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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婢妃-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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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是陈太医的班。娘娘,您是要问襄郡王的身子吧?奴婢倒是知道一点,不知当说不当说。”兰菱缓缓抬起头看着馥心,好像在告诉她刚才她有多么莽撞。
馥心一愣,忙屏退左右,问道:“怎么了?”
兰菱却不直说,而是道:“娘娘,奴婢不敢说。”
“说吧,你我还需要这么客气吗?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馥心知道兰菱常常有着惊人的见识,常常能看到自己看不到的那一面去。她想的多,更想的远。有的时候,她确实离不开兰菱。L
☆、第096章 心机初现
“娘娘,您不该着急把襄郡王大包大揽给庄小主的。”兰菱抬起头,眼睛带着些凄冷看着馥心,“娘娘,您这么做,或许是害了庄小主。现在皇后娘娘的态度很明显,就是想要把襄郡王这个包袱甩给别人——襄郡王是早产,又丧了亲生母亲,现在身子病弱,只怕是会夭折。说句犯忌讳的话,这孩子死在谁手里,都会激起皇上的愤恨,激起白帅更大的痛苦!
“娘娘,在这宫里,咱们死敌太多了,从前有宸妃淑嫔元修容,现在贾贵人,丽贵人,何尝不是记恨着娘娘?现在宜妃不在了,咱们身边可靠的小主只怕唯有庄小主!连慧小主都不是可靠的!更不用说萧田两位选侍了!”兰菱的话越说越是焦急,脸上遍布疑虑。
“我知道只有羽瑶是可以信任的。所以,才要赌一把。”馥心慵懒地端起茶盏,浅尝辄止那酸甜适口的玫瑰果茶,红红的颜色像极了甘醇的葡萄美酒,“你看,这茶刚刚出了第一遍色,颜色正是红得喜人,可是,等到第二泡第三泡的时候,颜色便会淡了许多——后宫的女人也是这样。起初的时候,花朵颜色靓丽娇艳,然而过些日子,花朵便不会像从前那么美艳——而到那时候,这些颜色不美的花朵,又会被置于何处?”馥心仿佛说了很多不相干的话,但是她眼中忽然划过冷厉的寒意,“兰菱,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又怎么不明白?如果我和羽瑶继续这样的话。宸妃迟早会反扑,不如趁这时候皇上会多看我们几眼的时候,赶快把皇子要到自己身边。好歹我们姐妹也有个依靠。”
“主子,奴婢知道您的心思,可您把一切都押到一个丧了母的孩子身上,是不是太……太……”兰菱没有继续往下说。
“或许,我也不光是因为这些吧……”馥心若有所思,“宜姐姐的孩子,养在身边还是放心些。”
“娘娘既存了这样的心思。奴婢便不好多话了。”兰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退开一边。又道,“奴婢去太医院递牌子,待桂太医轮班之时,召他过来问话。”
馥心看着兰菱一礼退出。心里渐渐升起了一股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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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三月,一年一度的大选武举又开始了。
大燮皇朝一向尚武,科举每三年一选,而武举却每年都会开恩科。而此番与焰族海军作战,以备扩充军队,这次武举显然声势浩大。
馥心一向对这些事情不多在乎,可付羽瑶早早跑来跟她说,这次武举,状元竟是他父亲的那名笔帖式。
其时馥心正在荷月园赏玩一株开得正旺的梨花。这株梨花正对着暖阳,开得满树雪白,梨花香遥遥便能嗅到。站在树下,清风悠然而过,如若新雪降落,十分好看。
“妹妹,早就听你说过,那人功夫了得。不想竟然能够一举夺魁呀!”付羽瑶很是惊讶地说着,“你们是不是认识呢?”
“认识的。他是结拜姐妹的兄长,若论辈分,我也该叫他一声哥哥呢!”馥心毫不避讳地说着。
付羽瑶恍然大悟,说道:“哟,还不知道,你还有个结拜的姐妹!”
“从前十五爷的宁妃韩言语,便是了。”馥心说着,转而又道,“昨个儿皇上翻了姐姐的牌子,姐姐可有跟皇上说起襄郡王的事?”
