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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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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外甥女,她纵是周克的亲生女儿,也影响不了周越和周克半点。
韩辰挑了挑眉,被面前的人气得肝痛。难道她真以为自己会用她去做什么事情?如果真想做事,也犯不着去寻她。
直接找文谦多好?
方才还夸她聪明,怎么事情一轮到自己就愚蠢起来?
果真是文氏教出来的,不可理喻!
韩辰深吸一口气,后悔这些年没有太过关注她,以至于被文氏养废了。
这样的性子,怎能与他并肩?
韩辰不想再和她多说话,将白子掷落筒中,而后轻拂大袖。
袍袖飞起,倏忽即收。
棋秤上多了一枚赤金扁簪。
风重华的眼倏然收紧,藏在袖底的手死死攫紧。
这是文氏的扁簪,乃是文夫人留给文氏的遗物之一。文氏爱之深切,除了睡眠之时取下,须臾不离鬓边。
这么说母亲还活着?被韩辰寻到了?母亲在哪?她要见母亲……
她站起身,朝韩辰望去,却见到面前的人笑得诡异莫辩,高深莫测。
这笑犹如当头一瓢凉水,浇得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复坐下,脸容藏匿在梅枝横斜下,没有悲喜,没有激动,宛如一尊雕塑。
韩辰不禁点头。
将扁簪往前推了推,浅言低语,“我不喜欢不聪明的人!”
语声酸软酥麻,令风重华心头急跳,好似踩在云端一般。
双手将扁簪接过,别在发髻,敛衿一礼,“多谢世子!”
母亲有了消息,就总没无消息要好。既然她落在韩辰手中,只要自己听话,母亲就不会有生命之忧。
山庄前院生起袅袅炊烟来,厨娘们开始准备膳食。顺着荷塘往远处望去,是灰色连绵的山脉,山脉顶端,是皑皑白雪,白的触目惊心。
“回去之后,若是有事可通过良玉转告我。”
韩辰走后没多久,安陆伯府……双鱼胡同的风家再度出事。
苑马寺盘账,居然查出来数万两亏空。永安帝大为震怒,下令清查。查来查去却查出,有人私贩骏马暗中谋利。
国朝一直对马匹看得极重,对于这种私贩骏马的行为更是深恶痛绝。
苑马寺卿被褫职罢官,查看待用。
这件事情闹这么大,总要有一个替罪羊。
于是,已经从苑马寺离职的风慎就成了最佳人选。
至于这数万两亏空到底是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搞出来的,永安帝好像并不在意。他要的是尽快填补这个亏空,苑马寺回归正道。
见到永安帝接受了风慎这个替罪羊,苑马寺卿欣喜若狂,会同大理寺查抄风府二房。
只可惜查来查去,二房也只查抄出了将近一万两银子。
离补亏空还差了数万两。
于是,苑马寺卿说风慎将家产分了一半给长女风重华。
可谁知他刚提出这个建议,就被内阁首辅解江接了过去:“怎么,苑马寺卿是瞧上文恭人那点嫁妆了?”解江的语调不石。
她不由自主吸了一口长气,用力伸了伸懒腰。
全新的生活,全新的开始。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为风氏一门所烦恼了。
那些人,那些事,终于远远地离开了她,再也不复出现。
她放下手,伸由良玉托着胳膊。
良玉浅言低笑:“世子说,不知县君喜不喜欢他送的礼?”
风重华蓦地转首,微怔刹那,而后展颐:“多谢世子,满意至极。”这两天整修电路,天天白天都没电,真是晕了。好烦在农村生活,好烦在农村生活,到底什么时间才能回城?
第58章扑蝶
百花井巷西跨院确实如许嬷嬷所说,幽静之极。院中草色微绿,芍药有情,蔷薇横卧于枝头,开得红润一片。
坐在院中,哪怕在喧嚣的正午也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风重华爱死了这样的院子,尤其是周琦馥还与她同住在一起。
俩人一个是文谦的外甥女,一个是周太太的侄女,是天然的好友与同盟。
过了龙抬头,风吹在身上已没有了寒意。
昨夜下了一场靡靡细雨,当天光大亮后碧空如洗。院中的花树经过了一夜的细雨浇润后,更显娇艳。风重华穿了一件杏色窄袖长衫坐在花棚中,如同一朵粉杏,镶嵌在满院的苍翠中。
文谦和风慎打了数月嘴仗,为得就是让她出孝后能到百花井巷居住。
而在这中间,韩辰也出了一把力。
只是韩辰这把力出的实在是太过吓人,最后的结果居然是抄家。
韩辰怎么会看中了她?
