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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胚-紫若姑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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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矗�**是要迷路的。

    赵仓一向待我冷眼,我也只是趁着他公务繁忙之时才偷偷来过几次,赵仓领着那黑衣人走的极快,我紧赶慢赶还是跟丢了,正懊恼时,听到有对话声,我悄悄没入旁边的桃苑。

    “此事交托于你,我放心,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是赵仓的声音,随后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天气闷热,我在桃苑躲了片刻,树上结着拳头大小的桃子,每年满城画锦缱绻开,便是蜜桃成熟时。

    “楼姑娘又来馋嘴了?”

    我惊了一跳,回转身看到赵仓那张老肉横飞的脸,心里凉了半截。

    赵仓生的虎背熊腰,一把白骨扂拿在手中显得格格不入,他行事向来狠厉,他若知道我偷听,我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拿来喂狗的。

    “蜜桃要再过一月才能熟透,这恐怕是楼姑娘最后一次能吃到赵家蜜桃了。”赵仓的脸上带着笑意,我却浑身一颤,不解问道:

    “族长大人何出此言?”

    赵仓摇着白骨扂朝我靠近,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楼姑娘与小女情谊深厚,为何与老老夫如此生分,不如以后就叫老夫一声赵伯伯,楼姑娘认为可好?”

    我脱口便是一声:“赵伯伯。”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向来珍惜我这条贱命。

    赵仓见我如此紧张,摘了个未熟的蜜桃给我:“你这闺女生性淘气,尝一个青桃品品涩味,免得你整天惦记这一园盛果,改明儿你去了金陵,可就再难尝到这绝世佳果了。”

    原来如此,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快多了,接过青桃道了谢后便沿着小径往赵微摇的厢房走去,至于身后的赵仓为何大笑,我根本就不敢回头多看半眼。

    晚饭过后,赵微摇因昨晚守了我**觉得浑身乏力便早早入睡了,第一次睡这么软的**,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看会书,又怕点灯会让赵微摇睡得不踏实,辗转了片刻还是决定起**出去走走。

    皓月当空,星罗棋布,要说赏星观月,赵家大院还真不上阿婆的茅草屋。

    去年我带着赵微摇爬上过厢房的屋顶,还险些被赵家下人当成窃贼,我轻车熟路的爬上了厢房,晃着脚丫子轻叹口气,阿婆不在了,没有人会听到我鞋子上的铃铛就念叨我了。

    阿婆,我好想您啊。

    我一定会找出杀害你的凶手为你报仇的,如果有来生,我一定投胎当您的亲孙女,好好孝顺您。

    不过**光景,天人永隔。

    阿婆,从此我在这个世上,就再没有亲人了。

    思及此,泪眼婆娑的我再也忍不住抽泣出声,到底是何人会残忍的杀害一个孤寡失明的老人?一定是阿婆见我久出未归到路口来接我,无意中听到了那些黑衣人的秘密才惨遭毒手的,可怜的阿婆。

    “鬼丫头又晃蹄子,墙根罚站一炷香。”

    我未回头,一只手就搭在我肩上了,不用回头我就知是谁:“阿婆若在必定罚你站墙根,你这晃腿的陋习何时才改?最不让阿婆省心了。”

    六岁那年,宫里来了教导我们的礼仪嬷嬷,打小我就野惯了,嬷嬷就跟阿婆说,这孩子好动,若将来进了宫怕是管不住腿。

    管不住腿就意味着随时都有可能命丧后宫。

    阿婆奈何不了我,就在我的鞋上缝制了铃铛,我一晃腿铃铛就会没完没了的响,这么多年了,婆婆每日说得最多的话莫过于那一句鬼丫头又晃蹄子,墙根罚站一炷香。

    “其实我不喜欢晃腿,我是怕阿婆孤单,家里太清净了,阿婆总是会一脸哀伤的向着门口老桃树的方向凝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赵微摇微微叹息:“我听说阿婆以前。。。。。。”

    “嘘,别出声。”我不过低头看铃铛,恰好看到两个蒙脸黑衣人穿过长廊直奔厢房,我悄悄趴下,揭了两片瓦,那黑衣人先是捅破窗户吹了迷烟进去,随后蹑手蹑脚的推门而入,两人举着大刀来到**前,挥刀而落,赵微摇尖叫大喊,房间里大刀掉地,鲜血喷涌。

 第7章:门口偷听

    赵微摇浑身僵硬面色惨白,我费了好大劲才将她从厢房顶上扶下来,我想进房间看看,赵微摇却拼命拉着我:“玉笙,有人要杀我。”