“没有……几次三番都像开口,可是,皇上似乎愁眉不展的样子。”付羽瑶脸色一暗,“父亲前几日与我说,西海的战事一直吃紧,皇上心情似乎不大好。这些事,我着实不敢提。”
馥心点了点头,她明白付羽瑶的潜台词,她想让馥心跟皇帝提及此事。
“姐姐,这几日闲着,我和兰菱她们做了一些孩子的小肚兜什么的,到了春日里,正好穿呢,”馥心转而笑道,“过一会儿,我让兰月送过去。”
“妹妹,这八字还没一撇,你急急送什么小衣服呢!”付羽瑶脸上多少流露着几分尴尬,“叫人知道了,没的又说什么闲话。”
馥心莞尔:“怎么,姐姐还不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付羽瑶忽叹了口气,“或许我没这子女的命,也说不定!你看,你有了孩子,晓媛有了孩子,现在皇后娘娘也有了,就是我没有……或许,这就是我的命也说不定……妹妹,有时做姐姐的也在想,要是没这么个命,不如不强求,若是强要来这孩子,反倒害了她,总归有一日我是要去地下见晓媛的,如何有脸见她呢?”
“姐姐总是这样,想的太多,想的也太细了!”馥心拉着她手轻轻拍拍,转而道,“桂太医呢?今儿不是要过来?”
身后不远处的小乔答道:“回娘娘的话,苏喜已经去请了,去了约莫半个时辰了,想来快回来了。”
“姐姐,扶风殿这几日晒了些干果,拿来跟玫瑰花兑在一起泡着喝,酸甜适口呢!”馥心拉着付羽瑶手笑道,“不知姐姐赏不赏这个脸呢!”
付羽瑶知道她要召桂太医过来问襄郡王的身子,以打消自己的念头,转而恬静一笑:“小嘴说的,都不知是该谢你,还是该怪你好呢!”她并不推辞,而是对贴身的曼丽吩咐,去漪兰殿拿一些好吃的甜点过来。
“前几日跟柔嘉做了一些腌渍的果子,这几日味道该出来了,不知道,妹妹赏不赏这个脸呢!”付羽瑶回握着她手,笑着跟她并行去往扶风殿。
喝了一盏茶,大约出了两遍色,果子味道已经很浅了,只有玫瑰香遍布整个扶风殿,让人嗅了沉醉。
此刻暖阳正好,苏喜带着桂太医进了殿叩拜。
馥心几日不见这位太医,竟觉得他像是老了许多,略有些吃惊。转而换了一副和颜悦色地笑容:“起来吧!桂太医几日不见,你老身体可好?本宫怎么觉得,你身子似是不适?”
桂太医起身后,诚惶诚恐答道:“回娴妃娘娘的话,多谢娘娘的挂怀。微臣年岁大了,多少一些力不从心,这些日子,明太医回家丁忧,微臣独自照顾襄郡王,实在是不胜劳苦……微臣年岁大了……实在是……”桂太医说着,脸上满面愁苦。
馥心与他寒暄几句,大约是问他一些俗事,大约问了一些家里的状况,以及宫中的小事。说了一会儿话,馥心让宫人们为桂太医备上茶点,同坐下来。馥心这才悠悠然说道:“皇后的身孕,一直是由张太医照顾,可还好?”
“回娴妃娘娘的话,皇后娘娘当年还在含嘉宫的时候,曾经小产过,身子后来虽调养适当,但身子总归不像从前那般强健,这一胎怀得又是在秋日,多半是要受些影响的。”桂太医说着,话锋又是一转又道,“不过皇后娘娘自打有孕以来十分主意身体,只要是有违养生养胎之学的食物一概不吃,连行走都小心翼翼,所以这一胎还是比较稳妥的。”
付羽瑶哭笑不得,这老家伙说话还真是十分谨慎,先是说了皇后的身子,又说皇后十分注重养生养胎,摆明了把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馥心更是明白这老太医的心思,想从他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话来,着实太难。馥心转而笑道:“不过本宫也是为人之母,也有过怀孕之苦。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又要诞育皇子,双重劳累真是可想而之。”
桂太医连连点头称是。
“本宫想着,皇子的身子,可还好?总归是好姐妹的遗孤,本宫一直念想着呢。”馥心终究是提到了那孩子身上,口气很是凄楚,“可怜宜姐姐,就那么去了,若郡王的身子不好,可叫姐姐泉下有知,如何能够安息呢?”说着,馥心捏了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眼角。
桂太医忙道:“娴妃娘娘言重了!郡王爷虽然是早产,身子格外弱些,目前看来,情况还算好,皇上专门关照过,三个奶娘,也是挑选得最精心竭力,最能干稳重的。微臣敢打包票,定然让皇后娘娘不多操劳,让娴妃娘娘不多挂心。”
付羽瑶没想到馥心绕了一大圈才问道了襄郡王的身子,她问得这般不着痕迹,竟像是随口一说——她从来不知道馥心的心机竟这般深。
如此一来,便是有些人真有心询问桂太医今儿的事,桂太医也不会说出什么所以然来。付羽瑶忖着,转而浅笑道:“娴妹妹,说了这一会子话,也累了吧?”
