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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名门毒秀-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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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妈妈哪敢再拿乔。
“是老奴的不是,只是……”她伏在万氏耳边,一一道来,直听得万氏连连点头。
“那莲生以前得过谢妈妈的恩惠,奴婢看她把一封信交由了莲生,显是要送到外边。”
冬桃一板一眼说完便垂手不语。乖顺地退到后面。
阮酥拿起盖碗茶杯,小心地掀起瓷盖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莲生在府中采买处任职,出外最为方便;不过就算进出便宜,也必须要有主子的腰牌,到也不是想走就走!再者如今负责采买一事便是她与清平,阮酥思索片刻,笑着吩咐。
“你们随我来。”
几人来到内府账房,饶是门帘遮得严丝合缝,雕花木门还是关了一半。张管事站在门外,恭敬地向清平汇报最近阮府所购用来裁剪春裳的布匹,从主子到奴才共计花了多少银两。清平正凝神入账,吩咐执砚下去验货,却听阮酥来了,不由皱了下眉头,却很快笑着从座上站起。
“阿酥,听你去伺奉夫人,我便先来看这批货了,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阮家从来是万氏掌家,这账房便是最好捞油水的地方,联想万氏做派,定然逃不过荤腥;虽然现在万氏被分权,不过阖府上下皆是她的人,要想让人捉住尾巴倒也不容易。清平本想趁着阮酥不注意尽快便找到万氏账本的疏漏,届时也好随机应变为己所用,不想现在阮酥却来了。
阮酥也不以为意。
“张管事已经禀了数次,都是因我有事耽搁了,若郡主再等我一起倒误了大事。以后再如此郡主自行决定便好,我也正好躲懒。”
她语气轻巧,但清平生怕她心口不一,借着闲聊又仔细观察了一阵,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这才半信了阮酥果然志不在此,是有心要卖自己一个人情了,于是干脆也不藏私,笑着把方才查账时看到的疑点一一指正给阮酥看。
“郡主果然细致,而且——”
阮酥随意翻了几页,指着其中针线一笔道。
“那我也现学现卖,方才听郡主说这单色粗布五钱银子能买十匹,然而下面的单棉针线却是一钱银子三百团,这样一算,岂非这棉线的价格还比布贵了?”
棉线和布匹显然没有可比性,然后听阮酥这样一说,清平当下一计较顿时也觉得不对来!随即询问执墨,“你可知道这棉线都是多少钱一团?”
执墨是清平身边的大丫头,过得比寻常人家正经出的小姐还滋润,哪里知道什么市井民生,然而也明白清平的意思,稍一思索便斩钉截铁道。
“又不是那精绣的丝线,若棉线都卖得这个价格,那普通百姓岂不是都穿不起衣来了?”
张管事何等聪明,自然也知道清平如此细致便是要拿捏点万氏的错处,好给自己掌事做出成绩。当下便也义愤填膺道:
“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奴才竟然在眼皮弟子下昧银子,铁生,还不把人拿来,咱们禀明老爷便去送官!”
这样正义凛然,倒是把自己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一钱银子又能污下多少?若真因为这点钱去送官,别说阮府的脸面都丢没了,清平自己也得贪上个小题大做的白痴名头!
雪珠药丸(二)
“都给我住手!”
闻言,张管事皮笑肉不笑,他也不过虚张声势,他就知道这些小姐们万万丢不起这个脸。却还是一本正经道。
“老爷让老奴干事,自然要帮阮府把好关口!郡主仁慈,然而若查罪不治,却也难以服众。”
清平正有此意,发现了疏漏,不闹将一场当然可惜,既然张管事已经铺垫好,那这场杀鸡儆猴的戏便演定了,正好也给自己治家树立威名!
于是狠声道。
“老夫人与老爷让大小和与我二人共同为夫人分忧,现在有人趁夫人养病便目无主子,行那中饱私囊之事,现在大小姐也在,还不把人给我提上来!”
