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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国夫人-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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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夫人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不由怜爱道:“这次他回来,无论如何都得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再也是拖不得了,虽说你们之间的情意那是没的说,但总归夜长梦多。”
  陆清宇羞涩得很,垂首,低语道:“女儿但凭母亲做主。”
  陆夫人拍拍她的手:“女儿啊,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她悉心为她分析:“陈巘如今眼瞅着今后便是要封侯的苗头,你嫁给了他,那定然是个有后幅的,如今陈家就只剩下他一人,上面父母长辈俱无,你只要一嫁过去那就是唯一的当家主母,任谁也给不了你气受,日子定然过的舒心。”
  陆清宇一听确实也是这个道理,脸色又好了几分。
  两母女亲亲热热的说了一会儿话,陆清宇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第二日果然传来消息说是陈巘已经临到了城门口,她赶紧叫来自己的贴身丫鬟,吩咐她去瞧瞧动静,若是有机会就请陈巘到府上来一趟。
  毕竟,离别数月,思之如狂。
  丫鬟领了命令就慌慌张张的去了,大约一个时辰,一辆华贵的四架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前,这才刚一停住,陈巘便从后面骑马过来,身后是一队他的贴身近卫。
  她心中一喜,这就要上前去却见陈巘翻身下马,停在了马车前,撩开了帘子,里面伸出一只莹白修长的纤纤玉手来放在他的掌心,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从马车里出来。
  陈巘拦腰抱她下了马车也不放她落地便进了那将军府里。
  那亲密的姿态宛如
  丫鬟心中一惊,赶紧跑回了自己府里。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陆清宇正换好了衣裳,梳妆描眉,见她这么一惊一乍微微蹙眉:“何事慌张?”
  丫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将军将军他”
  陆清宇给自己换了一只金步摇,颇为不意:“将军怎么了?”
  “将军他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啪
  一支玉簪落地,碎了满地。
  第七十八章 迁居新府
  陆清宇乍一听闻这个消息险些就晕了过去,紧紧的抓住妆台的包边才不至于让自己在人前失态。
  “你说什么?”
  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对,一定是这样。
  丫鬟战战兢兢,生害怕在盛怒的时候触了她的霉头,说话也是结结巴巴:“奴婢……奴婢刚刚去将军府门前候着……好不容易等来了却见……将军他抱着一个女子下了马车径自就进府了……”
  陈巘素来洁身自好的很,从不沾惹风月之地,身边更是侍妾通房全无,这些年她打听的很清楚,他常年在军中,一直便是严格自律,不近女色,怎么这才出去短短数月就带回来一个女人。
  不行,事情还未弄清,她不能胡思乱想。
  陆清宇强自定了定心神,道:“你可有瞧清楚那女子长相了?”
  丫鬟摇摇头:“奴婢不敢近前,只能远远的瞧了一眼,因此并未能看得仔细……‘
  陆清宇忍了又忍,终是克制不住发怒:“没用的东西!既是这般不清不楚,你还回来作甚!?”她一扬手就打翻了梳妆台上的脂粉盒子:“还不快去给我盯着!”
  丫鬟连连城是,慌慌忙忙的退下了,留下陆清宇在房中心乱如麻,手中的锦帕绞成一团,正如她此时的心境一般糟糕透了。
  心中闪过千万个念头,那个女人是谁?跟陈巘是什么关系?他们这般堂而皇之的亲密在一起是要将自己置于何地?
  这里面随便一个疑问都足以让她头疼欲裂,百思不得其解。
  陆清宇静坐片刻,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惊慌,想了想便去了陆夫人的院子。
  彼此陆夫人正在房中小憩,八九月的天气燥热得很,每日午后浑身都不得劲,昏昏欲睡的很。
  陆清宇进来的接过丫鬟手中的团扇,示意丫鬟和小厮退下,而后亲自给自己母亲打扇。
  陆夫人心疼女儿,道:“这样大的日头你过来做什么,若是被暑气伤了身可怎么是好?”
