马瑨。
白檀听高平说了来意,脸上镇定,心里却紧张得很,司马瑨现在这状况怎么能出门。
她要高平稍候,说自己去通知司马瑨,淡定转身离去,一踏上回廊就狂奔去了郗清房间,管不了太多,走去床边就将他拍醒。
郗清睡眼惺忪地听完她说的话,呆了呆,头疼地拍了拍额头:“怎么偏偏赶上这时候,我越来越讨厌陛下了。”
“……”白檀觉得他再这么下去真的要小命不保了。
二人商议了一下,又赶去前院回复高平,没想到竟看见司马瑨出来了,已经跟着高平走出了院门。
顾呈紧跟其后,祁峰落后一步,白檀走过去问他:“殿下这是要去赴宴?”
祁峰挺焦急:“那可是陛下的邀请,圣旨啊,殿下不去也得去啊。”
白檀急了,转头扯上郗清就要去追人。
郗清吊儿郎当的晃着胳膊任由她拽着自己,一边嘿嘿地笑:“瞧你急的,以前怎么没见你对殿下这般上心啊?啧啧,果然是不同了……嗷!”
白檀扯他的那只手狠狠掐了他一把。
他们也没追上,因为压根没去过西麓,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地方,那些权贵们已经在王家别院的地头边活动开来。
王家可是占了东山最好的一块山头,亭台楼阁之外便是潺潺的溪水,鬼斧神工的景致。
众人在溪水边行了祭礼,洗濯去垢,完成了祓禊仪式,少不得就要玩一玩曲水流觞的游戏了。
于是分两岸坐了,命侍从斟酒入水,一时欢声笑语不断。
郗清快走几步过去看了看情形,返回后对白檀道:“我看见附近有侍卫把守的帷帐,约莫梅娘也来了,你先去与她碰个面,不然意图也太明显了,我先去找人。”
白檀点点头,在周围转了转,果然听到铮铮琴音,循声而去,怎么不是白唤梅。她坐在帷帐后抚琴,没穿宫装,装饰的像是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子。
听到呼唤,白唤梅抬起头来,看到她很是惊喜:“我刚刚还想着偷偷溜去别院里找你呢,不想就见着你了。”
白檀笑笑:“阿姊难得出宫来。”
“是啊,陛下也是有心,特地准我同行,还是宫外自在。”白唤梅将手里的琴交给身后的侍女,起身道:“你随凌都王来的?”
白檀摇头:“上巳节嘛,随便出来走走,就遇上阿姊了。”
白唤梅叹息:“可惜你我是女子,他们在前面必然要服五石散,届时一饮酒,浑身发热,少不得敞胸露腹,你我不便露面。不然以你的才学,去曲水流觞,他们一口酒也别想沾到。”
白檀被她说得笑出声来,忽然觉得不妥,这些个权贵都好五石散,万一他们叫司马瑨服怎么办?
他那情形哪能再服五石散啊!
想到这儿再也待不下去了,跟白唤梅找了个理由便说要回别院去了。
刚往溪边走了没多久就撞上正过来的郗清,还以为出事了,哪知他拖着她衣袖往草丛里一蹲,兴奋道:“快看!我特地来叫你欣赏的。”
白檀探头一瞧,溪水边的男儿们已经个个敞开了衣襟,入眼一片白花花的胸膛。
她抽了抽嘴角:“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上次欣赏王焕之的活春宫带劲呢。
郗清叹息:“你久居东山,能有几次机会欣赏到这般丽色?我这还不是照顾你?”
白檀又扫了一眼:“那些老的肥的我就不提了,难得有几个年轻的,肤白倒是不错,可个个都瘦弱的好似女子,你瞧瞧那腰,那么细,哪里好看了?”
郗清咋舌:“这本就是世人所言的美啊,你的眼光这是被谁给掰坏了?”
白檀一愣,好像还真是。大家都欣赏纤瘦高挑的男子,要肤白如玉,眸似点漆,甚至还要敷米分饰面,总之阴柔美才是真的美。
可她竟欣赏不来。男子就该有男子的模样,身无二两肉算什么美?司马瑨那样的才叫美啊!
诶,等等,怎么扯到他身上去了?
她朝那边再三望了望,没看到司马瑨,有些焦急:“殿下呢?他有没有服五石散?”
郗清道:“你觉得他那样的,有人敢拿五石散给他?”
说的也是。
刚说完这话,就见到司马瑨从远处溪尾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祁峰。
其他人没有敢搭理他的,只有一人举着酒盏朝他走了过去。
郗清赶紧起身过去,他方才找到司马瑨,故意叮嘱他在附近走动,就是为了让他免于饮酒,没想到还是避不过。
白檀稍稍走近一些,站在层层树影后看着,那边说话声隐约可闻,她才知道那来劝酒的是历阳王。
这称呼之前听祁峰说过,他好像说采蓉是历阳王送来的?
