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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成双福满堂-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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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李震北哈哈一笑,豪爽地对锅前忙乎的一个汉子喊道:“五碗大份的羊杂,五斤锅盔!多放胡椒,多放香菜哈!”
“五碗大份的羊杂,五斤锅盔!多放胡椒,多放香菜……好嘞,客官,您找地儿坐,稍等就得!”那汉子一连串儿高声答应着,头都不抬,手下动作也如行云流水一般,一刻不停。
听得啪啪啪几声响,锅台旁边的案板上又一字儿排开五只粗瓷大海碗,然后,那汉子也不用家伙事儿,左手一伸,探进滚开的汤锅里,神情淡定地捞出一团团羊杂碎来,右手持刀当当当一阵剁,就已经把一堆羊杂儿剁成各种段儿、块儿,然后羊肠、羊肝、羊肺、羊肚儿……依次盛进大海碗中,最后一回身,林旭几人才看到,在那人身后还有一只炉子,那人仍旧伸左手进了炉膛,随即拿出一只靠的两面金黄的面饼来,又是放在案板上一阵剁,那厚厚的面饼就被剁成了菱形小块儿,同样散花般盛入大海碗中,然后,汉子拿一把长柄汤勺,哗哗哗,在每只碗中添了汤汁,又捏了案桌上的香菜末儿撒在面儿上,一碗碗羊杂汤就算制作完成。
摆碗、抓肉、切肉、装碗、盛汤……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让林旭几人看得一阵眼花缭乱。几碗羊肉汤已经盛好,汉子一声吆喝,立刻麻利跑过来一个十多岁的小伙计,把四五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啪啪啪摆在伸直的胳膊上,如游鱼一般,从人群缝隙中穿过去,给客人送到桌上去。
“哈哈,看得挪不开眼了?走,走,咱去那边儿坐下等着,来这儿吃羊肉汤的人多,咱们的还得等一会儿呢!”李震北一回头,看到林旭几个小的站在大锅前目瞪口呆一脸惊奇,不由哈哈笑着返了回来。不过,他没有半丝儿笑话的意思,这有什么,他第一回见到不也和这几个小子一个样儿!
很快,林旭五人面前就都摆了一只大海碗,此时,再闻起那股子羊膻味儿,似乎也不再刺鼻,反而诱人垂涎了。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吃下肚,每个人额头鼻尖儿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真是浓香未尽,饱腹酣畅。
成子悄没声儿地去付了账,约摸着杨树猛和李震北一碗不够,又要了两碗,还要了一壶土烧,李震北夸了句机灵,却并未在意。本来么,一碗羊杂汤也不过二十个大钱儿,六碗加上一壶酒总共也不到二百个钱,实在不值得虚套!
正当这五人吃饱喝足准备走的时候,门口黑影一晃,又走进一个人来,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容貌,只约摸着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一直垂到脚面。袍子肥大遮了腿脚,衣袖垂下来掩了双手,连头发脖颈都用布缠了,乍一看,和林旭在街上看到的那些用布巾裹了头脸手脚的西夷人没什么两样,在这各族混杂的十八里铺子,这种怪模怪样的装扮倒不显眼。
其他几人都没在意,李震北喝了一点儿酒豪气更盛,和店主吆喝着告辞。他的话音未落,就听清脆的一个声音叫道:“给来一碗羊杂,半斤锅盔!”
羊杂店店面不大,食客却不少,闹哄哄吵嚷嚷的,其他人各自说笑吃喝的热闹,也没人注意到这边,林旭恰好走到近前,听到这么清脆的嗓音不由回头一看,恰看到一张抹得五横三道的小脸,却仍旧掩饰不住那种从内里透出来的灵动飞扬,特别是一双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黑亮清澈的眼睛就如一对浸在清水中的黑晶石,清澈璀璨的让人挪不开眼,林旭一看之下,不由地有些愣神。
“哼,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那人察觉到了林旭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恶言恶语地威胁道。
被人家一通骂,林旭才回过神来,登时红了脸,急忙地转了视线,胡乱地拱拱手,以示歉意,扭头匆匆追着走在前边的杨树猛李震北出了小食店。成子和俊书在旁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两个坏小子对视一眼笑了,抱着林旭购买的皮子,也随后跟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那羊汤铺子里汉子抬手拎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扔出门外:“去去去,一个小叫花子还来喝羊汤……”
“呸!你个狗眼看人低的混账东西,不过是二十个大钱儿,小爷改明儿赏你十两银子……”小叫花儿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捂着肚子哼唧着,一边愤愤地骂着。很可惜,那羊汤铺子的老板忙得很,根本懒得理会他。
倒是有两个好事儿的食客,凑过来笑道:“你既然有十两银子,也别等明儿了,这会儿拿出来,保准儿你想吃多少有多少……”
小叫花儿刚刚大有赖着不走的架势,这会儿看到这两个嬉皮笑脸的食客,却突然转了注意,狠狠地呸了一口,及着鞋踢踢踏踏地飞快跑走了。
走出老远,林旭的脸色才渐渐缓过来,不再火烧火燎的,心中再次想起刚刚那个容貌俊美的人,不由摇摇头,空长了一副好样貌,却是那般蛮横无礼的性情,真是可惜了!
