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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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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夜里她趁着姑娘睡着,偷偷溜出了庄,可是刚刚翻过墙头却感觉一阵杀意涌来,吓得她又跳回了庄。
自那以后,琼珠的行事就小心的多了,再也不敢冒然行动。
这件事,她不敢告诉给姑娘,生怕姑娘再担心。
现在大娘子生死不知已够姑娘难受的了,如果再让姑娘知道庄外有人埋伏的事情,只怕会更担惊受怕。
她也一直在想,这些人是不是知道了大娘子没死?来找麻烦的?
她越想越不敢告诉给姑娘,只能自己默默承担。
“可是有事?”风重华抄完一张,终于发现了琼珠。
琼珠不由回神,笑着道:“太太派人送来了一些瓜果和菜蔬,悯月和许嬷嬷已经过去了。太太还说现在天气凉了,怕姑娘没衣裳穿,特意从府里调来针线房的人,要给姑娘做几套冬衣。”
风重华微微而笑,自从她守制起,周太太三不五时就派人过来送东西,不是怕她吃不好就是怕她穿不好。
琼珠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太太派来的人还说,姑娘以前养的那只雀儿到现在也没找到。太太说让姑娘不要着急,他们早晚会将雀儿找到还给姑娘。”
风重华倏忽凝眸。
母亲失踪一个月了,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仅如此,她还被困在这山庄里,连动都动不得。
韩辰留下的两个人自从住在前院就再也没离开过,山庄里不论往外运什么他们都必翻检一遍,若是舅舅和舅母送东西也必是查个底朝天。
而且府里派来的人与她说话,那俩人也必站在一旁。
她不知道韩辰都知道什么,却明白此时不是意气用事之时。只得虚以委蛇,处处小心。
后来还是悯月等人寻了个机会和文府的人说上了话,两下里这才通了消息。
她才知道,原来文府也发现文氏不见了,可还不敢明查,只能暗访。
文府还寄希望于文氏能在她这里……
后来,舅舅知道她这里被人看管就更加小心了。
若说不埋怨文氏是假的。
谁能想到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小孩子脾气,连后果都不考虑就私自出城。
风重华叹了口气,将笔在笔洗中轻轻刷了刷,“那俩人呢?”
她说的那俩人正是韩辰所留下的,一个叫徐光,一个叫陶春。
琼珠曾与这俩人比过身手,在他们手中撑不过十招。
提到这俩人,琼珠面上带了恼怒:“还能在哪?自然是在看着许嬷嬷她们整理东西。”俩个大男人整日里什么事也不做,就尽看几个妇孺在后院闲聊忙家务,也不嫌丢人。
尤其是这些人还管起她的家务事来,她几次说要回京看儿子,都被拦了回来。
风重华有些好笑,“好了姑姑,你也不要埋怨他们了,他们也是尽忠职守。再说了,他们又在这里呆不长,过完年就要走了。”
听了这话,琼珠顿时惊喜交加,“真的吗?他们真的会走?”
不走难道真的一辈子呆在这里?风重华失笑。算算时间,现在韩辰与罗提点也快到广西了吧?到了广西再加上布置和出手,两三个月差不多了。
等到过完年,韩辰他们就该回京了。
韩辰一回京,这些人还有必要留在这里吗?
“等过几日,姑姑去玉真观为母亲和弄影各点上一盏长命灯吧。”风重华将毛笔上的水揩干,轻轻地挂了起来,“琼珠姑姑,你以后有何打算?”琼珠并不是风府的家奴,帮她也是因为与文氏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便想为江宁寻个好去处。
“我?我能有啥打算啊?”一说到自己,琼珠不由迷茫了。
她美满,江宁待她如宝如珠,儿女又听话。女人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虽然一开始她对于祖父把她许配给江宁极不满意,可是一起生活这些年,她早就离不开江宁了。
“京中非久待之地,顺天府更是乱中之乱。我想等我丧事一毕,求舅舅为江宁叔叔安排一个外地的官职。到时,琼珠姑姑也跟着一起去吧。”
常言道: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这京城的知府不好当,京城的吏员更不好当。
尤其是十年之后京中会生大乱,到那时,顺天府的人头如同韭菜似的割也割不完,她可不想江宁身陷这样的下场。
更何况,半年之后韩辰就要回来了,到时自己会怎样还未知。
还不如让琼珠现在就走。
秋日午后,斜阳穿透庐棚前的松柏树影,铺了满庐金黄。日影渐寒,早已失了炙热,斜斜地洒在风重华头顶,斑驳出几圈光晕。
琼珠一时看怔了。
姑娘这是不要她,想要赶她走吗?
