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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成双福满堂-第4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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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愿不愿意就成的,就如江河中的一滴水,就如砂砾中的一粒沙。
夫妻俩午觉都是小憩,小半个时辰就前后醒了。
邱晨睁开眼,在秦铮怀里蜷着赖一会儿,不想起身。
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纱帐洒在床上,点点光斑陆离着,仿佛带了些魔力,让人慵懒中隐隐地有些什么蠢蠢欲动。
怀中妻子清瘦却柔软的身体,温热的带着暖暖的馨香,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俯首亲吻了一下妻子的发丝——妻子的头发极少用发油,只有洗发水留下的极淡的清香,让人亲近起来完全没有负担。柔软的发丝触及唇瓣的感觉,微微地有些酥痒,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从衣襟下摆里伸了进去,手指触及到温热柔软滑腻的肌肤,让他心中的火热瞬间高涨了几份。他微微曲身,俯首用唇瓣去寻找那相契合的柔软和愉悦所在……
“爹……娘……”小孩子软而脆的喊声从屋外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小脚丫拍在地上发出的啪啪声音,明显的是没穿鞋子才能发出的动静!
“这个臭小子!”秦铮高涨起来的火热倏地被浇熄,吐出一口气来,恨声笑骂着松开了手臂。
邱晨笑的不可自抑,却不敢发出大声让外头丫头婆子们听到,只能捂着嘴吃吃地笑着,笑的喘不过气来。
秦铮哀怨地瞪了她一眼,抬手将妻子被自己弄的凌乱的衣衫理好,然后,一手理着自己的衣襟,一手撑着跳下炕,及了鞋子,弯腰走出内室。
邱晨仍旧笑的止不住,耳朵却竖地高高的听着外头的动静。
“爹!”昀哥儿欢喜的大叫。
“嗳,臭小子……这么快就醒了?唔,怎么没穿鞋子……”秦铮状似叹息又满足地应和声紧跟着响起,然后,然后,居然就没了火气?
邱晨听着笑声微微一顿,随即再次不可抑地笑起来。
笑够了,邱晨转转眼睛,有了一个主意。
第二日吃过早饭,阿福阿满出门上学,邱晨就将昀哥儿送去了紫藤轩。
“大嫂,你就放心把哥儿和偌大一家子都丢给我啊?”宜萱有些哭笑不得。
大嫂一早把哥儿送过来,说是要跟大哥去庄子上转转,大概三两天才回来。连家里的家务事也都让她帮忙看着……这位大嫂还真是放心,把这么一大摊子交给她,也不怕她搬着她的家底儿跑了……唉,还真是跑不了!
邱晨笑嘻嘻地看着跟茗薇玩起来的昀哥儿,回头瞥了宜萱一眼道:“有啥不放心的?你领走了,我还省心了!”
边说便往外走,一边跟送她出来的宜萱道:“这会儿红薯要秧苗,马铃薯和玉米都要选种,我不去看看不放心。我记得你京郊也有个陪嫁庄子的,你打发个人去跟庄子里说一声,挑好了种子我给你匀出些来,第一年种也别多了,留一半地吧,不要求太肥的地,但一定要排水通畅浇水便利。种上一年,熟了手,明年想种多少成了。”
其实,婆婆之前对她还算过得去,一直没太过分过。今年突然如此拿捏与她,她也惊讶,自然也打听过原因,也知道是因为觊觎大嫂种出来的高产粮种,却没得到发作她呢。
在此之前她跟邱晨接触的多,了解邱晨的性格也多,知道大嫂不是个抠搜的,发生这样的事,其中必有其他原因。而且,大嫂刚刚得了‘郡主’的加封,就是因为这件事,那些粮种只怕也不是大嫂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的。
如今,听大嫂主动地提及这件事,就知道,邱晨也了解了翟家太太前后变化的缘由。宜萱一时有些惊讶,更多的就是感动,大嫂是真心替她盘算的。
比一般庄稼高产一倍的粮种,谁不想要?不止是翟太太,翟老爷也想。就是她的丈夫翟大公子,若是有了这样的粮种,能够在他的任所推广新粮种植……那就是一个谁也抹不掉的政绩,提升指日可待!
她的事情因粮种而起,大嫂这么说将粮种给她,让她种到嫁妆庄子里,明白地就是给了她一个重新在翟家站稳脚跟的借力。有了这样的粮种,别说一个通房丫头,就是再受宠的妾,她也可以理直气壮地提脚卖出去,绝对不会有一个人出来阻拦!
