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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国夫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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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马下惊魂
清嘉抓着信跑回了家,一路奔回卧房然后把门关起来,扑倒在床上,把信封贴在胸口,平复了下呼吸才坐起来小心的拆开了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一字一句的看:
“嘉嘉,见字如面。我已经平安的抵达了边关,云城之围暂缓,我很好,勿念……”
陈巘将一路上所发生的事娓娓道来,明明该是不急不缓的词话,但却看得清嘉心脏揪起来了,索性是在自己房里没人知道若不然被外人看到她一惊一乍准会以为是害什么病了。
“……我也已经渐渐适应军中的生活。你在家中还好吗?身体无恙否?”
看到这里,清嘉心里就像是抹了蜜一般,在心里回答:我很好啦,不要担心啊!
陈巘的话一向不多,但是落实到纸笔上却意外的琐碎起来,零零散散的竟也写了两页纸,清嘉看的认真,明明就是一些细碎的嘱咐和问候,但她却能从中看出他略微的担心和挂念。
清嘉躺在床上美滋滋的看着,正好就浏览到:“……不要躺在床上看书看话本那样伤眼睛。”
一下子她就像是做了坏事被大人抓到的小孩子,心虚的爬起来挪到了桌边坐下,心里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他远隔千里根本就不会知道。
一路细看到最后,他说:“……嘉嘉,我很想你。”
清嘉心跳突然狂跳起来,像是天上掉下来个什么宝贝,一下子就砸在了自己面前,惊喜的不知所措。
虽然也在心中唾弃,没出息的东西!只是一句想你,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啊!
但是另一个声音又很诚实回答他,我也很想你啊!
她将信纸小心的折叠起来,重新塞回信封里,先是把它放在了梳妆匣里,转头想了想又把它拿出来压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做完这些她才稍微收了收自己已经欣喜的不能自已的心情,拿着另一封陈巘给陈母的信去到了陈母的房里。
相对于清嘉的惊喜和甜蜜,陈母看到儿子的来信倒是淡定很多,很快就浏览完信上的内容,眉心舒展,倒是有几分难得的好心情。
一来,儿子平安。
二来,陈巘在信上也提到了自己升级的事情。
这样的消息对病中的陈母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安慰。
毕竟,陈巘身上肩负着为振兴家族的重任,虽然相信儿子的能力,但是战场凶险万分,她不是华都中文臣言官的妻子,陈父生前官至校尉,一生也是在战场上蹉跎十几年,自然晓得战场无情。
现在看到儿子沉稳持重的样子,提着的心有些稍稍的安定,俗话说的好,虎父无犬子。陈巘自幼天赋出众,文韬武略,从不偏颇。想来以后定是个能成事的,她不求在有生之年还能做回什么豪门老夫人,但愿能够看到陈家洗刷冤情罢了。
晚上的时候,张家嫂子送来了清嘉白日帮忙摘下来的樱桃,清嘉洗了洗尝了下觉得真是甜透了。
************
大概是知道陈巘在云城一切都好,清嘉也放下心来,再不见前段时间心不在焉的模样,每天事情虽然很多却也不觉得劳累,反倒是觉得活力十足,见到谁都笑眯眯的。
这日,天气正好,暮春时分已经快到初夏,阳光温暖却不炙热,村里的妇人们都开始洗衣晒被什么的。
清嘉也收拾了家中的脏污衣物抱到了河边,这才刚到,村北木匠的小女儿秀芳就叫她:“嘉嘉,来这边,我们一起洗!”
“好!”清嘉应了一生,高高兴兴的小跑过去,两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只是秀芳年前才定下亲,刚许了人家,大约也是女儿心态,两人年纪相仿,秀芳倒也喜欢找她说话。
秀芳也是刚来,两人就蹲在河边洗起了衣裳,一边浆洗一边聊起了家常,说道夫妻关系上,清嘉羞涩,秀芳倒很是羡慕,道:“我爹说让我过了端午就出嫁,若是能跟你一样好运那就好了。”
陈巘的样貌和风度,真真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似的,未婚女子哪里敢多看一眼,那心都不知道要失落到哪里去了。
清嘉低头,有些害羞,但心里还是开心,轻轻说:“那恐怕也是我把几世的福气都在这一生用尽了吧。”
毕竟从小在山上长大,过的都是清心无虑的日子,没有世俗见对女子强加的各种戒律,她学不来内敛和矜持也一直都不懂明明内心感情汹涌澎湃都快要溢出来还怎么能装作无动于衷,风平浪静的呢?
