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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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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到三爷爷走了,那些族亲互视了一眼,纷纷站了起来。

    宗族大于天,三爷爷是现任族长,他的话比圣旨还要大。

    说句实话,族里的人要不是看在风重华与韩辰的面子,根本就不会来风府。

    他们都瞧不起风家的为人。

    以前老爵爷还在时,三不五时的还会接济族里的族亲,又为族里买了祭田。

    等到郭老夫人当了家,不仅不许族里的穷亲戚进门,还与族里争起了祭田的收入。

    更何况,他们这两天已看出来了,风家的姑奶奶与姑爷与风家的人根本不亲近。

    郭老夫人在私下告诉他们,说风重华因为攀上了汉王府就瞧不起她,对她不尊重。

    可为什么风重华对柳氏却极为尊重?

    眼见族里的人挨个往外走,郭老夫人不由急了,冲着风重华喊道:“重华,你还不赶紧起来把你三太爷请回来?”

    若是三爷爷走了,还治的什么丧?

    韩辰毕竟是姑爷,再加上身份使然,根本就不可能在外面接待客人。

    她与小郭氏都是寡妇,更是不能出现在前院。

    现在除了风家的族亲,让她一时间上哪里找人治丧去?

    这会见到三爷爷要走,她是真慌了。

    听了郭老夫人的话,风重华却是连站都没站起来,“我是出嫁女,治丧之事岂有嘴的份?自然是你们怎么说,我便怎么做就是。”

    郭老夫人听着这话,心口微滞,“难不成,要让我把柳氏喊过来吗?”

    风重华垂眸不语,并不接郭老夫人的话。

    韩辰静静地瞧着这一切,眉头微蹙。他随意地靠着椅背,冷冷地看着郭老夫人,“继岳母还未满月,受不得风。更何况,治丧之事岂能让坐月子的人参与?祖母纵是不为继岳母考虑,也得为月子里的弟弟着想吧?”他瞧着郭老夫人,目带冷嘲,“既然祖母不愿出钱,这治丧的费用我全包了,如何?”

    郭老夫人不妨他说出这样的话,愕然地望着他。不知道韩辰为何如此大方,难道是说韩辰有意修复与风家的关系吗?

    等到韩辰再催促了一遍后,她愣愣地点了下头。

    韩辰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便站了起来招呼三爷爷重回厅堂坐下,当着诸位族亲的面,说道:“祖母方才说了,她诸事不管。既然如此,就请大伯母扶着祖母回去吧!”眼见郭老夫人与小郭氏一脸吃惊地望着他,他的目光更加阴冷,“我公务繁忙,若是你们还有事,不妨现在就说。若是无事,还请回去!”

    听了这话,郭老夫人与小郭氏齐齐地打了一个寒颤。

    与郭老夫人扯皮扯得有些烦躁的三爷爷,见到韩辰主动挑起了大梁,巴不得郭老夫人与小郭氏赶紧走。

    连忙接着韩辰的话头,催着郭老夫人俩人离开,“这治丧本就是男人的事情,你们寡妇失业的,是能出外迎接客人还是能陪着女眷说话?这里有我们和姑爷就够了。”

    这话说得郭老夫人气结,却只能无可奈何的离去。

    离去前,她转头看了韩辰一眼,却见到韩辰正将头撇向风重华,也不知与风重华低声说着什么,风重华便笑着点了点头。眉眼展开之际,如同三月暖阳,整个昏暗的厅堂都被她的眉眼所点亮。

    韩辰仿佛也惊艳于这点光芒,看着风重华的目光更加热切了。

    因着韩辰与风重华的强势,风慎的丧事倒也办得圆满。

    官员们都碍着韩辰的身份,多多少少地送了礼。

    等到头七一过,僧尼道士们便念着经敲着木鱼风风光光地将风慎葬到了‘文氏’的墓地中。

    夫妻合葬。

    丧事一结束,韩辰与风重华去柳氏院中坐了坐,连与郭老夫人打招呼都没有,径自离开了双鱼胡同。

    三爷爷等人一见到韩辰如此举动,顿觉得索然无味。

    原本他们还指望着风家与韩辰的关系,想与汉王府套套近乎,可是没想到人家连半点脸面都没有留。

    幸好韩辰走时,邀请三爷爷何时有空去汉王府坐坐,倒全了三爷爷的脸面。

    离开了双鱼胡同,韩辰与风重华并未先回汉王府,而是去了百花井巷。

    因风慎去世,文谦也请了丧假回京。

    他与周夫人本以为韩辰俩人会在丧事完毕后休息几天,没想到却登了门。

    惊喜之余,心中也起了疑惑。

 第252章事毕回府

 