尤其还在他知道文氏假死的情况下?
这件事情如果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看韩辰?会怎么看她?
风重华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韩辰为什么非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她从不是个异想天开的人,也从不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论出身,她自问比不了那个鲜花烈火般美丽的袁雪曼,韩辰怎么可能放弃袁雪曼而选她?论家世,她根本不是风慎的亲生女儿,只是个不知父亲为何人的私生女。这一世,虽然因为她的提醒,舅舅并没有因为莫家土司的事情而获罪,可也并没有因此而更进一步。如果舅舅入了内阁,韩辰拉拢她还有可能,现在舅舅不过是一个九品侍书,对于韩辰来讲又能有什么助力?
想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韩辰将她当成金丝雀来养,不过是拿她逗闷子。
一种可能是韩辰想用她达成目的。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想都不想去想。那就是韩辰真正喜欢她……可是韩辰凭什么喜欢她……年龄不相当……家世不相当……
她和韩辰就像是前世那般,是完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物。
怎么可能凑到一起?
风重华思忖着,目光落在花棚外两株修剪成祥云形状的金边瑞香树上。这满树金片玉叶,青翠浓绿。枝干婆娑间,瑞香花锦簇成团,花繁馨香。
轻轻叹了口气。
她甚至有些害怕见韩辰!因为韩辰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就窥到她的内心。就好像文氏的事情,韩辰不过是问了她几句,她就落入嗀中,差点把文氏给交待了。
她的叹息并没有持续多久,许嬷嬷过来送了帖子。说是福康长公主在二月十二日花朝节,设了扑蝶会,邀请京中有身份地位的人赴宴。
京朝权贵无不以收到请贴为荣!那些得到请帖的人自然是高兴万分,而未得到的人则是千方百计四处打听,看能不能混进长公府。
自国朝成立至今,长公主还从未对外下过请帖。
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尤其是听说,袁皇后极可能会领着后宫嫔妃们参加。有些聪明的人,便想到一直悬而未决的两位皇子亲事。
袁皇后想将侄女嫁给汉王世子韩辰,这已是满朝皆知的事情。宁妃先前倒是看中了孔府嫡长女孔嘉言,只可惜却被袁皇后坏掉。
为了两位皇子的婚事,一后一妃互不相让。结果选妃选了两年,也没选出什么名堂来。
那么,这次长公主府的扑蝶会的隐藏意义就明显得多了。
那些家中有女儿的,就开始替女儿置办首饰新衣。
身为百花井巷的主母,周太太也同时接到了长主府的请帖。
到了下午,小衍圣公府的梅夫人也派人来,询问周太太可曾接了请帖,俩家要不要一起行事。周太太考虑下,就拒绝了梅夫人的好意。这是风重华第一次赴宴,还是低调些为好。与衍圣公府同行,只会引人耳目。
接到长公主府的请帖没几天,辽东也来了信,说是王藩台一行人将于月底抵京。
周琦馥接到了父亲的家书,一连兴奋了好几日。虽是只字未提王瀚,风重华却看出她对王瀚的向往之情。
毕竟是将要共渡一生之人,周琦馥想要了解王瀚这也是应当的。虽说两年前用借口逃避了与王瀚的亲事,可是周府与王藩台的关系反而更加亲密了。
将两家小儿女的亲事重提到台面。
周克去山东布政司送别王藩台时就已经将周琦馥的八字与王瀚交换过,现在所差的也不过是让一双儿女们见面。
而且,鲁氏也已经从湖北动身,正在来京城的路上。
扑蝶会两日前又下了一场雨,春雨伴着微风夜来,雾雨中庭院渐绿,芍药明媚,蔷薇妖娆。
风重华面前摆了一盘残棋,左手与右手下得正欢。
自她准备回百花井巷,唐夫子就不再合适教她。去年腊月时,风重华备了一份厚厚的年礼送给了唐夫子。
唐夫子的回礼就是几份棋谱与琴谱。
正午时,这场春雨就勿勿而停。院中草木欣欣,叶间滚动着晶莹的露珠。
阳光在刚被雨洗过的碧瓦间浮动,映着空中的彩虹,满袖生蓝色素面褙子,里面穿了件白绫对襟袄,下身着了条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看起来姿态庄重,却并出无奇之处。
众人不免低语交谈了起来。
难道文府与长公主的情谊这般好?
