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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名门毒秀-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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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马朝圣,实在是个好彩头。”
颐德太后喜色拂面。
“赏!”
嘉靖帝见母亲高兴,也大赏乐姬,太后自二公主祁金珠没了之后,便很少真正开怀,能博得母亲一笑,嘉靖帝也十分感念皇后的用心。
“这节目选得不错,皇后辛苦了。”
穆皇后微一欠身。
“皇上谬赏,臣妾久居深宫,并不知道这些新奇玩意,这些都是念儿的一片心意。”
“太子?”
嘉靖帝一愣,往祁念方向看去,见他与太子妃祁清平端坐席间,一样的行端坐直,恰到好处,正是世人心目中的未来帝后模样;然而比起六皇子祁宣夫妇偶然浅笑间的眼波交流与低语交谈,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貌合神离”的味道。
他眉头一蹙。
“太子府的白良媛不是被你接进宫了么?差不多也该放回去让他们夫妻团聚了,”
穆皇后心中一跳,最近祁念对她言听计从,百言百顺,她还暗自高兴,却忽略了这茬。于是也含笑道。
“良媛之前小产盈亏了身子,臣妾把她接进宫也是为了帮她好好调理调理;再说,之前便已庶在嫡前,若是这段时日太子妃有孕,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白秋婉有一个强大的母族,先于祁清平诞下皇嗣也没什么;然而一个身份平常的嫔妾,若是一而再再而三被夫君大肆恩宠,就是在寻常人家都会被冠以“宠妾灭妻”的话柄,既然皇后要管,便由她吧。
嘉靖帝内心一叹。“你注意分寸。”
“臣妾省得。”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短促的琵琶声响起,但见舞台中间鱼贯而上两列舞女,众星捧月一般拥着一个抱着琵琶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上了舞台中间的莲台,乐声响起,面纱女子足尖绷直,素手轻摆,在乐声中翩翩起舞。
她身段婀娜,动作娴雅,曼妙迷人,一支反弹琵琶跳得行云流水,惹得人如痴如醉,恨不得上前摘下她的面纱一睹芳容;随着曲调变得急缓,女子放下琵琶,足尖顶地飞快地旋转起来,竟是一曲金盘胡旋舞,两支舞蹈完美衔接,喝彩声四起。她旋转得飞快,和着五彩八破裙,宛若一只振翅而返的飞燕,似乎下一秒便会羽化升仙,实在赏心悦目。
葡萄美酒夜光杯,嘉靖帝看着莲台上的女子眸光中闪过惊艳,然而也仅此而已,后宫三千,什么美人没有,不缺这一朵,也不多这一个。他斜睨旁边的穆皇后一眼,难不成她也要效仿陈妃赠送姚绿水?不过第一个做的尚且对人胃口,第二个东施效颦却要引人警惕了!
他不动声色喝了一口酒,穆皇后却也没有任何反应。突然莲台上女子一声惊呼,嘉靖帝循声抬眼,只见那女子身体一歪,狼狈地倒在莲台,似乎是扭到了脚,然而她却飞快撑地站起,把重心放在另一条没有受伤的腿上,继续循着节奏飞快旋转。
随着她的动作,覆面的面纱也盈盈落地。执杯的手僵在了半空,嘉靖帝看着那张泪眼中夹带倔强的容颜,好似灵魂已然抽离。
“阿黛——”
256 装模作样
终于,乐声停歇。
穆皇后看着神色大变的颐德太后,眸光迷离的嘉靖帝,目带嘲讽,冷声呵斥。
“姚嫔,你扮作舞姬,成何体统?”
莲台上的姚绿水脸色一白,身体微一踉跄几乎不稳。终于她由侍女从高高的莲台上扶下,跪倒在帝后面前。
“原本应在莲台上表演的舞者是臣妾昔日在陈侯府中的故人,因她突然身感不适,臣妾便斗胆替她上阵,请皇上恕罪——”
这支舞是陈妃备下的,上面的舞者便是陈侯重新为她物色的新人,只是阮酥巧施计策让本尊不能上台,顺理成章让姚绿水取而代之。
闻言,嘉靖帝沉醉的目光渐渐清明。姚绿水卸下箭眉,也不似寻常扭捏的紫衣打扮,妆容颇为清雅,她五官本就生得明丽,如此浅描淡抹反而洗去了平素的俗魅,多了几分雍贵,再加之现下隐忍而倔强的模样实在是像极了……虽然知道并非一人,不过嘉靖帝的内心还是荡了一下。他以眼神征询皇后,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叹了一口气。
“这不怪你,平身吧。”
看姚绿水艰难撑地起身,或因双足疼痛额上冒了一层薄汗,嘉靖帝恨不得亲自上前搀扶,然而感受到颐德太后冷冽的目光,便招呼身边人。
“还不快带姚嫔下去治伤。”
姚绿水敛衽一礼,正要转身,突然太后厉声道。
“是谁让你打扮成这幅德行?”