“本宫不累,心里高兴得很呢!桂太医,真是多谢你照顾郡王,本宫一定要好好赏过你才是!”说着,馥心长舒了一口气,又冲红蕊道,“红蕊,去拿一锭金子来,本宫要好好赏过太医。”
桂太医急忙起身道:“娘娘这可使不得……照顾郡王爷,不过是微臣职责所在……您要是这样……微臣却……”
“你就收着吧,本宫也是替好姐妹多谢你呢!”L
☆、第097章 消极怠战
馥心笑得很甜,强让桂太医把赏得金锭手下。世上人哪个不爱钱?桂太医推辞了几句,还是收下了。馥心让红蕊把他送出去,只听他千恩万谢,唯唯诺诺之词不绝于耳。
馥心淡笑一声,振袖一站而起,脸上带着几分放心的神色。
“妹妹,你越发让我佩服了。”付羽瑶轻声说道,“我远没有你的心机。”
“姐姐这话说的,倒叫我听不懂了。对了姐姐,”馥心没心思跟她争论,转而又道,“这下放心了吧?襄郡王的身子虽是弱,却并无危险。”
“唉,我担心的并不是这般,而是如何跟皇上提起。”付羽瑶缓缓说着,“我在想,如果直接跟皇上谈及此事,会不会因此激怒了他?或是让皇上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这孩子不光是晓媛的遗孤,还是白帅的外孙。皇上忌讳着白帅,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馥心静静地听她说完,不时颔首,她知道付羽瑶的心思,能把襄郡王要来身边抚养,自然是好事,可是,怎么跟皇上说才会成功,又不会激怒皇上……这着实是件难事啊!
“这件事,便交给妹妹吧。”馥心想了想,还是大包大揽在身上,“姐姐,此事,你尽管放心。”
隔了一日,皇帝翻了馥心的牌子。自打宜妃驾薨之后,皇帝很少来后宫,即便来了,多半是去宸妃那里。否则便是贾贵人。
馥心能够想到皇帝的心情很不好,从西海上传来的消息没一条是好的,节节败退成了精卫海的主旋律。白晓媛的死,对于皇帝打击也不小,本想借着白晓媛让白墨轩更加死心塌地的效忠自己,不想她竟死在了后宫……
馥心想着,手里捏着的一片金箔打造的花钿掉在地上,与金砖相磕,发出清脆的声响。
“娘娘怎么想起戴金箔的花钿呢?近来都不时新了呢!”云岚笑道。转而捏起一支镶了纯白翡翠的蝴蝶簪,笑道。“娘娘,您看这是内务府刚送回来的呢,正是长安最最时新的样子呢!”
“太白了,实在不喜庆。我看。那个珊瑚的就不错。”馥心知道自己想得失了神,转而笑道,“你看,那颗石榴色的金珠钗也不错,桃花谢了,杏花正开得好,也是应景呢。”
楚翊瑄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朕上次送你的蓝松石点翠的金钗也没见你戴过一次,可是不喜欢吗?”他的声音慵懒,竟像是刚刚睡醒。
馥心和云岚同时一惊。一起转过身。
“皇上吉祥!”整个扶风殿的人早就跪了,馥心和云岚一直都没看到,她俩见了。赶忙跪地叩拜。
“平身吧。”
馥心由云岚扶着站起,馥心见他面容初霁,于是玩笑道:“皇上的毛病没改,还是喜欢站在臣妾后面。总是吓臣妾一跳!”