爱一人,从来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更何况他们是夫妻,含蓄虽美,但情深更浓。
秀芳看着她的眼神瞬间温柔的不成样子,心里面也不禁对自己的婚事有了几分憧憬。只盼着也能如此夫妻和睦,恩爱有加,那样的话,纵然过的苦一些那也是心甘情愿啊。
“听说是个忠厚老实的,我倒是不求什么富贵显达,只求德行端正就好啦!”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戳了下清嘉,神秘道:“嘉嘉,你跟你家夫君在成婚前见过面吗?”
清嘉没料到她会话峰突转,提到这个,一时间也愣住了,但是回想起当初的点点滴滴,心里头也涌起了一阵涟漪,对上秀芳八卦的眼神,倒也诚实的点了点头。
秀芳不无羡慕的说;“怎么那么好啊,一见钟情吗?”
清嘉叹气:“才不是呢,我那个时候长得也不好看,他心里估计是不乐意的吧!”
小女人的矫情劲儿一上来是没完没了,说话也有点置气。
秀芳吃惊,道:“不会吧……”
清嘉咬着牙,恨恨道:“那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鼓着腮帮子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像只螃蟹似的张牙舞爪,虚张声势。
“那他那么疼你又怎么会后悔,”秀芳揶揄她:“估计是恨不得把你揣在荷包里一起带走吧!”
这话清嘉听了心里略略舒服了点,但还是嘴硬,哼了一声倒也不反驳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天,衣服洗了老半天也还没好,直到秀芳的家人叫她回家吃饭,清嘉这才想起来自己只顾着说话没注意时间,一时不察时候竟然已经这么晚了,赶忙也收拾了东西,咚咚咚的端着盆子往家赶。
还好她家就在河边倒也不远,中间只隔了一条约有十数米的大道,大概是心里着急也没注意到从村口那边的达达的马蹄声向这边呼啸而来。
“哐——”
木盆中的衣服散落一地。
一声尖锐的马鸣几乎要刺破耳膜,清嘉刚才受到惊吓无助的摔倒在地上,现在看着她上方那高高扬起的马蹄,下意识的抱住头,心里在狂喊: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我一定会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生死之间脑中却突然闪过了陈巘的脸,此时此刻,不禁流下泪来。
“吁——”
清朗的男声响起,马上的锦衣男子用力的勒住缰绳,极力的将已经要失控的坐骑控制住。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清嘉坐在地上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底下的土地震动,身子也不禁一颤。
高大的黑色骏马此时还有些急躁,清嘉呆呆的看着它低下头,鼻子抽动,浓烈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马上的男子急忙跳下坐骑,道:“姑娘别怕,它不会伤害你的。”
清嘉的眼神从马头转移到男子的脸上,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可见是吓得狠了。
男子身着黛色云纹绣金线的锦衣,腰间璎珞,手间银腕,说不出的低调奢华,给人一种贵气逼人之感。
容貌英朗,身姿挺拔,从他纵马驰骋的模样来看也是个惊于骑射的世家子弟。
但现下清嘉惊魂未定,只觉得看到谁都战战兢兢,纵然你貌比潘安在她眼中此时也是牛头马面。
“你,你快些把它牵开!”
声音颤抖,细弱蚊蝇,配上如今的姿仪倒是让男子看的有些痴了。
一双桃花眼,薄雾朦胧,眉眼间说不出的清雅艳色,鼻梁挺直,嘴唇像是娇媚的玫瑰花瓣,柔软清甜。
没想到在这般山野村庄竟然也有这般姿容绝丽的美人,他不由得环顾了下背后的高山,莫非真的是遇到妖精了不成?