哪有这么爱管闲事的亲王!她心里不屑,多看了几眼,那已是年逾四旬的人,却白面无须,生得白净又和气,穿一身绛紫金绣的大袖礼服,脸上一直带着笑。
历阳王的劝酒还不结束,司马瑨的脸色却是越来越不好了。白檀想了想,理理衣襟走了过去。
“殿下,为师找你许久了,为师勒令你禁酒半月,你居然还来此处宴饮?”
司马瑨自然懂她意思,立即接话:“本王受诏,不能不来。”
白檀板起脸:“陛下多次嘱咐为师要好生教导殿下,为师也是受了皇命的,难道殿下要为自己的皇命而让为师违背皇命?这可算不上孝顺。”
司马烨笑着圆场:“这位一定就是号称文才的白氏女郎了,敢问女郎因何勒令凌都王禁酒啊?”
白檀见了个礼:“殿下如今连自家人也不放过,我身为师长不得不好生教导,何止禁酒,一概不与修身养性沾边的,殿下都不准沾。”
司马烨自然知道她口中的自家人就是东海王。这话说的虽然隐晦,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说这个煞神是连叔叔都能下手的人,所以他这个叔叔也就有可能遭殃。
真是个不动声色的下马威。
“既然女郎是陛下看重的良师,本王自然不能坏了女郎的教规。”他笑了笑,与司马瑨闲扯几句,转头走了。
白檀目视着他远去,忽然瞥见坐在上游的司马玹望着这边,不止是他,在场很多人都望了过来,甚至她父亲也从一堆人中站起了身。
白仰堂从不好五石散,此时倒是衣冠齐整,只不过每次见到女儿脸色不好罢了。
白檀也不能就这样把人领走,只好硬着头皮从一堆白花花碍人观感的肉体旁穿梭过去,向司马玹请示。
司马玹衣襟微敞,颇有风致,笑了笑道:“朕是希望凌都王能与他人多多相处,也免得太过沉郁,不过你好像不乐意啊?”
白檀垂着头:“陛下容禀,白檀承负皇命,不敢有半分懈怠,凌都王之前的事您也是知道的,我严厉些是应该的。”
司马玹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因东海王的事在膈应。
“朕自然是相信你的,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他说完忽然问了句:“你嘴唇怎么破了?”
白檀脸一红,头又低了一分:“吃饭不小心咬到了。”
这理由太丢人,司马玹手拢在唇边闷笑了两声,摆摆手。
白檀如蒙大赦,赶紧告退。
这几句话说得很低,其他人都没听见,恨不得拉长耳朵,最后就见白檀与凌都王一起走了。
哎哟喂可算走了,谁要跟那个煞神一起玩啊!
大家可算开心了,酒盏往水里漂了一个又一个,兴致高昂。
司马瑨看起来一切如常,白檀也觉得他此时应该没事,哪知刚离了那块地界他就一头栽倒了下去。
祁峰和顾呈不愧是练出来的,左右开弓将他提起来,简直就是一瞬间的事。
白檀去扶他时才发现他手心和身上全都汗湿了,身上还在微微地轻颤,这才知道他是一直忍到现在。
郗清当机立断,叫祁峰背上他走人。
进了别院,祁峰又放下了司马瑨,和顾呈左右扶着他进房。
无垢从西厢房里探出脑袋来看了看,也没在意,继续缩回去了。
白檀忽然觉得有个心大的学生还是有好处的。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居然又把人给送进了白檀的房里。
郗清脸上不见半分玩笑之色,这次还给司马瑨施了针,许久才忙完。
白檀不好打扰,装模作样去西厢房里转了一圈,教导了学生们几句,却心不在焉。
一直等到下了学,她才有机会回房。只有祁峰和顾呈在外面守着,郗清早回房补觉去了。
她还以为司马瑨在房里睡着了,谁知道进去却见他缩着身子伏在床上,被单都被揪成了团。
白檀怕他又死咬着唇,赶紧过去扶他坐正。
司马瑨紧闭的双眼睁开,看到她第一个举动就是拖着她的手在颈边蹭了蹭,长长吐出口气来,简直是在当冰块用。
白檀挨着床沿坐下:“殿下又复发了?”
