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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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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重华相信,在她第一次登东川候府门时,宁朗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该知道的事情。

    宁朗看了她一眼,说起了他与方婉的事情,“内人婉儿自二十年前就得了失忆之症,如今二十年过去了,却连点好转都没有。此次我带她入京,原本是想让她见见宁妃娘娘,没想到……”宁朗摇了摇头。

    风重华望着宁朗,等着他往下说。

    “也许是婉儿与京城无缘,前两领她出门,竟差点被人撞了……”宁朗脸上带着清雅绝尘的笑意,恍若天上谪仙。

    风重华听得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她……可有受伤?”

    宁朗缓缓摇头,“不曾,只不过撞车之际,马车的车帘也不知被谁扯掉。”他吞住了后半句话,没再说下去。

    风重华看了宁朗半晌:“她……是不是快要生了?”

    宁朗听了这话,神色一变,却笑出了声,“是!”

    “等不及了吗?”风重华问。

    宁朗微笑着,将目光落在俩人之间的桌上,心生感慨。

    文氏教得好女儿!真是太聪明了,他不过是说了一句,她就猜中了后面。

    “我该叫你重华还是阿锳?”再抬起头时,宁朗面上的表情已恢复了正常,“她需要这个身份!”

    风重华轻轻颌首,她全懂!只是不知道,这次是谁会上钩。

    风重华侧头望了一眼窗外,轻声发问:“你帮的,是二皇子吗?”你帮了二皇子,可知他将来会杀你?

    宁朗怔了怔,显然没料到风重华会如此直接了当的问他。他思忖了片刻,才道:“时也势也,命也运也,此之谓也。”

    风重华就懂了,微微颌首。

    她再度将头转向窗外,帘帷外是勿勿行走的行人。每个人面上的表情都不尽同,有希冀有悲观有快乐也有痛苦,然而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幸福这两个字。

    这是对天下大定,国泰民安的一种向往和希冀。

    天下安定了十几年,又要开始乱了吗?

    一阵轻风吹过,将帘帷扬起一道细缝。

    风重华就向退了一退。

    “你不必担心,这件事情,我不会伤害到你!”宁朗瞧着她,低低地道。

    他的声音很温柔,风重华不禁转首,就遇上他那对真诚的眼眸,风重华看了他半晌,“说出你的计划!”

    宁朗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轻笑了起来。

    …

    …

    回到文府后,风重华去见了周夫人。

    听完风重华的话后,周夫人大为震惊。

    “母亲有个好归宿,这也是我所乐见之。”风重华慢慢地说着,语调非常地平静,“既然她忘了前尘往事,何必再去打扰。”

    周夫人皱紧眉头。

    文氏十二岁入宫,直到去世,所过日子没有几日欢愉的。如果真的让她记起往事,这对她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她,过得可好?”周夫人轻声问道。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风重华没有正面回答,念了一段卢照邻的《长安古意》。

    周夫人用力抿紧唇,却仍然止不住双唇的颤动,眸子快速地红了起来。

    有水光微微漾动。

    “好。”她接连说了好几声好。

    “这件事情,还要与舅舅说一声才好。”风重华低将文氏——不,方婉已被人瞧见了容貌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夫人迅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这就给你舅舅写信,不……”她猛然改了口,“我让荣大管家跑一趟避暑行宫。”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严重了,万一送的信被别人瞧见可怎么办?

    周夫人不敢冒这个险。

    派荣大管家去,再安全不过了。

    风重华懂周夫人的意思。

    微微点头。

    “舅母,”风重华轻轻握住周夫人的手,心中有愧疚,“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你和舅舅不得安生。”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周夫人将风重华的手拉过来,贴紧自己面颊,“一家人,何必分彼此?难道我们有难时,你会不帮我们吗?”

    风重华看着端庄优雅的舅母,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岂止是难?稍有不慎文府就会万劫不复。

    可是周夫人听到自己说完,却连片刻犹豫都没有。

    这样的恩情,让她怎生回报?

