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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国夫人-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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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去军营久了,整日便与那些兵书阵法为伴,蓁蓁明显觉得培云的心思重了很多。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罢了,一个是别国新帝,一个是朝臣之女,哪里还会有什么机会再度见面。
但为了让培云放心蓁蓁还是轻轻的点了个头,果然培云十分满意,这便要拉着蓁蓁说话,刚才人太多也没找着机会,现在宴席散尽总算是有时间好好说话了。
培云与培宁长相十分相似,两兄弟都是随顾琰的多,但性格却是迥异。
培宁生性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培云则是开朗外向,什么心情都挂在脸上。
蓁蓁与培云一起长大,曾经虽然说不上朝夕相处,但也基本上算是上是青梅竹马,这次跟着陈熙一起去了军中数月,蓁蓁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他是明显变黑了不少,人也更结实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培云对蓁蓁说起军中的见闻,兴奋之处差点手舞足蹈,蓁蓁安静的听着倒是也不插话,一时间倒是也和睦非常。
或许他们太过于投入,所以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座假山旁,一抹明黄矗立已久,静静的注视着他们的一颦一笑,久久不语,最后默然离去,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扰到他们。
……
蓁蓁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那息尊王,毕竟身份有差又是男女有别,但是不想不过短短两日他们在街上又再度遇上。
本来在太后的寿宴之后,各个诸侯附属国的使者王侯们都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华都,赶回封国,但唯有这位息尊王似乎还没有要班师回国的意思,谁也不知道这位息尊国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听闻他们国内的动荡才刚刚结束,他也才继位不久,按理来说便是应该速去速回以免时局动荡,发生什么意外才是。
但这位息尊王却是半点动身的迹象也无,但是碍于情面还有彼此微妙的立场,培宁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让人以贵宾之礼待之,将他们一行人在华都的各方面都打点妥当。
这日蓁蓁正巧出门随母亲前去栖霞山上看望病重的宣和师太,蓁蓁之前听说过,这是从小将母亲抚养长大的师父,感情甚深。
前段时间母亲正在葭兰山待产便让人去将宣和师太接下山来请太医为其诊治,可不想却被师太一口回绝,说是陈年旧疾,如今已然是药石罔效,让母亲安心待产,不必再为此忧虑。
母亲得信,当下便是泪如雨下,说什么都非要去栖霞山为师太看诊,只是不想这边还没走到葭兰山脚下就已经动了胎气,有滑胎之兆。
父亲自然是忧心如焚,便亲自带了太医前去为师太看病,回来便说师太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母亲最初也是半信半疑,过后几天见了师太的手信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待产。
后来母亲诞下双生子,这边刚一出月子没几天便又亲自上山拜访师太,那个时候师太已经卧病在床,不能起身了。
母亲这刚一过诊就知道师太的身子确实已经是大限将至,可却还是不肯放弃,这边太后的寿宴刚一结束,她就开始搜罗药材再往山上赶,不想这个时候师太的病情再度恶化,恐怕已经是时日无多。
