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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媛春[封推]-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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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你不是说宫里是非多么,到时候我带着你、乖乖一起住到宫外,我再给你挑个好男子……”
    喜妹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既然安顿下来,她理当给喜妹挑个好男人嫁了。
    陈湘如垂首将自己认识的、见过的、或是听说过的年纪男子都过了一遍。有的是名门世家,这样的人家规矩最多,而鲁喜妹怕是配不上。
    她所求的,只要那人能善待鲁喜妹就好。
    鲁喜妹道:“快别说了,我可不想嫁人。就这样服侍你,与你一起拉扯小县主就心满意足了。”
    鲁喜妹住在皎华宫,虽说是个小小的乡君,可她也有一个服侍丫头,好歹比那些最卑微的宫娥要荣光得多。
    陈湘如道:“你当真不嫁人?”
    鲁喜妹摇头:“不嫁!”垂眸时,继续做她的针线活。
    陈湘如吐了口气。“哪有不嫁人的女子,一个人得多孤单,乖乖有长大的时候,你总得有自己的孩子、夫君,这样才算是圆满的一生呀。”
    前世的她。做了自梳女,终身未嫁,在生命的尽头,她是懊悔过的。
    今生她希望鲁喜妹能寻个男人嫁了,也过过自己的日子,那个男人不用太好的,只要对鲁喜妹知冷知热就够了。
    陈湘如想到这儿,轻声道:“要不。在侍卫里寻个人如何?以你现在的身份,还可以寻个各部的小吏为妻,喜妹。宁可为妻也莫要为妾。”
    “我可没想这么多,我这辈子不嫁人,就陪着你和小县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陈湘如笑啐道:“又说傻话。喜妹,这是我给你的任务。你得嫁人,得有丈夫、儿子。”
    鲁喜妹听她纠结在这个话题上。不悦地捧起笸箩:“不嫁!不嫁,就是不嫁。若真要嫁,就嫁给太监。”
    “你……”陈湘如正在斥责两句,鲁喜妹已经离去。
    还真是傻话,好好的姑娘不嫁男人,居然说要嫁太监,这不是笑话么。
    陈湘如只当是气话,并不往心里去,可在不久后,鲁喜妹用她的实际行动证明时,她却被鲁喜妹给吓了一跳,她从未想过,鲁喜妹的心里居然有那么强烈的报恩意识,她不过是理所应当地对鲁喜妹好,可鲁喜妹却决定了一辈子都用心服侍陈湘如。
    就算是鲁喜妹心意坚决,但陈湘如也不会同意,一路走来,她已经早将鲁喜妹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两日后,宫里举办了一次赏荷宴,意气风发的名门公子、踌躇满怀的少年将军,都陆续应邀入宫,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孟京城内各世家名门的小姐,皆在他们的母亲陪伴入宫参加赏荷宴。
    罗太妃一看有各家小姐来了,不由得蹙了蹙眉,看了眼自己那两个并不算出彩的孙女儿。
    王嬷嬷忙轻声道:“这是皇上的意思,说要让孟国的老臣与前朝的臣子联姻,这样才能稳固国本。”
    既是孟帝的意思,罗太妃面露几分平和,还以为今儿就是陈湘如和她孙女儿选婿呢,她孙女那也是禧王府的郡主,金枝玉叶。
    少年们个个打扮得精干,小姐们也一个个精心装扮,衣着得体,统络地分成两处,男子自有程元瑞兄弟陪同,女子们则簇拥有王贵妃、贤妃的身边。
    早前不觉,今儿一瞧,陈湘如坐在一群年轻小姐的中间,气度高雅,打扮得体,就连那身凤袍也是道不出的清雅脱俗,粉色锦缎绣着着碧叶白莲,旁人若穿,许没有她的这份雅,更没有她的这份秀丽,往众小姐中间一坐,立即就抢占了所有的目光。
    男子们谈天说地,更有几个儒生高谈阔论地说着当今天下大势。
    会武功的几个,在一边比试箭法。
    光是男子就分成了两拨。
    文,有萧右相的嫡次孙萧林及王连更显出挑;武,则是镇远候府的罗超。
    陈湘如正与一群小姐们闲聊,说的都是女儿家该怎打扮的事儿,小姐们入宫前就听说陈湘如曾发愿说过,西北旱灾未解,她就不穿金戴银,一个个都往素里打扮,可入宫一瞧,陈湘如虽素,却有一股子雅气,雅中又透出高贵来。
    王贵妃娘家的侄女王迪,此刻正巴巴坐在陈湘如身边,一脸讨好。
    入宫前,王迪就听父亲说了,王贵妃原有意将陈湘如许给她哥哥,不知怎了,这过了几个月,突地就没下文了,难不成是他哥哥没看入陈湘如的眼。
    垂花门附近,一声高呼:“皇上驾到!”紧接着又是一声,“燕太子到!”
