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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金黄杏子肥[重生]-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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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苏行蕴滚了滚咽喉,压下了胸口悲怆,咳了声道:“无事,总归我府里前尘往事,你这个主母得知无不尽才行。”
“我父亲有我母亲和二叔助力,加之主帅整军得当,我军战事上渐占上风,哦,对了,还有冰罗娘子,”苏行蕴这才想起初衷来,“我二叔既然去了边关,温清影肯定怎么说也得想方设法跟着去的。”
“入了冬月之后,边关气候恶劣,已不适合再战,但因我军战术运筹得当,巧打强攻,外族一时间抵御不住,我军连连大捷,一举夺回失地,满朝大喜,举国同贺,”苏行蕴双掌一握:“当是时,挂帅的是镇南侯爷夏闵于,其次左右两将分别是我父苏靖西,温府大少温慎,其余副将参事等人已□□居多。”
“夏侯爷是烈性武将,见战事渐佳,便忍不生出雄心壮志,有意趁虚而入一鼓作气收复关外,战士们也正在血性头上,众将领商榷谋划了几天几夜,向圣上请旨是否再深入战场,”苏行蕴额首眉头拢成山峰,他曾偷看过父亲给祖父的家书,父亲笔下之意,分明已隐隐勘测了再鏖战下去恐生变数,担忧我战士战马撑不住寒冬,因而以静制动修复城池为佳。
“这怎可!”林青穗激动之下忍不住脱口而出,“寒冬腊月显然关外人更抗冻,再打下去岂不是我方要吃亏?”
“是,咱们如今再看自然能看得清,”苏行蕴道,“但是,当年连收几城的战势惊人,捷报不断,满朝文武官的热血收不住,甚至传出天降神谕,当年寒冬时帝都百里桃花乍开,乃大喜之兆。加之温参政,也就是现在的温相,一道奏折奉上,能战,可胜”。
“温相。。。怎么会?”林青穗不敢置信。
“我曾经也苦苦不明,温相虽与我祖父政见不合,才学谋略却有过人之处,才深得圣上信任,连我祖父都主张休战,何况此战温慎同为身涉其中,温相怎会贸贸然上旨可战。”
“直到有一年,我年少无畏,去药王谷祭拜那位善毒的祖师爷时,才隐约窥得隐情。”
“如果我猜的不错,当年的温参政上的那道折子,是其子温慎之意,而温慎敢战,因为有其妹,也就是药王谷的毒圣传人,温清影。”
第110章 我信你
话既说到这份上,林青穗又不是个愚钝的; 略一细想便是心惊胆颤; 吓得眼瞳都骤缩了起来!
“难道?难道?”她结结巴巴; 可应当不至于啊; 这些年的相处; 温夫人怎样的性格大家都看得清; 哪怕是年轻时候不沾俗世,骄纵蛮横些,也决计不是个会用乱毒。。。。。。
自古兵家相战,用谋用计; 各凭本事; 可如若用毒; 未免,未免手段太过阴损了些。
恰巧这时屋外一阵风挂过,“咔嚓”一声吹落了枯枝; 林青穗一受惊险些跳了起来; 苏行蕴见状连忙握住她的手; 不想她手中已然冷汗涔涔。
“罢了罢了; 总归是些前尘往事; 化作灰也就去了; 不吓你了; ”苏行蕴叹气细声道。“不不; 你说完; ”林青穗点点头坚定道:“我听着的。”
之后的事; 苏行蕴实则也是自己对着线索揣摩出来的,二十年前的事史书寥寥几笔,似是有意省了这场战事的后续,如今已无从考证,何况实情与史书大相径庭也常有。
“温参政的折子说动了圣上,下旨允了夏侯爷调兵乘胜追击,然气候愈发恶劣,冰天雪地之中,关外地势险峻,我军将士战马无法适应,不到半月便已显颓势。”
苏行蕴斟酌着语气,尽量说得言简意赅:“反倒是外贼借了地势,偷击了我军几次,讨了不少好处,夏侯爷也知再拖下去于我方极为不利,激勇之下带军涉险强行追入外境,战败,不幸被虏。”
“外贼以夏侯为饵,诱得我父亲前往一战,我父亲投鼠忌器,被迫深入险地应战,”到这里,苏行蕴已经说不下去了。