  她这个女儿从小便是体弱多娇,小时候那可真是将她一颗心都操碎了,一直到她长大成人了才稍稍好那么一些,只是总归从来便是娇生惯养,身子少有个什么冬冷夏热便不痛快。
  所以三个孩子里,她一惯最心疼她,但凡有那么个头疼脑热的揪心的很,这下见她额上细密的薄汗和苍白的脸色不由紧张起来。
  “我瞧着你脸色不好,可是身子难受了?”陆夫人连忙坐起来,拉着她细细的相看,果真慈母心肠。
  陆清宇勉强一笑,轻轻摇头道:“我身子无碍,母亲不必担心,只是……”
  她望向自己的母亲,眼中含泪,几次欲言又止,陆夫人料定她必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当即也郑重道:“这里就我们母女两人,你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母亲说的?”
  陆清宇这才强忍悲伤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陆夫人听后俱是一惊,心中不禁有了几分薄怒。
  这陈巘究竟是何意思!?
  既然已经和自己女儿订了亲,拖着不成婚也就罢了,现在倒好,这边正式夫人都还进门,那边不三不四的女人就想着接进府了。
  他究竟是置清宇于何地?置陆府的颜面于何地!?
  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陆清宇此刻早已委屈的不成样子,不时的用锦帕拭泪,轻声抽泣,这一下下的都打在陆夫人的心上,让那怒火越烧越旺,不由怒道:“好你个不识好歹的陈巘,真真可恶至极!我千娇万贵的女儿哪里配不上你了!如今你这样喧宾夺主,好不知礼,若我生生咽下这口气来,别人莫不说我陆府无人,随意可欺!?”
  陆夫人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再看自己女儿已经是伤心欲绝,气话终归是气话,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一切还需从大局出发。
  “别哭了,我的心肝,你这一哭真是生生要了为娘的命去……”陆夫人心中也是无奈,一边温言细语的安抚自己女儿的情绪,一边痛定思痛精思考对策。
  “娘,你说三哥这是什么意思……”在自己母亲面前,陆清宇再也维持不了姿态,心中既是伤心又是费解。
  她怎么也想不到,陈巘竟会有此一朝,明明是那样深情不倦之人,怎么能做出这样让她难堪之事来。
  难道过去的种种真的就如同那镜花水月一般不复存在了吗?
  不过短短五年,她对他的情谊始终如一,可他的心思却似乎已经不复当初,若真是如此,那她该怎么办?
  陆夫人思忖片刻,沉吟道:“这事先不急,待到你父亲回来再行商量,”她轻轻抹去女儿脸上的泪痕,柔声道:“你们毕竟有婚约在身,皇命如天,岂可反悔,那可是杀头的大罪,量他陈巘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作玩笑!”
  陆清宇听得这样的话,恍然失神,只是因为皇命吗……
  心中凄楚难当,自己在这里哭断愁肠,他又在哪个温柔乡醉倒?
  “女儿,越是这个时候你就越要沉住气,莫说这事情还未弄清楚,纵然真的是……你也不能自乱阵脚。”
  陆夫人在说话间心中已经有了分寸,见女儿魂不守舍就遣人将她送回了别院,静下来之后也无心再休息,在房内凝神闭目了一会儿,她唤来了府内管家:
  “你且派人日夜盯着那边的情况,查清楚陈巘带回来的那个女人究竟是何来历。”
  “是。”
  ***********
  清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陈巘抱着进门,羞的她直往他怀里钻,像只鸵鸟一般,头也不敢抬。
  本来也不敢看其他人诧异的眼神,但谁知那些个管家仆人,婢女侍从都跟没了耳目一般,神色丝毫未变,仿佛眼前的一幕俱不存在一般。
  倒是管家从一进门就迎了上来,恭敬道:“恭迎将军,夫人回府。”
  府内没有女主人,所以在陈巘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府中大小事务均是由管家一手打理,早些日子他得了陈巘的消息,知道清嘉的到来便早早的做好准备,府中所有的下人都被他细细的叮嘱过了,只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毕竟,这偌大的将军府也就这么两个正经主子,自古便是男主外,女主内,以后府里少不得是夫人做主,如今还不晓得她是个什么性子,还是小心做事为好。
  陈巘一路不顾清嘉的挣扎硬是将她抱回了主院,任由她抓挠啃咬就是不松手,清嘉气的很又想咬他,只听他低声轻笑:“嘉嘉,别闹,别待会儿又磕了牙。”
  他一身戎装,不若寻常织物那般柔软,她这样动来动去担心划伤了她娇嫩的肌肤。
  清嘉却像是掉进了陷阱极力挣扎的小兽,丝毫不妥协,这屁股才刚挨着床铺她就朝陈巘扑了上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锤他:“刚才那么多人,谁让你抱我了!丢死人了!”