蓁蓁每年都会陪母亲来这山上的小庙中住上几天,所以对这位既温和又慈祥的宣和师太印象深刻,心中也早已将她当做了可敬可爱的长辈来看。
如今她不幸病重,蓁蓁自然也是放心不下的,于是便跟着母亲过来了。
所以在这山间的小道上再度与这位息尊王遇见应属意外,上一次见他实在夜晚倒也有几分瞧不真切,如今在白昼之下,她才有机会将人细细的瞧清楚。
这位年轻的息尊王眉目极为深邃,瞳孔是神秘的烟灰色,唇片很薄颜色还淡,给人感觉既无情又寡薄,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个极为英俊的男人。
只是与培宁的清俊不同,他是异域之人,眉目之间隐有异色,五官又是深刻,配上他那一身奢丽的装扮,无端的让人觉得贵气十足。
果然有一代大国的风范。
蓁蓁无法不注意到他那一双异色的双瞳,那奇异的感觉很是微妙,明明见到他在笑,但那笑意却像是只要一旦触及眼底就会被吞噬的一丝不留一般。
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任何真实情绪。
蓁蓁听他说,他今日原本是听闻栖霞山风光举世无双,乃严朝第一名山,于是便起了游玩登山的心思,只是大概是因为异域人的缘故,虽然他今日已经身着便装,但一路上还是被人频频注目,所以便专挑那无人的幽僻小路走。
不想正巧与清嘉一行人对上,原来这路本就是专门给一些不愿意抛头露面的达官贵人们上山所用,所以平日里鲜少有游客踏足,他们这也算是误打误撞过来了。
蓁蓁趁着母亲再给师太看诊的时候出来透透气,因为现在庵里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不料便与息尊王碰上。与他高不可攀的外表不同,他说话倒是出人意外的平易近人。
虽然口音还不算特别准确但也能够感受得到他应是在之前用心学过的,蓁蓁起先不习惯后来也就慢慢的觉得顺耳了。
培云的叮嘱还言犹在耳,蓁蓁本来就心思细密,做事谨慎,当下应对他也是各种的斟酌再三,力求滴水不漏。
不知这位息尊王知还是不知,但见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这次出行只带了两三个随从罢了,让蓁蓁不免心惊,他贵为息尊国主又是一副再明显不过的异域人容貌,这样明显的目标,走到哪里都是众人注目的对象。
在如此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大摇大摆的到处游走,这莫不是给别有用心之人下手的机会么。
况且还是在这样僻静无人的小路上,蓁蓁细想之下不免心惊。
但他似乎并无这样的担忧顾虑,道:“我很早便听闻这华都的栖霞山风光秀美,名胜之地,今日便登山一访,不想竟还能在途中偶遇郡主,真是幸运之至。”
听息尊王这语气似乎对这栖霞山的风景并没什么多大的兴趣,反倒是为能在途中与蓁蓁相遇而感到庆幸。
蓁蓁闻言,微微蹙眉,颇为不喜。
这般言辞轻浮,这人真这人真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正当蓁蓁这般想着,突然一只利箭破风而来,耳畔传来他一声低沉的呼声:
“小心——”
番外:其叶蓁蓁(九)
息尊王一声小心,惊得蓁蓁心头一颤,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下一秒便是天旋地转,身子完全不受控的被揽进了一堵温热的胸膛。
淡淡的草木香味扑鼻而来,下一秒,蓁蓁就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状况。
只是还不等她心悸脸红马上又是一阵箭雨袭来,蓁蓁从小在王府长大,那是被陈巘捧在手心护着的,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惊险的场面,再说了,陈巘威名在前,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所以蓁蓁对外界的危险认识还是很有限的,这是她所经历的第一场刺杀式的袭击。
当然,对方的目标乃是身边这位而非她,蓁蓁只是无辜被牵连罢了。
虽说现下这般与陌生男子举止亲近着实是情非得已,但蓁蓁还是下意识的想要挣脱眼前这个男人的桎梏。