不多一会,帘外便拖来一个战战兢兢的丫头,跪在地上直说“郡主饶命”,正是莲生。
清平瞥了阮酥一眼,却见她只是平静喝茶,一副漫不经心的摸样,显然不打算开口。她心中了然,难不成阮酥真的打算把这块全权交给自己?思及如此,更是决心要好好表现一番,也让阮酥看看自己的真本事!短暂停留,便有了主意,从采买步骤到各项单价再到铺子位置等等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
她态度和顺,那莲生也放下一半心,哪不知这郡主却是个颇有心眼的,绕了一大圈又乱了顺序一通再问,如此两三次,莲生哪里记得自己先前的回答,几番错误后便自乱阵脚最后伏在地上只磕头告罪长哭求饶。
“还不把这贱奴拿下!”
张管事看清平这架势显然又有些心虚,收起先前的轻视,决定先发自人!话音刚落,已被清平制住。
“阿酥我们一起去禀明老夫人,请她老人家做主吧?”
清平不愿独自邀功,也不愿意做那出头的恶人,谨慎小心却也是她的性格,阮酥笑着答应。
“也好。”
梁太君让两人替万氏分忧,说到底也是要彻底收了她治家的权利。如今她们开了一个小口,至于后面如何做文章便要看着幕后高人了。
毕竟一针一线虽是小物,不过为了让账面漂亮齐整不被人轻易发现端倪,自然便会把银钱按比例均分匀平,而一钱银子在这些大家小姐眼中完全不值一提,自然不会在意,怕是张管事也想不到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们钻起牛角尖来也这样难对付,当下想再说什么,帘子里面已经没有声音,他脑门流汗,却又苦于无法联络上万氏,恨得跺脚认命!
果不出所料,梁太君听两人说完便命冯妈妈去查抄了莲生的屋子,虽没有找到多少银子,却也弄得人心惶惶,很好地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阖府上下皆是肃穆。
更出乎意料的是,竟找出万氏一封送与外府的信。上面万氏把自己说的可怜无依,话里行间尽是阮风亭母子不把虎贲将军放在眼里,欺她母子三人云云,更是诋毁阮酥,让娘家出谋划策定不要让这小贱人好受等等!!!
梁太君粗略扫过一遍当继便气得发抖!她找来阮风亭,一下把信摔到了他面前。
“你找的好媳妇!都说妻贤夫祸少,这种女人是不是要搅得家寨不宁她才舒坦?当时让你别把她扶正你不听,现在,你看怎么办?”
阮风亭一看也是火冒三丈!他从不管内宅之事,不想竟然如此混乱!当家主母私吞公中银子,搅得阖府乌烟瘴气,关键他从不知道万氏竟是这两面三刀之人!
当下也愤然怒道。
“既然她身体不好,那就让她一直养病下去吧。絮儿也是被她教养成这幅性子,好好的女儿都被教坏了!”
于是阮风亭亲自断了阮琦每日对万氏的晨昏定省,坚决不让母子相见,同时也免了阮酥的伺疾,对阮絮更是只字不提、同时和梁太君两人整治家风,变卖了一堆奴仆不提。
清平隐隐觉得自己被阮酥算计了,怎么就那样巧,账本胡乱一点就揪出了万氏的书信?不过万氏的下场她乐见其成,毕竟少了这扇羽翼,阮絮那个没脑子的定然走不了多远;加之阮酥现在身份特殊,太子祁念断不敢动作,那她只要再努力一把,或许太子妃之位便是囊中之物?
如此说来,她还要领阮酥的情了?
她沉吟片刻,转身向执墨道、
“去把我匣中的雪珠丸拿出三颗送与大小姐。”
执墨睁圆双目。
“郡主,那可是老王爷请丘神医为您专配的包治百病的丸药啊,统共不过二十颗,现在咱们只剩下六粒,给她一半她也配?”
这老王爷自然便是清平已故的亲生父亲。
“什么包治百病,不过说来好听罢了!若是真这样神奇,父王和母妃怎会……”
见清平触景生情神色黯然,执墨不敢再提,心不甘情不愿拿着匣子反复挑拣,只对比找出三粒看着长得不是很周正的雪珠丸送去给阮酥。
目送她气呼呼的背影,清平无奈地摇摇头,抬眼便看到雕花棱镜中自己那无可挑剔的脸一阵怔然。
雪珠丸虽不包治百病,然会保女子雪肌花貌,肌肤吹弹即破。阮酥现在什么都不缺,却少一副好身子,这丸药经执墨大肆渲染,至少也让自己不白白欠她人情。
再者,阮酥始终是个威胁……
清平一下倒扣下铜镜,万物相生相克,是药三分毒,只要她乖乖吃下丸药,以后不怕她逃出自己的手心!!!