清嘉见他愣住不动,只能拖着已经吓得有些疲软的双腿站起来,然后蹲地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刚刚才将洗好现下又脏污的不成样子了,清嘉沮丧的不行,心中也对于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有些埋怨。
但看他锦衣华服,估计身份不凡,倒像是个不好招惹的。清嘉咬了咬嘴唇,不发一语,只想快快收拾了东西速速离去。
但那个莽撞的男子却一点都不识相竟然还上前要来扶她,清嘉气愤的瞪他,厉声道:“你要做什么!?”
那男子这才惊觉自己失礼,男女授受不清,他这鬼使神差的要做什么?
清嘉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又忍不住恨恨的瞪他,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喧嚣,从刚才男子冲来的方向又奔来了数人,一样的鲜衣怒马,气势汹汹,马蹄践踏之下的羊肠小道顿时尘土飞扬。
估摸着是男子的同伴,远远就朝这边喊:“衡之,可算追上你啦!哈哈!”
对方人多势众,清嘉心中害怕,倒也顾不上自己的委屈了,转身就要跑。但对方已经逼近,只听得那张狂的笑声真是让人又怒又怕: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啊!”
清嘉低着头,那些人倒也看不清容貌只觉得身段妖娆,纵然是粗陋的衣物也掩饰不住,露出的那一截雪白的颈脖和小巧的耳朵也很是诱人。
“我说怎么到这里还给追上了,敢情上遇见美人走不动路了!”
一群哄笑,清嘉觉得又气又怒,难堪羞愤,恨不得拿起路边的石头给他们一人一下,砸的头破血流才好。
“够了,”那个被叫做衡之的男子不禁有些心烦,怒斥道:“你们别说了!”
本来唐突了佳人就有几分恼怒,被几人这么一说,再看清嘉已经是气得浑身发抖,正想说些什么安抚却见清嘉猛然抬头,脸色气得发白,目光一一扫过马上几人,大声道:“你们是哪里来的登徒子这般无礼!难不成没上过学,不曾读过书,所以不识得礼义廉耻!?”
那几人听得这话顿时脸上精彩万分,但一见这小女子站于马下,惊怒交加的模样,出众的容貌,气的嫣红的脸颊,燃烧着怒火的眼神,像极了怒放的木棉,咄咄逼人的美感。
虽然说的话让人怒火万丈但却有对着这么一张脸偏偏生不起气来,果然如古语所云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欺我也。
世家子弟见到的都是温婉贵气的大家闺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好男不跟女斗。
清嘉见他们似乎都哑口无言,泄愤之后舒服了很多,准备见好就收,端着盆转身就走,谁料几匹大马粗粗的低吼了几声,甚至有一只还拿鼻子拱了她一下,吓得她尖叫一声,衣服落地上也顾不得捡起,像是逃难一般的往自己家冲去,打开门然后紧紧的关上。
模样可爱,情态万千,让众人不由开怀一笑。
衡之心情愉悦,嘴角微勾,低头看到她留下的衣物,屈身拾起装入盆中,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下走到她家院子前,放在了最前面那棵泡桐树下。
最后翻身上马,同伴们面面相觑,问他:“那现在还打猎不?”
看了下天色,日头正好,正是动物们出来觅食的时候,衡之轻轻勒了下缰绳,点头:“继续吧。”
大概也是被什么魇住了,临行前他像是着了魔一般回望了那间小院子,但大门紧闭,里面的人终究还是没有出来。
心中不知道为何有些失落,策马的时候也不如开始时候的肆意张扬,反倒有几分凝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谁料,心事自己都尚未寻缘由却已经有人就开始为君思虑了。所以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
第二十章 月夜惊心
傅安远,字衡之,晋阳侯之幼子,少有才名,精于骑射,其兄为抚远将军,镇守东北数年,不日才还朝。
那一日,本来是想趁着暮春时分巡山狩猎,路过那座无名小村的时候他只是觉得风光明媚,心旷神怡,谁料到……
后来好几****都有些茶饭不思,心中老是想着那日的女子,倩影婀娜,仪态万千的模样,一时间憔悴了不少。
他去年末就已经及冠,其实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母亲最近也是对此事上心了起来,找来了很多名门闺秀的图册,但他却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但迫于长辈压力,他只能打起精神,可每看一张画上的女子就会幻化成那日的女子浮现在自己眼前。