楚翊瑄摆了摆手让殿内的宫人退出,转而懒懒在榻上躺倒,只见他轻轻叹了口气。闭目养神起来。馥心见他脸上渐渐升起的一股疲累至极的神色,便走上前去。悄然在他身侧站着。
“琳儿,西海的战事,只怕是不妙了。”楚翊瑄缓缓将眼睛睁开一线,馥心回看着他,那眼神露出些许痛楚,“十五叔发回的镗报,没有一封是好消息——这些焰族船坚炮利,海战经验又远比咱们丰富——十五叔虽然精通兵书,但在大海上不同于陆上……唉,前线战事,一败再败啊……”
“琳儿不知该怎么说。”虽然从他口中得知了王爷的消息,馥心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虽然知道王爷不精通海战,却没想到王爷竟然落得至此!她原本想着,王爷和谢大哥去精卫海并肩作战,多少能够收回些失地。
不过现在看来,王爷虽然没有胜利,却也没有一如海荣慕容远山那般战死在精卫海,虽说是一败再败,却也在精卫海僵持住了。至少……他们俩是安全的。馥心到底是安心了些——她现在越发害怕,自己会害了王爷和谢大哥。
“得了吧,早就说过,早就许你议论朝政。若不是那次你向我建议启用十五叔,我也不会巴巴跑去皇陵看他们了。”楚翊瑄哼笑一声,睁开眼睛笑着看她,“咱们琳儿若是个男子,左丞右相都当了,怎么就不敢说呢?”
馥心知道他在揶揄自己,便是笑道:“冬哥哥自己不就有点子吗?连那个江湖骗子程昱都召进宫来了,还有什么成不了的?”
“你怎么知道……哦,是了,那日他跟着朕过来后宫了。”楚翊瑄若有所思,他长舒了一口气,转而又道,“那程昱,倒也不是全然的江湖骗子——否则,黑道也不会完全买他的账。只是查了很久,竟查不出他的来历。”
馥心听了他的话略有些惊诧。要知道,帝凰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况且,单单是楚翊瑄身边的那个晓枫,让楚彦熙他们十分头疼——帝凰的高手好手有的是,他们竟会查不出他的来历?馥心本能地说:“这人不简单啊!皇上,您不怕把他留在身边是个祸患?”
“这倒不至于,他一个书生,还能翻起什么大浪来?多半是想在朝中谋个好出路罢了。赏他个一官半职,再给些赏赐便是了。”楚翊瑄双手一探,把馥心拉到身边坐下,“琳儿不要顾左右言他,我问你,你对西海的战事,倒是有什么见解?”
“琳儿以为,集我大燮全国之力于精卫海,战胜焰族,只是时间问题。”馥心坚定地说道,“冬哥哥,您想呀,焰族是跨越整个西海过来与我们作战,想来的话,短时间作战还可以,一旦战局时日延长,焰族便会吃不消了——毕竟我们距离西海更近。”
楚翊瑄一笑,又道:“瞧瞧,不过是寥寥几句,便说出这些大道理来了!早就知道,咱们琳儿,真是左丞右相当得呢!”
“哥哥,你怎么总是挖苦琳儿呢!”馥心嗔怪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其实十五叔,怕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以他的本事,怎么可能一路退败呢?”楚翊瑄笑了笑,“十五叔,恐怕是想用精卫海的战事,把整个焰族都拖得垮掉,让他们几十年都喘不过气来。”
馥心知道他对王爷还心存芥蒂,便笑道:“王爷怕是没这能耐。您刚才还说,焰族船坚炮利着呢。”
“可程昱却说,十五叔,恐怕是想拖着战事,迟迟不胜,以战养己罢了。”楚翊瑄终于是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馥心陡然一惊,差点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天,这程昱到底是什么人!?竟这样说话?岂不是打算害死王爷!馥心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强勉笑着:“冬哥哥你信吗?”
“起先不信,但今天收到这封密奏,倒是有些信了。”楚翊瑄拿出一封窄窄的信件,递给馥心,“你看看吧。”
这一次馥心没有推辞,只是低头匆匆浏览,原来是那个白发将军的姬威奏上来的,大约写了一些楚彦熙消极怠战,回缩舰队只在岸上抵抗等等。
馥心越看越心惊——糟糕,糟糕!这姬威到底是什么人?难不成那一日,竟是皇上刻意贬了他去精卫海的?原来皇上竟有如此安排!难怪能把王爷和谢大哥同时都放了出去跟焰族作战!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暗中督战的人!
馥心越发觉得这皇帝真是太不简单了!心机竟深沉到这种地步!馥心定了定神,又道:“皇上,臣妾想说句话——臣妾相信王爷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皇上应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琳儿,你还是愿意为十五叔说话吗?”楚翊瑄坐起身子,含笑着捏了捏她的下巴,“难道,他在你心里,还是这么重要吗?”
“冬哥哥不要这么说,要知道,睡在琳儿枕边的,是您。您还是琳儿孩子的父亲,琳儿是向着您的。”馥心轻轻揽住他的手肘,贴在他肩上,“琳儿选择了您。”
楚翊瑄不说话了。他遥遥望着茶盏中红得发紫的汤汁,又是问道:“那是什么?琳儿你又新酿了葡萄酒?只是闻不到酒香,怕倒不像是酒!”
