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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国夫人-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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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寒闻言只是淡笑,答非所问:“你其实不必对他们那般客气,这些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在容寒的观念里,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在必要的时候解困解围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根本无需言谢。
  蓁蓁听得此言,不知为何心里头闷闷的不舒服,默了片刻,小声嘟囔道:“……我想你手下的兵士一定不是对你死心塌地,万死不辞。”
  这话语出惊人,让容寒不免侧目,略微有些惊讶,蓁蓁知道自己说这话并不合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赌气一般还是毫不犹豫的道出口。
  容寒倒也不生气,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何出此言?”
  蓁蓁本来不乐意回答,但还是给了答案:“我爹带兵就不像你,体恤下情,礼贤下士,从来未将手下的将士当做奴仆随意驱策,平日里常常关照他们,经常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亲如兄弟一般,所以才做到了军心臣服,莫敢不从。”
  不管怎么说,陈巘在这一点上确实做得很好。
  所以蓁蓁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不乐意听到容寒这一番冷酷无情的话来。
  容寒自然是惊讶于蓁蓁小小年纪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只见蓁蓁继续道:“这次因为我们的缘故这才劳师动众,辛苦了这么多将士漫山遍野的寻找,想来也该是劳累了整整一夜,不眠不休才是,这么多人为了你我这般辛苦,你竟是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
  这到底是要多么的铁石心肠才能说出这样理所当然的话来。
  蓁蓁能够理解,他从小经历坎坷,见多了世态炎凉,尔虞我诈,所以才对感情淡泊,只关注自我。
  但这并不能成为他高高在上,示他人为蝼蚁的理由。
  她平日里也不是多话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像是有说完的话一般:“难道就是因为你是君王,所以生来就要比别人高贵吗?”
  真是越说越起劲,蓁蓁最后语带控诉:“可不还有一句话说的好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蓁蓁不知道她此刻看起来真是气势逼人,愣是让容寒也不禁晃神,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受教了。”
  容寒这一句‘受教’不可谓不沉重,毕竟是一国之主,能够在这里听她说教已不容易,蓁蓁见好就收,当下也不再言语。
  只是容寒却似乎并不习惯她这样的安静,反倒是继续将话接了下去:“你说,我们是不是在此一别之后就再也不能相见了。”
  他话语间带着惆怅,听得蓁蓁也有几分伤感,大概是他说起的那些陈年往事勾动了她的心弦,所以对他也不若最初的清冷疏离。
  如今他说起这样的话来,不免也有几分不舍。
  但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蓁蓁明白,自己经历了这样的险境之后,陈巘以后应该是再也不会让她单独外出,所以他们应该也正如容寒所说的那样,大概是再无相见之日了吧。
  一说起这个,两人均是默默无语。
  良久,久到容寒都以为蓁蓁不会在开口的时候却听见她轻声道:“若是有缘,那便总会有再相见的一天。”
  不知为何,她明明也没有很直白的说些什么,但容寒听了无端的却觉得欢喜。
  是啊,他相信他们之间的缘分总不会这样浅薄。
  正这么想着,不远处一阵喧哗声响起,在这僻静的山谷显得格外明显,老远的便听见有人唤她:“蓁蓁——”
  蓁蓁寻声望去,喜笑颜开:“啊,哥哥!”
  来者正是陈熙。
  蓁蓁已经好久都没见着她哥了,正是想念得紧,从小陈熙便疼她,两人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当下她便是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雀跃心情,恨不得马上扑过去,像小时候一样的撞进陈熙的怀中撒娇。
  好好的说一说,她这一天一夜所经历的一切。
  陈熙最初刚收到消息的时候吓得要命,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纵然去了军营那也时时刻刻都挂念在心,哪里知道这才多久没见竟然就出了这样的事,这下哪里还坐得住,赶紧就从葭兰山赶过来了。
  如今总算是见她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陈熙总算感到自己的心瞬间落地,还好还好,总算平安无事。
  陈熙一个轻功跃过来,一把将这个宝贝蛋抱住:“蓁蓁,有事没有?听说你伤了腿,在哪儿?快让我看看。”
  他一抱住妹妹就开始紧张的发问,刚才听到下面的人回报说是蓁蓁受伤了,当下心就揪成了一团,现在见她身子似乎还好,这又忍不住问东问西。
  陈熙一把推开蓁蓁然后紧张的上下打量,马上就注意到她右腿上的伤,立刻就蹲下来:“是这里吗?可是包扎好了?伤口还疼不疼?”