    立时,连带着肃王府的大郡主都议论起来:“燕太子……咦,他怎么来了?都没听说过呢。”
    王迪接过话,道:“我可听说了,过些日子是太上皇的千秋大寿,特来道贺。说是道贺,怕又得联姻的事。”
    陈湘如不悦地道:“既联姻,从燕国皇家挑一个公主嫁过来,若真有诚意,就该带了燕国公主来。”
    几人愣了一下,这种话陈湘如可以说,但她们谁也不敢说。
    孟帝扫了一眼御花园,朗笑了两声。
    王贵妃与贤妃迎了过去,见罢了礼。
    孟帝道:“快晌午了,都到太极殿用午膳吧,哈哈!”
    一串爽朗的笑声,目光移到陈湘如身上时变得柔和了几分,到底是他的女儿,就是不俗,站在各家小姐里最是夺目。
    陈湘如欠身行礼,抬眸时,慕容宸整个人都怔住了:陈湘如!怎么可能,她不是失踪了么,怎的就成了孟国的容乐公主。
    慕容宸直直地盯着陈湘如瞧:是她?非她?
    如果认识,她不会用陌生的眼神看他,如果不认识,可这人也长得太像了。
    陈湘如勾唇浅笑,直接无视慕容宸,就似从来不曾认识过他一样,笑微微地走近孟帝,拉着孟帝娇声道:“父皇这么晚才来,该怎么罚你?”
    孟帝一脸宠溺。“你想怎么罚朕呀?”
    孟京早有传言,说孟帝对皇子管束极紧,唯独对公主们很是纵容,
    陈湘如歪着头,故作俏皮地道:“罚父皇帮我试鞋。”
    “试鞋?”
    王贵妃接过话道:“前些日子容乐给太上皇做了双鞋,就是好像小了些,罗太妃令宫人们箍了两日,如今穿上倒也合适了。”
    王贵妃对左右宫人道:“开膳吧,请公子、将军又夫人、小姐们移往太极殿用膳。”
    一行人簇拥着孟帝。
    孟帝轻声地问陈湘如:“容乐,可挑中满意的夫婿了?”
    陈湘如歪头道:“父皇别给我指婚就行,我要自己挑夫婿。”
    王贵妃斥骂道:“越发不成个样子,父母之命,岂有你自己挑的。”
    可心下却是欢喜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王贵妃也疼陈湘如几分,虽不是亲生,却如同亲生,更重要的事,陈湘如可以帮衬到程元瑞。
    孟帝又哈哈大笑起来。近来陈湘如越发与他亲近了,又会给他出谋划策,偶尔撒撒娇,做个贴心的女儿。依旧低声道:“你且告诉父皇,你相中谁了?”
    陈湘如拉着孟帝,冲王贵妃扮了个鬼脸。
    王贵妃无奈地摇头,在她看来,这个时候的陈湘如最不讨喜,偏程元瑞和孟帝吃她这一套,“皇上把容乐都宠得没个规矩了,瞧瞧,今儿宫里的人正多着呢,一点规矩都没了。”
    孟帝依是笑着,轻声道:“那你告诉父皇,我替你保密,我不说出去。”
    陈湘如扭头看着一边的大总管,还有好几个内侍呢。
    大总管抬了抬手,内侍们不敢再跟过来,倒是大总管离了几步地跟随着,孟帝道:“容乐,你连父皇都不说?”
    陈湘如昨晚其实就想好了,既然非得挑一个,那就挑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为这事,她早有主意,今生总不能因为一时意气不嫁人,不仅要嫁,而且还要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地嫁。

  ☆、第183章 交心

她小鸟依人地偎依在孟帝身侧,“我告诉父皇,父皇可不许大声说出去。”垂下眼帘来,“母妃还说,今儿满朝的少年才俊会来,为甚他没来?早知他没来,女儿也不凑这热闹。”
    他没来?孟帝愣了,看着后面浩浩荡荡的人群,“高长寿,谁没来?”
    大总管也在琢磨呢,心头一个激灵,“公主说的可是杨丞相?”