    我深知来人断不是冲赵微摇来的,午后那个被赵仓领回来的黑衣人,恐怕就在其中。

    宁静的赵家大院因赵微摇那尖声一叫而沸腾了,赵仓竟比桃杏这个贴身丫鬟更早一步到来,他身后跟着好几个虬髯大汉,都举着火把,似乎等待已久。

    “爹爹,有人要杀女儿。”

    见赵仓来了,赵微摇立刻扑到赵仓怀中,她自幼丧母,赵仓虽纳了两名妾氏,平日里待赵微摇也是极好的,但毕竟不是生母,再怎么亲近也显得生分,赵仓疼女儿,十里八乡都知道。

    “摇儿别怕,有爹爹在。”

    赵仓安抚着赵微摇,眼神却在我的身上流转,我也顾不上赵仓,趁着虬髯大汉入屋抬人,进去看了两眼,两名黑衣人均是一剑封喉,但我看得真切,月光照的屋里亮堂,并未有第三人现身。

    莫非是天助?

    我从不信鬼神,却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伯伯,此事蹊跷,还是先报衙门,请仵作前来验尸才好。”眼瞧着几名壮汉要将两具尸体抬走了,我急忙走到赵仓跟前。

    此事危及赵微摇的性命,赵仓非但不恼怒,反而安慰我:“每年金陵城的画师一来,总要出几桩匪夷所思的人命案,所幸你与摇儿均无大碍,你阿婆之死已经误了作画吉日,若是再因此事耽搁了画轴入宫,恐怕谁都担待不起。”

    赵微摇轻抚心口:“可是爹爹,咱赵家出了这等事情,要是不及时查清楚其中原委,再出乱子怎么办?”

    赵仓拍着赵微摇的后背:“摇儿莫怕,爹爹会命人严加防范的,所有人听着,从即日起,凡是出入赵家的人都要登名造册一一查验,桃杏,你要寸步不离小姐身旁。”

    下人们领命散去,出了人命案,赵微摇就更不愿意和我分开睡了,我们暂且由西厢房搬到了桃苑,开窗便有满园桃果映入眼帘,景色怡人,赵仓命人在桃树上挂满了宫灯,宛如星月。

    赵微摇对此美景却无心观赏,许是受了惊吓,**无话。

    丑时三刻,倦怠疲乏的赵微摇才沉沉睡去,桃杏也打着哈欠去了隔壁房间,我鬼使神差的来到桃苑门口,蹲在木门后面看宫灯。

    一刻钟过后,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啪”的一声巴掌响,我透过木门看到赵仓扇了黑衣人一巴掌,紧接着语气十分不善的说:“告诉你家主子,若是接下来的行动有半点殃及到小女的,请他立即停手,就算是除掉她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这么多年了,你们这么多人都没能除掉她,一群废物。”

    黑衣人低着头颅,阴沉着嗓子说:“今晚是个意外,我们以为小姐走出了房间才动手的,大人先别急着恼怒,能够用剑气杀人破喉的高手不多,主子请大人务必查清此人是谁,以绝后患。”

    赵仓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黄毛丫头都杀不了,查清楚了又能如何,总之杀人之事还请另选他处,否则别怪我赵某无情。”

    好大的口气,赵仓不过是一族之长,怎会有这么大的权利。

    他们二人最后交头私语了两句后分别朝着一东一西离去,我心里惶然,听赵仓所言,那些人要么就是寻错了对象,要么就是想杀我并非一两日,我后脊梁都冒冷汗,这么多年我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为今之计只有和赵微摇同吃同住同行才能暂且保住小命,等画轴入了金陵,若是选上了正好借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若是没选上就去邻村找七宝,小时候贪玩总爱穿男装,跟他投缘就拜了把子,后来他虽识破了我的女儿身,到底还是把我当兄弟看的。

    我在心里暗暗做好了打算,这才轻手轻脚的准备回房,穿过桃花树下的时候被树枝勾到了裙摆,我猫腰下去准备撩开,却碰到了一只温热的手。

 第8章:赠送宝玉

    “恩人。”

    若是触到冰凉的手,恐怕我会吓的尖叫,但是阿婆说温热的东西都是有生命的,我一抬头就看见昨夜挥剑救我的男子,那种感觉如遇故知。

    “恩人,你怎么会在赵家桃苑?”