傅安远知道自己这是出了什么问题,然而在回来的第二天他就让人去打探消息,若她真是待嫁闺中,他一定将她娶回家,保她一生荣华。只可惜得到的回答却是她早已成婚,据说夫妻恩爱,素有美名。
这下子他才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都提不起劲来,整日里就是胡思乱想。总是不由自主的羡慕她丈夫的好运,心里乱骚动的不行。
有些时候也会觉得愤愤不平,自己的容貌家世在这华都是极佳的,她若是嫁给了自己,那必然一生富贵,衣食无忧,想到那天她穿着简陋的衣服,身上更是一点首饰也无,还得自己做事干活,长此以往,那纤纤玉指不知道要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会呼吸一窒,心里更加不甘愿起来。
人最怕是有了心魔,有些念头一旦成型,那就再也消散不去,若是控制不住,终究害人害己。
************
清嘉最近几日有些不安,因为她发现她家附近总是有陌生人出没,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未有过,那些人也是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因为陈母久病需要人在床前照顾,所以她平日里也很少出门,这件事是隔壁张家大嫂说起来的:
“嘉嘉啊,你这几日多注意些,我这几天有看到有些生人老是在你家周围瞧来瞧去,看上去不像是好人,你家陈巘不在屋里又没有男人,万一有什么不安好心的,”张家嫂子叹了一声,懒得的不调笑,严肃道:“家中若有什么值钱的物什要仔细收起来,若是有什么不对你就大声的喊,我们都能听到的。”
清嘉一听,吓了一跳然后就是一整天都惶惶然,第二****就有心留意周边的情况来果然看见东面桃树林里有人忽隐忽现,西面山坡后也有燃烧过的木炭和一些干粮的碎屑。
这下子,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每日睡觉前都要反复的检查门栓是否有弄好,睡下还是觉得很不安又把椅子搬过去抵住门,这才稍稍安定裹住被子睡了,但睡得很不安稳,只要一听到犬吠必定从睡梦中惊醒。
就这么担心受怕的过了几天,那些人也就没出现了,清嘉还是警惕了几天,但确实没有察觉到有去而复返的痕迹,于是便也放下心来。虽然夜里还是很注重安全,但至少心理压力得到了缓解也不像是前段时间那样子的一惊一乍,提心吊胆了。
大约又过了半月,已经渐渐步入了初夏,天气也一点点热了起来,清嘉爱吃酸甜的李子所以就用了一个篮子绑上了绳子放在了井里,半个时辰再捞起来已经是冰冰凉凉味道好极了。
她给陈母送了些去,剩下的自己坐在院子里悠闲的吃着,脚边的小狗汪汪直叫,渴望的看着她手里红红的李子,不时的拉扯着清嘉的裙摆,清嘉笑道:“怎么,你也想吃点吗?”
于是她扔了一个在地上,小狗撒欢似的扑上去,用雪白的小爪子欢喜的抱住深处舌头舔了舔,然后咬了几口,大约是觉得酸了抽了抽鼻子不在吃了。
清嘉一看到它就想到那一****刚断奶被陈巘装在篮子里送给她时的场景,这才多少时候就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望了望天边的月亮,今日是月中,月亮又大又圆,明明不是什么佳节她却起了相思之感。
不知道他现在在边关怎么样了。
*********
同样一轮圆月,远在云城的陈巘倒是没有望月起相思,大约是天气逐渐炎热起来他在营帐里睡不着便出来透透气。
军营不比其他,整夜都是篝火不熄,到处都是灯火通明。尤其是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与夷族对峙已经持续了不少时间,陈巘已经明显可以感觉到战争的一触即发。
双方都隐忍不发无非都是在等待时机罢了,彼此的营地相隔不过十里,表面上看起来都是相安无事,只是底下的动作都不少。
纵火,投毒,策反,暗袭等等,一个接一个,只要出了一点岔子都有动摇军心之虞。
总而言之,进军营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让陈巘意识到自己以前所读的那些兵书在真正的战场上其实用处并不大。纸上谈兵终觉浅,还是要落到真刀真枪才能看出能耐。
这几****已经把双方交战时的所有可能都设想了一遍,对策也全部默出,大概是想的多了,所以今夜倒是失眠了。
夜晚的天空总是特别的空茫深邃,正当陈巘要回帐的时候,正好看见营长坐在一堆篝火前,有一下没一下的往火里扔柴禾,见他招招手,陈巘走过去与他并肩而坐。
“这么晚了不睡出来干嘛?”