毕竟年龄尚小,也没有想太多,不多时回了客栈,为了好好休息,这一晚没有住大通铺,而是住了小间。客栈外表不显山不露水的,里边却大有天地,一个个黄扑扑的土房子,走进去之后,一个个房间里却布置的很是干净舒适。虽然仍旧是小炕,却比二三十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强太多了。这会儿,林旭自然早就将羊杂店的小插曲给抛到脑后去了。
林家三人自然住了一间,林旭递了一钱银子过去,客栈伙计很殷勤地送来了澡盆热水,杨树猛林旭四人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就一起坐在炕上商议起来。
杨树猛道:“明天起,就要进入山路了,路程就没这些日子平稳了……”还有,高山密林最容易有山匪作乱,不过这话到了嘴边儿,杨树猛又咽了下去。孩子们没出过门,还是不要说出来吓到他们了。他自己多警惕着些,把三个孩子拢在身边照应着,不让他们离了自己的眼,也就无虞了。
顿了顿,杨树猛心思急转了几圈,缓了语气,笑道:“你们也不用太害怕,也就是路没之前好走了。遇上山路狭窄的地儿,还有可能要下车步行……你们几个小子今晚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从明儿起,直到怀戎,估计都没客栈投宿了。”
林旭三个齐声应着,没人露出什么畏惧之色,一张张小脸上,反而隐隐地透出一抹兴奋来。
之前一路坦途,虽说白天赶路赶得急了些,可几日之后,三个小子也渐渐习惯了,倒反而觉得日日重复的景色乏味起来。方才听李震北说及虫兽狼群之类,又听杨树猛交待这些,几个小子非但不害怕,反而隐约地期待起更加精彩的行程来。
俊书第一个笑道:“二叔,前儿我看你弹弓打的极好,若是真的碰见什么野鸡野兔儿,二叔就用弹弓打来,说不定还能打打牙祭呢!”
林旭也笑:“等明儿上了路,咱们几个也学着用用那弹弓,野鸡野兔不敢说,打只鸟儿烤了吃,也好吃的很!”
看三个小子说笑的热闹,没有一丝儿惧色,他也是打这么大过来了,自然知道仨小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杨树猛就更不说那些危险之事来扫他们的兴致了。反正,那些事儿也不一定遇上,没必要这会儿就拿话吓唬他们几个。
暗暗打定了主意,杨树猛从自己的包裹里摸出三把一扎长的匕首来。匕首外表并不起眼,但锋刃极利,杨树勇拿了一块布片随手一划,就是很整齐的一道口子。然后,杨树勇将匕首分给成子、俊书和林旭,叮嘱他们明天带好。万一遇上不测,至少有个防身之物。紧急时刻,也可以用来割断马套,弃车骑马逃命。
捡着自己能够想起来的,能够和两个孩子说的,杨树勇都细细地嘱咐了一遍,就招呼两个孩子睡了。进山后的路程虽然不到三百里,却并不比之前的四百多里行程耗时少,走上七八十来天都有可能,而且需要时刻警惕,这会儿睡个好觉养足精神也是重中之重。
经过一路的磋磨,林旭三个小子虽然还不能像那些常年行商的管事,或者镖师们一样,随时随地的可以入睡,但相对于最初因为打呼噜说梦话而难以入眠来,已经好了太多了。
四人躺下不久,就相继睡熟了。竟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众人一大早就起了身,然后,各司其职地检查车马行礼,筹备饮水干粮。人们见了面,都乐呵呵地高声打着招呼,也有开着玩笑的,一时间院子里笑语喧哗,热闹成一片。
林旭一早起来洗漱过后,就去徐先生屋里问候请安,之后,引着徐长文和老仆一起,与杨杨树猛三人会和,一起来前堂用早饭。
吃过饭,车马整装完毕,廖海才最后一个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与他走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正是昨晚和林旭几人外出吃饭逛街的李震北。
