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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绣娘[金推]-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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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房内静悄悄的,高德禄挑开帘子,伸脖子瞧王爷似乎睡熟了,也不敢多打扰。他悄悄地退到外间,就坐在桌边趴一会儿,以便随时等候伺候睡醒的王爷。
  ……
  
  ☆、第59章
  
  祁连修一觉睡到天黑。她回京的事瞒不了太后多久,简单用过晚饭之后,祁连修便连夜进宫。宫门戌时关闭,外臣非特例不得入内。祁连修特意选在这时候入宫,若被太后回绝了觐见自然好;若是不回绝,因天色不早,也可避免她老人家过多的唠叨。
  果不出祁连修所料,他一进宫门,便被宫人一路引入慈安殿中。
  太后面色略显疲惫,颇为懊恼地看着祁连修。“你还知道回来!”
  “太后千岁,大吉万安。”祁连修仿佛没听见太后话中的愤怒之情,依旧如从前一般,彬彬得体地行礼。
  太后见他此状,心知他有备而来。刻意压制住自己心中激起的情绪,摆腔调地问他:“修儿,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
  “回皇祖母的话,孙子随便去外头走了走,散心。”
  “你少糊弄哀家,当初信誓旦旦说要娶那个江丫头为妻的是谁?修儿,你可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你此番躲避哀家出京,到底在图谋什么啊?”太后语调上扬,威严之势展露无遗。
  祁连修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跟太后自嘲道:“孙子到底年少不经事,忽觉得自己无能,少不得失落烦闷,想要逃避尘世烦忧。还请皇祖母恕罪,这几月在外躲着,确是孙子任性了。”
  太后见祁连修不像撒谎的样子,渐渐也就信了。毕竟是个孩子,还不经事呢,至少男女感情的事他是头一次。就算修儿的能耐比同龄人厉害些,可到底比不过大人们处事精明,偶尔遇挫难受,也在情理之中。何况他面对的是自己这个做祖母的,无法应对,一时气馁慌张了,倒也不奇怪。
  太后叹口气,忍不住心疼这孩子。轻声唤祁连修上前,她要仔细打量他。人比以前清瘦了,脸上还有倦怠之色,一瞧还真是个正逢失意的孩子。
  “你若真是出去游玩,也没什么要紧,哀家不怪你。你和那个江姑娘的事儿,哀家也同意。”
  祁连修忽抬眼认真地看着太后:“皇祖母,您同意什么?”
  太后惊讶地看着祁连修:“还能是什么,你俩的事儿呗。这丫头也是个规矩要强的,本事不小,哀家很欣赏她。”
  “皇祖母同意她做孙子的正妻?”祁连修又问。
  太后愣了下,皱眉看着祁连修。
  祁连修看透了太后深意,转而嗤笑道:“皇祖母根本没打算同意,对不对?让孙子猜一猜,您是打算让她做孙子的侧妃?又或者破例往孙子头上按个平妻?保不齐您心里盘算着将来再安排进来一个‘正王妃’,排辈分,论大小。”
  “你胡说什么!”太后气得瞪眼,狠狠地拍两下桌子。“修儿,你是想把哀家气死才满意?”
  祁连修忙跪地请罪:“原是孙子误会了您,孙子知错。那既然皇祖母同意,孙子明日便让钦天监的人测算日子,订婚期。”
  “修儿,且慢。这件事未免太着急了些,你先起来,坐在哀家身边,听哀家好好跟你说。”太后语气软了下来,很和善。她等祁连修坐下来,便笑着对他道,“哀家知道你心里中意她,那丫头也顶不错的。有叫人喜欢的性儿,行事也算沉稳,你俩家世倒也相当。就算她不肯认父,哀家见她品性好,倒也不介怀这个。不过到底是流浪在外的孩子,她的身份和过去都经不起推敲。你是大祁国正经尊贵的王爷,先帝的亲皇孙,身份高贵无比,娶妻之身份绝不能含糊随便,否则跟朝中大臣们也不好交代。
  礼度规矩不能废!
  你想给她个名分,哀家就遂你的心意,赐她一个名分。但正妃之位,始终还是该正经养在大家闺阁中的女儿担当。古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的佳话,而今怎就不行?哀家也不管她认不认父,就让她跟她妹妹一遭儿嫁给你,也便堵住那些悠悠之口了。姐妹俩也不分你我,都在你身边伺候着,帮衬你打理王府后宅,倒也相宜。”
  “娥皇女英?也总该分谁是娥皇,谁是女英。怕是到我这姐妹俩是反过来的,妹妹成了娥皇,姐姐是女英。皇祖母,您心里早就盘算这个意思,又何必在一开始遮遮掩掩。”
  面对疼爱他多年的太后,祁连修眼中难掩失望之色。这些年他何曾有所求,唯这一事挂心,皇祖母却百般刁难于他。偏他要守住一个“孝”字,不能忤逆太后。
  太后看出祁连修不愿,俩手覆在祁连修的手上。“修儿,祖母养你这么大,你就听祖母劝一回可好?”