  他是个疯狂的妹控,莫说见蓁蓁受伤,纵然她受了一点点委屈那也使不得。
  容寒就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兄妹团聚的场景,不言不语,仿若空气一般。
  不等陈熙将蓁蓁好好问个仔细,那端陈巘便循迹而来,蓁蓁见了父亲眼泪更是止不住,彻底的崩了。
  “爹……”
  陈巘爱怜的将女儿拥入怀中,轻抚她的背,像安慰一个孩子:“好了,可别哭了,快让爹看看伤的怎么样?”
  蓁蓁擦了擦眼泪,在陈巘怀中轻轻摇头:“小伤罢了,不要紧的。”
  这一刻,她才真的像是个孩子,又哭又笑,那种劫后余生与亲团聚的感受太让人想要流泪了。
  蓁蓁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哥哥,再度泪崩,最后被小心安抚,这才微微定了心神。
  这时已经被忽略很久的容寒这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陈巘眸光一敛,上前一步,道:“多谢息尊王于小女的救命之恩,陈巘感激不尽。”
  一旁的蓁蓁听了不由撇嘴,才不是呢,她才是那个被连累的好不好!
  这端容寒处变不惊,淡淡一笑:“大将军言重了。”
  番外:其叶蓁蓁(十五)
  陈巘见到女儿平安无事,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也是十分欢喜,蓁蓁一味的撒娇讨巧也尽数收下,气氛很是和乐。
  大概是习惯成自然,这些场景让外人看去了也不甚在意。
  陈巘对于此次息尊王遇袭一事已经有了警觉,但是当下却并不表露,好在女儿平安归来,若非如此,他纵然荡平这栖霞山也在所不惜。
  不过……
  他看着蓁蓁仰着小脸又哭又笑的模样,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轻笑道:“这样的人了还哭倒也不怕别人笑话。”
  话虽是这样说,但语气之中却有浓浓的宠溺感。
  蓁蓁在陈巘面前素来就是那天真活泼的性子,像极了当年的清嘉,只见她不乐意的胡乱擦了擦脸,不满道:“您不知道我被困在这山上可是怕极了!”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您也不快点来接我!”
  好吧,这责任可不就给推脱的一干二净么。
  那小无赖的样子跟她娘亲撒娇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短短小狐狸的模样,让陈巘看了心中一软,刮了刮她的鼻子:“这竟还是怪起我来了,那以后便不再让你随意出门去了,省得再惹出什么意外来,平白让你娘担心。”
  看吧,她爹总是三句离不开她娘。
  若是可以,蓁蓁真想翻一个白眼。
  陈熙这边倒是不发一语,只顾着拉着妹妹的手左看右看,确定了没有其他的不妥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对,父亲所言甚是,你以后还是不要随意出门的好,若是再碰上什么乱子,我又不在你身边,那可如何是好?”
  陈熙总是觉得自己不再妹妹身边,她的周围就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于是担心的不行,赶紧附和父亲的言语。
  女孩子嘛,尤其是像他家蓁蓁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最好是不要出门,若是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啊!
  陈熙真觉得自己每天要担心的事情很多,父亲交代的事情,母亲要求的三天一封信,还有妹妹身边不合格的追求者和人身安全。
  是啊,所以他每天都过的很忙碌,说起来,他新添的那一双弟弟还没去看过呢。
  陈熙忧愁的想,看来以后他还得抽时间思考了一下以后弟弟们的教育问题。
  蓁蓁与哥哥最是亲近啦,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才不要呢!这只是个意外罢了,瞧我现在可不就好好的么?”
  她努力的争取自己的权益不受剥夺,呜呜,她才不要以后只能待在府里哪儿都不能去呢!
  陈熙摸了摸她的头,眉心轻蹙,道:“我瞧着怎么瘦了些……”
  蓁蓁才不理,这才区区一天罢了能看得出什么不同来!