“请放开我。”
蓁蓁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声音在那一瞬间低沉了许多,隐隐有些羞恼夹杂着怒意的成分。
如果这位息尊王识相的话就该马上放开她,只可惜大概是********在怀,所以尽管是情况危急,生死存亡也不愿意松手。
“哈,本王并无心冒犯郡主,只是情况危急,逼不得已,为了郡主的安全,本王也只好失礼了。”
他这话说的好不轻松,但蓁蓁若只是弱女子无力摆脱也就罢了,但他却忘了,她乃是陈巘和清嘉的女儿,从早些年开始清嘉就开始将医术慢慢的教给了她,对于人体穴位的拿捏,虽算不得登峰造极,但说是炉火纯青也可使得。
于是蓁蓁当机立断,伸手在猝不及防的在息尊王的右肩上轻轻一拍,一支细入毛发的银针瞬间钉入肩部的穴位之上。
息尊王霎时感到右手一阵麻痹无力,然后被蓁蓁轻易的挣脱了怀抱。
“你……”他错愕的看了一眼蓁蓁,然后瞳孔剧烈的收缩,失声道:“小心背后——”
只是不想他这边话音刚落,蓁蓁就像是已经提前知晓了一般,手轻轻一样,一支银针飞射而出,正中那人左眼。
此时息尊王的眼神微变,似乎对蓁蓁的深藏不露感到十分意外。
在这华都除去宫内顾琰和府上清嘉,再也没有比蓁蓁身份更加尊贵的女子了,按理来说应是养在深闺,娇生惯养,在众人的百般疼宠之中长大,学的应是琴棋书画,读的也该是女戒妇德,瞧上去也该弱不禁风才是。
毕竟那才是严朝大家闺秀应有的样子。
但见如今蓁蓁出手不凡,眉目之间隐隐有几分厉色,让原本妩媚天成,清丽绝伦的容颜更添风情。
蓁蓁可不管息尊王如何的诧异,袖中的银针行云流水一般的飞出,几乎是毫无虚发,针针见血。
那些刺客见远攻不成,马上转变策略,在飞箭的掩护下从周围的树林草丛之中跳出来,手持武器与息尊王的护卫交战在一起。
虽然这边也是一顶一的高手,但架不住对方人数众多,很久就被其突破了防线朝着息尊王和蓁蓁杀过来。
这个时候息尊王只说了一句:“退至我身后。”
于是便将蓁蓁牢牢的护在了自己的身旁,不让任何一人靠近伤害到她。
可蓁蓁见形势凶险,不禁有几分心急,道:“给我一把刀,”她没有武器在手根本动弹不得:“剑也可以。”
但是息尊王却是置若罔闻,不仅一点没有让开的意思,反倒是护着蓁蓁步步退后,趁着格挡的空隙,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我待会儿掩护你,”他用眼神示意了不远处的林间小道,道:“你顺着小路跑别回头就是了。”
蓁蓁知道他的意思,心中更是急火攻心,这男人莫不是有病?
他一边要护着她,所以不能有大动作,所以只能勉强的回守,自己在他身边就是个累赘,让他左右掣肘。
可是,她明明是不需要他这样亦步亦趋守护的!
她自保是绰绰有余的好吗!
别忘了,她的父亲可是严朝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辟元一出,敢问天下谁敢匹敌!?
将门千金,岂会手无缚鸡之力,他也实在是太小看自己了。
真是让蓁蓁看了又急又气,逼不得已,只要瞧准时机趁着一个刺客靠近,一个小擒拿手配合暗器将其撂倒然后夺下他的兵器。
那是一把弯刀,嗯,还算顺手。
蓁蓁使起来也甚是流畅,这下便果断的从息尊王的身后绕出来,一套精湛的刀法让人看了目不暇接。
息尊王见状便知她确实能够保护自己,于是便不再顾忌,手上的动作便立刻狠厉起来,以一敌众,不落下风,替蓁蓁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
不过估计对方也是有备而来,很快息尊王这次带来的暗卫和随扈一一折损,情势再度不妙起来。
两人的眼神再空中只有一瞬间的交汇但已经十分有默契的缓缓靠近,对方见状也是紧追不舍,步步逼近,很快就形成了包围之势。
正在此时,蓁蓁果断出手将袖中一把银针射出,同时息尊王抓住她的肩膀,一提起,纵身一跃便跳出数丈远。
蓁蓁微微吃惊,虽然刚才就已经知道此人身手了得,但不想轻功也是如此高深,但眼下却容不得她思考更多,这端刚一落地还不等她落地息尊王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跃进了那深深的丛林之中。
原本他们可以顺着刚才那条小路顺势而下的,但去不想这才刚刚踏入马上又从两旁的巨石后面蹦出许多埋伏已久的杀手来。
蓁蓁见了一阵后怕,若是刚才自己真的顺势而退,这岂不是正中埋伏?