“姑娘。”琼珠作势就要跪下,却被风重华一把拉住。
“姑姑,”风重华轻轻叹了口气,将声音压低,“娘生死不知,现在又寻找无门。我猜想着不是被难民裹挟着入了京,就是去了外地。现在京里都找遍了,却连个影子也寻不着。多半是往外走了……”
风重华抬头看了看琼珠,终是硬下心肠,满口胡谄起来,“其实我是想拜托姑姑与江宁叔叔往外地寻找,只是这总得师出有名啊。”
一个月了都寻不到,母亲多半已不在人世了。
可这话,她不敢和任何人讲。
只要说出来,许嬷嬷就活不成。
她心里虽这样想,面上却不露半分,只是定定地望着琼珠。光影绵长,将她的影子拉成奇怪形状。只是一双眸子,却被这暖色日光映得一片金芒。
琼珠被她这个眼神瞧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她没想到风重华居然是让她出去寻找文氏。若是早知这样打算,刚刚她怎会拒绝?
“行,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一定把大娘子寻回来!”琼珠用力拍了拍胸脯。
风重华笑了,自袖底抽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字条塞到了琼珠手中,眸光溢彩流光,“这是我写给舅舅的条子,琼珠姑姑想办法交到缝制衣裳人的手中。”
什么样的冬衣在府里做不完,为什么非得派人来山庄里做?这人定是用来传消息的。
其实纸条上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没有,只是拜托舅舅把江宁和琼珠调出京。
纵是被人看到,也不怕。
唯一的秘密就是在折痕上,这纸条对折的方式是她在丧礼上与文谦商议好的。
只要文谦打开就会看到,里面藏着一个莫字。
希望舅舅看到之后会明白,远离这些朝堂纷争。而不是像前世那样,被永安帝在天牢一囚就是数年,直到二皇子登基才大赦出狱。
风重华起身,看着庐外摇曳不定的松柏,手指轻轻缠绕着垂下的青丝。日将西坠,暮色轻笼,松色浅深。她眸中一点犀利闪过,如果保不住自己,身边的人能保一个是一个。
这京畿重地,到处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尸骨无存。
一转眼,秋暮冬深,梧桐老尽。
江宁终被文谦安排去洛阳做了县丞,琼珠与儿子随行。
风重华来送别,也把可儿送给了琼珠。
枫林渡口前,行人稀少,沿河两岸枫林尽落,只能见水面白雾袅袅,半江瑟瑟。
琼珠哭得肝肠寸断,不舍得离开。
被周太太和风重华苦劝半天才止住。
这时,上游有官船驶来,接了人后即刻离开。
转眼间,官船便消失于晨曦光影中,最终只余一片白茫茫。
远处层峦叠嶂,树影扶疏,寒光零乱。
两行泪水,止不住自颊间流下。
倒惹得周太太劝她:“以后还有相见之时,怎么伤心成这样?”却只字不提文氏。
风重华抿唇,只将身子躲在周太太怀中。
舅甥俩人一路依偎着往山庄行去。
快到山庄时风重华时问起了周太太的病情。
周太太一声长叹:“也就一辈子这样了,好在宁大夫的药极有效。”永安河决堤没多久,宁朗就离开了,听说他去救治那些难民。
对于宁朗风重华还是极为敬佩的,他明明是宫中宁妃的堂弟,本是世家公子。却不求名利,一心以治病救人为已任。
她们回到山庄时,日上三竿,有几道素白的影子站在枇杷树下,倚闾翘望。
风重华突生恍然之感,仿佛母亲从未离开过她,就这样一直站在枇杷树下等着她……
“太太,姑娘。”许嬷嬷见到马车驶近,急忙率领山庄众人上前。昨天睡落枕了,一天没写东西,好烦燥了。夜里一夜咳的厉害,嗓子也哑了说不出来话,而且还耳鸣的厉害,耳朵里嗡嗡直响,吵得我整个人晕沉沉的。找个中医把了脉,说我是神经性耳鸣。根本治不好,感觉更烦燥了……