不要碰我!(一)
执墨依照清平吩咐,将三粒雪珠丸用檀香匣子盛了,送到阮酥处,将其功效夸张地描述了一遍,末了还强调。
“这雪珠丸不止金贵,炮制方法也不同寻常,得戴上蚕丝手套取用,可不能沾了木头、铜、瓷等物。”
阮酥点点头,笑得十分领情,还特地让知秋取了一百钱赏给执墨。
执墨走后,知秋掀开匣子,三粒如珍珠般莹润的雪白药丸躺在锦锻之中,她不由有些疑惑,回头看阮酥。
“小姐,这样的好东西,郡主竟舍得送您,看来小姐这次送她的人情,她心里很是感激,知道小姐身子弱,所以特地送了雪珠丸给您!”
阮酥目光清明,唇边噙一丝冷笑。
“她哪里有那么好心,只怕这好东西我也消受不得,清平现在在老夫人和父亲面前邀了功,正是春风得意,等她冷静下来,便能想明白,莲生的事,弊大于利,夫人是个狭隘狠毒的人,待她重掌家务,记起今日之仇,清平的日子还会好过?到那时,她岂有不恨我的理?”
知秋听说,心有余悸地看向那个锦匣。
“那……这药会不会有问题?要不我拿去扔了?”
阮酥抬手制止了她,短暂的思索后,她又笑了。
“不管有没有问题,这般金贵东西,怎能浪费?我自有办法让它物尽其用。”
这二日,清平才起身,回事的婆子们已经在外间站了一屋子。
近日妖狐、巫蛊之事闹得乌烟瘴气,梁太君是个迷信的人,生怕折了阮家气数,便打算举家到城外的三清祠打蘸三日,以此消灾免难、祈求祖宗赐福庇佑。
万氏被卸了权,这操办打蘸一事自然落在清平、阮酥身上,阮酥三天两头托病不来议事,清平自然乐得独揽大权,也好让梁太君看看自己持家的能耐。
她用了十二分的心血,分配多少轿马、供奉什么茶饭、请哪几家道长,一草一纸,无不安排得妥妥帖帖,临行前,还坐着小轿亲自去查点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前去请梁太君。
清平兴冲冲地赶到梁太君所住的暖阁,却见阮酥早已在那里,正替梁太君捶腿。心中略有不快,她推说有病,却一大早就来梁太君处请安,其心可诛。
转念一想,离自己送雪珠丸已有数日,阮酥不知服用的忌讳,自然还有好几日可以精神,但只怕难熬的日子还在后头。
清平心情好了些,换上满面微笑,给梁太君问安,回说三清祠打蘸事宜已经安排妥帖,用过午饭便可出发。
梁太君见清平如此能干,又生着上等的美貌,比那不懂事又没头脑的阮絮确实高出几个档次,心里的天平便渐渐倾斜了,要不是阮絮到底是嫡亲的孙女,她早已动了放弃阮絮扶持清平的念头。
梁太君笑盈盈地夸奖了清平一番,又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说话。
清平坐在梁太君身边,不经意地扫过阮酥,只见她脂粉轻施,眉目如画,雪白皮肤上晕着淡淡嫣红,美丽得如雨后海棠般惹人怜爱,心中妒意横生,一个残酷的念头慢慢浮现。
阮絮这个正牌嫡女被送走后,如今的阮家,便是二凤争春,阮酥虽是个多灾多病的白子,但却生得如此动人,加之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着实不可久留,即便她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对太子妃位毫无兴趣,也绝不能心慈手软。
似乎感受到了清平的目光,阮酥抬头,幽亮的眸子直视着她,笑意盈盈,让清平竟有些紧张,那笑意过于笃定,仿佛看穿了她心内的黑暗。
正这样想着,阮酥已经慢慢站了起来。
“老夫人,看到清平我才想起,我有东西要献给您老人家呢……”
听她如此说,梁太君心情不错,身边的两个少女一个比一个让她满意。
“哦?你倒是有心!”