  临到要下山的时候,蓁蓁本来已无大碍,若是行动慢些倒是也能走动,但陈熙却二话没说在妹妹身前蹲下来:“来,哥背你。”
  蓁蓁赶忙张开双臂往陈熙身上一倾,两只又白又嫩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娇声道:“谢谢哥哥。”
  一如当初,还在幼年。
  陈熙背他妹妹都已经背习惯了,从小背到大,此刻驾轻就熟,尽管脚下地势陡峭,略有不平,但不乏却是丝毫不差。
  蓁蓁好久没见到她哥哥了,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哥,你这次能在华都待多久啊,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还是不要回山上去吧,等到过了十五才回去吧。”
  她真的好想好想他啊!
  陈熙也舍不得妹妹,但却颇为无奈,道:“这次也是突然听到你不见的消息这才赶来,估摸将你送回去之后便要马上回去,新一轮的训练就要开始了,我不盯着不行。”
  他也真的很想回家陪陪父母和弟妹,但眼前的情况却是不允许。
  蓁蓁虽然不乐意,但却识得大体,只能趴在哥哥的背上闷闷不乐的不说话。
  陈熙见不得她情绪如此低落,于是又赶忙道:“这样,再过不久便是你的生辰,我到时候一定早些赶回来陪你祝生,嗯?”
  此话一出,蓁蓁马上就高兴起来,连连点头也不管陈熙看不看得到:“好呀好呀,说话算话,不准赖皮!”
  陈熙马上保证:“这是当然,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蓁蓁容貌酷似清嘉,小时候是,长大了便更像了。但陈熙长开了之后倒是像陈巘多些,只是性子更开朗些,倒是不如陈巘那般年纪时候的老成。
  所以样貌也是没得挑,翩翩少年,英俊无俦。
  两兄妹走在前面,有说不完的话,陈巘和容寒则在后面,一行人不急不缓的下山,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便是没什么好慌忙的了。
  没多久便下了山,所有人均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一切有惊无险,还没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陈巘父子将蓁蓁带回了府上,那端刚进城,息尊王的亲信护卫便迎上来。
  临到要分别的时候,陈巘才开了口:“今日小女能够平安回来,全赖息尊王仗义相助,陈巘感激不尽,今夜将在府上略备薄酒,以谢息尊王对小女的救命之恩,还望不吝赏光。”
  他这话说的何其客气,首先不管这件事情的起因究竟是如何,但总归自己女儿确实是在他的保护下才得以平安归来,所以在这一点上,陈巘还是对其心存感激的。
  至于其他的内情,还是留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再做计较吧。
  蓁蓁在一边耳尖听到了,她本以为容寒会拒绝,但不想他却是唇角微微上扬:“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大将军了。”
  两人又是一顿客套,听得蓁蓁在一边直叹气。
  ……
  清嘉原本在府里坐立难安,这一收到消息说是女儿平安归来,当下便是又哭又笑,喜极而泣。
  天知道这么些年了,她还从没有受到过这样大的惊吓。
  陈巘一直都将她保护的很好,万事不愁,孩子都是他一手带大的,果然如他当初所言,没让自己操一点心。
  孩子们也都争气,各个都乖巧懂事的很,平安长大,各自成才,这一骤然遇到这样的事情,清嘉自是吓得要命。
  蓁蓁,她的乖女儿,别说出事,哪怕是一天不见着心里也空落落的呀!