    陈湘如只笑,没说一个字。
    孟帝一瞧,一定是杨韫了,原来她相中的是杨韫,好眼光,杨韫年轻有为、学富五车,的确是个人物,又是哈哈大笑。
    不知从何时起,孟帝越发爱笑了,且声音爽朗。
    他突地压低嗓门:“昨儿,杨丞相递了折子来,说在郊外骑马摔伤了,告病将养。”
    陈湘如自上次见到他,他们在御花园奕棋,是杨韫劝她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他算得是她的知己朋友了,熟晓她的过往,却从来对她敬重有加。
    在她的心里,杨韫是这世上真正的君子,温润如玉。
    “父皇,既然她摔伤了,女儿得出宫探望,就此告退。”
    孟帝正要说什么,她已经行礼离去,领着几名随身的宫娥,衣袂飘飞,骄傲得如同一只披着华衣的凤凰,神色匆匆,目不斜视。
    程元瑞轻呼一声“皇妹”,“这午宴就要开始了。”
    “三哥还真是,杨丞相受伤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我赶着出宫探望。”她微微顿首,这意思再是明显不过。蓦然转身,往皎华宫奔去,备好了探望病人的礼物,陈湘如与鲁喜妹打了个招呼就出宫了。
    *
    杨丞相府。
    杨韫正半躺在凉榻上,手里拿着本书。突地听大管家来禀:“相爷,容乐公主来看你了。”
    今儿可是个大日子,整个孟京都知道,陈湘如今日要选驸马,而肃王府的两位郡主也要择婿,连肃王妃一早就携着两位郡主入宫了。除此之外。听说几位皇子还要充盈后宅,要挑侧妃、侍妾等,请了朝中适龄的小姐入宫。
    全城的少年才俊都入宫参加赏荷宴,可眼瞧着就晌午了,陈湘如却来了左相府。
    杨韫正要起来。就听书房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杨丞相不必起来,快些躺下,听说杨丞相受伤,我特来探望。”
    她的声音温婉如初,自她从燕国归来,杨韫就再没见过她,只知她带回了鲁喜妹和乖乖,还向孟帝请旨封赏。
    今天的她。很美。
    就如几年前在临安府涂家别苑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给人一种清新又意外,只是她真的长大了。成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虽不是世间的最美,但一定是最吸引眼球的那个。
    陈湘如进了偏厅,第一句问的是:“对奕一局如何?”
    杨韫令大管家备了棋来。
    相对而坐,陈湘如落了一子,方才不紧不慢地道:“好好儿的骑马。怎会摔伤了。”
    “不碍事,就是扭伤了足踝。太医说休养几日就好了。”
    有些话,她不问。他不说。
    同样的,有些话他就算问了,她也未必会说,但她认为该说的自会说出来。
    杨韫等了许久,却不见她再开口,这才道:“这个时辰,你不是该在赏荷宴上么?”
    “没意思。”陈湘如淡淡地道,“去的虽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少年才俊,可我除了三哥,旁人也不认得。之前父皇问我,相中了谁?我告诉他说,相中了你。”
    要故扮扭昵,她做不出来,索性这样直截了当地道破。
    杨韫很是吃惊,以他的了解,这可不像陈湘如的为人风格,又或者说,相识以来他原本不够了解她。
    陈湘如又道:“杨公子,我们相识有多少年了?”