姚绿水一愣。“臣妾……臣妾……”
她有些无助地看向皇后下首的陈妃,似乎见对方没有出手帮助的意思,眼底失望一片,咬唇小声道。
“是臣妾的错,以后……”
“还不滚下去。”嘉靖帝不耐烦地摆摆手,“左右只是个跳梁小丑,不值得母后动怒!”
姚绿水身体一僵,灰头土脸挫败离席,身后陈妃恨得咬牙切齿,飞速攒起一个笑意。
“启禀太后,姚嫔虽是臣妾引荐入宫,但是方才这支舞,臣妾却完全不知情。”
“不知情?”
颐德太后威仪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明笑意。
“陈妃,便是要固宠,你的花花肠子未免也太多了。或许你们陈家本就如此,不然也不会教出陈家那一对女儿。”
提起这一死一休的 “鸳鸯儿”,陈妃脸色越发难看,然而对方到底是尊贵的太后,这口气再不甘也只得生生咽下。再者姚绿水是她带进来的人,她如何解释都脱不了干系,想到这个贱@人竟这般恩将仇报,陈妃下垂的凤目中闪过杀意。
“好了,下去吧。”
颐德太后被这一搅,顿时也没有留宴的心情,她扶着阮酥和王琼琚的手摆驾回宫;太后一走,嘉靖帝也借口乏了,起身离开。
穆皇后躬身相送,直到嘉靖帝身影不见,她与下首的饶嫔飞快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散了席。
西婳苑,阮酥侍候完颐德太后刚刚进来,便听宝弦来禀,
“皇上已经在绿水阁宿下了。”
阮酥唇角一勾,“嘴上说着‘跳梁小丑’,行动上却恰恰相反。”然而话才说完,意识到计策已经成型,阮酥的心情却越发沉重。
“有没有师兄的消息?”
宝弦不料她的思维竟这般跳跃,短暂一怔后便换上了然笑意,暧@昧道。
“大人若是知道小姐对他日思夜想,别提会多高兴。”
她从怀中拿出一只信封。“今日皇城司递来的消息。”
阮酥红着脸骂了一声“贫嘴”,飞速展开信封中的花笺。上面交代的都是一些寻常琐事,并未提到归期。
看到这里,阮酥心中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是一沉。时间紧迫,若能赶在玄洛回京之前把陈妃的事情彻底解决,等他得知了真相,或许会多少原谅一点自己吧?
想到这里,她只觉万分烦躁。干脆拿起榻边放着的针线有一下没一下地缝着。
“小姐这是在赶嫁妆?”
宝弦好奇地探头过来,认真点评,“不过这花样太素了点,不喜庆闹腾。”
“谁赶嫁妆了?!”
宝弦反问。“小姐和大人不是很快就要成亲了吗?”
阮酥手中一顿,脑中不由浮现玄洛相赠嫁衣的情景。本来嫁衣,床品等一切物事都应该出自新娘之手,不过玄洛既然已经帮她备齐,那自己……倒是也可以送他一身新郎礼服。
“你若是没事的话,去帮我采买一匹上好的红绸。”
宝弦脸上笑意更深。
“奴婢定让小姐满意。”
看着身畔嘉靖帝沉沉睡去,姚绿水翻了一个身,止不住微笑。虽然身体疲累,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因为在一夜之间,她能断定自己又重新坐回了宠妃的宝座!
与嘉靖帝温存多次,可是没有哪一次他是这般珍重,仿佛担心一个用力便会把她揉碎。女人的自觉告诉自己她已然成为了另外一人的影子,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姚绿水慢慢抚上自己脸颊,触手的光滑柔腻让她笑容更深,她求的便是荣华富贵,那些虚幻的真心本就不是她们这等朝不保夕的低贱舞姬所奢望的,如此正好!