  如今女儿回来了,清嘉瞬间便觉得心终于是圆满了。
  这不,蓁蓁前脚才踏进门,清嘉这就迎上来,如陈熙一般左看右看,瞧见她腿上有伤,心里难受跟个什么样,忙要拉着她去药房亲自给她看看,换药什么的。
  陈巘见妻子这样惊慌,很是心疼,连忙抱住她:“嘉嘉,我看过了,不过皮肉伤罢了,蓁蓁处理得很好,你别急好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最不喜欢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了。
  清嘉看了看陈巘,这才顺势依偎进了陈巘的怀中,闷闷道:“三哥,可真是吓死我了……”
  她这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让陈巘心却酸了一下。
  “好了好了,现在可不就平安回来了么,你也可放心了,”他仔细看了看妻子的脸色:“你气色这样差,想来也是一夜未睡,现在蓁蓁也安然回来,你且先去休息一下吧。”
  他都已经说了让她不要担心,好好休息,他定然会将女儿完好无缺的带回来,但是同样也知道她是定然不会听话的。
  那眼下淡淡的阴影便是她整整一夜未曾合眼的证明。
  蓁蓁见母亲却是有几分形容憔悴,当下也是心中愧疚,道:“都是女儿不好,累得娘亲担心,还请娘亲快去歇着吧,以后蓁蓁再也不敢贸然行事了。”
  其实这件事也不怪她,谁能想到这样偶然出去透透气罢了竟也能遇见这样的事情,那些刺客想来应是冲着息尊王来的而她只是无辜受牵连罢了。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蓁蓁觉得自己很无辜,但见父母兄长为自己奔波劳累,心中又甚是愧疚,当下便下定决心,以后若非必要还是少出门的好,莫要再惹来什么祸事,白白让家人担心。
  不想清嘉却是摇头:“不了,听说今天府上会来客人,我还是先去准备准备吧。”
  息尊王上次清嘉实在宫中见过的,同样都是大国君主,如今又是救了自己的女儿,清嘉自然不敢怠慢。
  所以必须备下十分正式的宴席才能表示对其的尊重和重视,若非如此岂不给人留下话柄?
  话音刚落,陈巘的眉心却是微不可见的蹙眉,道:“此事有管家会去处理,你无需操烦。”
  此刻在陈巘眼中,在没有什么比让清嘉去休息来的重要了。
  他最不想见到的便是她形容憔悴的样子了。
  清嘉拗不过丈夫和一双儿女,这才堪堪休息去了。
  晚上很快就到了,息尊王按时赴约,一派从容。
  只是不想到场的竟还有培宁两兄弟,一时间场面倒是‘热闹非凡’,席间各种风起云涌姑且不提。
  培宁显然对于蓁蓁和容寒同时遇险且同处一夜之事略有介怀,将事情的起因经过问了个详细。
  容寒倒是从容不迫,看上去倒是有一副好性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末了,容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目光转向从一开始就沉默寡言的厉害的陈巘,举杯示意道:
  “本王久闻镇国大将军之名,心生敬仰,今日便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将军成全。”
  陈巘略一挑眉:
  “嗯?”
  番外:其叶蓁蓁(十六)
  容寒此言一出,便引得满堂皆惊讶,均纷纷猜测他将会裹挟救女之恩而对陈巘提出什么非分之想。
  陈巘性子孤傲冷淡,数十年如一日,今日对他这番言辞已经算是礼遇之至,在座众人包括培宁在内,谁能有这样的荣幸,得陈巘一句‘感激不尽’?
  当然,蓁蓁为他所救,这是事实,陈巘这位掌上明珠的分量想必没有人不知道不清楚,但若是想以她为筹码以此达到什么意外目的,那估计还是需要点勇气和胆量才是。
  毕竟,虽然沉淀了二十余年,但陈巘当初的手段说出来想必不会比古往今来那些让人胆寒的人物差多少。
  这就是个面上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黑的主儿啊!
  但容寒既已开口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巘自然不能不应下,于是微笑颔首:“愿闻其详。”
  容寒十分坦然的说出自己的要求:“本王听闻大将军武学已臻化境,天下之间难逢敌手,但本王也是嗜武之人,对大将军更是仰慕已久,今日望能与大将军切磋一二,解我多年夙愿。”
  原本容寒这样的要求是不适宜的,毕竟双方身份特殊,他甚为息尊国主却提出这样的要求,毕竟拳脚无眼,若是在比武之中出了什么问题,那责任没人担得起。
  轻则两国之间发生摩擦,重则兵戈相向也未可知。
  只是现下他将话说的这样谦卑倒也不好让别人指责什么了。
  陈巘见过的大风大浪何其之多,当然不会为他所难住,行事从容,处变不惊:“既是如此,陈某却之不恭。”
  容寒似乎也早就料到他不会拒绝,唇角勾出一抹笑,清浅缥缈:“多谢大将军成全。”
  他这样恭谨的态度看上去却有几分奇怪,毕竟,他贵为一国之主,陈巘再怎么不可一世但却只是别国权臣,何至于这般礼数周到,毕恭毕敬。
  不知为何,培宁在一边见他们一来一往,心中怪异的不舒服起来。
  虽然自己在陈巘面前也一直都是尊敬有加,不敢怠慢。
  是啊,他是帝国大将军,朝中的摄政王,就算睥睨天下又如何?