看到这二人出来,众人都止了喧哗笑闹,纷纷停下手问候,徐先生和林旭站在一起,杨树猛带着俊书、成子、徐家老仆在整理车辆,看廖海和李震北出来,也拱手问候过。众人纷纷问候完毕,廖海和李震北前后间隔一步,在廊檐前站定,众人也立刻束手静立,听廖海安排。
之前每天早上,廖海也会叮嘱几句,却极少如此肃穆,这些管事伙计镖师们早就知道要进山了,他们可不像林旭三个无知小子这般乐观,个个肃了神色,静听廖海大掌柜的吩咐安排。
廖海目光扫过人群,见众人都到了,就直接开口道:“今儿离了十八里铺子,往北走十八里,咱们就要进山了。进了山什么情况,不用我说,大伙儿心里都应该清楚,山高路险,形势复杂,容不得一点点疏忽和懈怠。我在这里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觉得没腰子就直接从这里回去,我看在大伙儿的情分上,不追究什么,若是进了山再有人出什么故事,那对不住,我不能拿几十号人的性命来将就你,你就自己留在山里,或者自己往回返……我这会儿说清楚了,到时候别怪我不讲兄弟们的情分!”
说完,廖海目光如剑,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人,除了林家几位,其他都是跟了他许多年的老人,甚至有些还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没有一个不熟悉,也自信这些人不会给他丢脸。让他不放心的还是林家几个人,包括那位文质彬彬的徐先生主仆。杨树猛虽说稳重谨慎,但看得出没见过大世面,没经过大风大浪。徐先生虽说学问高,但这会儿不是读书作诗的时候,野兽也罢山匪也罢,可没谁会因为你学问高、会吟诗作赋而另眼相待。其他三个小的、一个老的就更不用说了,三个十来岁的半大的孩子,一个五十开外的老汉,都没有自保之力……那位徐先生还是赴任的官身……若非万不得已,就容不得伤损!
不过,据他旁观,林家人准备的还真是齐全周到。特意备了两匹替换的骡马。那三个半大小子除第一天不适应外,之后很快适应了,就每天都会努力地练习骑马之术,几天时间,已经能够驱使马儿疾驰了。若是真的遇上什么危难之时,林家四人有四匹马,应该不至于拖后腿!
从这筹备来看,绝对是有丰富出行经验的人指点过的,相信,马匹应该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也应该有防备不时之需的后手才对。遇到紧急情况,说不定也能护住自家四人和徐姓主仆。
廖海的目光定在六人身上良久,商队里那些小管事和伙计们都有些担心,又有些不过意。担心林家徐家六人进了山适应不了,遇上事儿拖了后腿。而真让他们就此将这些人丢下,他们又有些过意不去。
这些日子来,没少沾林家人的便宜。不说林家携带的肉干、咸菜等物他们没少吃,还携带了不少好药,有两个人意外受了点儿轻伤,往常也就随便敷点儿药用块破布抱一下完事,好不好的完全听天由命。这一回却托了林家人的福,用上了他们自带的清理伤口的药和特效外伤药……那药他们知道,廖家就是因为这种特效的外伤药才得到了这回的军供药材生意,效果如何自然不言而喻。而清理伤口的药酒,既然林家专程来一趟边关,自然也差不了,他们能用上,自然感念万分。另外,还有一位小伙计没来过北边儿,有些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了两天,几乎脱了力,也是吃了林家给的药,才止住了几天的泻痢。不然,这种情况在路上丢了命都有可能。
林旭看了看杨树猛,又与徐先生交换了一个眼光,起身对着廖海抱拳道:“廖叔,这一路上,先生和二哥带着我们老老小小几人,多承诸位维护,经过这些日子的磋磨,我们几个骑马已经不成问题,徐先生和忠叔也能同骑而行。廖叔放心,出关之后,无论遇上什么,我们都不会给大家伙儿拖后腿。而且,旭也在这里说一句话,若真是遇上什么危机,我们几人落了后的话,也请不必顾虑我们,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怨愤!”