    ……

    ……

    在风府的瑞香院,风明薇也在与郑白锦说话。

    “怎么这些日子没见徐县君邀请你出去?”郑白锦看着穿着新衫新首饰的女儿,面上略愁容。

    现在家中的日子不太好过了,她手里的银子也得省着点花,为了让女儿在徐县君面前出一回头,她可是抛费了将近三十两银子。

    可谁曾想,徐县君那边却没信了,不再邀请风明薇出去。

    徐县君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听说汉王世子回来后,根本就没见过徐县君。

    风明薇面上有些迟疑,“想必是因为徐世子才回来,家里正在团聚的缘故吧!”她不愿坠了气势,就又道,“上次汉王世子回京,还特意邀请徐县君过府一叙呢。”

    徐飞霜确实是有些日子没来寻她了。

    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

    可是一想到那日徐飞霜用又怯又喜的表情说韩辰与相谈甚欢的事情,又觉得心中满是力量。

    除了徐飞霜,她再也指望不上其他人了。

    徐飞霜曾说过,她不是个善妒的人。

    若是将来他们成亲后,自己提出同入汉王府服侍汉王世子的话,想必徐飞霜不会拒绝。

    门外有丫鬟传话,说是靖安候过来了。

    听到哥哥来了,郑白锦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喜色,反而竖眉怒目。

    “他来做什么?我哪有银子给他堵窟窿?”

    “告诉他,我不见,让他走!”

 第161章柳氏训夫

    四更天,风慎从头疼欲裂中醒过来。

    他看了看躺在身边的柳氏,厌恶地翻了个身,脑子里想着醉酒前的片段。

    今天夜里,顺天府张推官与孟户曹共同邀请他去酒楼饮酒。

    酒吃过三巡,觥筹交错之后,有个陌生的男子随着顺天府府丞翁其同一起来到酒楼。

    张推官与孟户曹一番介绍之下,他肃然起敬。

    原来面前的这个人,居然是房谋杜断中杜如晦的后代。

    虽然蔡国公杜如晦的家族早已在历史长河中蓑败没落,可是有杜公的荣光在。他的后代不论走在哪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杜知敬虽然面带病容,可是看起来风度翩翩,神仪明秀。

    说起话来温润细软,令人好感顿生。

    当杜知敬听说风慎在家中居然被妇人钳制后,杜知敬笑道:“濂溪先生曰:治天下有本,身之谓也;治天下有则,家之谓也。本必端,端本,诚心而己矣;则必善,善则,和亲而已矣。家难而天下易,家亲而天下疏也。家人离必起自妇人。《女诫》中夫妇篇亦言,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也。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

    意思就是,周敦颐先生说:治理天下有其根本,有其模范,而治家却很难。因为家里全是亲人,道理和公义不起什么作用。一家之中,不和必从妇人引起,所以要小心妇人。女诫也说了,夫妻之道如同阴阳,丈夫不贤明,无法管束妻子,威仪就废了;妻子不贤淑,不敬奉丈夫,道义就废失了。

    然而实际上,却是任何有用的话都没有说。背前人的文章嘛,谁不会背?

    风慎听完杜知敬的话,却幡然生敬。

    觉得他与杜知敬相见恨晚!若是前几年认识杜知敬,何至于会落到这个地步?

    风慎坐起来,喝了几口壶里的冷茶。打开窗户,眺望凌晨中安静的院落。

    清风与明月同时入窗,令他精神一振。

    他轻轻敲击着糊着窗纸的窗屉,思绪纷飞。

    大丈夫当做一番事业啊!

    为何要与妇人在内宅之中争一寸长短?

    早上柳氏起床后,先为风慎准备了早饭。

    风慎慢条斯理的喝着稀粥,比起平时要安静了许多。

    惹得柳氏一连看了他好几眼。

    风慎不以为忤,笑着吃完早膳,抹了抹嘴就站了起来,“我要去杜兄府上拜见,你替我准备些礼物。”

    柳氏竖起眉头,“没钱!家里穷成这样,还欠着工匠半个月工钱呢,哪有钱让你去胡混?昨天夜里你这么晚回来,上哪去了?又在哪个妓馆里落的脚?”柳氏几乎上已经把京城的妓馆全打过来个遍,想来应该是没有妓馆敢收留风慎了。