事实果如姚绿水的期望,第二日源源不断的赏赐便接踵而至,虽然位阶并没有提升,然而嘉靖帝时自己的关怀和宠爱却已让整个后宫为之侧目。
或许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姚绿水一改往常的劣性张扬,行动颇为乖巧低调,渐渐的,竟连皇后也对她心生好感,有几次还当着众妃的面当场夸奖,惹得众人颇为嫉恨,偏生却又拿她无法,只除了当日择她入宫的陈妃。
“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以为抱了皇后的大腿,本宫就拿她无法吗?”
陈妃捧着一只瓷碗,用银勺搅动着里面的补品,却不急着入口。
“她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在侯府中做事?你去告诉哥哥,把她送进宫,本宫自有用处。”
心腹悠瑶犹豫了一秒,“娘娘,其实……那个人已经在宫中了。”
“什么意思?”
见陈妃猛地砸了碗,悠瑶抖了一下。
“前些日子奴婢在回廊上遇到了侯爷夫人,她亲自把姚嫔的妹妹送入了宫,并且让奴婢暂时不要转告娘娘。”
陈妃气得一下从椅上站起,动作太快,折断了精心护理的长甲也浑然不觉,她脸色铁青,不知是因不可置信还是羞愤,微微发抖!这一对兄嫂的秉性她自然心知肚明,对一双女儿都能狠下心弃如敝履,如今避开了自己公然向姚嫔示好,是不是意味着……
这个结果,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她一掌打在悠瑶脸上。
“吃里扒外的东西,到底本宫是你的主子,还是陈侯是你的主子?”
见悠瑶捂着脸跌在地上,伏身不语,陈妃怒气更甚。悠瑶与悠兰都是侯府中的家生子,也是随她一起入宫的,这么多年的情谊,终究比不过一张卖身契。
“去,让大嫂速来宫中见我!”
陈妃等到日暮昏沉,没有见到陈侯夫人,却只等来了兄长陈侯的一封信。信上说让妹妹不要与姚绿水争一时之气,如今她盛宠在身,况且又同是出自陈家,两人应该荣辱与共,共同进退,更何况,古还有出身舞姬的卫子夫荣登后位……
这个不恰当的比喻,彻底粉碎了陈妃心底的最后一抹温情,她粗暴地把信件撕碎,心中冷笑。如果一开始收拾姚绿水还出于看不顺眼的话,现在,多年不曾有的危机感一下子席卷了她。一山不容二虎,尽管依旧面容姣好,可和年轻貌美姚绿水想比自己已然成为昨日黄花,若是盛衰再显,难不成真要让她去向那低贱的舞姬低头?除了近一年的坎坷,她这一生可谓顺风顺水,连皇后都要给她礼让三分,那个结果,光是想想她都受不了!
她看着旁边大气也不敢出的两个心腹,一个计划在心中慢慢成形……
饶嫔身边的红常在,虽是宫女出身,但到底怀有皇嗣,眼看临盆的时间逐渐逼近,各宫的妃嫔们都一一送上了贺礼。除了与饶嫔交好的皇后一党外,其余的人都分外斟酌,刻意避开了吃食与贴身穿戴之物,以珍品摆件居多,总归不失礼便可。其中,姚绿水的贺礼尤其打眼,竟是嘉靖帝御赐的一柄金如意;这般大手笔,惹得众人又是一番议论。
当夜,阮酥正在佛殿陪侍颐德太后,纯贵忽然绕步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
颐德太后手上不停,数着佛珠睁开了双眸。除非有大事发生,不然她在佛前静坐,手下人都不会打扰。纯贵施了一礼,低声道。
“饶嫔屋中的红常在小产了。”
颐德太后眼皮不抬,并没有言语。这些宫闱争斗,她已然熟悉得近乎麻木。
纯贵小声道。“据说凶手是近来风头正盛的姚嫔……”
见颐德太后手上一顿,纯贵小心翼翼继续。
“皇后秉公执法,却被圣上护短,无奈何只得请太后过去主持大局。”
“竟是这样心肠毒辣,白让她长了那样一张脸。”
太后沉声,不着痕迹地往阮酥方向看了一眼,“哀家乏了,皇上的家务事便让他们二人自己解决吧。”
纯贵答应一声,忙出门传话,颐德太后慢慢拨动着手中的佛珠,
“近日看你频繁在饶嫔处走动,这事你怎么看?”