林旭这么一说,不少人都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廖海的目光闪了闪,脸上冷峻之色瞬间逝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抬手拍了拍林旭仍嫌太过瘦弱的肩膀,笑道:“哈哈,旭哥儿这话实诚、大义,我也给旭哥儿透个底儿,万一遇上什么事儿,你们只要不慌,随着大伙儿一起动作,齐心合力,就是马贼来了,咱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
这回,徐长文和杨树猛也站了出来,带着林旭和俊书、成子一起躬身给廖海施礼,又作了个团揖,道:“徐某(杨二)在此谢过诸位!”
一切安排吩咐妥当,各人赶了车辆,拉了马匹,商队顺序着离了十八里铺子。
昨晚到达十八里铺子时,天色已近黄昏,没有看清楚,今儿一出了镇子,入眼就是连绵不尽的山脉,奇峰林立,巍峨入云,还没有进山,黑压压的山峰就带着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旭与徐长文仍旧在车厢里坐了,却把车门帘和窗帘子都打了起来,任由四月清晨的微风穿过车厢,带来丝丝微凉。
抬头看着渐行渐近,仿佛从头顶上压下来的巍峨青山,林旭不由感叹:“之前,总觉得云连山就够高了,比起这个来,云连山竟算不得山了!”
徐长文听着林旭自言自语地感慨,温和地笑笑,道:“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当如是了!”
林旭怔了怔,随即回身朝着徐先生拱手行礼,郑重道:“多谢先生教诲,旭明白了,今后为人处事,必将恭谨自检,万不敢做了那一叶障目之人!”
徐长文欣然一笑,抬手托起林旭道:“谦逊恭谨不错,但也不能一味谦逊忍让,遇到那种……”
做在车辕上赶车的俊书,听得徐先生又状似闲谈一样,开始教导林旭,不由敛了心神,专心旁听起来。反正,那山看着近,其实真正进山怎么也还得七八里路。这会儿路况还算平坦,两旁也只是些稀疏的小树灌木,想来没什么需要他注意的!
咚!
“啊哟……”
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声尖声痛呼接连传来。
坐在车厢里的林旭和徐长文都毫无防备,车子猛地一晃之后停住,两人不受控制地就由着惯性朝前甩出去,又因车厢门帘高挂,毫无遮拦,这师生二人,就眼瞅着要摔出车厢,摔下车辕去……
幸好,紧急之下,林旭伸手扳住了车厢门框,另一只手还没忘伸手扯住徐先生的胳膊,两人这才避免了跌落车下的危险。但两个人也因为装在车厢门框上,都疼的半天喘不上气来。
俊书就没那么好运了,他本就做在毫无遮挡的车辕之上,又因为听得专注扭着身子,就只有半边屁股坐实了,这车子猛地一晃,他立时就被晃下了车去。就这样,俊书还没忘手里的缰绳,半身被拖在地上,仍紧紧地用双手拽住了缰绳,马儿希律律一声嘶鸣,停了下来。俊书这才扯着缰绳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然后……双腿和两侧肋下的火辣辣的疼也随之传来……
而,这小子却连这火辣辣的疼也顾不得,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就往马蹄前爬过去--那里,一团灰扑扑、沾满了土屑、看不出身形的东西,伏趴着蜷缩在马蹄前半步之处,动静皆无,不知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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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加四千……
☆、第八十五章 出嫁
第八十五章 出嫁
帮着二魁家搬了家,林家诸人也就转回去按部就班地忙碌起来。
规律而忙碌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又是一个集日过去了。
四月十六逢集,邱晨去了趟清水镇,带着俊文,花十四两银子买了一匹两岁口的骒马回来。这匹马自然没办法和胭脂媲美,却也生的骨骼高壮,体态匀称,通体皮毛棕黄,眼睛温顺灵动,用来拉车已是很不错了。
很可惜的是,这一趟来回春堂,仍旧没有商队的消息。邱晨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二哥和林旭俊书已经走了十天了,照正常速度算,差不多该到了……
郁闷了没多久,邱晨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她只算着单程时间了,怎么就忘了消息传回来也要用时间呢!这会儿,可没电报、电话给林旭一行用!
