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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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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就是方家的一员,最是了解方渐这样的人。
这样的酸腐,只将节气和礼教看在眼中,至于妻子儿女们,皆可抛弃。
更何况,文氏是文子坤的女儿。
文子坤舍身成仁,天下传颂。能救他的女儿,对于士大夫来讲,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方渐只怕就是自己身死,也不会说出真相。
韩辰也笑了起来,“只怕东川候所想非此……”
宁朗身份敏感,即是龙虎山的道士,又是朝堂上的东川候。所以他绝少在京中出现,就是为了避嫌。
一来逃避那些招摇撞骗的道士去他府上骗吃骗吃,二来是躲避宫中的宁妃。
两年前,他找到文氏下落后,就琢磨着如何算计宁朗。
宁朗愿意配合他们,只怕也是存着洗清文氏身份之后,从此天高海阔再也不相见的打算。
只是,谁能想到……
阴差阳错的,宁朗又变回了东川候。
想到宁朗,韩辰不由想起风重华所提的那件事,她为什么会把杜知敬兄弟和宁朗扯在一起?她为什么会认为杜长风是前朝皇子?
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杜知敬与宁朗认识,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杜长风与前朝有关。
难道,是他的情报有误吗?
思及此,韩辰不由皱起双眉,细细思忖起来。
见到韩辰不说话,方思义不由也闭了嘴。
跟在他们身后的赵义恭却是一副抓耳挠腮,挤眉弄眼的模样。
方思义懒得看他这副表情,干脆将头转了过去,开始欣赏起乐道堂的景色来
赵义恭气得竖起双眉。
“你即无心处理杂事,我看你不如去外面转转吧。”韩辰此时终于开了口。
“去哪?”赵义恭一听到让他出门,喜得差点蹦起来。
“白石镇!”
第202章状告风重华
顺天府府尹翁其同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好了。
自从坐了府尹这个位置,什么稀罕的案子能都碰上。
像什么妄冒为妻、逼良为娼、杀人父母之类的都不算什么了,更令他烦不胜烦的就是父告子,子告父。
家务事,你们回家自己找族长去断不行吗?
难道不知道府尹很忙吗?
可是偏偏今日来了两个姓郭的妇人,要告自己的女儿……哦,不对,是告孙女……
翁其同坐在大堂中,看着这份由孙秀才所写的状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告状人风门郭氏,告不孝大逆事。王法霜严,罪重不孝,祖母恩地厚,理无擅诛。子风慎先娶文氏为妻而后继妻柳氏,文氏生长女风重华。剧恶逆孙风重华,欺父凌祖,狼心虎性,灭法欺天,冤屈莫诉。祖事不得已,上前规劝,孙女恶言反讥。王明见证。人伦本变。重华性逞凶残,邻里莫不骇异,远近寒心。重华坏伦变法,天地倾颓。恳台法究不孝大逆,乞天垂念,九泉荷恩!”
下方有老郭氏与小郭氏手印与花押。
忤逆长辈……不听教令……害父……忤祖……
这般的凶残之孙,留之何用?翁其同不由大怒,胸口一阵激荡,就要传令拿人。
恰在这时,曹师爷连连咳嗽几声。
翁其同一惯相信曹师爷的判断,便停了执签的手,寻了个借口下了堂。
曹师爷连忙跟上。
“为何不要我拿人?”翁其同皱紧眉头,有孙如此,何用养条狗?
曹师爷知道府尹不擅刑狱之事,就笑着将状纸从头到尾背了一遍,而后道:“东翁可瞧出不妥之处吗?”
翁其同又细细地想了一遍,想说自己没瞧出,却又顾忌着身份,便故严肃道:“瞧是瞧出了,就不知你瞧出来的是哪句?”