“大嫂……”宜萱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出不来。
邱晨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边走一边扔过一句话来:“不就让你看看孩子么,至于这么难为?行了,你大哥还等着我,我走了!”
二月里,天气转暖,昀哥儿已经一岁两个月了,昨天秦铮一说也跟着去庄子,她就一下子想到了给孩子断奶的事情来。当然,主要是她不给孩子喂奶,等她断了奶,回来,再给孩子断掉奶娘的奶。
一岁多的孩子,已经能够吃大多数食物,只要控制着稍微软烂些好消化的,都能给孩子吃了。食物的多样性,才能保证孩子吸收到成长发育所需的足够的营养成分,而不是过分地依赖母(人)乳喂养,这个阶段,随着孩子长大,孩子生长发育所需的营养成分仅靠乳品已经不能满足了。
断了小时候的吃奶习惯,再添加乳品(牛乳、羊奶、人乳),都只能作为食物的一个组成部分。
邱晨跟秦铮是骑马赶往通州的。巳时中,就到了通州庄子。
两人也不休息,询问了来迎接的庄头,就直接去了红薯苗床。
一看到红薯苗床的选址,邱晨直接叫停:“红薯苗床不能用旧的不是跟你说过?怎么还在这里?”
庄头抱着些侥幸道:“此处土壤不好,建苗床刚刚好废物利用。而且,小的想着换了位置,土也去地瓜地里取的沙土……”
“停!”邱晨不等他说完就叫了停,然后直接吩咐,“把这里建好的和在建的都拆了!”
然后,叫着庄头离开那些茫然无措的庄户们,走开一段,努力压了压心头火道:“我跟你说过,这红薯、马铃薯最怕的就是重茬。不管是育苗子还是种植,你还特意用地瓜地里土?”
庄头冷汗淋漓着就要跪下去,邱晨冷冷地喝道:“跪什么跪,别跪了!我问你,田里整了么?肥料运到地里去了么?是不是也跟我玩花活儿,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去,这就去,去年留出来的一半沙土地种红薯马铃薯;空出来的地种绿豆黄豆和芝麻!”
庄头抬头觑了邱晨一眼,正要磕头谢恩,邱晨又补充了一句:“今年的例钱没了。你好好干,夏收秋收的份子钱就看你能让地里产出多少了!”
庄头心头一凉,自从侯爷夫人嫁进来,管事庄头们的月例银子可是在京城内外都数得着的,他一个月的月例是三十两,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两!就这么因为自己一时糊涂,没了!
不过,听到收成的份子钱,庄头又缓过劲儿来。
管理庄子的庄头,除了主子们分发的月例银子,每年庄子上的收入里出入也不少,略略动点儿小心思,一个千亩地的庄头一年捞上个千八百两银子不难。
靖北侯府夫人能干,每个庄子的收成都比类似的多出一倍有余,但公账上却算的极清楚,做庄头的想从公账上捞出入很难。同等的庄子,庄头轻松能捞个千儿八百,他们一年能捞个百了八十都不容易。不过,公账严格,却并不是夫人勒掯,夫人早年开春就会跟每个庄的庄头订一个契书,年内除了干旱、虫灾风灾等天地之灾外,只要庄头尽心尽力,收益刨除本金、利息和费用之后所得的基本净利润,百分之五是庄头的,另百分之五是庄子上的庄户们的。
去年,仅仅这个分红,庄头就得了将近两千两银子,远比他自己想办法捞钱高,而且,这份钱拿到手里心安理得,理直气壮,正大光明,不用拿到手里也不敢用不敢花……
听夫人这么说,庄头略略放了心。月例钱不过三百多两,他卖点儿力,看着庄子大丰收了,他也能多得许多分成。也不用懊悔那一年的月例钱了。
经过这一番雷厉风行的处置,庄头再不敢有半点儿含糊,匆匆带着人将建到一半的红薯苗床停了,选了心的土坯,另换了一处地方,重新开始搭工建设。
在这里窝了一肚子火,邱晨又去了选种的地方,见许多老头老太、中年妇女年轻媳妇大姑娘都围拢在一处。都在认认真真挑着红薯种块。块头饱满,皮质细腻,没有变色发黑特别是腐烂的斑块、病斑,方能作为种薯使用。
邱晨没有声张,远远地避在一旁看着,见个人干活虽然都不是太快,却都认真仔细,挑选出来的东西没有纰漏,这才放了心。
完了,带着秦铮去地里看整好的地块。果真如她猜测,庄头有些侥幸,有一部分避了‘重茬’,有一些地块却是去年种过红薯马铃薯的,如今也被整理了出来。马铃薯和红薯都起地垄种植的,整地特点很明显。旧茬有去年整过的地垄,整地会比较省力省时,恐怕也是庄头抱着侥幸心理的一个原因所在。
在地里转了一圈,邱晨将重茬地块一一指出来,庄头是越来越蔫巴,最后是一声都不敢多说了,乖乖地跟在两个主子后头,带着人调整地界,把已经整好的地垄再整平,把调整为种植田的地块再重新起地垄……
邱晨晚上叫了庄头留下,淡淡道:“地块重茬的事情我提前就跟你说过是吧?”