第50章扶正
周太太把风重华送到山庄就离去了,并未多呆。
可她却给风重华带来了安陆伯府的消息,话里颇多不屑。
郑铭琴领着三个孩子进京,本就是打算让李婵入宫的。可是自从她与风慎的私情败露之后,李婵就自然而然断了入宫之路。
丈夫没能耐,女儿又没了前程,郑铭琴就打起了风绍元的主意。虽说风绍元现在被国子监除名,可是他却还有定国公府的关系,这几个月定国公府曾数次邀请他过府游玩。
她暗中偷会了风慎,将此打算与风慎说了一说。风慎本就对她愧疚,觉得是他害了她的好名声,竟然一力承担下来。
回去之后,他就与郭老夫人闹,说什么安陆伯府毁了郑铭琴,就得还郑铭琴一个安陆伯夫人。
郭老夫人被他气得几欲吐血。
小郭氏更是一病不起,吓得风明贞每日在榻前侍疾。
可谁知,郑白锦又在一旁添乱。她说既然长房一直得不到爵位,不如就把安陆伯传给风慎,所谓兄终弟及嘛,古已有之。她虽恨郑铭琴,可到底是亲姐妹,如果李婵嫁给风绍元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且借此机会闹一闹,纵是不成让长房添添堵也是好的。
风慎听了之后大喜,天天缠着郭老夫人让她二选一,要么让李婵嫁给风绍元,要么把爵位给他。
郭老夫人被缠得没法,只得装病。可她这个混帐儿子,又岂能放过她?
他们关起门在府里闹腾,竟把为母守制的风重华给忘得一干二净。
一转眼,就到了腊月。
小衍圣公孔希行回曲阜祭祖。
周太太与文谦又忙着送小衍圣公。
自小衍圣公走后,梅夫人领着两个女儿独自住在京中,就将周琦馥一直留在身边。原定说好送周琦馥与风重华相伴的事情,也就此作罢。
周琦馥倒是与孔府两位姑娘来找过风重华,只可惜风重华重孝在身,又不能露出笑容,三位姑娘略坐了坐给文氏上了柱香就离开了。
然而,令风重华惊奇的却是,袁雪曼竟然也来给文氏上了柱香。
漫天飞雪中,袁雪曼锦裘高髻,顾盼生辉。一身红衣如火如荼,如同傲然红梅,一枝独妍。
风重华看着她,脑袋空空如也。
她是真有些想不明白了……
袁雪曼回头望她,眸光倨傲:“你祖母寿辰,我曾去你府上闹了一闹,这一柱香也算还尽了……”
“只是,”她又顿了顿,“你因我去闹而得知了京阳伯次子的病情,这倒也算因祸得福。说起来,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不欠我什么。”
风重华微蹙,依旧将唇紧抿。
“你要小心了……”袁雪曼说了这句,就再也不理她,转身离去。
路过风重华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往松柏树影后望去,纤纤皓腕不由抖了抖。
松影下站着两个挺拨的身影,任积雪堆上肩头,却一动也不动。
袁雪曼只觉得心尖似被锦丝缠绕,越勒越紧,最终血痕道道。
轻风漫漫,素雪千尺,却凉不过一颗心。
她轻叹口气,缓慢向前。
一袭火红披风将她笼罩,好似火焰,肆意燃烧着。
我要小心什么?风重华是真的没想明白。
可是袁雪曼自从出现了这一次后就再无消息,她便也不再在意,一心一意地守起制来。
山中岁月虽然清苦,可她身边有许嬷嬷等人陪着,倒也觉得易过。
年前,许嬷嬷的侄子许东和侄媳妇来送了一车年货,要请许嬷嬷回去过年。
许嬷嬷哪里舍得丢下风重华,便一口拒绝了。
风重华见这俩人知情知义,便赏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又另给孩子们备了几身冬衣和压岁锞子。
许嬷嬷的侄子和侄媳妇经此一面后,觉得风重华很好相处,便时常来往。
风重华也乐得结交他们,就开始走动起来。
等到正月初三,安陆伯府才记起她这个守制的孙女,派人送来了过年的东西。