林青穗一冲动伸出手抱住了他,双臂隐隐搂住他的腰腹,只感觉呼吸极为急促,周身也绷得极紧,林青穗埋头在他肩胛,已然后悔让他接着说后面这些,这几乎就是在拿刀子剜他的伤口:“不说了,我们不说了,行蕴。”
苏行蕴下颌撑着林青穗发顶,同样死死搂着她汲取着温热,他阖着双目,脑海一片紊乱。
他自幼双亲尽失,跟着二叔四处云游,苏靖歇是个心底顶良善,生性顶豁达的人,总以为侄子也是大咧咧的性格,不懂世事险恶,也尽力护他周全,想让他远离那些世事险恶,坦荡快活一生,总好过终日怨怼对世。
当日苏行蕴一举夺得武状元的喜讯传到苏府,苏靖歇却怅然若失地失手打落了手中那盏平素最喜爱的瓷碗。苏行蕴知晓二叔的苦心,叔侄二人不过互相隐瞒,却又早已心知肚明。
良久之后,苏行蕴哑声道:“之后,主帅被虏,左参将被害,我方军心动荡,由右将温慎代为坐镇,我母亲在悲痛怒极之下,邀战前往应敌外寇”。
“这场战从冬日打到了开春,过程之艰难不必言说,至于我母亲,原本就抱着与我父将同去的心思在作战,”苏行蕴黯然道:“外寇被赶出禹城境外祁祸山北之日,母亲亦是精力俱尽。可幸我朝收复祁祸山咽喉要地,关北大局已定,可保百年安定。”
“温慎立了大功,温参政晋为右相,我双亲被追封,夏侯爷全族受圣恩庇荫,而主将温慎,却并未就此平步青云。”
“朝臣揣测陛下忌惮温家势大,不再肯放兵权,”苏行蕴缓缓道:“天子之意虽难测,但是。”
“但是,两军交战勇者胜,不择手段,尤其用那般阴损手段才取得的胜,天子应是不屑,又不得不忌惮的吧,”苏行蕴凑在林青穗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
“我去祭拜毒圣师祖那年,在老祖师的书房里,偶然间看到了温清影的请罪书。”
林青穗双目陡睁,呐呐道:“温夫人她。。。。”
“她用了毒,”苏行蕴紧抱住她几乎令她喘不过起来,“大约战事实在吃紧,又大约温慎早已步步为营”。
“总之,温清影利用药王谷送到边关去治病的药草,加之塞外一味奇草,制出了剧毒。而温慎,利用这味毒,几乎使禹城周圆千里境内,五年之内人畜再无可饮之水。禹城早年前虽偏远苦寒,却有不少游民居住,如今早已成荒蛮之地。”
“药王谷的人不明,祖师爷却老成了精,稍一上心就看得穿的,温清影自疚请罪自逐药王谷,立誓此后余生不再用毒。
苏行蕴声声入耳,竟震得林青穗说不出话来:“那,那二叔他怎会同意?”
“凭二叔的秉性,自然是不会同意的,但战场之事局势瞬息万变,翻手之间攸关万千百姓战士性命,由不得我二叔,由不得温清影,我猜想,甚至已由不得温慎做主。”
“禹城一战过后,我二叔入药王谷避世了三年,温家小姐也就此失去踪迹,坊间传闻,温家小姐温清影在禹城心许了位小将,小将以身报国,温小姐从此心死不再面世。”
到这时林青穗才醒悟过来,“那,那温行易他?”
“温行易,十有八九是我二叔的骨肉。”
。。。。。。。。。
那日之后,林青穗再看到苏二叔与那温氏母子,皆是慌张埋头不敢直视,生怕克制不住情绪被堪破秘密,其他人忙着治病就医,一时间倒没有看出她有什么不对来。
这天苏二叔与那温夫人又争执不下,仍然是下药剂量的问题,双方互不认输,周遭人头大如斗。林青穗抵达药馆的时候,两人已然争了有一盏茶功夫了,下人都不敢靠近,只有舒云大夫几人在屋内,也是远远立在一旁避免介入。
“那便这样,你医你的,我叫人医我的,看看谁先痊愈如何?”温清影面带薄怒,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盯着苏靖歇道。
“你,你莫再胡闹了,”苏靖歇也不看她,只抬手摁了摁眉心,“此地险恶,尽早回去吧。”
“又是叫我回去!你左右来回就只会讲这几个字是么?”温清影更怒不可遏,气冲冲坐回圈椅,拂手险些扫落了茶盏,“我是奉了朝廷之命,前来治疫救人的。”
“莫再用朝廷之命压我了,”苏靖歇却听不得这几个字,他侧头望向窗外,声音也冷了几分:“你可会医?你准备如何治疫?事关清河百姓性命,这不是当年给你闹着玩山兔野鸟,你可分得清轻重!”