他所学的,乃是圣贤之道。与刑名断案实在是一窍不通,这些年来也多亏着曹师爷帮衬着也没出什么大错。
“祖事不得已,上前规劝,孙女恶言反讥。”曹师爷心中明白他的这位东翁有几斤几两,面上却不动声色将,低声道,“说起来就是有了口角。”
翁其同恍然大悟。
曹师爷接着道:“我看那小郭氏服色浅灰,面色惨淡,想是寡居已久。而那老郭氏穿戴打扮皆是富贵体面,应是富贵之家。而且这状纸里有一句,子风慎先娶文氏为妻而后继妻柳氏,就证明这个妻子八成是亡故了。在富贵之家中,岂可能会出现女儿在亲母亡故后骄纵无比的事情?八成是嫁妆,这才引得阖府动怒……”
这一番话说得翁府尹连连点头,“我就说嘛,这状纸我怎么越瞧越不对劲!必是那老妇与长媳贪图次媳的嫁妆,这才以忤逆之罪告了孙女,将来好昧下次媳的嫁妆。”
“东翁,”曹师爷笑着拱了拱手,“想是那孙秀才贪那郭老妇几两银子,胡乱替郭老妇写了份状纸,却又怜悯那孙女,故而在状纸上留下破绽。也亏得东翁眼神如注,一眼就瞧出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一席恭维话说得翁其同红光满面。
曹师爷心中却是暗笑。
郭氏婆媳还未来前,汉王府的人就过来了。
特意说了此事。
要不然,孙秀才怎会在今日正好守在衙门口等着替人写状纸呢?
汉王府的人一走,他就立刻去打听这个风家的事情。
哪里想到,却令他骇然无比。
风家的次子风慎居然牵涉进了避暑行宫中方婉事件,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现在郭老妇要告自己的孙女,而汉王世子却出面,是不是在说汉王世子瞧中了这位明德县君?
不管是纳妾也好,娶妃也罢。
这件事情,都不是他所能参与的。
所以,他只能不动声色的从状纸上找出毛病,堂而皇之地把事给办了。
一时间,二人计议已毕,便又重新回到大堂。
翁其同立时摔了惊堂木,当堂判案。
耳听得府尹居然判此案为家务事,不与理睬之后,郭老夫人不由大急,喊道:“府尹老爷,老妇人告孙女风重华,却是有理有据的!她不敬父亲,忤逆祖母,仗着她舅舅的势欺凌我们。因为她,我们一家子现在七凌八散,您不可不查啊!”
她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翁其同更是坚定了她为霸占次媳嫁妆设毒计害死孙女,是个十恶不赦的恶祖母的想法。
“呔,”翁其同啪的一下摔了惊堂木,“你说你孙女恶言相讥,且来说说她说得的何种恶言?”
郭老夫人到底是个普通妇人,此时被惊堂木一摔吓住了,一时着了慌:“她不认祖母,不认父亲,说我是她的杀母仇人!此种恶言难道还称不上忤逆吗?”
此言一出,翁其同乐了,他向前俯了身子,戏谑道:“郭氏,本府问你,你的次媳是因何去世的?”
他这么一问,郭老夫人怔住了。
她如果说文氏是投缳自缢,岂不是在说风重华骂她骂的对吗?
不对啊!这可是祖母告孙女,难道府尹拿到状纸不是应该先去拿人,把风重华剥裳露臀当堂打一百杖,然后再问话吗?
不管风重华有没有委屈,这个亏她是吃定了。一个姑娘家,当着十几个衙役的面露了,她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为什么不是这样?
郭老夫人有些想不明白了。
见她不答,翁其同顿时明白了,他狠狠地摔了惊堂木,厉声道:“说,你的次媳因何去世?”
郭老夫人震了一震,惶惶然道:“她……她……因与我儿有口角,自缢而亡!”
“好一个自缢而亡!”翁其同冷笑数声,鄙视之情更甚,“先是你的次媳自缢而亡,而后又是你的孙女忤逆不孝,这么说你家除了你竟没一个好人了……”
被翁其同这么一说,郭老夫人拿袖子挡了脸,浑身颤抖。
羞愤。
翁其中与曹师爷对视一眼,各自摇头。
想来定是这个郭老妇贪图次媳的嫁妆,先是逼死次媳,而后再以不孝的罪名逼死孙女,这样次媳的娘家就没脸拿回嫁妆。
像这样抢媳妇嫁妆的案子,翁府尹在地方为官时,已断过多次了。
此时他一看到郭老夫人的神态,就知道自己断得没错。
翁其同摔了一下尺堂木,朗声道:“堂下郭氏听断,今所告孙女忤逆一案,诉词不准,提原告证人一事,当堂驳回。”
“退堂!”