庄头垂头丧气地答应着。
邱晨于是道:“那,这一次你违命造成的,需要重新整田、整苗床的人工费、材料费就只能有你来承担了!”
庄头兜头一盆凉水,几乎不知道怎么反驳了。这许多费用,他的月例银子又被扣了,尽是庄子收益的份子钱,怕是都抵偿了也不够啊!
邱晨抬眼看着他:“你之前大事没出什么差错,小事上总是任性是为,这一次更是连重茬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敢阳奉阴违……这样的人,一般人家根本不会再用,照我的例子,也要先打上六十板子,再叫人牙子来卖出去。”
庄头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想三想四,噗通一声扑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地,朝着上首坐着的秦铮和邱晨夫妻二人哀求起来:“爷,夫人,求求你们绕过小的这一回,小的改,再不敢违命了。”
秦铮冷着脸不说话,邱晨叹口气道:“罢了,这件事就先记着,账也记着,分成五年从你的份子钱里扣回来,你可服气?”
庄头长长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应着:“服气,服气!”
邱晨又道:“那你从明天开始,亲自带着人去田里整地去。苗床、田地不得耽误今年的春种。咱们的地沟壑深井都造好了,一般的干旱和涝雨都不会影响到我们,那么,今年的契书上就要改过了,今年的收入不得低于去年的一倍半,你可有话说?”
庄头沉吟片刻,点头应下:“小的没话说!”
邱晨又跟庄头说了几句,吩咐他留出二百斤优质玉米种子来,送进府里去,就打发了庄头下去。
到这会一时午时末,邱晨和秦铮才简单洗漱了开始吃午饭。
邱晨拿起筷子端起碗,莫名地就愣住了。
低头看看胸前,胀胀鼓鼓地疼的特别厉害……刚刚一路急赶,到了庄子里又是一阵忙碌,没顾上想,这会儿胸前胀得生疼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家里昀哥儿……自从昀哥儿出生,还没有离开她一天,也没有单独被留给‘陌生人’过,这会儿,傻小子玩够了闹够了,是不是想起来找爹娘了?会不会哭了?
越想,越觉得胸前胀疼的厉害,邱晨怔怔地垂着眼,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秦铮也饿坏了,低着头吃了几口饭,突然听到一声极低的抽泣声,抬头就看到妻子拿着筷子,碗里的饭竟然一口没动。
讶然万分,秦铮连忙放下碗筷挪过来关切道:“怎么了?”