“苏靖歇你!”温清影纤手一拍桌,怒气冲冲站了起来,不顾周围连名带姓喊了句:“你提什么当初!”
舒云几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本来都低着头假以沉思,一瞥见门口出现了片林青穗的裙角,立马欢喜出声:“穗穗来了!”
“是,舒云大夫,”林青穗在门外也是骑虎难下,被迫听了一会儿墙角,被叫了声只好应下,进屋行了个礼道:“二叔,温夫人。”
有小辈在,这两人瞬即收敛了容色,皆微微点头应声。舒云使劲朝她使眼色,林青穗只好硬着头皮再问:“不知您二老可商榷出结果了?”
苏靖歇旋身坐到温清影旁座,捡了一侧的茶碗抿了一口,才缓身道:“你莫心急,我早间才去看过林郁,暂且无事。”
“不急不急,”林青穗惭愧地低下头,“有您照拂自然是安心的。”
“别唬小辈了,苏神医,你可有十成十的把握,能让她那堂哥痊愈,完全不落下半点毛病?”温清影看着他,凉声道:“依照你的治法,能好,可完全不落下遗症,你敢不敢应下这句承诺。”
“你敢?”苏靖歇到底克制不住地去看她,匆匆从她脸庞扫过,一瞬又移开目光。温清影秀眉一挑:“我不敢啊,我又不是神医。”
“你到底在闹什么?”苏靖歇忍耐不住,起身就要走,温清影却转首看向林青穗,语气淡淡道:“丫头,你我也是有缘人,当年为救你母亲,我破过一回戒,如今那我再问你,你可信我?”
“我。。。”下一个字还卡在喉咙里,林青穗脑海呼啸闪过一片又一片的场景,苏行蕴所说的一字一句,她想象中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现今荒芜人烟的禹城,又到哀鸿遍野的清河,蜷缩在医馆内病患的嚎叫,林郁痛苦的叫喊声,明貌的连线珠似的眼泪。。。。。。
温清影抱着茶碗也喝了一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见回声,悠悠呼了一口气,不急不缓地再问:“信,还是不信?”
“你何苦为难一个孩子,”苏靖歇话声未落,却听见林青穗哑声道:“我信!”
“我信您的,”她低着头,死死看着自己的绣鞋脚尖。
从前不知听谁讲起过,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温清影的一味药退敌千里,更让禹城荒凉了几十年,她深知她的可怕之处。
可是莫名的,她信她,亦能成佛。
温夫人,你昔年带着小儿在外地飘零,堂堂相府小姐,历尽民间贫寒辛酸,大约禹城关外的亡魂,也折磨你许多年了吧。
此番来清河的用意,我信你。老天爷都能让我重新来过一次人间,您这样的人物,自然也会给您成佛的机会。
第111章 喜事
当晚回去后,苏行蕴与温行易听闻了林青穗要让温夫人主治林郁; 双双惊得筷子掉落一地:“你怎么敢?”
连温行易都忍不住提醒她:“穗穗; 虽我母亲多年前凑巧救过你母亲一回; 但她这个医术; 确确然一言难尽; 碰运气的时候居多。”
温行易自己有个小伤小寒; 都是要去外边医馆叫郎中的。母亲从来不肯调药给他吃,小些时候,他还不懂事,起了顽心偷吃了母亲私藏的“糖丸子”; 半个钟头不到; 上吐下泻眼冒金星; 幸好被发现的早,才捡回一条小命,从那以后母亲再也没有私藏“糖丸子”; 当然他也再不敢乱吃东西。
“我信她; ”林青穗也没有多解释; 只轻声回了句。一顿饭下来; 苏行蕴脸色极为难看; 温行易欲言又止; 朱俏几个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林青穗胃口不错地吃了两碗饭。
“青穗; 在想什么?”待众人散后; 苏行蕴拉住她:“你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谁逼迫你了?”“没有; ”林青穗连忙摇摇头,苏行蕴更加不明白了:“那温夫人给你下蛊了?”
“行蕴,人若有重新活过一次的机会,你最想做什么?改变些什么?”林青穗忽然语焉不详地问他。
“重…重新活过?”他磕巴了一瞬,偏头想了一刻,道:“世上若有后悔药卖,想要改变的自然有很多,但人这一生,过了就过了,哪能重来?”
“若真能呢?你可有做错什么,如今想来恨不得重活回去挽回的事?”