暂时把这件心事搁下,邱晨又想起庆和家大闺女近在眼前的下聘、出嫁,那个王家总是让她有一种不实靠的感觉,于是,闲谈般问起陈掌柜来。陈掌柜就是清水镇人,又在回春堂做了十几年的掌柜,对程家店的人家也应该有些了解。
“陈掌柜,程家店有位开杂货铺子的王家,你可认得?”
陈掌柜和邱晨也算是熟稔了,说话也就随意了许多,应了一声,又有些奇怪地看了邱晨一眼,道:“林娘子问起那王家,可是因那王家少爷的婚姻之事?”
邱晨点点头。
陈掌柜这回再开口,就没那么随意了,沉吟了片刻方道:“若说这王家,也算家底殷实,王少爷也是独子,以后这王家的家产少不得都要归了这王家少爷……”
一听这话,邱晨就知道其中必有蹊跷,于是也不答话,只看着陈掌柜,等他往下说。
“这王少爷人品长的是没说处,就有一点,偏好……嗯,在女色上重了些,虽说父母压着,没有纳妾,屋子里却放着两三个丫头,在县里,据说也有一两个红粉知己……呵呵,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那丫头也好,红粉佳人也罢,不过是些玩意儿,等娶了妻生了子,王少爷年纪长一些,性子沉稳了,这贪花好色的毛病也就渐渐去了……”
陈掌柜一句一句说着,邱晨的心一点点凉下去。春红那样朴实的性子,容貌也并不出众,看着又不是有心计会争宠算计的,真的能拢住王家那色胚少爷的心?只怕不容易!
略略沉默片刻,邱晨又沉吟着问:“陈掌柜,此话我也只是问问,你放心,不会四下去传……我想问一句,王少爷之前那位妻子,当真是难产去的?”
这话问的太直了,也太锐利,陈掌柜暗暗吸了口气,含糊道:“林娘子,在下只知那位王娘子是产后半月去的。至于是不是难产,因当时王家未用咱们回春堂的人……是以,具体情况,在下也不太清楚!”
难产分几种情况,一种是生产过程中没熬过去的,另一种则是产后大出血、产褥热等病症殒命的,都可勉强算是难产。但据邱晨了解,生产过程中没熬过去的不说了,产后大出血是不可能熬过半个月去……还是产褥热,这产褥热的病因可就多了……真真假假,恐怕当事人都说不清楚了。
邱晨又问:“难道王公子那位先妻的娘家,就没要什么说法?”
陈掌柜笑着摇摇头:“妇人产褥折损的并不鲜见,先头那位的娘家也不过是程家店的小富之家,家里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弟弟……就是……只怕也无力争执什么。”
邱晨嘎巴嘎巴嘴,只觉得满嘴苦涩。心中再有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也不需要问了。那王家却是有些钱,那王家的少爷确实不成器,在世人眼中,这好色却也不是什么大恶,不过是年轻人性情浮躁贪花好色罢了。只这一件,对其他人或许都无关碍,却偏偏对即将嫁入王家的春红不利。她甚至可以想象,春红真的嫁给那位好色的王家少爷后,将会过得是什么日子,没有夫妻和谐,鹣鲽情深,只有,每日看丈夫流连花丛的哀怨、冷落……
这个时代的女人在婆家的日子好坏,可全看丈夫的态度,若丈夫不以为意,这妻子在婆家诸人眼中心中的地位,怎么能好了?
谢过陈掌柜,告辞出来,邱晨偏坐在新买的棕黄马儿背上,由俊文牵了马缰,一路慢行,回了刘家岙。一路上,她都在琢磨这件事儿。
今日都四月十六了,再过两天,四月十八王家就要来送聘礼了。她要不要回去找找庆和家的,说说王家少爷的风流好色?
临出清水镇的时候,从后边赶上三辆马车来,这三辆马车俱是装了棚子糊了锦色缎子的,车前车后还跟着随从若干,车辕上除了车夫,都坐着一个青衣小童,却没看到丫头婆子,一看就知,定是哪一个大户人家公子少爷出行的。
听到人呼马嘶,俊文匆匆牵了马缰避到了路边,只等着三辆马车飞驰远去,姑侄俩掩着口鼻等那飞扬起的尘土落了,这才重新启程赶路。
“这是哪家的,我怎么看着像是往刘家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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