自己还只是莫名地怔然落泪,秦铮这一问,邱晨立刻绷不住了,将筷子一放,转身扑进丈夫的怀里,搂着丈夫的脖子泪落如雨:“一定是昀哥儿在家里哭着找我……们了……”
秦铮怔了怔,强压下心底同样的挂念,努力扯着嘴角宽慰道:“那小子贪玩着呢,哪里会哭……从我回家,还没听他哭过……”
劝慰了一回,邱晨终于止了哭泣,勉强吃了一点点米饭,汤是不敢喝了,拿了麦芽水来喝,帮助回奶。
一杯水喝了没几口,邱晨突然抬头问秦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狠心?明明有奶,也没什么事情必须断奶,却要这么折腾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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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来人
秦铮不善言辞,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劝慰一个离开孩子思念挂牵的母亲。
他伸手将邱晨揽进怀里,让她依靠着他的臂膀,依偎着他的胸膛,然后,轻轻地拍着妻子的肩背,下意识地轻声哄着:“没事,孩子没事,有宜萱看着他,有茗薇陪着,还有奶娘和嬷嬷们看护着……”
邱晨其实不是不懂这些,她个人本就是比较理智的人,哪里会不知道秦铮说的这些,之所以忍不住流泪,之所以纠结,也是因为突然跟幼子分开有太多的不舍和牵挂所致。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连邱晨自己也没意识到的,那就是因为有秦铮的陪伴,还有她对秦铮渐渐深沉的认可和依恋,让她下意识的有了些小女人的撒娇软弱表现。
此时,被秦铮拥进怀里,邱晨完全没有抗拒,放任着自己放松身体,全心依赖地依偎在丈夫怀里,不再说话,只是伏在丈夫肩头默默地流着泪。
在秦铮看似毫无意义地抚拍轻哄,却渐渐地抚平邱晨因为牵挂因为想念而浮躁不安的情绪,先是缀泣声渐渐停歇,进而竟伏在秦铮肩头睡了过去。
上午骑了一个多时辰的快马,又接着马不停蹄地去看了苗床、大田,邱晨其实很累了,这一回平复下情绪,疲倦困顿涌上来,就睡得格外沉格外香甜了。
秦铮小心翼翼地将妻子抱上炕,替她脱了鞋子,除去身上的棉衣裤,然后要了些温热的水,挥退了丫头婆子们,亲自洗了柔软的帕子,一点点替妻子擦干净脸上糊的涕泪,又小心翼翼,略有些笨拙地为邱晨拆了发髻,除去头上的发饰,拿了被子替妻子盖好了,这才走出屋叫丫头婆子进来清理。并重新要了热水自己进净房洗漱更衣,刚刚邱晨趴在他肩头哭了半晌,他的衣服已经没法穿了。
简单洗漱了一下,秦铮转身进屋。
承影月桂带着小丫头已经将屋里收拾干净,邱晨一个人静静地侧卧在炕上,安静地沉睡着,秦铮俯身看过去,恰好看到妻子突然展颜一笑,同时喃喃地叫了声:“昀儿……”
秦铮心头一颤,屏息退了开来。
走出屋子,秦铮没有叫人,信步往庄子外走去。
秦义秦礼等几名护卫小厮都坐在外头的厢房里,一看到侯爷出来,秦义秦礼连忙起身跟了上去。同时,另一些护卫和玉门函谷等小厮们则开始收拾整理形状,查看马匹,做好准备,等待着侯爷一声令下,就可以迅如疾风地出发。
已是未末申初时分,暖暖的日头渐渐西斜,日光微黄地晕开来,没了中午的暖意,渐渐地从四周沁上一层清冷来。
一路走出大院,秦铮站在平整的大门前,展目四顾,大片大片的良田,平坦整齐,被一条条沟渠分割开来,形成一块块田亩。
秦铮虽然很少接触庶务,但行军赶路多为骑马而行,所看所见的也多了,眼前这一片田地却有些不同。
很多地方的土地,哪怕是庄子,大多都是平整的,只用地垄分割出一块块田地。就是有沟壑也多为天然生成,或小溪或大河,如此就有了水浇地和旱地的差异。
眼前这一片土地,地势平整,土壤厚而肥沃,看得出都是上好的良田。而就在这一片良田之上,却分布着纵横交错的河渠,这些河渠横平竖直,宽窄相当,河岸沟渠整齐规整,明显是人工挖凿而出……
秦铮微微蹙了眉头,心中疑惑着:这样大规模地挖地成沟,仅仅为了水浇的便利,就浪费了这么多良田,不说有没有必要,至少,这样做,是他经过那么多地方第一次所见。
庄园位于庄子的东首,与庄户们居住的房舍隔着高墙,一条河渠,还有河渠两侧的几排花树。
秦铮转眼看看,田地里仍旧有耕作的农人,低头看看身上兰青色素茧绸长直缀,腰侧悬挂的一块老伽南佛挂,微微一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今日出门妻子给自己穿的准备的都是不见半点儿奢华的衣袍饰物了。
抬脚走下庄园高高的地基平台,小厮连忙跟上两步询问道:“爷,可要备马?”
秦铮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继续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边吩咐:“让玉门函谷跟着,你们回去吧!”
秦义秦礼闻言立刻停住脚步,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秦礼回头催促着玉门函谷跟上,这才凑近秦义道:“此处视野开阔,我们远远地缀着吧!”