    赵家共有东西南北四大厢房,赵微摇住在西厢房,女眷来此一般都住西厢房,东厢房是赵仓和两位姨娘住的,南厢房接纳商旅富甲,北厢房招待高官权贵,赵家大院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但这些年赵仓仅凭二十人组成的护院队就能管住整个赵家大院的生人往来。

    至于桃苑,修建之时是为了给一个正四品美人探乡时接纳宫中之人居住的,只是近二十年了,桃苑隔上三五年就要修缮一番,宫中却从未有过探乡的主子,赵微摇倒是每年盛夏都要在桃苑住上一阵,桃苑清凉,赵仓对这个宝贝女儿是最**爱入骨的。

    男子手中摇着一把白檀扇,吊着青色扇形和田玉,隐隐有股清香袭来。

    “久闻赵家桃苑的桃花能够开到盛夏不败,我作为爱花之人,自然是慕名而来。”

    好个牵强的理由,我毫不客气的揭穿了他:“盛夏哪能闻花香,只能见硕果了,恩人是不是应该找个更合适的理由来搪塞我?”

    男子淡笑:“所以你是要拉我去见官?”

    我擦擦额头的细汗:“恩人言重了,听微摇说十年前的桃苑是有满园盛夏不败的桃花,后来梵音村涨大水,桃树根都被水泡烂了,从那以后桃苑的花都熬不过春末就败了。”

    男子微微点头,并不多说,只是摇着白檀扇缓缓而言:“我姓李,木子李,名瑶,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瑶,既然在下与楼姑娘如此有缘,我将此玉赠与楼姑娘,还请楼姑娘切莫嫌弃。”

    李瑶将和田玉从白檀扇上解下来递给我,我受**若惊,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常言道无功不受禄,你救了我还让你赠送这么贵重的和田玉给我,我不敢收,也不能收。”

    从小到大我拥有过的最贵重的东西就是四岁那年北离庄主点了美人胚后送给我的琉璃月玉,都说北离庄主容貌倾城,是江湖第一美人,但我就见过她一面,还蒙着脸,只记得她有一双修长的手,冰凉,没有温度。

    “楼姑娘?”

    李瑶拿扇子在我眼前晃了好几下我才回过神来,他已经将和田玉扇挂在了我的佩带上:“你是我来美人谷交到的唯一一个朋友,今后你有缘去到金陵城的话,如若遇到麻烦可以拿着和田玉扇去金陵城中的醉木犀找我。”

    我摸着那温润清凉的和田玉扇,低头不语。

    李瑶轻摇白檀扇,继续说道:“我听说有人要杀你,你的处境想必艰难,那晚你能信我,就证明你我有缘,以后不要轻信于人,凡事多思多想,总归没错。”

    仅有两面之缘而已,这个来自金陵城中的贵公子却在教我处事方法,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故作轻松的拍着他的肩膀说:

    “嘿,那就多谢恩人赏赐啦,对了,你那个娘娘腔跟屁虫呢?”

    我话刚说完,那家伙就从黑暗处跳了出来:“楼姑娘,我有名字,我叫苏子,姑苏城外的苏,与子成说的子。”

    这主仆俩甚是有趣,我不由得拿他嬉闹道:“所以你们是来自姑苏城外盟结誓约投以桃李报之琼瑶的仆人主子?”

    苏子反应奇快,点头应道:“楼姑娘说的极好,所以我家主子才会将随身携带的和田玉扇赠送给姑娘。”

    这家伙虽然说话尖声细语的,头脑倒也灵光。

    来而无往非礼也,我浑身上下除了琉璃月就没有半点值钱的东西了,我想李瑶既然来自金陵城,那一般的物品肯定都不稀罕,琉璃月跟了我十二年,也算是个珍宝了,我从脖子上解下琉璃月来递给李瑶:

    “这是我唯一值钱的宝贝,送给你。”

    琉璃月在黑暗中熠熠闪光,李瑶先是一愣,而后推辞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楼姑娘率真直爽,日后必有贵人相助,天一亮在下就回金陵去了,愿我们能在金陵重聚。”

    我将琉璃月放在他的白檀扇上:“如果我有幸前往,你就是我在金陵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这宝贝不值钱,你安心收下,这样的话以后我去金陵遇到麻烦才好意思去找你帮忙啊。”

    苏子小声嘀咕:“哪有人时时刻刻把咒自己的话挂在嘴边的。”

    李瑶也乐了:“既然如此,那我帮姑娘暂且保管这宝贝,等你来金陵之后,我必定想法将宝贝物归原主。”

    我给李瑶鞠了一躬:“那就多谢恩人。”