他又细想了一瞬,摇头道:“不不,我没有,我没有酿成大祸非得重活才能挽回,若真能重来,大约,能早些与你相识就好了”。
林青穗了然,颇有些羡慕道:“是,因为你是君子,一生坦荡,还没有经历太大的不公,你比普通人聪明出众,也没有酿成后悔终生的大错,可是我们不同,”她叹了一息:“行蕴,我和温夫人一样,都曾有一生难平的憾事,温夫人救回我母亲,于我有重生之恩,我愿意再信她一回。”
苏行蕴忽然间就懂了她的用意,林郁在林青穗心中的地位他清楚,林郁此番若有个闪失,林青穗决计会抱憾终生,可她甚至愿意拿他做赌注,就因为,温清影曾经救过她母亲。是了,人生若能重来,若有人能救我的母亲,苏行蕴设身处地一想,脑海当即嗡嗡作响,若有人能救他双亲,他自然愿意全盘托付信任。
那一晚林青穗辗转不能入睡,直到听到公鸡打鸣声,才迷迷糊糊入了梦。到了辰时末刻,水信见姑娘罕见的还没起身,怕她有什么不妥,才来叩门询问:“姑娘,姑娘?”
林青穗陡然从梦里惊醒,慌张地穿衣起身,再带着一行人匆匆去了医馆。
温清影早已在医馆等她,林青穗见她眼皮子下青了一片,像是彻夜未眠的样子,可她双眸却极亮,像是蓄着两汪碧水,又似藏着两簇火焰。
“你真敢放心,把你堂哥交给我么?”温清影反复又问了她一次,得到确信之后,温清影才敢去西街看林郁,可临到事头走到门前时,温清影自个却突然有些慌张了。
“要不,要不,还是苏靖歇来吧,他有分寸些,”温清影罕见地露出了畏怯的形色,丝毫不如先前淡然自若的模样。一同随行的苏靖歇板着脸瞪大双眼,露出你果然如此的目光,只有林青穗立在那里,一时间错愕万分。
“我就知!”苏靖歇恼怒一声还未说完,“不不,我可以治,这病我能治,”温清影又反水道,苏靖歇恨不得将这小妇人如昔日般教训一顿:“人命关天,你究竟有没有把握?”
“我。。。。”温清影蹙着秀眉,攥着袖口迈不动步子。一旁的林青穗见状低声道:“温婶儿,从前我母亲危在旦夕,你那时也说没有把握,但你治好了她,我母亲如今都记挂着您的大恩。”
温清影像是被这话点通了一般,她深吸了一口气,侧头看向苏靖歇,定了定心神,决心道:“只怪你杵在这儿,扰我神思,这几日你离我远远的去。”
“穗丫头,你等我消息,”说罢便拂袖入了堂内。
“婶儿,”林青穗声音细得只有她自己能听清:“但愿此番过后,你我皆了无憾事。”
。。。。。。。。
很多年后,林郁那时已儿孙满堂,他家有个灵巧孙女儿,求娶的踏破门槛,这小孙女儿却执拗地挑了个极不显眼的,家里人自然不肯,小孙女哭哭闹闹折腾了大半年,最后还是在明家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仆妇给她出主意:“要不您写封书信去,问问你京城那位小姑奶奶,你小姑奶奶若是首肯了,你祖父祖母定会同意,她老人家若说不好,那这人定是不好的,您也莫再闹了。”
孙女儿当即托镖行带了封信,去跟远在京城的小姑奶奶求助,林青穗接到信后一阵头大,只得派人仔细去调查了男方家世人品,最后才斟酌语气给了中肯的回音。
林郁七十岁寿辰那年,苏行蕴抽空带着林青穗回了临安一趟,林青穗当面啐他:“多事管了你儿女的事也就罢了,孙辈婚嫁这种大事,我哪能插得了手?”
明貌在一旁打趣:“你惯得他,”末了又叹:“他这辈子啊,论起最信任的,我大约只能排老二。”
林青穗连忙摆手说没有的事,又数落哪回哪回林郁可没听她意见,连苏行蕴都不肯听她说的,大多是些鸡毛蒜皮,明貌当即也附合,说道老头儿都越老越死犟,十头牛都拉不回,两人一碰面,讲话仍同闺中密友一般,絮絮叨叨个没停。
林郁和苏行蕴在一旁喝茶斗棋,偶尔听见了趣事,林郁拂着花白胡须笑得茶水都要呛出来,却始终开口没有否认,妻子最初说的那句话。
。。。。。。。
温清影近乎不眠不休守了林郁五天五夜,被拦在堂外的林青穗同是。
等到温清影飘着脚步出了房门时,林青穗只能祈求地看着她,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我得回行倌好好睡一觉,你叫苏靖歇来看看,”一屋子的人一时都不明所以,舒云结结巴巴:“小师叔,那。。。那?”温清影却不理他,模样像是极其疲惫,撑着额心走过林青穗身边时,将一张书纸随意递给她,轻声道了句:“穗丫头,多谢你信我。”
林青穗颤着手接过薄薄一片纸,听闻这句当即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风信水莲连忙搀着她,舒云放声喊:“快去叫虞离师伯他们来!”