  太后为了让祁连修服软,也不拿架子,直接自称“祖母”而不是“哀家”,他就是想让祁连修忆起自己从前对他的好。
  祁连修冷冷地垂下眼眸,忽然回答一声:“好!”
  太后没想到祁连修竟应下了,欢喜的合不拢嘴,直夸祁连修懂事。太后又絮叨最近宫里发生的事,又说她如何想念祁连修。祁连修全程沉郁着脸,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太后料知他不爽利,也不为难他,打发他回去先冷静冷静。
  祁连修出宫之后,便策马疾驰直奔卿侯府。卿侯府开门的小厮有些脾气,睡眼惺忪的拿下门闩,还未及打开门便先吼了两嗓子。
  祁连修一脚踹开了门,不顾它人阻拦,直奔卿侯府正厅。有小厮认出了王爷的身份,忙跪地磕头,另有悄悄去知会江宾璋的。江宾璋来不及穿衣,披了件外衣拖着鞋就来接祁连修。
  江宾璋万分惊讶的给祁连修行礼,小心的询问他此来的目的。
  “你答应本王的事,必须说到做到。”祁连修俩眼喷火,瞪着江宾璋。
  江宾璋愣了下,不明白王爷突然从哪儿来的怒气。对方说的江宾璋自然明白,是指不许他二女儿嫁给祁连修的事。
  王爷突然旧事重提,跑来强调一番,看来是太后另有什么想法了。晋阳王性情乖僻,认准的事该不会撒手,太后若是在计较江清月的过去不肯松口,权宜之计就是姐妹一起……
  江宾璋想得通透,心中豁然开朗了。
  他本还怕大女儿江清月不认他,卿侯府和晋阳王的门亲事告吹,故而直劲儿的想法子拉拢认回大女儿。可若是太后看中了他的二女儿,打算把俩姐妹一刀切过去,那他岂不是双重保障?绝无后顾之忧了!
  “江宾璋,别异想天开。你若敢动歪心思,本王就有能耐让你们一家成为太后最瞧不起的贫贱人。到时候就不是你嫁不嫁女的问题,而是你们整个江家保不保得住了。”
  “王爷!”江宾璋可受不住祁连修这样的威胁,脸色腾的一下没了血色。好歹是世家出身的读书人,江宾璋骨子里很有傲气,他十分愤怒祁连修这般出言不逊的羞辱。
  “夫泉竭则流涸,根朽则叶枯。江大人,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江家打根上就不清白。”祁连修用扇子点了点江宾璋的肩膀,言语淬毒,“以后少去烦江绣娘,她不认你,就是不认。”
  祁连修说罢,冷哼一声,背着手匆匆走了。
  江宾璋被祁连修的冰冷气势压得不透气,还呆滞在原地。回过神儿来,他又气又恨,倍感羞辱,却又无从泄愤。
  ……
  柳厚才率众将士凯旋。初归京落脚,众将士便被召入皇宫,论功行赏。
  柳厚才在归来途中已得到父亲柳庭奉传达的消息,又有先前晋阳王的再三嘱咐。柳厚才自然不吝辞藻,向皇帝大加褒赞江北的表现。
  皇帝起初见江北长得厚实宽大,气势凛凛,且对他的问话对答如流,觉得他颇有将才风范。当皇帝得知大军与突厥决战时,江北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皇帝甚感高兴,当即下旨加封江北为四品虎翼将军。
  江北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众捧着赏赐之物的宫人们,意气奋发地回到江宅。早有人在门口鸣鞭炮迎接江北将军的凯旋。江北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更挂念两位姐姐,急忙下马回家见礼。
  江梧桐和丈夫牛大郎一见江北,三人都禁不住喜极而泣。待三人寒暄过后,情绪稍好些,江北便问起江清月。
  “你二姐而今在柳府,我已派人送了消息,该是快回来了。”江梧桐忙将近来发生的事解释给江北听,又提起江清月的身世。
  江北惊讶不已,少不得感慨一番。又觉得事有凑巧,笑叹:“那是二姐的亲大舅岂不就是于我有恩的柳大将军?”