只听得两边衙役连声威武,手中水火棍乱捣,堂威震天。
郭老夫人一时急了,顾不得心中害怕,站直身子道:“老妇人先夫乃是陛下亲封的安陆伯,因长子先逝,陛下这才取回安陆伯的爵位。老妇人虽无诰命,却也是人称郭老夫人的。更何况,我的长孙女嫁给会昌候府独子为妻。府尹老爷今日不顾老妇人的诉请,执意驱逐老妇人,难道就不怕悠悠众口吗?”
翁其同听到安陆伯先是一惊,后听到陛下压回爵位复是一乐,等听到最后,只剩下哈哈大笑。
“我当你是谁,原来是你?哈哈哈哈……”翁其同指着郭老夫人,面上的表情是又好笑又好气,“你的长孙女将自己的丈夫砸得昏迷不醒,会昌候府连请了三位太医方保住其子的性命,此事满城皆知。今日会昌候亲手书写了休书,已递到户曹房断了与你家的姻亲。没想到,你反而跑到本府这里诬告你的次孙女……”
翁其同一边说一边摇头。
“你说什么?”郭老夫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她身边的小郭氏哇的一下哭出声来,“贞姐儿,我的贞姐儿……天杀的会昌候府,遭瘟的会昌候府……老天爷怎么不睁开眼,劈死这些没天良的混蛋……”
“来人啊,将这无理取闹咆哮公堂的老妇人给老爷叉下堂去!”翁其同懒得再与她们说话,站起身正了正衣冠,就欲下堂。
郭老夫人此时心中万念俱灰。
风明贞真的被会昌候府给休了?那以后怎么办?以后风家怎么办?
现在风重华不认风家,风明贞也没了婆家。
难道以后,风家就这样毁了吗?
不,她不甘心!
她辛辛苦苦一手撑起来的风家,不能就这么毁了!
她心中好恨。
为什么刚刚在会昌候府门前时不多坚持些时间?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地非要来顺天府告风重华?
如果她跪倒在会昌候府门前,是不是就可以挽回风明贞的婚事了?
不,她不能任由风明贞就这样毁了。
如果要毁,那毁的也应该是风重华。
想到这里,她咬着牙,大声道:“府尹老爷,您不能走。风重华她并不是我的亲孙女,她的父亲另有其人。她乃是前朝余孽,她的父亲乃是前朝废帝!”
“你说什么?”翁其同大吃一惊,差点跳了起来,“前……前朝余孽?”
就连站在一旁的曹师爷,也晕了。
第203章前朝余孽
听了郭老夫人的话,翁其同大吃一惊。
他猛地跳了起来,战战兢兢地道:“前……前朝余孽?她是前朝余孽?”
这可是通天的大案,翁其同顿时不敢走了。
“你详细说来!”
“老妇人也不尽知,老妇人只知道她是文氏与前朝废帝生的。文氏也是因此事自尽的!”郭老夫人没敢提长公主,把事情栽脏到了文氏身上。
她将文氏当年是如何费尽心力下嫁,又是如何瞒天过海地生下一女而冒充是她次子的女儿,最后她是如何‘发现’了文氏的秘密,文氏‘因害怕’而自尽统统讲了一遍。
“府尹老爷,那风重华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不认老妇人。可怜老妇人养了她整整十年,她居然说老妇人是她的杀母仇人!”郭老夫人一边哭一边说,“母仇虽不共天,报怨难加父氏。我纵是逼死了她的母亲又如何?她母亲与前朝废帝生下她这个孽种,可曾想过我风家没有?现在我的次子被关在天牢中,长孙生死不知。好好的一个家被这对母女拆得几乎快家破人亡……”
想到伤心处,郭老夫人失声痛哭了起来。
翁其同转过脸,与曹师爷对视了一眼。
一件忤逆案居然牵涉出前朝余孽案,太匪夷所思了。
“东翁,”曹师爷趁着堂上的众人震惊中,将翁其同拉到一旁,“在下听说,好像这位明德县君有些来历啊……”
“明德县君?那是谁?”翁其同有些迷糊。
我的糊涂府尹哟!曹师爷轻声一叹,“这位郭老妇的次孙女就是陛下亲封的明德县君!其母文氏,陛下特赐了淑人诰命。”
翁其同虽然断案不行,可是论起做官的经验,他却一点也不少。
他一听到陛下连赐了文氏母女两个诰命,就觉得其中有蹊跷。
“东翁您忘了,朝中的六科拾遗就是姓文,乃是文氏的亲兄长。”曹师爷补充道。
一提到文谦,翁其同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避暑行宫那件方婉事件,是许多人亲眼所见。
想到避暑行宫的那件事,翁其同的后背只觉得一阵冷汗直流。
他不由伸出两个食指做了一个食指相对的手势。
曹师爷瞬间看懂了翁府尹的意思,献言道:“东翁,此案咱们审不了,也不能审。事涉大臣,非东翁能力所为。”
不管这妇人说得是真还是假,这件案子顺天府审不了了。翁其同必须将此案转到大理寺,然后上报皇帝。
如此一来,方能与此案脱了干系。
否则的话,前朝余孽案,谁审谁倒霉!