司马瑨点头,牙关都紧咬出声来,终于挺过了一阵,松了她的手,却又环住了她的腰,人一歪又倒在她膝头。
白檀已经淡定的很,扯了被子给他搭上,准备等他睡着了再走。
没想到这一觉一直睡到入夜时分。
司马瑨悠悠醒转,人仍躺在白檀膝头。
灯火未点,室内一片昏暗,白檀的脸很朦胧,呼吸均匀,大约是睡着了,散下的鬓发轻轻垂在他额角,温和亲昵。
看起来他又熬过了一次,可实际上煎熬无时无刻不在,这种折磨无法形容,几乎可以将人逼疯,每一次都叫他生不如死。
当年以为自己会在深宫里待一辈子,乏闷、无趣,但也不会有什么偏差,何尝想过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不过是当年那一场叛乱,就什么都变了。
幼年时先帝曾与他说过八王之乱,曾经一统天下四方归附的大晋因为那场动荡惹来夷狄入侵,北方失守,朝廷只能南迁,偏安一方。
后来他才发现当年的江北士族之乱不亚于八王之乱。
身边那些昨日还笑着宽慰他说没事的人,今日已在他脚边血溅三尺。
死去的人不再,活着的人不敢接近。
唯有白檀,无知无畏地闯到他面前来,装模作样地女扮男装给他授课。
可那模样谁会看不出是个女子?
他疲于应付无孔不入的叛军,夜不能寐,总在课间睡觉,却总被她叫醒,固执地叫他认真听讲。
他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她,那些课他早已学过。
一直没有与她说过话,直到一起躲避追兵时,她靠在他耳边低低地说:“殿下放心,我白氏满门定会全力保护殿下周全。”
多么可敬的世家教导,任何时候都会将家族挂在嘴边,功劳都是家族的。
他皱着眉道:“不需要。”他竟然孱弱到需要依靠一个同龄的少女。
当时只觉得彼此虽无深交,却有生死之谊,也好在有她在,日子没那么难熬了,至少不算孤单。
后来才发现,多亏了她才将他从那种阴郁的境地里拉扯出去。
本以为从吴郡的尸山血海中保住了性命就能回归安定,没想到回到都城,一切都已变了样。
都中没了他立足的根基,他只是个无依无靠的无用皇子,世态炎凉,人情淡薄。
他只能离开都城。
十六入营,卫戍边疆。
从温柔安逸的建康到风霜寒冽的弋阳,从刀林剑雨里奔逃,到手握刀剑。
手里有了兵权,心性却有了变化。
没多久他就开始发病,什么都不能宣泄,唯有沾血,杀的人越多越畅快,那点变化的心性已经扭曲,越来越暴戾无常。
如果可以做人,他也想做人,但他终究已经不人不鬼。
这世上再没有人像在吴郡中时那样将他从黑暗里拉出来,他走的是一条直往业火炼狱的路,人人退避不及。
“殿下醒了?”白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苏醒的沙哑,托了一下他的后颈,动了动发僵的双腿。
司马瑨撩开额前她垂下的发丝,低低唤她:“白檀。”
白檀明显愣了愣:“啊?”
司马瑨拉着她的手覆在眼上,身陷黑暗,不见光明。
“本王若说是真心对你的,你信不信?”
白檀心口漏跳一拍,手指动了动,讶异无言。
第29章 利诱
无垢今天替白檀管了一天的学生,早就饿了,正急着开饭呢,一直找不到师尊的人,后来在后院客房门口撞见郗清,还特惊奇地说了句:“诶,郗公子在这儿住了一晚吗?”
“……”郗清哭笑不得,难怪白檀好掳啊,家里多个人少个人她压根不知道啊。
无垢实在饿急了,也没跟他多说,跑去白檀房门口拍门叫人,叫了一会儿门总算开了,白檀走出门来,嘴上擦了药,手腕上又是一块淤青,最奇怪的是脸还是红的。
无垢担忧道:“师尊病了吗?我请郗公子来给您瞧瞧吧?”
白檀干咳一声:“吃饭!吃饭!”
郗清目送师生二人去了前厅,这才甩着衣袖进了房内,司马瑨还躺着,双眼却睁着。
“殿下,您现在越来越能克制了,看来白檀是味好药啊。”
司马瑨稍稍侧了侧身,留了个背影给他:“你做的最像样的一件事就是给本王送来了这味药。”
郗清的笑里多了些许怅惘:但愿是送对了吧。
他掀衣坐在床沿,伸手搭上司马瑨脉搏:“殿下既然已将白檀看做自己人,那您这病症的实情可要告知于她?”
司马瑨大约是思索了片刻,过了许久才道:“还不是时候。”
白檀埋头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盅汤,最后又满书房找了卷晦涩难懂的竹简,坐在灯下看。
无垢挺懂的,师尊这是又心烦了。
反正她每次一心烦就是多吃多喝然后找书看找棋下,实在想不开的时候还会搞个乐器来让宅子里的人感受一下什么叫做魔音穿耳。
无垢已经摸透了。
不过师尊每次心烦也就那么一时半会儿,所以她也没放在心上,径自收拾完毕回房去了。
白檀将那卷竹简摊在手里看了半晌,最后掉下来砸了自己的脚才回神。
看毛啊,根本半个字也没看进去啊!