周太太却是心知肚明,反手挽住童舒的手,笑吟:“劳长公主挂念,实在是诚惶诚恐。”
又唤身后的琦馥和重华上前,分别与童舒见礼。
童舒便笑着回了礼,眼睛多在风重华身上打转。
风重华低垂了眉眼,因她刚刚出了孝期,身上衣饰并无出奇之处,尽是素面素绸,就连头上的首饰也是珍珠和银饰。
亭亭如玉,灿如春华,灼如夏花。
童舒暗自点头,捏了捏周太太之手:“太太好有福气,你这一个侄女一个外甥女,一个娴静如花,一个清艳脱俗。真是好生令人羡慕!”
童舒从辰初就开始站在府外迎接,来了这么多人没一个得了她赞赏。
听到她不吝词汇夸赞文府的两位姑娘,众人的目光就都往这里聚来。
似是觉得诸人的目光还不够火热似的,童舒再度笑着出了声:“我看太太家的这两位珠玉着实喜欢,就不知她们今年多大?”
周太太的唇角微微向上弯:“好教尚官得知,她们一个刚过金钗,一个恰至豆蔻。这两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还未定,着实叫人着恼。我弟妹生怕琦馥在京中出什么丑,已连写好几封让她回湖北了。只有重华这孩子……”周太太指了指风重华,微有哽咽,“以后还要尚官指点一二。”
童舒便知道周琦馥的亲事已订,只等回湖北完婚。
不由眸带暖色,抿唇而笑:“长公主独居已久,近些年最是喜欢与后辈子弟们来往,以后重华可以常来长公主府玩耍。”
诸人不会因为童舒是个女官就小看她,她所说出的话往往就代表了长公主的意思。
不由面面相觑。这是定时发布的章节,我怕明天白天再停电,今天先定时了。
第59章盛会
长公主府的大殿虽是高大巍峨,可是后苑却修得幽深渐第,极富江南韵味。
京城缺乏水源,园子里一般挖小湖,以所挖土方堆成土山,摹拟大山的余脉或小丘。叠石亦多为小品,偶得奇石就独立特置供欣赏。
可长公主府的后苑却是叠石理水,花木众多。一汪赤水湖碧波粼粼,岸边多是太湖奇石,枫林满径。远处山麓脉脉,绿叶丛莽一片。
风重华已不是第一次来了,自然惊奇就少些。
可是有些人却是生平第一次进入皇家园林,不由四处张望起来。
这次,风重华一行人并未见到长公主。
刚刚入了仪门,周太太就被人请走,她和琦馥一起被宫人引着向后苑走去。
穿过两三座殿宇,顺着穿山游廊向西,踏过一道石拱桥,穿过圆门后眼前出现了一座方亭,亭子外围皆为长廊,红柱白墙,飞檐翘角,方亭旁有梧桐如盖,翠竹荫荫。
亭外有几位少女相依在一处,笑着指向赤水湖中的几对白鹤浮凫。离此亭几步远,又是另一座小方亭,亭中则是一些珠翠满头的妇人。
见到风重华与琦馥来了,少女们皆抬起头瞧了她们几眼。
全是少女,妇人们却极少。风重华便猜想,扑蝶会许是会开在这里。
她的目光往赤水湖中望去,与上次来时不同。现在是初春,枫叶未红,满目望去,一片深绿。有风吹过,枫叶摇曳不定,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木掩映间,却窥不见上次她所呆的湖中小亭。
“两位姑娘要不要吃些茶?我们长公主府别的没有,百花茶却是承自前朝,香甜无比。”领着她们来的宫人浅浅微笑。
别的宫人把姑娘引来后就会离开,可跟在她们身后的却亭亭站定,倒像是准备随时服侍她们一般。
不由令别的姑娘们多看了几眼。
风重华就看向周琦馥,见她点头就笑着向宫人道了谢。
“姑娘不必客气,唤婢子名即可。”原来这位宫人名叫玉簪。
玉簪唤过一名宫人低声吩咐几句,见那人离去后,就站在了俩人身后,与几位丫鬟同站。
诸位姑娘的目光就更惊讶了。
可她们并不知道风重华与周琦馥的身份,不敢冒然前来。就只能远远地议论着,一边说话一边往这里张望。
风重华与周琦馥方方地吃着百花茶低声交谈,俩人神态安宁,眸中倒映满湖碧绿,伴着跳跃的阳光泛起层层鳞浪。
“我们来得早了。”琦馥看了看空荡荡的亭子,皱了皱鼻头。
她在湖北经常赴宴,自然懂得这里面的门道。亭子空着,那些人却围坐在亭外,足见这亭子是给有身份的人准备。
既然现在只有她们俩,那就证明她们来得早。若是后面来的人身份地位比她低,她只怕面上无光。
风重华却有不同的见解:“舅母自有用意。”论尊贵,谁能尊贵过去皇家?