    周夫人一见到风重华,就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细细地打量一番。

    “这几天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生生地瘦了。”周夫人长长地叹息一声,用手在风重华的小脸上捏了一捏,“连二两肉都没有,心痛死我得了。”

    风重华知道周夫人是真正心疼她,连忙笑着宽慰她,“苦也就苦这几天,以后万事皆休了。”

    周夫人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便笑着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倒也是,以后好日子还在后面呢。”又一顿,“对了,柳氏怎么样了?”

    风重华便笑道:“身体倒好,能吃能睡的。”风慎一去,柳氏是最高兴的人。

    自此以后,二房尽归柳氏所有。

    郑白锦母女没有风慎撑腰,连丁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而且风重华又教她,把风绍民带到身边抚养。一是做个人质,让郑白锦母女不敢轻举妄动。二是若风绍民能成才,那就好好教他读书,尽力培养他。

    幸好风绍民是个男孩,当初郑白锦也是下苦力教他的,并没把他教成风明薇那般的人。

    柳氏在生产前经常与风绍民讨论他的弟弟如何如何,叫风绍民对这个未出生的弟弟生出了万般期待。

    虽然郑白锦与风明薇不时在风绍民面前说柳氏的坏话,风绍民心中到底还是不太信郑白锦的话。

    周夫人想了又想,终是把心底的话问了出来,“那风慎是怎么回事?”怎么平白无故地被人套了麻袋?

    风重华苦笑,这件事情真不是她做的!

    她是想做,却还没来得及出手。

    只能说,风慎这个人自己作死把自己弄死了。

    风慎自从出了天牢,更加破罐子破摔,整日混迹于西市的赌场中。

    西市的赌场是个鱼龙混杂的地界,三教九流都有。

    韩辰派的那两个青皮,不过是引诱着风慎吸食阿芙蓉而已。可是风慎这个人,不用人引诱自己都往下流道儿里走。那两个青皮不过稍加点拨,还没怎么用手段,风慎就直接咬上钩一滑到底。

    甚至到最后,那两个青皮倒成了为风慎擦的人。

    风慎去世前一日,因在赌场中欠了别人的银子,被人毒打一顿。

    他好死不死的偏偏要说自己的女儿嫁给汉王世子,如果这些人敢惹他,定要让汉王世子把他们满门抄斩。

    赌场的那些人赌到兴头上,都敢说自己是皇帝老儿,哪里会相信风慎所说的话?

    等到风慎回家的路上,讨债的赌鬼尾随他要钱。

    两相争执之下,赌鬼们一时怒起,就把风慎给失手打死了……

    “这是怎么个事儿啊……”周夫人听完风重华的话,不胜唏嘘。

    风重华也是摇头苦笑。

    “对了,你刚成亲时我和你说的话,你可还记着?”周夫人说的是给莫嫣灌避子汤的事情。

    风重华怔了怔,瞬间明白了周夫人的意思。按着礼仪,自此以后三年之内她要与韩辰分房睡,不能有任何肌肤之亲。

    她作为女儿,要守三年的斩衰。而韩辰是女婿,要守三个月的缌麻。

    依着规矩,她是要考虑为韩辰纳妾或者准备通房了。

    “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倒还未想明白。”风重华微微垂首,心头微凛。

    难道说,她真的要把莫嫣送到韩辰的去吗?

    可是为什么,她一想起这些,就觉得心痛呢?