翁其同想的却是更多。
避暑行宫的事情,一看就知道是袁皇后与宁妃之间的争斗。
如今,又牵扯出来一个前朝余孽,是不是两宫的争斗延伸到外面了?
更何况,文氏去世后,陛下亲赐了两个诰命,这其中的用意就很值得人推敲了。
他记得那时文谦不过是翰林院九品侍书,以他的官职,怎么可能替文氏请来淑人的封号?更何况,文氏的女儿还成了国朝中唯一一个不因父母之功而封的县君。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大学开篇之语啊!
开国以来,只有明德县君与福康长公主,得了美名封号。
其余的,哪怕受宠如袁县主,也只不过是个县主的封号,而无美名。
而且,文氏去世后,文谦的官职如同芝麻开花似的,一节高似一节。
要说这其中没有联系,打死他都不信。
思及此,翁其同垂下眼眸,沉思片刻道:“你说的对,此案须达天听。”
不管结论如何,是真是假,这都不是他能关心的。
他只需要按例行走便罢。
计议已定,他便坐回堂上,沉声道:“郭氏,你即堂告有前朝余孽,那此案本府审不了。今日且先将你婆媳二人羁押,待送到大理寺后再行审理!”
什么?
她告的不是风重华吗?怎么被羁押的却是她们?
郭老夫人不服了。
她扬声道:“府尹老爷不去抓前朝余孽,为何要羁押我这个老妇人?难道你也与前朝余孽有瓜葛吗?”
这句话,可吓不到翁府尹。
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参与此案,自然不会听郭老夫人只言片语。
就是听到了,也只当耳旁风。
明德县君既然在文府,有文谦在一日,她就一日跑不了。
而且此案牵涉大臣,只怕将来要三司会审。
听得越少,抽身的越早。
想至此,翁府尹不禁掩住双耳,快速退堂。
眼见堂上的府尹老爷要退堂,郭老夫人急促无比,正想呼喊时,双臂却被衙役死死钳住。
“我不服!我不服!府尹老爷,你为何不去捉拿前朝余孽,却反而要关押老妇人?”
然而这些话,翁其同终是听不到了。
他正健步如飞,急速地往后堂跑去。
此时堂上剩下的,就只是如狼似虎的衙役。
他们哪里管郭老夫人年老休弱,哪里管小郭氏的丈夫曾经差点当上了安陆伯。
只管恶狠狠地将她们往牢狱里扯。
一时间,公堂上传出凄惨的哭嚎声。
……
不过盏茶工夫,韩辰那里就得到了回报。
听到郭老夫人在堂上当堂指认风重华是前朝余孽,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想法子拖住翁其同,令他不得不明日才往上报。”
风重华的身份,宫中和阁老们在避暑行宫时就已知晓。方婉事件后,永安帝没有提,几位阁老们也装作不知道。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风重华的性别。
既然她是个姑娘家,再加上又在文谦府中生大,阁老们自然不担心她有反叛之举。
所以,他对风重华的举动甚为不解。
把这件事情压下不再提不好吗?为什么非得逼着郭老夫人去告她?