那些人官职再敢,也不敢在长公主面前摆驾子。亭子里只所以就她们俩,估计那些人正在被自己母亲领着,在前院与长公主谈话,想在长公主面前混个脸熟。
而周太太却是与众不同,直接让她们来后院。
听到风重华提起周太太,周琦馥纵是再不甘也只得住嘴。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被人簇拥着步入亭中,就坐在她们对面。这位少女手里执了枝西府海棠,无意识地转动着,目光紧紧盯着脚下。
这位少女来了,亭外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她是淮兴候府的傅大姑娘。”周琦馥在京中呆了快三年,对于一些人已经熟悉。
傅大姑娘?这不是那位被安国公府退婚的傅大姑娘吗?风重华不由多看了两眼,又快速将目光转到一旁。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呆在府里未出过门……”周琦馥的话里全是惋惜。
生生地被亲生母亲耽误了。
如果她母亲心胸宽广一些,善待庶子庶女,又岂会落得被退婚的下场。
只是,这些事情到底是别人家事,周琦馥也不愿过多议论。都是要成为大妇的人,将来妾室姨娘定是少不了,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宽怀大度。
“在府里呆的久了,是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多认识几个朋友。”风重华就道。
见她说话不掺杂私人感情,周琦馥不由看了她两眼。而后站起身,冲着对面行了一礼:“见过傅大姑娘。”
周琦馥对傅大姑娘没有半点恶意,也并不想嘲笑她。
相反的,却是满心的怜惜。
孔嘉言是她的表姐,也遭遇傅大姑娘相同的事情,她又怎会去嘲笑傅大姑娘呢?
猛听到有人与她说话,傅大姑娘微诧。忙站了起来,却一时之间叫不出来俩人的名字,尴尬起来。
被身边侍候的人提醒,她才红着脸开口:“周……周姑娘……风姑娘……”
风重华记得她的结局,好像是勿勿低嫁,嫁人后日子过得并不太好,被婆家要挟着经常回娘家要官要东西。
“坐一起吧。”风重华提议道。
难得有人与她说话,傅大姑娘极是高兴。来到她们身边后,三人又重新介绍了一番。
“我今年十四岁,长两位妹妹几岁,就恬着脸自称姐姐了。”傅大姑娘闺名语萧,长相精致,性格温柔体贴,是个极有教养的闺阁名秀。
几个人又说了会话,亭子里便陆陆续续来了人。
不一会,衍圣公府两位姑娘也到了。
一见到她们在这里,两姐妹笑着走了过来。
“这位姐姐好面生呢。”孔嘉言望了傅语萧一眼,而后冲着风重华俩人扬了扬下巴,“说好一起出门,结果我们去你们府上时,却说你们早就出门了。害得我们马车跑了半个京城,你们俩说该怎么补偿我们?”