  陈巘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她挥过来的小拳头,顺道还在手背上亲了一口:“怕什么。从今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他们敬你怕你还来不及怎么敢嚼你的舌根。”
  清嘉气呼呼的瞪他,陈巘撑不住笑了,好罢,他的嘉嘉很害羞呢。
  “若是有人对你不敬,你就告诉我,我来给你出气好不好?”
  恶人总是他来做比较好,他的嘉嘉只需要肆无忌惮的幸福就好。
  清嘉可不爱听这话,不满道:“你总是要把我形容成蛮不讲理的恶妇,好像我生来就比别人气性大似的。”
  陈巘忍俊不禁,捏她的脸:“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可爱的恶妇,若是有便是再给我来一个那也是不嫌多了的。”
  清嘉知道他取笑自己,不理他,陈巘也笑着把她往床上一压,顺手盖上被子,道:“舟车劳顿,你先休息一会儿。”
  可是清嘉现在一点都没有睡意,她好像去看看这将军府的构造啊,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陈巘不想她透支体力,强硬的抱着她,道:“若是不困,那便陪我睡一会儿吧。”
  清嘉见他满面风尘仆仆,确实有些疲态,她一路上坐在马车里还不觉得,但他却还要统率全军,安排决定诸多事宜,整天忙得很也不得空,心中不免心疼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抱在一起,不多时就睡了。
  ……
  清嘉醒来的时候,陈巘已经不再身边,问了门外伺候的丫鬟,说是他一个时辰前便去了书房,清嘉心知他应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倒也不想去打扰便自顾自的在这府里闲逛起来。
  将军府很大,因为是新修的,原来本是前朝的一座亲王府,后来几经易主,直到陈巘这里才彻底的推倒重建,皇帝有心拉拢陈巘,所以用的工匠和花费比之当初更是用心,府内无一不奢华气派。
  清嘉从未见过这样华美的宅子,纵然是当初在陆府也不及这一半的讲究和宽阔。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金瓯碧瓦,曲折游廊等等,真是让人目不暇接。
  清嘉开心极了,蹦蹦跳跳的到处跑。
  陈巘从书房里出来就不见人了,管家也是苦着脸捧着一沓账簿,道:“老奴刚才去账房那里取来了账簿给夫人过目,不曾想夫人已经不在房中了。”
  陈巘也并不担心,他的小妻子活泼的很,此刻定然在府中的某一处藏着呢。
  他拿过账本对管家道:“我交给她,你去忙吧。”
  “是。”
  ……
  今日正是难得的好天气,陈巘心情也十分舒畅,便想着左右无事自己便去将那小丫头寻回来。
  于是夫妻二人便都起了‘寻宝’的兴致,清嘉觉得这府中处处是宝却不想陈巘心中所有的宝全是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是在日落西山之际,陈巘在一处望江楼上找着他的小妻子了。
  此时,清嘉正趴在楼顶享受着居高临下的快感,突然腰间一紧,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不由惊呼一声。
  “哈,终于抓住你了。”
  清嘉也不挣扎,两人静静相拥。
  “三哥,以后我们真的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吗?”
  陈巘亲了亲她的耳朵,惹她浑身轻颤,道:“当然。不仅是我们,以后还会有我们的孩子,一起住在这里。”
  清嘉听到孩子二字,心中期待不已,是的呢,她得赶紧为陈巘生个孩子,一想到孩子可爱白嫩的模样,她的心就柔成了一汪清泉。
  此刻如此美好,若是生命终止于这一秒,想必她应是了无遗憾了。
  第七十九章 退婚
  第二日,陈巘早早的便去上朝了。
  清嘉一大早没见着人也不在意,今天她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呢。
  书房里还端放着昨日陈巘交给她的账簿明细,如今她主事,府内大大小小的事务,无一巨细都必须过她的手,这着实不是个轻松的活计。虽说以前也是她当家,但总归是小门小院费不了什么功夫,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不用伸手指也能数的出来,自然不需要太费心。
  可如今却是不同了,偌大的将军府光是仆人就有十多之众,各种支出开销不少,清嘉看了十分肉疼,这府里就他们夫妻两人哪里需得那么多人服侍。
  清嘉有模有样的看着账本,颇有那么几分生意人的精明,哎呀,光是厨娘就有三个,还不算打杂的,这是怎么要做什么!?