  “正是呢,这事儿说来还真巧。”
  “还有更巧的呢。”江清月为了给三弟惊喜,不许外头人通报,直接带着章嬷嬷等进屋。
  江北转头一见是二姐,欢喜的站起身上前行礼,转而又跳脱的转一圈,让江清月好好看看他的将军盔甲。
  “好孩子,长大了呢,还又长高了。”江清月掩嘴笑,看着身形健壮的二弟,颇感欣慰。
  “多亏二姐和大姐养得好!对,还有大姐夫!”江北转而又冲牛大郎笑了笑。
  一家人时隔近两年,终有又全部聚在一起。机会难得,自要先摆席吃一顿团圆饭庆祝。
  江清月和江梧桐退到内间说私房话。二人起初还在聊江北,说着说着就扯到柳家还有江清月的身上。
  “江北说王爷回来了,你可知道?”江梧桐问。
  江清月点点头。前几日有王府的人去老宅取衣服,便说明祁连修回来了。
  “他一直没找你?这算怎么回事。”江梧桐憋得心难受,却无人可诉苦。这件事只有她和清月、章嬷嬷、问秋四个人知道,连江北都不知情。
  江清月琢磨过这件事,她早就琢磨出答案了。“必定是太后那边出了状况,想来不会那么顺心如意。早料到了,我不急,你也别急。”
  其实江清月心里难免着急,但她更怕江梧桐替自己着急。
  “柳家人待你都不错,有他们作保靠,我猜太后该不会太为难你,你也别太操心了。而今三弟也有了出息,咱们也算是‘大门户’了。我就不信宫里头那位还嫌不满足,还觉得咱们丢人?”江梧桐愁得眉毛扭在一起,突然有个主意,转而拉着江清月道,“你要不干脆就认了江家,我和三弟知道你心里有我们就行了。”
  “恐怕太后的执着不在此,她还是嫌我经历与人不同吧。皇室规矩大,礼仪多,又人多嘴杂。老人家考量多,也属正常。这件事我也想开了,成也罢败也罢,心中有过也就知足了。”江清月淡淡的笑着,脸上洋溢着些许暖意,可见她此番言语出自肺腑。
  “你到看得开了。”江梧桐叹口气,她是不懂,不过只要二妹妹看得开就好了。
  “大姐二姐,你们猜谁来了?我的大恩公!”江北站在门外,乐呵的喊道。
  “你恩公,什么恩公?”江清月随口笑问,叫章嬷嬷去开门。转首间,她看见江北身后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身长如玉,手持玉扇站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众人忙给祁连修请安。
  祁连修让大家免礼,背着手踱步进门。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袍角上有一排金线勾勒的花纹,花纹不大,排聚在一起,远看与祥云纹无二。
  但江清月知道,那是她绣的月季花纹。祁连修衣着素来简洁,也因简单,他腰间坠的那枚玉佩反而更加显眼。江清月一眼就认出那枚玉佩与当初他送给自己的那枚一模一样。
  江北兴奋地跟大家讲述他与晋阳王的机缘。“大姐,二姐,我今日能加官进爵,多亏王爷当初拂照。因王爷赐我机会,我才得以带兵突袭突厥军大营。”
  “多谢王爷照顾民女的三弟,我们姐妹真是不知说什么好,对王爷感激不尽。”江梧桐行礼致谢,心里对祁连修的印象好了很多分。原因这些日子他归京后反应冷淡,江梧桐曾暗中怀疑他不少回。她甚至觉得祁连修是个渣贱,欺骗了她二妹妹,害得她二妹妹差点惹祸上身被太后赐死。江梧桐对自己曾经对晋阳王恶意揣测很愧疚,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王爷,您可知道民女的二妹妹前些日子被太后叫进宫去,险些——”
  祁连修点点头,忽然起身对江梧桐等人道:“不瞒各位,本王今日来就是为告诉大家,本王欲娶江二姑娘为妻。”
  众人未料到王爷会回答的这样直白、直接,皆惊呆了。
  祁连修转眸看向江清月:“本王愿在众人面前作誓。唯愿与她一人相守,誓无异生之子,相约白头,永不变心。”
  刚缓过劲儿来的众人忽听此话,又惊呆了。
  高德禄站在门外听到这些,禁不住张大嘴,下巴都快要惊掉了。前些日子王爷面见太后,高德禄听王爷答应太后的要求,他还以为王爷服软了。没想到啊,王爷竟是要打算跟太后死磕到底了。看来‘明的’不行,王爷这回要来‘暗的’了。
  难不得王爷这几日闷在书房不出来,原来他是在想对策……
  
  ☆、第60章
  
  众人缓过神儿的功夫,只抓到祁连修一个修长的背影。江梧桐转即看向江清月所在的方向,却发现二妹妹也不在。
  江北等人也发现了,都疑惑的看向江梧桐讨主意。
  江梧桐笑着叫江北和丈夫先去招呼客人,“先让那些上门祝贺的客人们吃席,且不用管我们姐俩。”
  江梧桐嘱咐罢了,便叫上章嬷嬷和问秋。三人从耳房内新开小门走,到了抱厦厅后再开门出来,往后院去。去寻江清月。
  江清月果然回房了,一个人坐在窗边发楞。她听见江梧桐来了,笑着让大姐在她身边坐。
  “好妹妹,王爷才刚说的话你怎么看?”江梧桐担忧的问。
  “冲动,鲁莽。”江清月总结道。
  江梧桐无奈道:“谁让你说他,我是问你怎么看他的话?”