风重华派许嬷嬷去收下,转手就分给了几个丫鬟。
至于安陆伯府的人,她连见都没见。
正月还未过完,文谦就再次造访安陆伯府,询问郭老夫人到底何时能将一半家产分到风重华名下。
郭老夫人本就被风慎一家气得不轻,这会见到文谦来逼,恨不得立时咬上文谦两口。
可是文谦拿着当初文氏下葬前郭老夫人所立的字据,声称若是二月之前不解决,他就闹到金殿上去让陛下评评理。
郭老夫人没有办法,这才逼着风慎清点起家产来。
可是风慎哪里舍得送给风重华。
不免在文谦在面前说漏了嘴,说风重华并非他所生,凭什么要他的家产。
郭老夫人听了这话只吓得三魂失了两魄,立刻下令风慎住嘴,又将他关了起来。
文氏死了被追封为恭人,风重华被封县君,足见陛下对她们还是看重的。如果因为风慎的缘故再逼死一个,只怕安陆伯府离灭府不远了。
现在谁不知道京阳伯府的日子难捱极了,听说京阳伯连朝都不敢上了,整日在府里装病。小儿子腊月去世,连发丧都不敢,偷偷一副棺材埋入了祖坟。
令郭老夫人安心的则是,文谦并没有多心,只当是风慎发疯之言。
隔了几天,文谦领着一个账房模样的人再次来了安陆伯府,原来这人是从大理寺借来的书办,专门处理债务纠纷的。
眼看大理寺来了人,郭老夫人无法只得亲自处理。
原本她想给风重华一些田地了事,可是文谦死活不要,非要几处收益最好的商铺。郭老夫人见到他连二房的家底都给摸清了,只气得吐血。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拉锯中,文谦到底还是在二月中旬将二房的家产清点干净。
他请中人做了保,又去官府过了档。
自此以后,风重华名下多了数间铺子,有了这些商铺,再加上文氏所留下,风重华年年都有将近上万两收入。
如此一来,郑白锦顿时着了急。
她便将风明薇送到山庄里,说要与风重华一同守孝。
可实际上,是想培养她们姐妹感情。
风重华不是孩子,更不耐烦哄风明薇,每日将风明薇晾在山庄里不管她。风明薇哪能受得了这种苦?山庄里不能穿绸不能穿锦,整日粗麻贴身。还得日日抄写经文,尤其是不能吃荤更是要了她半条命。
不到半个月,风明薇就哭着喊着要回去。
郑白锦没办法,只得将女儿又接了回去。
而后,她想送风绍民过来,风绍民早就从风明薇嘴里知道了山庄清苦,哪里肯来。郑白锦一让他来,他就装病。
风绍民可是郑白锦的眼珠子,他这一病就要了郑白锦半条命。
自那以后,她再也不说让儿女们去山庄守制的话。
二月还未过完,徐光与陶春相偕来告辞。
风重华便知韩辰已回了京城。
这俩人虽是来监视她的,可是从来没做过对她不利的事情,而且有几次难民冲击山庄还多亏他们相救,风重华对他们倒是真心真意的感谢。
送了一百两银子的谢仪,风风光光地将他们送离了山庄。
这半年,许嬷嬷等人与徐光和陶春也相处出了感情,得知他们要走的消息,还颇有些不舍。
悯月射月惜花她们,帮他们一人做了一双鞋和一身衣服。
徐光与陶春走后,山庄彻底安静下来。
偶尔会有士子们相偕来山上踏青,当得知山上葬着一个被夫家逼死,女儿在此守制的母亲后,也会有人来拜祭一下。
一来二去,风重华的事情被这些士子们传到民间,竟是颇得了一些好评。
自从回京后,韩辰似乎将风重华给忘了。
他不仅没派人过来,也从未找过她。
韩辰不来找她,她乐得清闲。
然而,最令她意想不到的却是安陆伯府再次来了人。
风明贞看着立在枇杷树下,亭亭独立的风重华,心中百味杂陈。
“二妹妹。”她缓步上前,与风重华互行了礼。
待拜祭过文氏后,她们才回到庐内说话。
一盏粗瓷苦茶,几碟乡野糕点。椅是松木劈就,连漆都未上。几是柏树所打,表面不平。地面只铺了一层青砖,轻洒了层水。
她知道山庄清苦,却不知苦成这样。
这半年,二妹妹是怎么捱过的?她托着粗瓷茶盏,将面庞隐入了氤氲白雾中。