    可是没想到,风慎昨夜居然喝个醉眼朦胧的回家,气得她差点打了那个送风慎回来的人。

    “胡闹!”风慎整了整仪容,满脸不屑,“昨夜我是与顺天府的张推官和孟户曹一些吃的酒,而后遇到了顺天府翁府尹。席间,我与他们相谈甚欢,引以为知已。”提到翁其中与杜知敬,风慎微微抬起头,傲然无比。

    看到柳氏脸上写着的不信,又道:“是在望月居吃的酒,不信可以打听。提起杜兄,要吓你一跳,此人的祖先乃是唐朝宰相杜如晦。”

    杜如晦是谁柳氏并不知道,可一提到宰相,柳氏不由心生敬畏。

    “快去准备礼物,昨日的酒席钱还是杜兄付的呢。我乃堂堂君子,岂能让杜兄付酒钱?”见到柳氏还不动,风慎连连催促。

    柳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依言准备礼物去了。

    眼见今日柳氏并没有像往日一般盘三问四,反而异常听话。

    风慎不由感慨,杜知敬这样的人,是值得好好交往。

    今日不过是拿出杜知敬的名头,柳氏就这般听话。若是以后按照杜知敬的话行事,柳氏是不是就不再敢骑到他头拉屎了?

    过了一会,等到柳氏替他准备好礼物。

    他换了一件出门待客的衣裳,兴冲冲地往杜知敬家去了。

    趁着前院准备马车的机会,柳氏拉住了风慎的长随。

    “一会紧跟着老爷,千万不敢让些狐媚子近老爷的身。今日老爷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等回来后仔细报我。若是敢有隐瞒……”柳氏哼了一声。

    吓得长随脸色苍白。

    眼见风慎坐上马车走了,何娘娘担忧地道:“此事,要不要与二姑娘说说?”

    柳氏想了想,而后摇头,“一点小事,哪里就值得惊动那边?等以后看看再说吧。”其实柳氏心中也有些期盼,如果风慎说得是真话,那这个什么杜知敬比他以前的朋友都要好。

    “先等几天吧!”柳氏喃喃自语,若是这个杜知敬真能把风慎引到正道上去,莫说是送礼物,就是把家产全都给杜知敬,她也愿意。

    ……

    ……

    从出了啄鹰事件,二皇子就自认为与韩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韩辰这个人,不好收服。

    可是既然他们共同的敌人是大皇子与武定候,合作还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这些日子,二皇子待韩辰比往日要亲切了许多。

    又把宫里赏他的东西流水般的往韩辰落脚的地方送。

    惹得袁承泽又是羡慕又是眼红,天天往韩辰那里跑。回来时,怀里肯定会多了一些东西。

    韩辰对此,只是莞尔一笑。

    他递了帖子,求见内阁首辅解江。

    解江虽是他的外祖,然而他们一个是皇家子弟,一个是当朝重臣。韩辰除了四时八节去送礼平时就不怎么见解江,每次去都会事先递帖子。

    解江在公馆的外书房见了韩辰。

    哪怕是每年只来两三个月的书房,依旧布置的非常雅致。满屋的字画和书籍,充满了儒家气息。

    解江穿一件雷州细葛布儒衫,头戴诸葛巾。苍颜古貌,气席非凡。

    见到韩辰进来,连忙让座,笑道:“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韩辰先是行了一礼,而后才坐到解江的面前,恭谨地道:“外祖母与母亲寄了些东西,特地叮嘱我给外祖送来些。”

    听到是妻子与女儿送来的东西,解江轻笑着点头,欣慰地道:“难为你跑一趟,其实交给下人送来就好。”又道,“有些日子没见了,我且来考考你,《高士传卷下》管宁篇可读过?”