那……
两人一路狂奔。
他的手掌是那样的宽大和炙热,几乎将她的手腕灼伤,蓁蓁从未与男子有过这样亲近的接触,下意识的挣扎但却被他握得越紧。
最后也是知道他是决然不可能放手之后放弃了,两人就这样一路在树林之中狂奔,速度之快让蓁蓁几乎不敢置信。
但奇怪的是她却并不感到劳累,那种感觉就好像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一般,从体内深处有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道推动控制这她跟随他的步伐前进,奔跑。
那是息尊王在用内力为她护体,这样内力的消耗会非常大,但看他眼神坚定,从容不迫,表情也十分平静便知他内力应是极为深厚,所以大致无碍。
风吹在脸上带回些许清醒,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突然,蓁蓁脑中此刻也是一片混乱,自己明明就是出来散散心怎么现在就像是亡命天涯一般紧迫逼人了呢。
这样新奇的经历让她既是忐忑又是不安,但不可否认的还有那一丝有若无的兴奋,或许是平日里周围的人都将她保护的太好,所以让她对外面的世界既是陌生又是熟悉。
现在经历了这么一遭,突然让她这十多年来的人生之中除去平静,欢喜,幸福,快乐,感动,安稳之外又多了一种感受,那便是——刺激。
尽管他们现在身后有一群刺客杀手在穷追不舍,但蓁蓁却隐隐有种畅快之感。
不过或许是因为毫无目的,一路狂奔的尽头却是一片断崖,这自然无法再前行。后面的杀手们也瞬间迫近,一时间他们竟是进退无路。
再看手中的刀剑已经卷了刃,血迹斑斑,见证着刚才那场厮杀的惨烈。
没有一个字的言语,双方再度交战在一起。
只是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对战而对方的人数已然众多,蓁蓁虽说身子轻盈,刀法精湛,但终归年纪尚小,与对方的每一次刀兵相接,那碰撞在一起的巨大力量都会让她的右手臂有些微的麻痹。
很快她就已经濒临体力不支的困境,只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允许她做丝毫的休息。
息尊王大概是时时注意到她的状况下意识的替她挡开面前的刺客然后将她护在身后,这时他们已经濒临悬崖边上,只要一个不小心便会坠下这万丈悬崖,摔个粉身碎骨。
蓁蓁现在已经需要很努力的才维持自己的平衡,不让自己掉下去,只是对方却是来势汹汹,大有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之意。
这边息尊王刚刚将人逼退了些,还不等他们退开,马上便又有人不顾一切的扑上来,不要命似的对着蓁蓁一刀劈来。
蓁蓁提刀一挡,腰部下意识的往后一仰,虽说是裆下了刀锋,但抵不住身后是无遮无拦,落脚之点的悬崖峭壁。
瞬间身子失衡,一声惊呼:“啊——”
“小心——”
他们两人同时出生,在蓁蓁朝着悬崖下坠落的瞬间,息尊王也跟着纵身跃下,终是在最后一刻抓住了蓁蓁的手。
但两人已经顺着悬崖滚落,根本无处着力,息尊王的左手紧紧的抓住蓁蓁的手,右手运气将手中的一尺多长的匕首狠狠的插入了坚硬的石壁之中,然后随着惯性下坠了一段,但终是在半中间停了下来。
蓁蓁仰头正好对上他幽深的双眸,那本该是冷淡默然的烟灰色此刻看起来却是莫名的多出了几分澄澈来。
两人依旧还未脱险,这样不上不下,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任由息尊王内力在如何深厚,但也不可能一直支撑到他们等来救援。
更何况,他的随从和护卫在刚才的厮杀之中已经全军覆没,根本就没人冲出去报信,那希望就更是渺茫了。
蓁蓁喘息片刻之后,向下看了看,底下已然是不可见底的深渊,但脚下却又几块可以支撑受力的石块,于是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边一块凸起的石块,然后像一只壁虎一样的趴在石壁上。
“放手。”
息尊王松开她的手,然后蓁蓁就一点一点的向下爬去。
如今往上爬肯定是不成的,且不说上面的那些杀手刺客走了没有,且看他们距离崖顶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那上面光秃秃的可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地方。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往下不能往上,虽说也不知道底下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但终归要比现在坐以待毙强。
息尊王懂她的意思,当下也就缓缓的松开了她的手,蓁蓁身子轻盈,动作也丝毫不凝滞,每一步都踩的很稳,慢慢的向下爬去。
她虽然拳脚功夫还算凑合,各种武器也能使得,但身上却是一点内力也没有,所以在这种时候万分被动。
息尊王则不若她这般小心翼翼,径直松开了手,但因为有内里支撑所以下坠的速度被控制的不算太快。
他的意思也很明确,赶在蓁蓁下到悬崖底下之前先去看看底下的情况罢了。
不过片刻,他安然落地,然后用内力传音:“你下来吧,我会接住你,别怕,没事。”
蓁蓁听了当下心中也是微微放心了些,至少这样说来在这悬崖下应是暂时安全的,只是她却也不准备听他的这样掉下去让他接住自己。
这该有多可怕。
万一他一失手,那可怎么得了。
蓁蓁正这么想着突然一阵劲风袭来,一股强大的引力让她身子瞬间失去平衡,不断下坠,一声惊呼还未结束,她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因为刚才坠落时候闭上的双眼此刻缓缓睁开,正好对上一双含笑的烟灰色眸子,当下蓁蓁都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差一点吓死她了!