“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营长拨了拨火堆,调侃道:“想家了吧?”
陈巘低咳一声,不过倒也真诚,微微颔首:“有点吧,家中母亲久病有些放心不下。”
“那成亲了没?”营长简直就像是个长舌妇人,问这问那,兴致越来越高的样子。
“嗯,一年有余了。”
“呦呵,尚属新婚啊!”营长笑眯眯的问道:“那也该是想她想得很吧。”
陈巘:“……”
男人之间说话总是那么简单直接,让人想装傻都不行只能装死了。
营长见他略微有些窘迫,为他解围:“嗨,”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过这个话题,望着噼里啪啦燃烧的篝火,他的声音却有些伤感了:“我成亲已有几年,算算时间,我妻子下个月就该临盆了,若不是这次战事紧急……”
陈巘知道营长比他虚长几岁,成亲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妻子竟然在这个时候临近生产,营长平素里个人感觉很乐观开朗,勇敢坚强,营里的人都受他照顾颇多。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么沉重的心事,可想而知,其内心该有多么的不舍和担忧,但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道为什么,陈巘却在这一刻沉下心来,暗自庆幸,成亲一年来,他一直都……害怕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家中母亲病重,若再让她一人面对生产临盆,那真是太残忍了。
战场无情,生死一瞬,他能够体会营长既喜又忧的心情,哪个男人不想自己后继有人,尤其是他们现在如今这种身份。他也早已经感觉到自己以后大概的方向,不是不想再临走之前……且不往大了去说什么传宗接代的重要,单单只是想到与心爱的人有了血脉相依的牵连,他内心就觉得有什么要跳出来。
可他却不忍心,不舍得,不要她那么危险,那么辛苦,等到他们的情况好一点,再好一点。
至少,不能让她一边拖着怀孕易伤的体质还去照顾病母,冒着生命危险独自产子,若有个什么万一他一定终生憾恨。哪怕平安,那么上有病母,下有幼子,她该多累,一想到这里他的心脏就有点受不了。
罢了,罢了。
他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急在这一时做什么。
爱一人是克制,不爱她才是放肆。
天空中高悬的明月,寄托着谁的思念,诉说着谁的哀怨?
***********
清嘉若是知道陈巘这么良苦用心应该会高兴的不成样子吧,只可惜月光传达不了彼此的心意,她此时正睡得香甜,还做着美梦哩。
梦里陈巘回来了,两人相拥而泣,他诉说着对她的思念,说他再也不离开的了,然后两人相吻。
清嘉模模糊糊的觉得在这个梦里自己真是舒服极了,开心极了,正当整个人都沉浸于梦境中无法自拔的时候,院子里的小狗汪汪直叫,充满了警惕和恐吓的意味。
她隐约听到了有什么声音,神智迷糊,突然一声脆响,木头断裂的声音,还不等她睁开眼瞧瞧是门还是窗的时候,有几只大手将被子一裹把她包在里面,她刚想尖叫一个布包捂上她的嘴鼻,不消一会儿她的神智就再度模糊了过去,浑身无力,最终眼前一黑,失去了感觉。
那几人显然是蓄谋已久,训练有素得很,但还是惊动了隔壁邻居,几人立刻从刚才打破的窗户处跳出去,然后扛着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十一章 所谓惊喜
临近端午,傅安远最近做什么都不大提得起劲儿,他的几位好友约他一起去喝酒,本来他不喜那样的场合也不擅饮酒,只是最近无聊得很又推脱不过只得去了。
傅安远到的时候,其他的人都已经先到了,正聚在一起面前都只放了一杯清茶,不知道在聊什么气氛还颇为热烈。他一进来就被招呼过去,几人又是一番饭饱酒酣。
大约是最近心情不佳的缘故,傅安远只是喝了一杯就已经不胜酒力,真是应了那句借酒浇愁愁更愁啊。
虽然有些头晕,但神智却还清楚,眯着眼瞧着正在翩翩起舞的舞娘,他恍惚见又想起某个身影。其实距离那次已经有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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