    他孙子虽然多,可是儿女运却极浅,一连生了几个最后只保下解时和解思齐。女儿解思齐嫁给了汉王,夫妻恩爱和睦,儿子解时也是琴瑟合鸣。

    听到解江考较自己学问,韩辰连忙叉手站起,背诵起了《高士传卷下》。

    心中却明白,这是外祖父对自己的劝诫。

    管宁是汉末三国时隐士,天下大乱时,与邴原及王烈等人至辽东避乱。在在辽东讲祭礼、整治威仪、陈明礼让等教化世人。

    很受人尊敬。

    解江是通过管仲的事迹在教育韩辰,为人不可张扬,要懂得自善其身。

    见到韩辰懂了自己的意思,解江满意地颌首,薄露笑意。

    又提点了韩辰几句,这才放韩辰离开。

    出了解江的居所,韩辰一直琢磨着解江的告诫:不要与二皇子太过亲近。

    他笑了笑,往行宫外面走去。

    今日二皇子在宫外设宴。

    看样子,他得想办法与二皇子保持距离了。

    ……

    ……

    郑孝轨得意非凡。

    自从迷上赌博始,他还从未像现在这般顺利。

    想要什么牌就来什么牌,就没有一把不顺过。

    这人赢了钱,总想找人显摆显摆。

    家里的蒋氏就不用说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郑孝轨有事从来不找蒋氏商量。

    于是,他就想起那个久未谋面的妹妹了。自从妹妹由妻变妾之后,日子听说就过得不怎么好,想必手里的银子也不够花。

    多的虽然拿不出来,可是几十两银子郑孝轨还是舍得给郑白锦的。

    结果,谁能想到,他好心好意地去送银子。

    却连门都没有进去。

    从风府被赶出来后,郑孝轨干脆就没回家,直接跑去了赌坊。

    谁能想到,手气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玩了一夜,他就又赢了一百多两。

    从赌坊出来,郑孝轨看着手心里的那张银票,先是笑了两声,然后才紧紧握住。

    又紧了紧裤腰带,方才摇摇摆摆地去了。

    待他走后,赌坊里方才慢慢地踱出一人。

    看着郑孝轨的身影消失于街巷中,轻轻地笑了。

    PS:谢谢各位朋友的各位安慰!新书大纲快写完了,共写了三本,看看编辑通过哪本吧!先透露一下,一本是五十年代军婚,一本是种田穿越,一本是宅斗。

 第162章失去主忆的文氏

    鲁氏宣布,要和周琦馥回周府居住。

    周家在京城是有自己的宅子,只是因为长年无人居住,所以有些荒废。

    鲁氏进京这几个月,就一直在命人修整着。

    既然现在已经修整完毕了,她和周琦馥肯定要搬进去了。

    风重华虽是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周琦馥九月就要成亲了,总不能让她在文府出嫁吧?

    哪怕周夫人是她的亲姑姑,她也不能在姑姑家里嫁人。

    周夫人知道鲁氏的打算后,虽是挽留了几句,却没有坚持。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怎能再打扰?”鲁氏浅笑着,将自己的意思委婉地表达了出来。

    周夫人就不再说了,转而说起了周琦馥成亲以后的事情,“既然那边已经答应了将来琦馥成亲后就住在京城,那你是准备长留京城还是……”

    周琦馥的嫁妆很多。

    光是在京城中鲁氏就给她准备了两套宅院。

    就不提通州和湖北的那些田地庄院了。

    更何况,她的嫁妆里还有一间书社。

    就冲这些嫁妆,王家也不敢怠慢周琦馥。

    所以对周琦馥嫁人后的生活,鲁氏还是很放心的。

    此时听到周夫人问起她的去向,鲁氏不禁堆起愁容。她是想去辽东陪伴丈夫与儿子的,可是丈夫的意思,却是让她回湖北照顾双亲。

    可是这些话,她又不好和周夫人。

    毕竟在湖北的双亲,可是周夫人的亲生父母。

    她总不能对小姑讲,我不想照顾你爹娘了,我想和你弟弟一起生活。

    周夫人却明白了她的意思,正色道:“既然是夫妻,那就是相濡以沫,陪伴到老。若总是两地分居,还谈什么相濡以沫?只怕与陌生人也差不多了。”又道,“家中有大嫂,你一个做弟媳妇的在,总归是不方便。依我之见,你还是去辽东陪伴阿克为好。”

    说到这里,周夫人顿了一下,“就是辽东苦寒之地,也不知你能不能受得了这份苦!”