    “快五年了。”
    “快五年了……”陈湘如沉吟着,转眼间,他才是她相识最久的人。
    突地垂首,带着酸楚地笑了。
    大管家与下人们尽数退去,就连同来的宫娥、侍卫都在厢房里坐下吃茶点。
    “杨公子不必急着回答我,请等我把话说话。”她的声音,还如当年相识时那样的温婉又不失真诚,但岁月却让她的眼里多了一些伤愁,“当日,慕容宸设局,与吕连城约定好,佯装劫夺财宝,劫持了我。其目的就是制造假相让孟、闽两国以为吕连城与燕国闹翻,从而最大程度让燕国获利,用一座京城换取更多的城池。
    他们最初的预想是,要用苏南道数州换一座京城,只是他们低估了父皇的英明,父皇宁可拿北方数州易换一座京城,也不肯拿出苏南道。”
    陈湘如讲了自己前往燕京,又如何被人劫持,在将要被辱之时,有人带走了她,却不救她,而是贱卖她,长达数月的几番转卖,所吃的苦,所受的辱,并不压遭受凌虐。
    这些事,她曾在一度感伤时告诉过萧朔,却是连程元瑞也没提过。今日她说得更详细,甚至说了此次去燕京,找到段桥的事,但略去了段桥的供认之事。
    杨韫是她认识最早、最久的男子,对于他,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与欣赏。
    她欣赏杨韫的才华,亦欣赏杨韫的君子风度。
    她信任他,因为他是当世真正的君子。
    如果有些过往是可以掩埋,如果有些秘密亦可以与人共享,她希望这个人是杨韫。
    她太明白自己今生所求是什么,她要的是一个圆满的人生,有夫君疼惜,有儿女绕膝,再不如前世那么孤寂。
    那么,她是一定要嫁人的,就在她最美的年华,挑一个她喜欢的男子结为夫妻。
    “杨公子,其实我自认配不上你,过往的经历有时候像一座大山压在我心头,我表现得越骄傲,内心却越是卑微。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求一份安稳的生活,找一个可以相依的男子,平淡如水、细水长流地度一生,有夫君疼宠,有儿女孝顺……”
    杨韫一个错觉,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由自己的道:“你过得很不易。”
    她怎就瞧中了他。
    他听她说破时,他有些意外。
    他是欣赏她的,也是喜欢她的。
    但是,他的喜欢都藏在心底。
    他自认是个办大事的人,不可以儿女情长,他可以立誓几分天下,但现在他却想助明君一统天下。
    而这明君,便是他选中的孟帝程邦。
    虽想与孟帝更进一步,娶孟帝的女儿无疑是最好的法子。
    陈湘如继续道:“我不想在人前装,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挑那些少年才俊的原因,表面装着自己有多高贵、骄傲,可内心和灵魂却那样的微末,低到了尘埃。
    我只想找一个人,能拿我当一个寻常的女子,与他做一对普通而寻常的夫妻,平凡却不平庸地过完一生。”
    她说完,定定地看着杨韫。
    杨韫第一次觉得,陈湘如无论是过去还是曾经,都活得这样的真实,她会坦诚地说出心里话。
    “吕连城娶燕国的凤鸣公主,你曾鼓励我,说我可以阻止的,但我没这么做,当我听人说凤鸣公主怀了他的骨血,就算我阻止,他还是会娶她。
    一旦说破,不过是两女共侍一夫,两国的公主同嫁一个男人……就算我还能坚持,孟国皇家的颜面要不要?父皇会不会同意?三哥又会不会阻止?”
    她到底不是不懂事的少女,她得考虑太多。
    既然今生做了孟帝的女儿,要么回到过往那卑微的生活中,要么就做一个称职的公主。
    在这选择之中,她选了后者。
    既然是公主,受了公主的尊崇与荣华,就得承担一个公主该担的责任。
    “杨公子,当我认祖归宗,承认自己是孟帝的女儿,得享了这份荣华,就得有一份责任。我知你心系天下,早前盼的是结束乱世,现在想的一统天下。而这个,也是我现在想做了。
    杨公子,你不妨考虑一下,你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你刻骨铭心相爱的女子,而我也决定放手与吕连城的过往,也许我们会合适呢?”
    棋盘上,是一局即将要分出胜负的棋局。
    陈湘如久久的凝视着杨韫,那是在等待,等着他的回话。
    而杨韫却在想她说的话。
    他真的不了解她,他从来不曾了解过她,她是这样的沉静,又这样的优雅,就连她的表白都可以这样的与众不同。
    他找不到刻骨铭心相爱的女子,她也放手了过往……他们有着共同的心愿,便是助明君一统天下,彻底结束这场战争。
    杨韫又问:“一统天下之后呢?”
    “之后……”陈湘如仰头,“天下太平了,可以相伴游山玩水,赏遍万里风光,再不过问红尘俗世,有儿女绕膝,有安稳宁静。
    回山野建一座二进小宅,有女孩儿的阁楼,有男孩儿的书房。有春日庭中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有夏季荷叶满塘,映日接天;秋天芭蕉接雨,苍实冷翠;冬时梅花月色,疏影横斜。倒也是一段间最美的时光,享受过繁华,再细品那静好……”
    她的想法,竟然巧妙地与他想的一模一样。
    他拥有一身傲人的才华,是为了给天下的百姓造福,然而在大业成功之后隐退山野,带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过着静好的日子。

  ☆、第184章 选你为夫

陈湘如轻声道:“你安心养病,若不愿意,我自不强迫你。那么多少年才俊,总有一个会愿意的,只是我不想欺骗别人,在订亲以前,我会坦然地告诉他,我曾与吕连城有过一段情。但现在,我真的放下了。”
    她笑容温和,这是杨韫见过最美丽的笑,像春日阳光下娇艳的桃花。
    她浅语道:“我得回宫,你保重。”
    蓦地转身,一出花厅,同来的侍卫、宫娥齐齐出来,她说了声“回宫”,已翩然而去。
    洒脱如她,他竟不如一个女子,她大胆、热情而真诚,这是他所没有的,可他明明喜欢她多年,虽是藏在心底的,此刻再度心跳加速。
    她以为他不愿意!