    她与韩辰成亲快一个月,到现在还未正式圆房。可在她的心底,却早已接受韩辰是她的丈夫。

    一想到自己的丈夫要与别的女子交颈而眠,心头就隐隐作痛。

    此时在书房中,韩辰也在回答同样的问题。

    “……阿锳今年才十四……本就应该再晚几年……当初这话我也与舅父说过……我觉得晚几年也有晚几年的好处……”韩辰的话虽是有些隐晦,可是意思文谦却听明白了。

    意思是说风重华年龄太小,不合适生育,等到三年后她十七了,正到了生育的年龄。

    “只是这样也苦了你……”文谦沉吟了下,合掌拍了一下。随着巴掌的落地声,自外面走进来两名长得一模一样的婢女,“这是舅舅与舅母送你的,公务繁忙之余,倒也别有一番。”

    韩辰愕然怔住。

    他没想到,文谦竟然送了两名婢女给她。

    而且还是一对双生子。

    可是,他要美人做什么?如果要美人的话,府里的那么多婢女随便寻一个不就是了?

    然而他却知道,这是文谦与周夫人的一番心意。

    既然风重华在守孝,那么他自然而然要添屋里人了。

    可是……

    想到这里,韩辰笑了笑,径自拒绝,“劳舅舅费心了,我自与阿锳成亲后,心中就再没有旁人。至于这两个婢子,生得虽是美貌,我却未瞧在眼中。”

    文谦有些愣怔。

    你若是心中无旁人,那府里的莫嫣又算什么?

    “舅舅真是爱说笑!”韩辰轻轻地笑了,一双好看的剑眉高高扬起,眸中却荡起涟漪,“我哪有什么侍媵?我的乐道堂中除了阿锳,就再无第二个女子。”

    文谦将信将疑。

    韩辰也不求文谦理解他,只是坚定地望着文谦,“还望舅舅收回成命。”

    这个瞬间,文谦仿佛从韩辰身上看到了一丝异样的东西。

    如果别人说这句话,他定是不信。可是韩辰说这句话时,他却不由自主地信了……

    回到汉王府后,韩辰与风重华先去见了汉王与汉王妃。

    汉王妃看着略有些消瘦的儿子和儿媳,心疼不已。

    “那个短命鬼,死就死了,还要折磨我的两个孩子。”汉王妃恨恨地骂。

    哪有当着儿媳妇骂亲家的道理?虽然这个亲家并不是真正的亲家。汉王急忙咳嗽一声。

    汉王妃白了汉王一眼,转头朝着风重华微笑,“我性子急,说话不免直了些,你可莫放在心上。我这里给你陪个不是!”汉王妃笑着拍了拍风重华的手。

    “媳妇不敢。”风重华将头低垂,婆婆毕竟不是母亲。

    汉王妃待她虽然好,却也会试探她。就像今日当着她的面骂风慎,一是出出心中的恶气,二是警告她。

    不过,她这一生能遇上像汉王妃这般好的婆婆,也是她的幸运。

    汉王妃笑了笑,又拍了拍风重华的手,“这几天你也累坏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你家里的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也是无奈何的事情。咱们活着的人总得好好活着不是?好孩子,往前看,以后好日子在后头呢。”

    风重华知道他们夫妻有话要与韩辰说,便裣衽一礼,自行退下了。

    一路沉默无语的回到乐道堂,迎面便遇到莫嫣领着丫鬟婆子站在路旁。

    “恭迎世子妃。”莫嫣依旧如以前那般端庄娴淑,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的莫嫣却令风重华心中无端端地升出了几缕怒火。

    她强压着心头的不快,表情淡淡地冲着莫嫣点了下头。

    眼见风重华被丫鬟婆子们簇拥着进了上房院,莫嫣唇角微翘。

    阿宁则是不屑地撇了撇嘴,“都守上孝了,难不成还要霸着世子爷不成?”她说话的声音虽低,却也足够让众人听见。

    不知为什么,莫嫣雪白的脸颊这会变得通红不已。

    痴痴地望着乐道堂上房院方向,抿唇不语。

    阿宁眼眸倏勿一亮,咬了咬牙,道:“姑娘,要不然婢子在路上等着世子爷?”

    “胡闹!”莫嫣虽是在呵斥阿宁,话里却没有半点责备之意,“世子爷是风家的女婿,按制是要守三个月的孝。这三个月,想必世子爷要睡在书房院了,也不知能不能吃得好睡得好……”莫嫣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汉王与汉王妃拉着韩辰在谈什么,韩辰直到入了夜还未回来。

    风重华自己在乐道堂里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坐在烛光下等待韩辰。

    烛光微明,夜色渐深。

    风重华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洗了澡,躺在了。

    她没有睡,一直在留意韩辰的动向。

    韩辰在恭寿堂里一直没有出来,后来陪着父母吃了顿饭。

    也不知道今天夜里韩辰会不会回来?他是睡书房还是会睡在卧室?