  这账本厚厚一叠,每日的明细都在上头,在她接手之前是管家保管记录的,虽偶有疏漏,但好在条理清晰,清嘉倒是不难上手。
  一转眼,大半天就过去了,丫鬟来请她用膳,清嘉这才注意到已经时至正午,顺口一问:“将军呢,回来了吗?”
  丫鬟恭恭敬敬的回答:“将军早前吩咐了,不知今日何时才能回来,让夫人不必等他用膳。”
  清嘉一听倒也没多想,毕竟肚子也确实饿了,这便蹬蹬的就跑去了饭厅,走近一看却是满满一桌子的菜,虽算不得什么山珍海味,但却也十分精致豪奢,杯盘碗盏都是上好的汝窑薄胎瓷器,珍贵且脆弱,这一不小心失手那摔碎的可是华都寻常的三口之家一月口粮。
  再看这些菜肴,冷热头盘,荤素搭配,汤羹粥,应有应有。
  天哪,这只做给她一个人吃的吗?
  那这也真是太浪费了!
  清嘉心中闷闷,陈巘不在,这满桌子的菜她一个人哪里吃的了,若是都给扔了那岂不是白白糟践了吗?
  终归是以前经历过事情的,没有那种一朝腾达,便挥金如土的习性。一想到以前自己在宜县,村子里的时候操持家事,一分一厘那都是要精打细算,偶尔吃点零嘴也算奢侈,虽说今时不比往日,但单纯去清嘉也知道,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陈巘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拼出来的,他不在意,但她却十分心疼,万分珍惜。
  浪费可是大过。
  “这几道菜撤下去给大家分了,”清嘉挑了几道大荤的菜,吩咐丫鬟端走:“另外也去后厨说一声,日后若无例外,不必每天做这么多菜,数量减半即可。”
  丫鬟十分乖巧的应下,手脚也麻利的很,不消一会儿便收拾妥当,清嘉这才津津有味的吃饭。
  清嘉只觉得这些菜味道十分的鲜美,不禁胃口大开却不知那厨子是陈巘特地找来的,他知道清嘉喜欢吃素菜,不喜大的油荤,所以特地请来了百味楼的掌勺厨娘,这厨娘一手素斋做得十分到位,滋味极好,远近驰名,华都的达官显贵都曾慕名相请,但却均未如愿,陈巘也不晓得用了什么法子竟使得她点头了。
  一餐饭吃的清嘉心满意足,肚儿溜圆,她摸了摸胀鼓鼓的小腹,撑不住打了个嗝,姿态十分不雅,若是四下无人也就罢了,可偏偏还有那么三两个丫鬟在一旁服侍她用餐,这下可好了,自己的丑态全被人收入眼底了。
  清嘉脸皮薄的很,当下就脸红,赶紧喝了一口汤压了压,还装模作样的指了指桌子对面那两道自己没怎么碰过的菜,道:“这两道菜味道不错,你们端下去,若是将军回来还未用饭便给他热一热。”
  丫鬟们一听,面面相觑,这已经动过的菜怎么还能给将军留下呢?纵然是夫妻之间,亲密无间也从未见过有如此行事的,未免也太过不敬了。
  但瞧清嘉面上并不像是开玩笑,丫鬟们也赶紧遵命行事。
  清嘉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哼,她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手短够不着那两盘菜才故意这样的呢!
  反正……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不知道是回忆到什么事情了,指尖却像是触到什么突然缩了回来,脸颊更红了,像是怒放到极致的粉蔷。
  “呼呼……”清嘉赶紧伸手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啦!
  呜呜,她果然被三哥带坏了,这青天白日的老是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羞死了!