  “幸好屋里头都是自家人,不然传出去叫人笑话。”江清月冲大姐眨了下眼,避重就轻道。
  江梧桐看出二妹妹故意逃避她的问题,掩嘴笑了。“我知道了,二妹妹八成是害羞了。”
  “你胡说什么!”江清月红着脸瞪她,用手轻掐了下江梧桐的胳膊。
  江梧桐“哎呦”叫一声,赶紧起身逃脱开。
  “二妹妹,我看王爷不是冲动,也不鲁莽。他今日来,就是要跟我们礼貌的说一声,以免将来求亲过于唐突。咱家没有长辈,王府那边也是。俩家人正好平辈之间见一见,也算相识了。”
  江清月听她说话一套一套的,稀奇的打量江梧桐:“大姐,你怎么突然好像知道很多呢?”
  江梧桐强忍住笑意,压低嘴角跟江清月道:“咱家没有长辈,我是你大姐,自然要替你担待这件事。别的我不懂,议亲的事儿我还不懂?你大姐也是出嫁过的人了,自有些见识。媒婆正经上门说亲前,俩家人总要见一见的,这叫相看。虽说王爷来的突然,不过我觉得今天的时机正好。他表明心迹,你没反对,这事儿也就算成了。好妹妹,听我的一准没错,用不了几日,就会有人来说亲了。”
  “大姐,你学坏了!”江清月被说红了脸,双手托着两颊,扭头看窗外落叶,不理会她。
  “当着我们的面敢说出那些话,这才是真爷们。幸亏王爷人好,我的好妹妹没有白等她这么久。”江梧桐心里高兴,嘴巴更利索了。
  江清月受不住她一劲儿的唠叨,起身躲到床榻那边坐着。江梧桐笑嘻嘻的又追上去,拉着江清月的胳膊,劝她不必害羞。
  “大姐,本来不用害羞的,你非一再提这事儿。”江清月放下手,露出一张铺满红霞的脸,整个人看起来娇艳欲滴,红扑扑的小脸蛋像能掐出水一般。
  江梧桐才不客气,伸手就摸了江清月脸蛋一下,手感还真是滑嫩嫩的,叫人稀罕极了。
  “大姐,你得寸进尺。”江清月揉着脸瞪她。
  “你瞧你,有什么好害羞的。终身大事,是大喜事儿,像大姐一样高兴的乐呵就成。这两天咱们就置办嫁妆,早准备早妥当。”江梧桐又唠叨起来,嘴巴说个不停,却乐在其中。
  江清月脸上挂着淡笑看着她,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又难受了。她舍不得离开大姐和三弟,更担心自己以后选择的路会不会连累她们。当初下决心的时候,她是坚定不移的。而今事情有了转机,也有了可能了,她却突然怕了,不大敢向前走。
  才刚祁连修当众承诺的那一番话,虽说的有些冲动,但每一句都像敲鼓一样,狠狠地击打在她心上。她听得心狂跳,整颗心使劲儿的往身外撞,好似都要不活了一样。心悸之余,又有一*狂喜冲击着她。江清月从没有这样的感觉,她不知该如何言语。她只好下意识的躲闪开祁连修炽烈的目光,她从耳房内走,绕到抱厦离开。
  现在她又有些后悔,担心自己没给他回应,让他失望了。
  患得患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江清月感觉又惊又喜又有些小失落。她越听大姐唠叨,情绪就越复杂。她快收不住了,赶紧打发江梧桐快出去,她要一个人在屋里静一静。
  三日后,宫里头的桂嬷嬷带着灵台郎等人,备礼到访江宅。
  灵台郎在江北的引领下观察江宅。桂嬷嬷则去见江清月和江梧桐。献礼后,桂嬷嬷表明求婚来意,令女医为江清月诊脉察看,而后又问请了江清月的生辰八字。
  江清月将写好生辰八字红纸放进信封,递给桂嬷嬷。她原本并不知自己的生辰,自己的八字还是向外祖母邱氏讨要的。
  桂嬷嬷收好东西,笑着对江清月道:“合了八字之后,便会过大礼,请期,大婚了。江姑娘好福气,以后老奴再见您便要下跪行叩礼,尊称您一声王妃。还望江姑娘日后富贵之时,拂照老奴一把。”