    待我抬头时突然一阵狂风虐过,等我站稳后才发现李瑶右手扶住了我,左手以扇挡风,白檀扇上的清香入鼻,沁人心脾。

    我道了声谢,稍稍拉开两人距离,李瑶却面露歉色:“玉坠不见了。”

 第9章:桃杏泼水

    我们找遍了整个桃苑,琉璃月竟然莫名不见了。

    李瑶几次向我道歉,我拍着他肩膀安慰道:“不必内疚,宝贝丢了就丢了罢,证明我跟它之间的缘分已尽,只可惜我身上再无可相送的东西了。”

    若不是桃杏起夜,恐怕我们要互相致歉到天明。

    清晨,一束日光透过格木纹窗照耀进来,我翻动慵懒的身子,赵微摇尖叫:“醒了醒了,终于醒了,桃杏,快点端来洗漱之物,再晚就赶不上净身时间了。”

    我迷迷糊糊的在想,赵微摇这个笨丫头,都说了三日后才净身入画的,这么大的事情都能记错日程。

    但是我实在倦乏的很,所以赵微摇拉了我好几次,我都使不上劲,只好作罢:“微摇,再让我睡会。”

    赵微摇玉手一拍我脑门:“还睡,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再睡下去别的美人画轴都入了金陵城,你还在这儿做春秋美梦呢。”

    两天两夜?我眯着眼睛笑出声来:“你个丫头片子休想骗我,等我做完美梦再陪你去浣纱池边洗衣裳,你说你个大小姐,偏要干这些粗活,你这双手啊,天生就是拿来绣花抚琴的。”

    我顺势抓住赵微摇的手,真软。

    赵微摇气急,奈何力气不如我。

    我刚翻了身将她手抱在怀里,一杯凉水就泼到了我脸上。

    我睁眼,看见桃杏端着茶杯惊喜喊道:“小姐你看,她睁眼了。”

    赵微摇惊诧的看着桃杏:“你竟然敢用水泼她?”

    梵音村的人都知道,茅草屋里的小主子生平最恨别人泼她冷水,七岁那年梵音村来了个金陵首富之子,住到桃花落尽才离去,每次见到我都喊我泼水破鞋,还教村里的小孩们见到我就喊,丢出去的弃婴泼出去的水,叮当叮当作响的是破鞋。

    于是我把富商之子的门牙打掉了一颗,还用烧红的铁皮在他胳膊上烫了个疤,然后把他丢进浣纱池里喂河鱼。

    要不是北离庄主派人来救我,当时我就被那满身肥肉的富商给打死了。

    听说北离庄主亲自给富商之子疗伤,还赔了两颗上等的夜明珠才算了事。

    自那以后梵音村乃至整个美人谷的人都知道,茅草屋里的楼玉笙就是个不要命的主,惹不起就要躲得起。

    所以我就赵微摇和七宝两个朋友,那事之后唯一的好处是,村里的孩子再没欺负我的份。

    此刻桃杏结结巴巴的说:“小。。。小姐,我这也是情势所逼,再耽搁下去不光玉笙小姐要误事,小姐你也会耽搁了时辰的。”

    赵微摇依然一脸惶恐,我却下了**抖抖身子:“不碍事,我真的睡了两天两夜吗?”

    赵微摇张张嘴正要说,桃杏把洗漱盆端我面前来:“哎呀,两位小姐就别磨蹭了,老爷都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再不去的话就真来不及了。”

    我也没多想为何我会昏睡这么久,匆匆梳洗之后就拉着赵微摇往漱玉池,美人谷今年要净身入画的美人胚一共七名,听说九州之城一共有百余名女子要参加入宫召选,我和赵微摇赶到的时候,其余五名美人胚已经准备入池了。

    漱玉池常年恒温,仅供每年六月要入画的美人胚净身,平日由结草庵派人清理和把守,今日净身之时的洗礼由结草庵的住持了尘师太带领弟子诵经,洗礼经要延续半个时辰。

    七名美人胚进入琳琅阁沐浴,沐浴之后仅披白绸入漱玉池浸泡,此时虽然都蒙着面纱窥探不到各人容貌,但是身形肤色都是一眼便能瞧出好坏来的。

    被点了美人胚的女子从小就接受最严格的训练,一颦一笑都极尽妩媚,绝色山庄向来独具慧眼,每年挑选出来的美人都清丽可人。

    我是最后一个从琳琅阁里出来的,幸好赵微摇给我留了她身边的位子,了尘师太已经带领弟子盘地而坐,见我走来,了尘师太已敲响了第一声木鱼。

    伴随木鱼声而来的是另外五名美人胚的哄然大笑,一双双迥异莫测的眼睛在我身上肆意流转,我不解的望向了尘师太,我身后的赵微摇和桃杏双双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你。。。你。。。。。。”

 第10章:故人相见

    我再转身看向赵微摇和桃杏,桃杏疾步朝我走来:“玉笙小姐,你的后背?”