“那倒不是,是琳儿最近新晒的玫瑰果茶,味道酸甜适口,颜色红艳艳的,十分喜人呢!”馥心听他转了话题,赶紧答道,“冬哥哥要不要尝尝?”
“不了,果茶我喝不惯。说了这一会儿话,我也有些渴了。琳儿,听说你这儿有新鲜的茉莉花茶?去烹一盏吧!”想来这几日皇帝有去过皇太后那里,否则怎么会知道馥心这里的新茶?
馥心含笑道:“琳儿带进宫的,都送给皇太后了。颐福宫现在只有靖梁王送的了,口味还勉勉强强过的去,琳儿去烹来,哥哥勉强喝喝吧。”说着,转身到架子上取了茶叶罐子,一番洗茶之后,捧上一盏茶来。
茶还没到身前,楚翊瑄便嗅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幽花香,甜冷到了心头。只是馥心宫里的茶具都是做皇嫔之时的,还不曾换过,都是些素净的釉里青,虽是薄脆如纸,明亮如镜,却不是皇妃的制式。L
☆、第098章 日夜操劳
“内务府的差事办得是越发好了,你晋了妃位有些时日了,这些人竟敢还拿这些东西混充数?”楚翊瑄刚刚的火气没有消,现下又是烧了起来。
“这倒不是内务府的错漏,是臣妾觉得,这些东西便很好,何必换新的。”馥心把茶碗递上去,“皇上不必追究了,不过是些小事。”
“琳儿,你性子不要总是这么好,时间久了,他们会觉得你这个做主子的好欺瞒,个个都会踩到你头上去。你总归是这皇城里头的娴妃娘娘,是他们的主子。主子便是主子!”楚翊瑄换了一副脸孔,可他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很清楚,看起来温和恬静的馥心,其实要比他绝强的多。
他接过茶盏,浅嗅之后含笑道:“真是好香,怪不得母后都醉心其中。”他品茶之后,长叹一声,“竟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的茶。滋味甘醇绵甜……竟像是沐浴在茉莉花丛中。”
馥心低头一笑:“皇上,您要是喜欢,臣妾天天给您烹一盏。”
“你这小妮子,想拿一盏茶,便天天把我骗来,想得倒是美!”楚翊瑄伸手便在她鼻子上一点,“我便喝了你的茶,立时就走了,你又怎么样呢?”
“那皇上喝了茶,还坐在臣妾这里干什么?臣妾还要安歇呢!”馥心佯作生气,笑着说道,“那臣妾这便喊来婢子,给臣妾卸妆吧!”
楚翊瑄哈哈一笑。伸手一揽,拉她入怀,轻轻吻吻她的鼻尖。又吻吻她的额头:“坏丫头,竟是这样赶我!以后,我要真的不来,瞧你这丫头急还是不急!”
“皇上不是有日子没来了吗?”馥心轻轻抚摸他白净的脸颊,感觉他鼻息之间喷出的气竟是灼热的。她知道接下来又会发什么,便是合上了眼睛,静静等着他。
不想楚翊瑄竟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拉着她在身边躺下,用脚踢开榻前的窗扇。天色刚刚昏暗。一勾浅金明月遥遥在天边,月光洒在上清皇城的金色琉璃瓦上,竟不像是白天那般森严肃穆,竟有几分温热恬静之意。
楚翊瑄揽着馥心躺着。一起看着天边,轻声道:“不知十五叔那里,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同一片天空……是不是同一个月亮……琳儿,你记得草原上的事吗?那时候,我们看到的月亮是不是同一个呢?”
馥心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提起从前的事情,想了半天,也不知他打算问什么。只是静静躺在他的臂弯里,不说话。
楚翊瑄定了一会儿。又是说了起来,声音低沉而忧郁:“那时候,草原的晚上真冷啊!冷得简直滴水成冰……我都不知道。当时跟贞儿是怎么活下来的。真的想不起来那时候的月亮是什么样子的。我恨透了折磨我们的兰夏王……恨不能让十五叔把他们都杀死……可我又怎么能杀了他?杀了兰夏王,不过是解一时之气而已,留着他,还有更多的好处,是不是琳儿?”
虽然天气已然很暖和了,馥心却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半晌了。她强勉笑道:“皇上能忍人人不能之忍,才能做得圣君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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