  在他驰骋沙场,征战天下的时候,培宁和容寒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众人虽两人一同到了演武场,王府这些年来几经扩建俨然已经成为了除去皇宫之外最是气派豪华的府邸了,陈巘这些年来虽然着力于朝堂政事,但军务也丝毫未曾落下,武学早些年手把手的教导陈熙,后来又让蓁蓁学了些拳脚功夫倒是也没有生疏,只是近些年来鲜少动武了。
  因为陈熙几经调教越来越懂事了,在平日之中自然少了挨打遭训的机会。
  尽管如此,但府中的演武场清嘉仍旧让人每日打扫,若是陈熙回家来,陈巘是要考教他武功的。
  陈熙的武功是陈巘一点点成长起来的,期间少不得血泪汗水的纠缠。
  清嘉不喜欢他们在院子里舞刀弄枪,没个形状,平白伤了些草木不说还处处拘束伸展不开,每次她在一旁看着他们过招都心惊胆战,生害怕他们哪个一失手就伤到了对方。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儿子,全都是她生命之重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无论哪一个有一点点差池,她都不晓得要多难受多伤心。
  所以当初在扩建府宅的时候,她特意的让人开辟出这演武场来以供他们父子练武切磋之用。
  不得不说,她也着实是用心良苦。
  早些年的时候,陈熙十三四岁正是少年叛逆的时候,没少在府中跳上跳下,经常做出些让清嘉生气的事情来,陈巘虽然疼爱孩子,但更加宠爱妻子,每每这个时候,陈熙总是少不得一顿好打。
  他素来寡言,从来也不废话,陈熙虽然武功不错,但跟他爹比起来那根本不值一提,云泥之别而已,所以经常被教训得鼻青脸肿,不敢见人,但也唯有这样才能安分几天。
  记得有一次,陈熙和几个国公府的少爷出去玩闹捉弄华都之中以为府上家的小姐竟是将人小姑娘吓得失足落水,险些酿成大祸。
  得到消息的时候,清嘉气得要命,不由想起了当年陆清源兄妹两的所作所为,心中更是难受,将陈熙拎过来本欲好好教导一番,但不想他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无形无状:“不是我动的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再说了是她自己一定要跟着我们,现在出事就怪我们,早干嘛去了?”陈熙瘪瘪嘴:“还在背后说蓁蓁的坏话,真是可恨,我没出手教训她都已经不错了。”
  这样理所应当的推卸责任,甚是毫无愧疚之心,当下清嘉就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瞧着眼前的儿子一脸不羁的模样,她生平第一次反思自己平日之中对孩子的交予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这样的不分青红皂白就草菅人命,到底是跟谁学的?
  清嘉真觉得自己平日里对这个孩子所说的那些个道理真是全部都白费了,如今竟是一点用也没有,心惊之余便是止不住的失望。
  但是孩子还小,正是成长的关键时期,她不能放任不管啊!
  于是她跟陈熙好好的讲道理,但是陈熙却是万般不耐烦的模样,正巧那一幕被下朝回来的陈巘看了,当下便是一记掌风落在了陈熙身上。
  “啪——”
  那是一声响亮的耳光,瞬间陈熙的侧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殷红。
  清嘉惊了,陈熙愣了。
  陈巘面色铁青的模样很是吓人,陈熙虽然很痛但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说出些什么胡话来,那是他长到那么大,第一次见到陈巘在他们面前动怒的样子。
  “我将你养到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跟你娘顶嘴么?”
  陈熙当下脸色惨白,是了,父亲素日最厌恶谁惹娘生气,纵然是他的亲生子女也不例外,哪怕平日里千般好万般宠,那也不能触其逆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巘此刻的眼中充满了戾气,这是陈熙在之前从未见过的眼神,总归年纪还小没经过什么事,瞬间就萎了,呐呐的低着头不说话。
  “还是说,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气你娘的?”
  陈巘的语气略带几分危险,吓得陈熙大气不敢出,清嘉在一旁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在两父子之间劝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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