若换了其他人她此刻定然是破口大骂,拳打脚踢,方能解恨,但他偏偏又是别国新帝,身份非同一般,所以只好将这口气忍了又忍。
但眼前之人却一点也不识相,反倒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说了会接住你,你为什么不信?”
蓁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视他,道:“多谢息尊王关心,我并无大碍。”
息尊王见她身上确实没什么外伤,这才放下了心来,环顾四周,均是怪石嶙峋,草木旺盛。
这里应该是两山之间的小小隘口,所以并非是完全封闭,只有上去一条路可走。
只是……
蓁蓁看了看天色,时辰已经不早了,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太阳就该下山了。
再看周围环境十分陌生,若要是想要原路返回定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他们治好另寻出路了。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逃出生天,那便只有听天由命了。
眼下最紧要的便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上面的那些杀手们说不定没有亲眼见到他们死去便不会放心,慢慢再搜查到这里来那就糟了。
蓁蓁在这端心情沉重,不得其解,但看那息尊王却是一派悠然自在,蓁蓁不免气闷。
自己明明是被他牵连受累了,如今情况这样危险,前途未卜,他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真让人生气。
蓁蓁一想到这里便站起来想要走,不料脚踝却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才见到脚边的裙摆早就被磨坏了,想来应该是刚才掉下山崖的时候被石壁磨破了。
现在她的右脚鲜血淋漓,疼痛入骨。
而后,蓁蓁见息尊王蹲下来,握住她的腿:
“别动。”
番外:其叶蓁蓁(十)
蓁蓁没想到他竟会不顾身份地位蹲在自己面前替她擦看伤势,下意识的要挣扎,只是这才微微动了一下那腿部的伤口又被拉扯。
“嘶——”
“忍着点。”息尊王握住她的脚踝细细的擦看了一下伤口,确定只是一些皮肉伤,这才放下心来,道:“伤口不算很深。”
蓁蓁也低头看了一眼,确实,这应该是刚才从悬崖上滑落的时候被那些锋利尖锐的凸石划伤了,虽然伤口创面很大,但是却是不算很深。
只是绕若是如此,她也感觉到腿部一阵锥心之痛席卷而来,那狰狞的伤口只要略微移动就会有鲜血迫不及待的涌出,让人看了不免触目惊心得很。
蓁蓁长这么大,除去了小时候学刺绣的时候偶尔不小心戳破了手指之外,便是再也没有见过红,不想这次却伤的颇为严重。
若是寻常时候也就罢了,在家中好好休养,再用上些好药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毕竟府中清嘉的医术如今已然是登峰造极,天下之间鲜少有人能够与之匹敌,虽然那去腐生肌的寒笈草已经没有,但蓁蓁记得母亲早些年确实还炼制出了几味收敛止血,消痕祛疤的奇药,那药方她都还清楚的记得。
没有任何女子不在意自己身上留疤,蓁蓁也不例外,所以见了这伤口心中十分难受。
息尊王不知是否看出了她的情绪低落,但却并不言语,只是沉默的拉扯下身上的一块绸布,然后轻轻的将她腿上的伤口包扎起来。
蓁蓁见他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无价之宝一般的仔细,当下心中不免感激,声音也较之刚才柔和了许多:“……多谢息尊王。”
“郡主不必多礼,原就是本王连累了你。”
这些杀手显然就是冲着息尊王来的,蓁蓁只是被无辜卷入罢了。
毕竟,莫说在这华都,纵然是全天下,谁人敢在陈巘的眼皮子底下妄动他的掌上明珠?
或许,那些杀手估计也没有想到蓁蓁的真实身份才是,若是了解,估计下手的时候而已不会这般赶尽杀绝,不留余地了。
只是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他们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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