此时的风重华也同样得到了消息。
周夫人急急地将她召到了上房院。
上房院的小亭临着一汪碧水,残荷香销翠减。风重华来到时,周夫人正倚着软榻,面前放着烹好的香茶。
风重华坐在周夫人的对面,饮了一口香茗,舒畅而惬意的笑了一笑。一袭浅绿色裙衫随着初秋的微风轻轻摇曳,如同一株亭亭净植的青莲。
见到风重华不急不徐,镇定而从容,周夫人不急敲了一下她的头。嗔道:“你这孩子,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不急?”
前朝余孽,这可不是小事。
周夫人怎么不急,可是风重华却像是一副没事人一般。
“舅母,我等她这一告已有数月了。”风重华轻轻放下手中的金厢彩漆茶碗,笑盈盈地望着周夫人。
周夫人看着风重华,先是有些吃惊,紧接着又皱起眉头,“这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她有些不解了。
让郭老夫人告发风重华,能有什么好处。
难道身世外露反而安全?这太想当然了吧!
就是永安帝看在福康长公主的面子不想处置她,也得看群臣和御史们答应不答应。
这可是能掀起风波的前朝余孽,是动辄就要人头落地的。任何事情只要和前朝扯上关系,就绝不会有好下场。
“我知你聪明,”周夫人伸出手将鱼食掷出,荷叶下荡起一层淡淡的涟漪。满池的锦鲤蜂拥而至,争相竞食。“只是你看这鱼,每日有人喂它,天热了有人往池中续水,天冷了有人往里填沙。时日久了,它便不知世间的疾苦,更是不知这院墙之外的天地有多宽广。”
风重华听了这话,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却知道舅母这是在敲打她。是在告诉她,不要小瞧这世间的人,更不要枉自尊大。
前朝余孽这件事情,足够让永安帝找借口除掉她。
风重华有些后悔,事先没有与周夫人说清楚。
不过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周夫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她垂头整了整自己碧裙,一双杏眸中露出狡黠的笑意,“舅母,她说我是前朝余孽我就是前朝余孽吗?我是不是前朝余孽,得看陛下。”
谁都知道,她与风家的关系紧张。
郭老夫人就是告她是前朝余孽,也得拿出证据才是。需要找到当年的接生婆和侍候的下人,而这些人,只怕永远也不可能有人能找到了。当年长公主为了保住她的身份,早就将这些人杀得干干净净。
没有这些人,再加上文氏‘已经去世’,所谓她是前朝余孽的话就是一个笑话。
而且,她马上就要嫁给韩辰了。
只凭韩辰为了风重华,愿意交出宣府兵力这一点,永安帝也会保住风重华。
他定然会害怕此时风重华出事,汉王毁约。
“您以为祖母她就这么大的胆子敢去顺天府告我?还不是因为身后有人撑腰!”风重华浅浅一笑,为周夫人续了一杯香茗,双手端了过去,“她告我,是因为受了定国公府徐夫人的撺掇。徐夫人为什么要撺掇她,估计是想看看陛下的意思。毕竟,她的儿子徐协可是被会昌候夫人害惨了。”
徐协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做恶了,周夫人都快忘了这个人。
这时听到风重华一提,不由得诧异起来。
“徐协怎么了?”她接过香茗,轻轻饮了一口。
“得了花柳病,听说定国公府上请了不少的大夫,都治不好。”风重华噗地一下笑出声。
“什么?”周夫人这下子可是真惊吓到了。
徐协得了花柳病这么大的事情,风重华是如何知道的?
风重华并不是打听到的,而是前世她就是在几年后听说定国公世子徐协得了花柳病,治了好几年也没有好转。算算时日,也该在此时得的病。
后来,徐协因为身体上的原因,总是受到别人嘲笑。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将喜好男风摆到人前。
而后,他被几个不学无术的举人奉承居然生起了造反的心思。
不过,依这一世的经历来看,多半这些个所谓的举人,也应该是别人安排到徐协身边的。
毕竟,想要对付定国公徐晃,最好的办法就是他的一对儿女。
第204章谁算计谁
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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