秦义四下里看了看,目光所及除了庄园周边有一些连成片的树木外,田野中,沟渠纵横田陌交错,沟渠边倒是种植着树木,却明显只是一两年的小树,如今又没了树叶,并不阻碍视线,再往远处看,倒是零落着一些大树,不过,同样不会影响什么。
点了点头,秦义道:“我跟上去,你带几个人骑了马远远地巡视一趟去!”
秦礼答应着,秦义招招手,带了两名护卫,远远地缀在秦铮后边几十步处,瞄着秦铮的身影,绕过河渠的堤岸,状似闲散随意地往大田方向走去。
走出庄园,要往田里去,首先要经过一片场院,足有三亩大小的场院,只在边角处零星生着几棵枣树,枝干虬结低矮,枝桠繁密,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场院外整齐地堆着七八个草垛,成仓廪型,尖顶上抹了黄泥,看起来跟一个个蘑菇似的。
秦铮的手是拿惯了长枪弓箭的,不习惯拿折扇附庸风雅,这会儿就空着手,一手负于身后,刻意地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些庄子上的这些细节。
他有限的庄户生活就是刘家岙养伤的两次,但明显的,那时的林家院子紧挨着庄邻,不像这个庄园,几乎跟庄户们完全隔离着单立了出来。
穿过场院,是一条五步宽的田间土路,平整坚实,即使正值土地开化时节,大多数田野的土壤很松软,此处仍旧坚实,踏上去比官道还要平整坚实些。
秦铮跺了跺脚,又在路面上四处踩踩,就发现路面中间最是坚实,越往边缘越松软……这样的表现已经不是日常行走压踏所能达到的了,应该是经过专门的碾压,甚至夯实,才能够如此。
正思量间,迎面一个庄户汉子赶着一头牛,肩上扛着一个尖头桦犁走了过来。看到秦铮在路上踩来踩去,低头琢磨的样子,很是奇怪,疑惑地询问:“敢问这位壮士,你这是丢了什么啦?”
秦铮微微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询问自己,努力缓和着脸色道:“劳大哥动问,我……在下没丢什么。只是疑惑这田间小路为何这般平坦坚实?”
“哦……你是初到此处吧?呵呵,也难怪你觉得怪异,这样的路,搁在从前我也不敢想……”那汉子甚是豁达直爽,见秦铮态度谦和,很是高兴地说起来,“你知道此处是谁家的庄子吧?”
秦铮忍住失笑,点头道:“倒是不曾耳闻,还请大哥一并赐教!”
汉子吆喝住黄牛,干脆将桦犁从肩上放下来,却并不放在路上,而是小心地放在路旁,这才开口道:“什么赐教不赐教的,我一个庄户汉子能教你什么……这个庄子原本姓郭,主人家在安阳,也是有名的诗书门第。前年开春,安宁县主……哦哦,这会儿该改口叫郡主了,前年安宁郡主嫁入京城,这个庄子就被郭家送给郡主做了嫁妆。在此之前,庄子跟别处没什么不同,那安宁郡主嫁过来之后,第一年就开始挖沟打井。当时我们这些老庄户都心疼啊,好好地肥田都给挖了沟,原本平平整整的大田给挖了沟不好走了,还得架桥……有钱也不带这么糟践东西啊!不过,人家郡主给工钱,还给的很厚实,我们就老实干活吧。一年时间,除了耕作,就是挖沟了,一年下来,沟渠连成了网,过了庄子,再往后边去,离得通州河远了,还打了十多口深井……去年春上,连着小一个月滴雨未下……其实吧,咱们这地儿,春日本就雨水少,一个月不下雨在往年也不算啥,咱们庄子上却不按天吃饭,到时节该作甚作甚。地开化之前,第一茬肥就上到了地里。地化透了,麦子刚要返青,就开始浇水……不下雨不碍事,咱们挖了沟渠,直接通着通州河呐,只要将车水架子往地头沟边一蹲,水就哗哗地车上来流进田里去了……”
汉子善谈,但明显口才一般,还夹着许多方言俚语,秦铮听的也就明白个七八成,却也能从中理出些紧要处。
种田是靠天吃饭,世人皆知。可明显,这里挖的沟渠就是想要改变这个认知。
那汉子还在继续:“……返青浇一茬水,拔节的时候又是一茬水,到了麦子抽穗灌浆了,又是一茬水……哦,加上出苗后上冻前的一茬水,一茬麦子足足浇四遍水……你猜怎么着?咱们庄子上的麦子,最多的一亩竟然打了六百七十多斤!拉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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