很快药王谷一行人皆匆匆赶了过来,等众人把过脉仔细查看症状,连老神医都禁不住大声喜叹:“成了!当真好了。”
“也难怪,疫病也是毒,治这病,当属冰罗最拿手。”
苏靖歇再三看过之后,撤了手疾步出门就要去寻温清影,林青穗镇定了情绪跟着跑了出去,哑声道:“二叔,温夫人把方子留在这儿了,她这几日辛苦至极,不若明日咱们再去打搅她。”
苏靖歇脚步一收,喘息未平的旋身看她,他脸色泛白,双目沉沉,里头似有无数的情绪在翻腾,林青穗头一回见他如此失态,连忙将药方捧着递给他:“您过过目。”
几日过后,官府广发告示,敲锣打鼓广而告知,朝廷御医已寻出治疫良方,可根治疫病,以安抚百姓。
时至今日,这种告示官府已发过多次,多数老百姓甚至懒于去看告示,可不日之后,听说钦差大人的小舅子疫病好了,县太爷的小舅子也治好了,医馆那批重病之人好些都能下地走路了。
官府阵仗也空前浩大,陈郡的重兵大半调入清河,清河水陆两条通道大开,不断有粮食和药草运送过来,官兵甚至每日挨家挨户的赠送汤药,但一再叮嘱,有味药只有患了疫症之人才能吃,旁人若吃了反倒会出毛病。
总有人不信这个邪,以为吃了总比没吃强,第二天立马传出官府送的药有毒的消息。谁知药馆里的人索性认了,这药是有毒,但若想治疫病,就得以毒攻毒!
药馆甚至传出信儿,向百姓有偿收蜘蛛、蜈蚣、蛇蝎之类毒物。百姓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毒物,一时间人人恨不得满山遍野去抓蛇寻蝎。
夏初,朝廷收到奏折,清河水患已平,灾疫无后患,百姓居有定所,耕有田地,天子大喜,终于松了口,令三皇子一众班师回朝。
苏行蕴向三皇子穆寿告假数月,直言道,想与未婚妻在临安拜堂成过亲,再一同赴往京城,本以为三皇子会多有责难,谁知他淡淡一笑:“听苏大人这意思,是不准备请我喝杯喜酒了么?”
苏行蕴内心乍喜,当即抱拳躬身道:“不敢不敢,若殿下能来,下官荣幸之至。”
“那我便厚着脸皮,吃了这杯喜酒再返京,”穆寿又叮嘱了句:“不过不必张扬,就当我是,就当我是寻常友人即可。”
“你那未婚妻,虽出身贫寒,不过人倒是个极好的,”穆寿扫袖旋身,笑声叹了句:“倒是你小子的福气。”
第112章 返程
待清河这边基本安定后,林青穗一行便要收拾行李回临安; 林青松和秦之游特地赶来接她们; 林青芜在家里憋得久了; 死活缠着要一道跟来。
双方碰面之后; 林青芜搂着小妹一阵好哭; 直嚷嚷家里爹娘兄姐如何如何担忧; 又端详林郁、朱俏、明貌几个,抹着眼泪道怎地一个个都瘦成这幅模样。
林郁鬼门关头走了一遭,较从前更为淡然沉稳,浅笑道:“你倒看似圆润了些。”
“还不是被爹娘锁在家里头; 半步都迈不动; 成天只能吃吃喝喝; 都快养成家猪了,”林青芜又羞又悔地跺脚,屋内几人皆被逗笑; 她哎呀一声:“东西可都收拾清楚了?赶紧着; 临行前爹娘可叮嘱了大半日; 让我们尽早回去。”
恰逢小武拿着行囊从廊下走过; 林青穗便指指他道:“你这才刚落脚; 再急也不至于现在就走; 若实在闲不住; 不若让小武带你去清点清点物件。”
“咦?他是行倌的人么?”林青芜去侧首见那精瘦少年; 长得倒是虎头虎脑挺讨喜; 小武早听说是青穗小姐娘家人来了; 他也不敢看人,只低着头朝屋里头躬了一身。
“这是我二姐姐,初来乍到,你领着她到行倌四处走走。”说罢又跟林青芜道:“小武是清河本地人,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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