面前的二妹妹瘦了,早就没了在安陆伯府时的婴儿肥,颊间也多了一些棱角。
只是一双眸子,却更加静谧幽深。
“我就要出嫁了。”风明贞道。
会昌候府虽是不喜欢安陆伯府,可因早年间就订过了亲事,再加上淳安郡主一力坚持,两家就订于今年成亲。
毕竟张延年也大了,会昌候夫人急着抱孙子。
然而,隔房的堂妹还在热孝,她却于今年成亲,这怎么说都不好。
所以,风明贞便亲自过来说明。
对于她的出嫁,风重华并不意外,风明贞前世也于今年出嫁。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安陆伯府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儿女后辈。
不让郑白锦那一房为文氏守孝就罢了,居然还勿勿将风明贞嫁出去。难道他们就不知道,风明贞越是嫁得这么匆忙,在婆家越没有地位吗。
只是,这些话不能与风明贞讲,她将眼睑低垂,遮住自己的情绪。
“恭喜大姐姐了。”风重华抿唇轻笑,即无堂姐即要成亲的欣喜,也无苦守山庄的落寞。
倒引得风明贞诧然半晌。
“二叔准备将婶婶扶正。”风明贞低声道。这两天流年不顺,昨天先是嗓子哑了,今天又发高烧了,真是一天比一天难受。
第51章下棋
郑白锦虽是平妻,可平妻到底还带了一个平字,名不正言不顺。
等到过完年,郑白锦就闹着让风慎把她给扶成嫡妻。
文氏虽说才过世半年,可是守孝都是只要到第二年正月一过完就算一整年。如此说来,风慎也确实为文氏守满一年孝了。
听完风明贞的话后风重华颌首,面无表情。
风明贞没想到风重华居然连反对都不反对,不由噎了一下,托起茶盏掩饰她的失态,“二妹妹知道吗?你们二房的关姨娘没了。”
郑姨娘腹中怀了男胎,去年还曾找过风重华,想要将孩子寄在文氏膝下做嫡子。
那时,风重华就已知道了她的结局。
可是,当从风明贞口里听到时,依旧是震动了一下。
又是一条生命。
这安陆伯府可真是胆大包天……
只是这些,到底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文氏下落不知,连尸骨都寻不到,弄影也是生死难寻。
这安陆伯府再怎么闹,也引不起她半点关注。
可是看到风明贞的目光全是探究,她不由搪塞:“关姨娘去年曾想将她腹中孩子寄在母亲膝下,母亲并未同意。”
风明贞也是个通透人,心中对关姨娘的怜惜顿时烟消云散。谁不知文婶婶懦弱没主见,关姨娘敢打她的主意,定是没安好心。
“她死就死吧,倒可惜了孩子,听说是个男胎。”风明贞支颐叹息。
风重华凝眸看她,见她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粉红,眸子莹莹闪光,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不由敛眸。
张延年心中只有淳安郡主,可看风明贞的样子,对张延年却是满心满腔的爱意。一提起他,眼中似乎能发出绚丽光彩。
情之一字,不知从何而起,亦不知从何而终。
唯余叹息而已……
她轻轻叹了口气。
似是被风重华传染了,风明贞也轻叹出声:“你说,他会对我好吗?”
风重华想,他会对你好的,因为他是君子。
风明贞似乎根本不想要她的回答,只是托颐静坐,眸子里带着痴痴笑容。
庐外野蔓满墙,漫卷,柳叶初黄。
抬望眼,那抹幽蓝深邃之上白云浮动,清澈如洗。
姐妹俩人围坐着柏木做成的高几,却相对无言,静成了一副图画。
风明贞午后就走了。
她尝了风重华的午膳后,实在无法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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