她搓了搓脸,觉得有些燥热,多亏无垢去敲门给了个台阶,不然她要怎么回答呢?
可是不管信不信,他们都是师生啊,她身上还背着道密旨呢,敢出格么!
好在司马瑨也没追问。
白檀冷静下来了,总算她不是个纠结的人,不过暂时肯定不会露面了,实在有几分尴尬。
和之前发病一样,就两三天的事,司马瑨又像没事人一样了。
郗清累了个半死,可算是解脱了,也没跟白檀打招呼就跑了。据说下山之前还跑去抱朴观兜售了一圈假药,收获颇丰,气得陈凝一路追他到山脚,后来念及自己是个出家人才平复了火气。
无垢这几天看到祁峰和顾呈守在她家师尊房门口也没在意,还以为那是凌都王要着重保护师尊呢,后来看到凌都王本人从房里走出来才知道这几天一直是他本人在里面。
她脑子卡壳了一瞬,赶忙跑去书房一看,可怜的,内室的小榻上铺着床褥呢,合着她家师尊就窝这儿啊。
无垢咬唇,师尊您图啥,这不是您自己的家么,尊严呢?
白檀也不知道司马瑨好了,她这几日也是有意让自己忙起来,除了授课就一直忙着修订古籍。直到听到外面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和祁峰的说话声,这才回味过来他这是好了。
她也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人,不就是被表白了么,有什么啊。遂搁下笔提提神,准备出去探望一下,刚走到门口当头便罩下一片阴影。
司马瑨站在门口,与她堵了个正着。
“恩师这是要出去?”
白檀当然不好说就是要去看他,退开让他进门,随口道:“也没有,天快黑了,准备起身点灯。”
司马瑨便去案边替她将灯点上了,抬了一下手,示意她就座:“本王那日的话,恩师还没给答案呢。”
白檀眼角一抽,坐去他对面:“为师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不如何,信与不信,恩师心中自有衡量,反正本王的心意已经表明。”
司马瑨自问揣摩人心还算准,这话要是之前与白檀说,她根本不会当回事。但近日来发生的事想必她眼里也有了自己,此时表明才有效果,所以其实也根本没强求什么答案,就想瞧瞧她的反应。
白檀双颊微热,干脆拿起笔来准备干自己的事:“殿下病好了就没正事可干?”
司马瑨眼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笑了笑:“多的是正事,但本王还是得来看你一眼,免得你胡思乱想。”说完这话他便起身出了门。
白檀盯着门口恼恨的不行,谁说她胡思乱想了?结果低头一看,手心里全是墨,不禁又垮了脸。
阳春三月已至,东山正是草长莺飞之时,别院忽然来了稀客。
吴郡郡守周怀良亲自登门来访,备了厚礼,在院中排了两排,一见到白檀的人便整衣见礼。
白檀自廊上走至跟前,抬手作揖回礼。
她平时可爱财了,可现在面对满院子的厚礼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周怀良是来接儿子周止离开的。
周止特地齐齐整整地束了发髻,褒衣博带,姿容端雅,立在父亲身后向师尊见了叩拜大礼。
今日拜谢过师恩,此后便可出山了。
周怀良笑道:“女郎隐居东山,存志高远,在下钦佩。犬子虽还有两年才及弱冠,但女郎教她多年,还请赐个字与他吧。”
白檀将心底的不舍压了几分:“令郎聪慧,只望此后为国尽力,不忘初心。诗经里说‘靖共尔位,正直是与’,不如叫靖直吧。”
周止又拜了拜:“谢师尊赐字,数载教诲,殷殷在耳,永不敢忘。”说到后来声音竟有些哽咽,但他生性温谨,硬是忍了回去。
周怀良不再多言,携子起身,又叫他去与西厢房里的同窗们道了别,便告辞下山了。
司马瑨自廊下而来,见到这场面故意没露面,否则周怀良必然要过来见大礼,他也嫌麻烦。
眼见白檀还站在院中望着院门,他还想着要不要过去宽慰她几句,没想到下一瞬就见她转头直朝无垢招手:“来来,快把这些礼品都搬我房里去。”
他觉得应该是不用了。
周止走后便轮到了刘通,之后又是好几个学生,一下西厢房里少了五六人,宅院里似乎也一下安静了。
白檀惆怅的很,学生们下了学后,她靠在西厢房的门口唉声叹气,与无垢感慨道:“眼见学生们一个个走了,为师怎么有种已经老了的感觉呢?”
无垢尚未答话,司马瑨从外面回来了。身上的胡服沾了些许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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