阮酥使了个眼色,知秋便捧了个檀香匣子上来。
众人的目光都在匣子上,没人注意到,那一瞬,清平的脸色绿了。
阮酥似没察觉一般,接过匣子亲自揭开,将那三粒雪白的药丸呈现在梁太君面前。
“老夫人,这是前几日郡主赠与孙女的三粒雪珠丸,据说有养颜补气、延年益寿的神效,孙女虽然体弱,但到底年轻,不敢糟蹋了这等好东西,想来想去,还是孝敬您老人家最为合适,只是枉费了郡主一番美意,郡主……不会见怪吧?”
清平美丽的面孔都气得有些扭曲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病怏怏的阮酥竟然对她下的血本不为所动,甚至还产生了怀疑,她不服那药,转而借花献佛,若东西是真,她不花一分一毫便讨得梁太君欢喜,还给自己落个不孝顺的名头,东西是假,那也是她清平送的,出了事怪不到她头上。
但清平始终不是阮絮,这点气,她还是沉得住的,虽然笑得有些勉强,但在人前她还是得做得滴水不漏,抢过阮酥怀里的匣子硬给她塞了回去。
“阿酥你也太着急了!哪里用得着你来送,快收回去,老夫人的我早已备下了!原本是打算亲自送过来的,只是这两日安排打蘸的事,一直没有机会,今日便是特地来给老夫人送药的!”
清平惹着气,向执墨伸出了手。
早在阮酥捧出匣子时,她就急忙给执墨使了眼色,执墨便火急火燎地飞奔回去将仅剩的三粒雪珠丸取了来。
无视执墨眼中的犹豫不舍,清平果断的抢过盒子,那药服了以后,可让肌肤娇嫩如牛乳,气色似桃花,在乎美貌的她何尝不肉痛?
梁太君也是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清平这亡羊补牢之举,说到底,她这东西送得不真心,接的人自然也高兴不到哪里去,梁太君面色淡淡的。
“既是这样难得的东西,还是你们年轻女孩留着用吧!我老了,不必浪费了。”
阮酥还未说话,清平便抢在前头。
“老夫人哪里的话,老夫人才是阮家的福星,老夫人健康长寿,我们做小辈也跟着沾光。”
刚才她已经被阮酥摆了一道,这次怎么也不会再让她占尽先机。
听她这样说,梁太君脸色稍霁,摆摆手让丫鬟把那个匣子收好。
清平松了口气,又向梁太君的丫鬟吩咐道。
“对了,这雪珠丸服用期间,需忌腥忌冷,你们定要记得老夫人的饮食中,这些东西一星半点都都沾不得。”
雪珠丸自然是好东西,但若使用不得当,反受其害,她对阮酥有所保留,将来她服用不当,也查不出什么,但对自己的倚靠梁太君,她可希望她活得久一些,就不敢如此了。
阮酥咦了一声。
“嗯?还有这些忌讳吗?我竟不知道。”
清平声音发飘,勉强牵动嘴角。
“我吩咐执墨要告诉你的,阿酥你一定是忘了。”
阮酥点点头,从善如流地道。
“是吗?那大概是我忘了。知秋,你可记住了?这是郡主的心意,不可糟蹋了。”
用过午饭,阮府举家动身前去三清祠,阮风亭乘一顶官轿,梁太君、阮酥、清平三人各自带着贴身丫头乘绣轿,余下跟去的丫鬟妈妈们都坐在后头马车里,阮琦和印墨寒等几个阮风亭的得意门生则骑了高头大马在前方开路,仆从执事从街头排至街尾,浩浩荡荡,风光无限。
三清祠乃是阮家出资所建,除了供奉三清尊神外,侧院还专门腾出一间佛堂,替阮家祖宗塑了金像,算是阮家家庙,但近几年因传说十分灵验,故而来此上香的人络绎不绝,只不过今日阮府来此打蘸,才提前清了场,阮酥他们到时,还陆续有几名香客从里头走出来。
不要碰我!(二)
见阮风亭母子都来了,祠主丹阳真人亲自迎了出来,陪着一路说说笑笑让到殿内去拜三清尊神,阮酥故意慢悠悠地走在最后,趁人不注意,闪身进了侧院。
这三清祠让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季氏,季氏在生下她后不久便撒手人寰,李妈妈曾对她说过,季氏临终前,曾求阮风亭待她死后,在三清祠做一场法事超度,阮风亭也答应了,可这件事最终被万氏压下了,阮风亭那时正迷恋万瑾如,不过月余,就把结发妻子的遗愿抛掷脑后。
阮酥虽然对生母没有印象,却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她先前便自己拿出钱,着人与丹阳子说好,给季氏塑一尊小像,虽不能光明正大的供在侧院,却还是替她找了一间空屋,念过往生咒,日日点灯添油。
阮酥拜过生母,出得院子,恰恰见得一个年轻道士在那里与一名妇女拉扯,不由留了意。
那妇女不依不饶,道士的声音显然十分不耐烦。
“你拿钱来也没用,我们师傅说了,那平安符不能给你!快回去吧!别在这惊扰了贵人!”