  “桂嬷嬷太客气了。清月行事粗鄙,见识薄浅,诸多礼仪规矩不懂,日后还要劳烦嬷嬷提点教诲。”
  桂嬷嬷是太后身边最得重用的人。桂嬷嬷多年来一直为太后办事,她见识太多丑陋腌臜事,便养成了整日板着一张横脸的习惯。桂嬷嬷为人亦是苛责拘谨,平日最看不惯宫里那些仗着宠爱就骄横跋扈的女人。
  桂嬷嬷今听江清月的话,倒对她改观不少。她本以为这丫头就是个长得好心机深又能吃苦的小狐狸精,她以为江姑娘八成会一朝得势就拿着鼻孔看人。才刚桂嬷嬷故意对满脸堆笑阿谀奉承她,却不见她有一点傲慢得意之气,反而表现的十分谦虚懂礼。
  没想到,江姑娘竟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桂嬷嬷恢复往常的死板相,她冲江清月点点头,淡言道:“江姑娘前辈有度,戒骄戒躁,是个识趣儿的人。老奴真有点喜欢您了。”
  江清月笑着致谢,请桂嬷嬷吃茶。
  桂嬷嬷以宫中有事为由,推拒告辞。
  江梧桐赶紧使眼色给江清月。江清月明白大姐的意思,冲其微微摇头。姐妹二人出门送了桂嬷嬷一段路,之后便由章嬷嬷送领其出府。
  江梧桐看着桂嬷嬷离开的背影,赶紧抓着江清月的胳膊道:“我听说宫里人都得给些好东西才能帮人办事。她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咱们要不要送点?”
  “不必。既是红人,她也不差什么钱财。桂嬷嬷能得太后重用,自然有跟别人不同的地方,冒然送东西给她,反倒容易被她看不起。再者说,她今日来保不齐是受太后的指派,就为瞧我的反应如何,我们就更加不能送东西了。”江清月琢磨道。
  江梧桐恍然,敲脑门骂自己。她把事情想得太浅,幸好没有擅作主张,否则就给二妹妹拖后腿了。
  江北刚好赶过来,闻言不解的问二姐:“你怎知太后有意查你?”
  “她不派别人,偏偏派桂嬷嬷来。”江清月回了句,转即想想,让江北派个小厮去给王爷传话。“就把宫里来人的消息告诉他即可。”
  江北点点头,笑道:“我觉得这门亲事最好,这世间男人也就只有王爷能配上我二姐了。”
  “胡闹,你也跟你大姐学坏了,用酸话拿我。”江清月嗔怪江北一眼,打发他快去招待客人。
  桂嬷嬷从江宅出来之后,便带着灵台郎去了卿侯府。下了车,桂嬷嬷先把灵台郎叫上前询问:“才刚你看江宅如何,这卿侯府又如何?”
  “江宅藏风纳气,在那条街面上算是不错的地儿了。”灵台郎边回答边打量卿侯府的环境,又朝其它三个方向看了看。这卿侯府府邸原本风水极好,不过才刚乘车时,前边几条街上竟有四五处死胡同,西南方有大路直冲,主对天煞,不仅会使家宅暮气沉沉,更甚者会有血光之灾。不过凡事皆有人为变数,他师父曾教导过他,风水好坏也有三分看人的说法。灵台郎觉得这卿侯府既然能出两位王妃,想必富贵有余,根本不必由他多言。
  太后让他来看风水测八字,就是为图个吉利话。灵台郎可不想犯了官老爷们和太后的忌讳,笑着敷衍桂嬷嬷道:“都好,都好!”
  桂嬷嬷原就是随口一问,也没过多计较。她带着众人过了仪门,便见有数名婆子丫鬟们围上来。桂嬷嬷说明来意,直接面见了江宾璋夫妻。
  夏氏心知桂嬷嬷的厉害,早准备了金银珠宝奉上去讨好。桂嬷嬷看一眼,倒没多说,只叫身边丫鬟先拿着。
  夏氏更高兴了,便不忌讳桂嬷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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