    他只是惊诧于,他们的想法是一样。
    杨韫心头一权衡,不,他不可以拒绝,她也算是他的知己,更难得他动了心。他穿上鞋子,忍住足踝处的刺痛,一摇一晃地出了书房。
    “公主!公主!公主请留步。”
    陈湘如正要上凤辇,却见杨韫奔到了府门口,满脸通红,汗流浃背。
    不知是吃得急,还是因为足踝处的痛让他大汗淋漓。
    他抱拳道:“公主请留步!难得公主有此等胸怀,令杨韫佩服。公主既来了,不妨用过午饭再走,我前不久作了支曲子,正想请公主点评一二。”
    “杨丞相,请!”
    杨韫在小厮的搀扶下又回了左相府,陈湘如走在一侧。
    这就是说,他同意了她的建议。
    两人一起用了午饭。虽然菜式简单,但两个人心情很好。
    从燕京到孟京,这千里之遥过来,她的心早已平复,从最初的不甘、责问。到现下的坦然面对。
    用罢午饭,杨韫令人取了琴来,亲手抚琴给陈湘如听,一声声如诉如歌,一段段飞舞轻扬,仿似美人漫步在烟雨江南。又似蝴蝶在花间留恋,这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将她的心引向了江南,一回回涂家别苑的茶会、诗词会,一次次她牵着李湘华的手离了软香楼。往返在江南才子、名士之间,也博得那些许的美名,借此来提高自己的身份,免让自己步入玩物般的命运。
    前半段更温和流畅,如山间涓涓流淌的溪水。
    后半段则激情澎湃,更似奔腾的江河,而人的情感也随之热烈起来。
    前半段是隐忍,后半段则是热情张扬地流露。
    陈湘如坐在一侧。用心聆听,而最后却是夜色般沉睡的大海,映出一轮皎皎的明月。
    待他弹罢。陈湘如还沉陷其间,这支曲子将她带回前世今生,前世的忙碌,今世的沉浮。
    “杨公子,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月亮曲》”
    她的乳字就叫月亮。
    陈湘如却不由得忆起吕连城来,“我瞧不如换个名字。”
    杨韫正色道:“这首曲子是为你而作。就像你的沉浮,从江南的小姑娘成为今日的瞩目容乐公主。叫《名媛曲》如何?”
    “名媛曲……”陈湘如沉吟着,“名媛曲。好,就叫名媛曲。”
    杨韫凝眉审视着陈湘如,他要做一个决定,当他追回她,便已经想好了,范蠡与西施,经历波折而痴情不悔,留传千古佳话。
    他杨韫也能留一页痴情,就是为陈湘如谱下这首曲子,表白情意,“如果公主肯下嫁杨某,将是杨某此生幸事。”
    陈湘如勾唇粲笑,目光一扫,摘下腰下的玉络,“这虽不值钱,却是我亲自所打,赠予公子,算作今日订亲之约。”
    大管家立在一侧,笑眼微微,这就是,陈湘如与杨韫私定终身,以孟帝对杨韫的器重,这段情缘自会成全。
    杨韫令大管家取了一只锦盒来,启开里面,却是一只蝴蝶玉钗,“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今日赠与公主,权作订亲信物。”
    陈湘如接过,杨韫却道:“公主且慢。”
    对这样温润的人说话,陈湘如的声音也跟着柔和起来。
    杨韫接过蝴蝶玉钗,亲手将它插入她的发髻,目光相对,她羞涩地垂眸。
    忘记吕连城,她可以做到!
    就如曾经淡忘了柳明诚一般,也许她的骨子里,原就是一个薄情之人。
    谁说洒脱的是男子,女子也可以。
    “杨公子……”
    “别叫我杨公子,往后唤我少卿。”
    杨韫,字少卿,但知道这个小字的人不多。
    “少卿,把刚才的曲子再弹一遍,我想有几个地方若是修改一下许能更好。”
    宫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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