那妇女身形佝偻,身穿一件磨得发白的破袄,又黄又瘦,十个指头和树枝一般粗糙,让人看了就生厌,阮酥见那光景,心中冷笑,看来这道家清静之地,也把人分作三六九等。
”罪过啊!怎么到了这地步还不肯死心!“
一个剪烛花的道士走出来,见了这一幕,不由感叹了一句,阮酥听他话中有话,不由偏头问了一句。
“听小道长语气,这个妇人是有什么故事么?”
那道士这才注意到阮酥,不由脸上一红,清清嗓子道。
“是小道多嘴!惊扰了小姐!这妇人姓冯,就住在观里,十年前,他丈夫突然卷了家当出走,说是做生意折了本出去躲债,这冯嫂便卖了田地房产,没日没夜干两份活计替他还债,如今债还得差不多了,她背也累驼了,干不得重活,师傅看她可怜,才收留她在祠里洒扫,她平日逢人就说:我们家债马上要还清啦,我丈夫就要回来了!怎么可能呢!一年前我们有师兄去外地采买,早就见到他丈夫与一个年轻女子走在一起,还抱着个五六岁大的娃娃……只是不敢让她知道,如今她好不容易攒几个养老钱,还要拿来替那男人求什么平安符?我们师傅才不许的!”
竟是如此么?
阮酥胸口闷闷的,她在那个老女人的身上,似乎看到了曾经那个替他人做嫁衣裳的自己,她曾以为那份无私奉献的爱感动了印墨寒,到头来,感动的只有自己而已,而印墨寒,却把这份痴心弃如敝履,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可悲!
阮酥双目猛地收缩,抬脚走到那妇人面前,从头上拔下一只赤金簪子递给她。
“拿着,好好为自己活着,从今往后,不要再等那个男人了,他不会回来的。”
冯嫂没有接,她看阮酥的眼神甚至带着恨意。
“你懂什么!我丈夫他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家的债就快还清了,他就回来了!”
阮酥从齿缝里哼出一声笑,重生之后第一次这么生气。
“你还不明白?他早就……”
一只手从她背后伸了出来,打断了她的说话,她的视线落在那修长手掌心里的平安符上,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个,给你的。“
妇人没有把阮酥的金簪放在眼里,却在见到平安符时双眼亮了起来,那眸中仿佛重燃起了希望,她十分感激地接了过来,对眼前清润如玉的男子千恩万谢。
待妇人走后,印墨寒方才转身看向阮酥。
“既然真相如此残酷,小姐又何必破坏她的念想呢?”
阮酥也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似射在冰面上的月光,冻得人打颤,第一次,她完完全全地不去掩饰情绪。
印墨寒那个悲悯又温柔的眼神,和当初向她递来面饼时一模一样,你这头皮着羊皮的豺狼!为什么总能伪装得这样温柔呢?这伪装让她恶心,让她再次被噩梦般的回忆所缠绕,以致浑身发冷。
如果说前几次是自己多心的话,那么这一回,印墨寒是绝对感受到了阮酥发自内心的恨意。心有余悸的同时,他发现阮酥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身子似乎也有些站立不稳,他下意识上前想要扶她一把,却被阮酥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别过来!”
她微弱却清晰地从齿缝间吐出几个字。
“不要碰我!”
入谁圈套?
三清祠两栋排楼之后,是一座低矮小山,期间有条土路供平日道士们行走,拾些柴火草药之类。
阮酥被那男子挟持着走在前头,冬桃手持一柄匕首,亦步亦趋跟着,却不敢逾越一步,生怕激怒那人将阮酥杀死。
男子瞥了冬桃一眼,满不在乎地道。
“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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