    人人都在嘲笑我,了尘师太猛敲一记木鱼,神情威严:“不过一个美人胎罢了,何须如此大惊小怪,楼姑娘,请入池吧。”

    美人谷最德高望重者,莫过于结草庵的了尘师太。

    传说她曾经救过皇后一命。

    了尘师太一发话,其余人都闭了嘴。

    诵经之时,我悄悄问赵微摇到底看到了什么。

    赵微摇将我的白绸稍稍往下一拉,轻声说:“是一个星月胎记,一轮弯月两颗心,煞是好看。”

    瞎眼阿婆养育我十六年,虽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顾我,因失明只得去记住我的声音和触摸我的肌肤,有一年村里有个大姐姐模仿我的声音跟阿婆说话,阿婆竟然分辨不出。

    算一算,阿婆把我捡回来的时候,已年过五旬,养我十六载,却从未见过我真容。

    “洗礼经乃了尘师太独创,经受之人须能忍自安,心平气舒,方可得此中三昧。”

    声如莺啼,洋洋盈耳。

    我惊诧回眸,果真是月慢姑姑,在她身后的便是冉云姑姑,六岁那年宫里来的采桑嬷嬷身边带着她们俩,月慢姑姑身材娇小,声甜貌美,十六岁以美人胚的身份入宫,被采桑嬷嬷一眼相中带在身边亲自**。

    冉云姑姑沉闷寡言,却行事稳妥,平日里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是心地好,体贴人。

    每次采桑嬷嬷惩戒我的时候,她们总是一个缠着采桑嬷嬷求情,一个默默的替我擦额前的细汗。

    一别十载,恍如昨日。

    若不是身在漱玉池,我肯定会拉着她们好好问问,十年不见,她们可还记得那个好动的小姑娘。

    漫长的洗礼经终于在了尘师太加急的三声木鱼响中结束,宫里来的七个婢女端着锦衣步摇等候在琳琅阁门口,其余六名美人胚身边都有丫鬟伺候,唯独我不知该如何起身,白绸已经湿透了,没有干净的白绸裹身,还真有点难为情。

    我正踟蹰中,冉云姑姑已经手中的白绸递到我跟前。

    待我从琳琅阁出来时,月慢姑姑递给我一方美人屏:“十年前仅你一人叫人难忘,十年后依旧一眼便能将你认出,途径江陵时采桑嬷嬷突发恶疾送回金陵救治了,遂我们晚了两天到来,听说阿婆已去,你且节哀,这美人屏是冉云得知木屋起火后熬了两夜绣出来的,你可要好生保管。”

    我给两位姑姑行了大礼,赵微摇已经在催我前去焚香了。

    月慢姑姑撩了一下垂到我睫毛处的细发:“焚香之后便要揭开面纱了,你害怕否?”

    “打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怕过谁?”

    难得金口玉言的冉云姑姑竟然开了口,我与月慢姑姑相视一笑:“不怕,天塌下来不还有个绝色山庄在顶着,我要是长得不美,我就去赵家偷把柴刀找北离庄主算账。”

    月慢姑姑五指纤纤,拦住我的嘴:“呸呸呸,大好之日不说丧气话,你快去罢,等面纱一揭作画完毕后,有的是时间叙旧。”

    我还想再多说两句,了尘师太却朝我们走来:

    “焚香礼已经开始了,请施主移步焚香阁。”

 第11章:结交新友

    焚香一缕,凝神静气。

    坐在焚香阁里,邻近的抚琴阁里传来袅袅琴音,只听得旁边的姑娘面露喜色说道:“是端木画师在抚琴,久闻端木公子技艺超群,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说公子无双,金陵城中他敢排第二,就无人敢称第一。”

    我正静心聆听,却见赵微摇拉着那姑娘问道:“你说的是领头的画师端木寻?”

    那姑娘点头道:“除他之外,还能有谁?”

    赵微摇兴奋的在我耳畔叨叨:“玉笙,我说端木公子那双手不止会作画还会抚琴吧,这一曲甚为耳熟,好似在哪儿听过。”

    经她一提点,我也觉得耳熟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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