  不过说来也怪,最近陈巘明显要比以前的时候更加喜欢亲近自己,不管有人没人老是爱抱着自己,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更要命的是手脚还老是乱放,弄得她浑身痒痒,所到之处就像是有毛茸茸的狗尾巴划过的感觉,浑身颤栗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煎熬。
  她不知道别的夫妻是不是也这样,但那种感觉真的好微妙啊。明明是非常渴望和他在一起的,但真的这样亲昵的时候又有那么点惶恐。
  清嘉苦恼极了,真害怕以后自己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这么一想,清嘉下午也无心做其他的事情了,跑到书房里翻起了她的那些个医术来,希望能在里面找到些蛛丝马迹。
  悠闲舒适的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
  今日是陈巘回京后第一次上朝,当他一身戎装站在大殿中间,听着皇帝的褒奖和赏赐的时候,表情并不如众人所想的那般春风得意。
  “……擢升为大将军,封定国侯,户三千,赏金三万,田百亩,宝器若干。”
  陈巘平静谢恩,众人侧目,眼中或羡慕或妒忌。果真是时势造英雄,纵观严朝数百年历史,还未曾有人这般年轻就走到这个地位的。
  二十有五,不到而立,他就已经在屹立于朝堂之上,立足于武将之前,和权倾朝野的唐太师比并肩而立。
  一,一武。
  若真要较量,还真不知道是谁更位高权重一些。
  如说内政,那自然是唐友年一手遮天,毕竟皇帝信,党羽众多,再加上这几年在朝中的苦心经营,其人又心机深沉,老谋深算,若说要翻云覆雨也是使得。
  但谈军事,那陈巘已经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人,这些年来的不断征战已经让他在军中的地位牢不可破,西北,东南,平乱这几次战争已经让他将天下兵马都掌握了大半,朝中武将无一不以他马是瞻。
  若说是盛世,那自然没有武将的用武之地,用不着他们冲锋上阵,带兵打仗,往白了说去不过是些吃闲饭的。只是如今天下还说不得安定,少不得他以后的用处,纵然是皇帝也不得不礼让三分。
  这不,朝堂上的这些溢美之词,皇帝的言笑晏晏,众人的夸赞恭贺都不能让陈巘放在心上。
  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
  他懂,皇帝懂,众人都懂。
  所以陈巘心中也十分明白,自己今日有多风光,说不得以后就会有多被动,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招惹眼球,徒惹嫉恨呢。
  一场朝会,完美落幕。
  毕后,陈巘单独求见皇帝。
  御书房内。
  皇帝对于他这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心情十分的复杂,从国家大局出,得将如此,夫复何求。有他在一日,便可保严朝一日安定。
  但若要从皇权的稳固而言,他坐拥天下兵马,这就无疑是一把利剑,时时刻刻都悬在自己的咽喉之间,正所谓人心难测,难道他有朝一日不会功高盖主,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来。
  这样的君臣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纵然是朝代更迭也依然存在的千古难题。
  所以,自己不得不重用他又忍不住怀疑他,总需要时时刻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才能安心。
  只是,陈巘实在太聪明,他暗中派去的人,要么是被他无声无息的解决掉了,要么便是被他不动声色的调开了,可见其手段不差,这就更让皇帝感到不安了。
  如今他又来跟自己说什么?
  “退婚——?”
  皇帝眯着眼,目光锐利如刀,语气不善的很。
  陈巘不慌不忙,倒是从容:“是,还请陛下成全。”
  “呵,”皇帝冷笑一声:“君无戏言,爱卿莫不是要我收回成命?若是都如你这般要求,那君威何在?”
  他的好将军啊,前朝才给了加官进爵,这转眼便又不满足,真以为自己劳苦功高便可以藐视皇威了么!?
  陈巘早已有心理准备,道:“臣,不敢。”
  态度倒是谦卑的很,但话却仍是分外坚定,让皇帝看了更加生气,嗤笑道:“不敢……我看爱卿的无惧无畏得很吶!”
  “臣确有不得已的苦衷,”陈巘目光直视皇帝,眼神坦荡,甚是磊落,行了个礼,道:“陛下容禀。”
  皇帝看了他片刻,余怒未消,挥手道:“好罢,我倒是要听听爱卿究竟有何难处,总归不会是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罢。”
  这话不可谓不辛辣讽刺,陈巘却像是丝毫不觉得一般,面色如常,语气平稳:“臣在讨伐叛军之时,意外得知臣的妻子尚在人世,如今已然团聚,结尚在,岂能再娶?一切种种,臣实不敢欺瞒于陛下,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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