    风重华脑海中不停地想,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半夜里,她突然感觉身边有什么响动。

    有一双放肆的手在她身上不停的游走。

    她悚然一惊,猛地翻身坐起。

    却突然对上韩辰那双。

    唇上的,好似一块块烙铁在风重华身上烙下深深的烙印。

    他的唇下,他的掌间,身子渐渐开始酥软。

    小别胜新婚……

 第253章孝期出门

 

    第二日一大早,韩辰与风重华去恭寿堂请了安后,袁承泽求见。

    经过休整,袁承泽的伤势已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先冲着韩辰与风重华各施一礼,而后坐下与俩人说话。

    “我想离开京城。”刚一坐下,袁承泽就语出惊人。

    韩辰不禁与风重华对望了一眼。

    俩人明明知道袁承泽受了委屈,却又没有办法帮他,心中本就不是滋味。这时一听到他这样说,韩辰不过略略迟疑一下就答应了。

    “辽东和泉州,你任选一地。”

    “泉州吧。”袁承泽连考虑都没考虑,径直选了泉州。

    周王当年拱手让出水师时,已在南方经营十数年。有周王的打底,再加上汉王与韩辰这些年的经营,整个南方差不多已经落入汉王府的手中。

    看到袁承泽挑了泉州,韩辰很是满意。

    “我写一封信你带给施九光。”福建都指挥使施九光是周王的老部下,汉王府与周王府形同一体,韩辰也能调动周王的老部下。

    等到袁承泽走后,风重华不由叹息,“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承哥儿也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袁承泽亲近韩辰却与武定候不和,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袁雪曼用这样的事情打击袁承泽,不仅毁了袁承泽,更是等于打了韩辰一巴掌。

    你不是爱护袁承泽吗?现在我把这么大的锅扣到袁承泽头上,你不是一丁点办法都没有吗?

    不仅如此,永安帝还会夸袁雪曼一心为他着想,不让他与百官为敌。

    韩辰一想起这件事情就脸色铁青,冷笑道:“政令出于中宫,自寻败亡之道。”他与风重华夫妻一休,此时说话再也不用顾忌什么。

    风重华轻轻叹息一声。

    她又何曾不明白韩辰的意思?

    哪怕再不懂政事,结合前世的事情她也能看清,大梁朝虽是刚刚立国,却是乱相已现。

    以前,还有解江压着内阁不乱,现在解江致仕,周洪周少尧做了内阁首辅。周洪年龄尚轻,弹压不住内阁中的阁老们,阁老们皆对周洪不服。

    尤其是马文升,更是想尽一切办法要拱周洪下台。

    当内阁开始党派阀争,下面的官员还会有心情做事吗?

    到处都是弹劾和党争,为反对而反对,以打击别人为第一要务!

    谁还有心情做实务?

    “一会陪我去看看外祖父!”韩辰道。

    “合适吗?”风重华此时重孝在身,实在不方便出门会客。

    韩辰瞟了一眼浑身缟素的风重华,淡淡地道:“就是因为不合适,才要去见外祖父。”

    韩辰连声冷笑,一旦他与风重华重孝期间出门,定然会引来御史们的弹劾。周洪与解江交情非浅,亦是解江推荐的首辅人选。而周洪,又是文安学的座师。

    此次一弹劾,不仅会牵涉到已致仕的解江,周洪与文谦都会受到不少的冲击。

    韩辰在想,是时候离开京城了。

    “舅母最近身体怎么样?”突然间,韩辰抛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话题。

    风重华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才道:“舅母自开始服用东川候开的药,已渐渐控制住了,虽是没有好转却也不再发病。”

    韩辰轻轻颌首,而后薄露笑意,“舅母得了消渴症,舅舅与舅母鹣鲽情深,举世皆知。舅舅要不要请辞,回家照顾舅母?”

    让文谦辞官?

    风重华一下子懵了。

    文谦现在的官职是六科拾遗兼通政司左通政,保留身上原有的翰林院侍讲身份,平时是在六科当值。

    算得上朝中数一数二的清流显贵!