“好姐姐,回头让重华酿桃花酒给你们吃。她若是不酿,咱们就一起硾她。”周琦馥跳了起来,一左一右挽住了她们的胳膊,笑着介绍起傅语萧。
见是两位衍圣公府的姑娘,傅语萧不免有些自卑。可是孔氏俩姐妹幼承庭训,自小就接受大儒教导,又怎会做出不屑他人的举动。
见到衍圣公府的姑娘们并未瞧不起她,傅语萧稍安。
此时后苑开始热闹起来,亭外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有个少女坐在曲桥之上,正在调试琴弦。她衣袂飘飘,丝绦飞扬,仿若水中仙子,艳惊四座。
几人都不认识她。
傅语萧就向她们俯了身子,低语道:“这位是定国公之女徐飞霜。”
风重华听到这话,眼睛眯了起来。
如果说西路军是汉王的私兵,那南方的水军便是定国公的囊中之物。定国公一门皆在福建,只有长子留在京中为质,这个女儿也不知是何时来的京城。
定国公把持着水军,雄睨南方,向来为朝廷所忌惮。
可是天高皇帝远,永安帝也不敢拿他怎么办。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定国公就毁在长子手中。他那个长子好男风喜龙阳,后来,也不知听哪个相好的撺掇,居然兴起当皇帝的美梦来。
仗着他父亲给的几百亲卫,居然就敢冲击皇城,学习当年的永安帝。
永安帝大喜过望,终于找到了处死定国公的借口……
她隐约记得定国公之女徐飞霜好像嫁给了周王,最终因为父兄连累,不得不自缢身亡。
不一会,琴声响起,在场众人皆静。
仿佛看到江水汩汩奔流,月色倾泻,将大千世界浸染成梦幻一样的银色。委婉缠绵的琴声缓缓自徐飞霜指尖流出,幻化出乐曲之美。
赤水湖畔,浅绿色的枫叶映着阳光,湖中水气蒸腾,白雾袅袅,几疑身在仙境。
一曲停罢,众人还仿佛置身于梦中,久久回味。直到徐飞霜站起,才反应过来,纷纷击掌称好。
徐飞霜不由微笑,缓缓向亭中走来。
一路上,诸女纷纷让道。
来到亭中,诸人又重新介绍了一番。
见到是两位衍圣公府的姑娘,徐飞霜颌首致好。
当听到风重华的名字时,她脸色遽变:“你就是风家那个被逐出家门的女儿?”
几位姑娘的脸色当即不好了。
风重华的家务事,她们都知道的非常清楚。风氏一门欺人太甚,将文府的姑奶奶逼迫至死,风重华为母守孝三年,才刚刚满了孝期。
孔嘉言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这位是陛下钦赐的明德县君,徐姑娘想必还不知道吧?”定国公虽是国公,可他的女儿也不过是个县君的封号,这个徐飞霜又是哪里来的底气瞧不起风重华?
“我听说你母与人私通方生下的你,不知可有其事?”徐飞霜粉腮微扬,双目咄咄逼人。说了此话,她又转首面朝孔嘉言,“衍圣公府若是与此等人物交往,我看也不怎么样啊。”
风重华的脸色也不好了。
“徐姑娘请慎言,请勿侮及家母。”风重华蹙眉,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噗嗤”一声,徐飞霜笑了出来,不屑地看向风重华。
就在这时,有人缓步踏入亭中,状极惊喜:“徐姐姐,怎么是你,你几时到的京城?”
风重华转首,却与李婵的目光撞到一处。
她瞬间明白了。
第60章争执
“刚到没多久。”徐飞霜亲亲热热地迎上李婵,执起她手,“我来之前还去富阳寻你,结果说你们一家早就进了京。若是知道你进了京,我早就过来了。”
见到她们如此亲热,周琦馥不由看了风重华一眼。
“这样的人物,何必与其生气,回头和姑母说吧。”周琦馥低声劝道。
徐飞霜刚刚的声音非常大,足以让满亭的人都听到,不管风重华会不会与她争执,今日的事情都会传到外面。
本来文氏去世后,风府那边就往外放消息,说文氏不守妇道羞愧而死。
京城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听到过。
只是后来风府被褫了爵位,风慎一家被抄了家,议论这事的人才少了些。
她们能忍,风重华却不能忍。事关文氏的清白,她不能坐视不理。想到这里,风重华拍了拍周琦馥的手,提步上前。
孔嘉言与孔嘉言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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