    “受得了,受得了。”鲁氏生怕周夫人改了念头,连忙接下去。

    周夫人就哈哈一笑,说一会就给周克写信。

    周夫人是周克的姐姐,又是他们这一代唯一的大姑奶奶,说的话自然有分量。

    鲁氏对周夫人的感激之情又多了些。

    风重华知道后,也为鲁氏高兴。

    就像周夫人所说,夫妻常年不在一起,自然就生疏了。

    男的还好说,大不了找个如夫人。

    女人呢?

    在家孝敬公婆,养着丈夫的父母,回自己娘家还得看公婆脸色。还要讨好家中的小姑,简直就得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来形容。

    风重华突然怔了怔,怎么她的想法越来越像周琦馥了?

    难道是周琦馥天天在她耳边重复这些话,让她自然而然受到影响了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到脑后。

    自己可是连婆家都没有呢,矫情什么?

    想到这里,风重华又怔住了。

    怎么回事?

    她不是一直不想嫁人,准备自己过一生吗?

    怎么这会却突然想起婆家?

    左想右想,风重华都觉得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干脆站了起来。

    正坐在她身边坐着针线的许嬷嬷也跟着站了起来。

    风重华连忙摆手,“我积了食,走走消食,你忙你的。”

    她这样一说,许嬷嬷和悯月等人反而紧张起来,又是向厨房要酸梅汤,又说要替她按摩消食,好一通忙乱。

    风重华不得不接连地解释,称自己没事,这才摆脱了几人,走向院子。

    申时末(16点)的太阳已经不那么强烈,通过葳蕤葱郁的枝叶照在地上,微微泛起一层热浪。

    周琦馥不在,风明怡在卢嬷嬷的小楼里学习规矩,丫鬟和婆子们躲在阴凉处休息。

    整个西跨院静悄悄地,仿佛只剩她一个人。

    寂静的午后,树荫匝地。

    顺着林荫小道慢慢向前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后园。

    后园比西跨院又阴凉些,松荫遮了外头的阳光。一蓬蓬盛放的紫薇,郁郁葱葱盘虬卧龙的老树,好像在宣告夏天既将走远。

    风重华在假山后面的凉亭处坐了下来,享受难得的宁静。

    面前就是波光粼粼的荷塘。

    风从荷塘上空吹过,浮起一层青雾在水面上。菱叶萦波,荷花深处。

    别有一番意境在心头。

    风重华静静地坐着,一股困倦之意渐渐浮上。

    荷花开后西湖好,载酒来时,不用旌旗,前后红幢绿盖随。画船撑入花深处,香泛金卮,烟雨微微,一片笙歌醉里归。

    文安然与谢文郁站在小亭外,屏住了呼吸。

    相顾愕然。

    他们本来在书房里说话,后来见太阳西坠就到后园里走走,哪里想到走到水榭旁,却看到一副美人横卧图。

    只见斜阳洒在风重华藕荷色的裙衫上,一头青丝如锦缎般倾泻而下。

    身体曲线柔顺,有着自然的起伏和弧度。

    俩人看得呆了。

    还是文安然最早清醒过来,又怒又赧地拉着谢文郁就走。

    “哎呀,别拉,别拉!我自己会走。”谢文郁止不住的回头,想要多看几眼。

    文安然怒瞪了他一眼,“那是我表妹。”

    “你表妹怎么了?那也是我表妹!”谢文郁翻了个白眼,如果他真娶了王澜,那么风重华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表妹。

    他不由回过头,却被文安然死死扳住。

    “再拧我脖子跟你急了。”谢文郁怒了。

    “再看就跟你绝交。”文安然也怒了。

    “女人如衣服!”谢文郁噗地一笑,揶揄道。

    文安然冷笑数声,“我砍断自己手足,你不穿衣服,咱俩同时往大街上跑一圈试试!你看看到底谁的笑话多。”

    谢文郁不说话了,他不想和一个疯子理论。

    “重色轻友!”谢文郁哼了一声,当先往前走去。

    “无耻下流!”文安然反驳他。

    俩人一路吵吵闹闹地出了后园。

    文安然抓住一个跑过的丫鬟,与她俯耳了几句。

    那丫鬟连忙行礼道谢,“多谢二爷,我们正在找姑娘。姑娘下午说积了食想出去走走,结果这一走就是一下午,许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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