    为什么要现在请辞?

    突然间,她脑中灵台一动,想起了永安帝的身体,永安帝在前世没活过她二十岁,在永安二十年时被大皇子杀死于皇城中。再结合今世所发生的事情,她断定,那时的永安帝已经是在弥留之际了。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永安帝的身体开始慢慢地坏了起来。

    是不是说,现在京中各方都开始布局起来了。

    见到风重华明白了,韩辰不禁点头,轻声道:“宫里这几年不停地有嫔妃怀孕,可却不知为什么大多会胎死或者小产,太医多方诊治也诊治不出什么问题。”这几年唯一出生的就是十五皇子,结果他也没有熬过周岁。

    难道是说,这个根源是在永安帝身上?

    如果说永安帝活不多久了,韩辰让文谦在这个节骨眼上请辞,是不是想让文谦置身事外?

    风重华神色一惊,急忙道:“可是无缘无故的,舅舅怎么可能请辞?”一双美目瞬也不瞬地望着韩辰。

    韩辰微微一笑,伸手将风重华揽在怀中,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玉指,如同玩弄一块上好的美玉,“所以,我们才要去看外祖父……”

    风重华双颊微红,推了几下却没能推开,便也只好认命,“我知道,你是想让舅舅躲过这几年。只是这样没头没脑的,你让我如何说服舅舅?”

    韩辰闻言就亲了亲她的面颊,低声道:“若是我有意登顶,你与舅舅愿助我吗?”

    毫无防备间,风重华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猛地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望着韩辰。

    韩辰就将风重华抱得更紧了些,又替她轻轻扯了扯有些乱的衣襟,正色道:“原本,我是想徐徐图之,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发动。可是这些年的事情,却一件件的令我伤心。国家大事,岂能以个人喜好处置之?”

    今年山东旱灾,饿孚遍地,可是国库里却拿不出银子救济灾民。

    银子都去哪了?

    都被永安帝拿去修缮避暑行宫了。

    国库没有银子,户部就得想方设法的生银子,于是就将茶盐下放商人。商人接了茶盐的交引,然后往陕西等缺粮地区或是九边运粮。可是几年下来了,陕西和九边等地却没有得到哪怕一粒粮食,可是茶引和盐引却越派越多。

    就像今年的山东旱灾,如果朝廷能早早运粮赈灾,能会死这么多的人吗?然而,朝廷是怎么做的呢?依旧放茶盐给商人,命商人运粮入鲁。商人是无利不起早的,他们怎么肯在这个节骨眼上无偿地把粮食送给灾民?

    定然会囤粮待涨,等到粮食涨成天价之后,再开仓卖粮。

    山东饿死这么多人,山东三司难辞其咎。

    可是山东布政使高光良是永安帝潜邸时的老人,虽然没有什么大的能耐,却最是忠心不过。永安帝怎么舍得处罚他自己的人?自然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韩辰熟读史书,心中自然知道,一旦灾民开始民变,就是一个王朝覆灭的开始。

    五代十国中,多得是建国几年就被人灭了的小国。

    大梁国有能力抵抗民变?

    永安帝的政令,除了在京城中有效,出了京城就要打一个对折。

    地方大员中,有几人会遵守?

    尤其是军队!

    当年汉王与周王替永安帝打下了天下,这两位王爷落的是什么下场?那些桀骜的武将们各个看在眼中。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的,怎会是一个值得效忠的君王?

    永安帝没在开国之初就杀了这些功臣,反而给这些功臣们休养生息的机会。后来又想挥起屠刀,却已经晚了。

    若是杀,就早早地杀。若是不想杀,就高官厚禄地养着。这样隔几年想起来谁就把谁给杀了,怎不令剩下的人心寒?

    这些年来,随着永安帝三兄弟打天下的人越来越少,却越来越心齐。

    他们慢慢聚拢于汉王府左右,无言地对抗。

    听完韩辰说的这些话,风重华震惊无比。

    她望着一脸坚毅的韩辰,半晌说不出话来。

    前世的韩辰一直到六十多岁才反,她去世时,隐约在江南听到韩辰清君侧的流言。

    韩辰这一世为什么这么早的就想反呢?难道是因为这一世他娶亲的缘故吗?

    风重华有些静不下心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韩辰斩钉截铁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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