意识到屋中没有第三个人,静默中的阮酥蓦然回神,斟酌道。
“事出有因,若真是姚嫔动的手,阮酥实在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目的。”
“毕竟出生棚门,到底气量狭小,日积月累便开始贪图那些有的没的,哀家见得太多了,草鸡永远变不成凤凰!”
阮酥皱眉,这话说得刻薄,虽然用在姚绿水身上处处贴切,然而凭借两世对太后的了解,阮酥只觉有些不对。
“太后是怀疑姚嫔因嫉妒红常在怀有了身孕,是以下手?”
“她为何下手哀家管不着。只是,阮酥——” 她的声音陡然抬高,忽然高举佛珠,猛地砸到了阮酥脚边。
“你还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
257 被逐出宫
佛珠在脚边断开,各式珠子弹跳着滚得到处都是。最新最快更新
不好的预感飞快闪过,阮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太后息怒。”
“息怒?”太后从蒲团上站起,眸光冷然。“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做错了什么?她做的事情太多了,是以实在不确定到底是哪一件事触碰了太后的逆鳞。凭借前世经验,阮酥知道太后在宫中不乏眼线,只是若非太过出格,她一般都不会出手干预。前世最后惹得颐德太后出山,使出雷霆手段的,一是嘉靖帝缠绵病榻,传出太子祁念谋逆;二便是嘉靖帝殡天新君祁澈继位。那时候阮酥离开太后多年,已然不知道太后用什么筹码压制了祁澈,令他对她与玄洛一直颇为忌惮。
“阮酥愚钝,请太后明示。”
“明示?”颐德太后冷笑,“当日在蟹宴上,哀家见到姚绿水的模样时便心下存疑,而你这几日行迹诡秘,显是避人耳目。阮酥啊阮酥,你竟然利用玄洛对你的一片真心,做出这等伤害他的事,让哀家怎么说你好呢?”
阮酥心中一绞,一直担忧惶恐的事终于纸包不住火。她张了张唇,想辨解,然而对方到底是前世对自己疼爱怜惜,还对玄洛一直关爱呵护的颐德太后,纵是心中已经浮出了无数多个理由,可话到了嘴边,阮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
“怎么,无话可说了?”
颐德太后看着眼前的少女短暂一瞬便几番变化,显呈天人交战之态,也是万分感慨,
“哀家看玄洛对你分外执着,而你也对其付诸了真心,本来已经……可是你偏生做出这等事——”她哀叹了一声。
“阮酥,你让哀家很失望。”
阮酥心下一痛,双唇轻颤,不禁也有些质疑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然而错过了这个斩杀陈妃的最佳时机,她不知道下一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过一个颐德太后都对这个真相分外震怒,若是玄洛知道……
阮酥不敢想下去。
“是阮酥思虑不周,不过臣女确实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请太后明鉴。”
阮酥深深伏地,极度的自责和患得患失的挣扎情绪如藤蔓无边滋长,缠得她几欲喘不过气来。
“苦衷?你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陈妃?”
似乎是为验证颐德太后的猜想,只听纯贵在门外小声禀报事态最新进展,得知帝后严番审查,一切的罪证却突然指向了陈妃,现下嘉靖帝大怒,已经让人传唤她到御前审问时,颐德太后唇边露出一丝讽笑。
“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但是世间最难得的便是一颗真心,阮酥,你不应该如此糟践它。”
阮酥泪盈眼眶,此时此刻,她心中竟然完全没有胜利者的欣喜;想说点什么,却觉得一切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于是头伏得更低。
“陈妃为难你多次,你这般选择本也无可厚非。若没有半点手段,也不适合在宫中行走,只是——在这件事上你实在太急功近利了。罢了,你走吧。”
阮酥觉得哪里不对,不过此时此刻却宁愿鸵鸟心态,她强收住泪,蹒跚起身。
“阮酥告退。”
才走到佛堂门口,却听颐德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姚绿水这件事哀家会帮你收尾,至于最后玄洛能不能原谅你,阮酥,你好自为之——”
阮酥脚步一顿,艰难道。
“阮酥谢过太后——”
前殿的激烈程度远比众人的想象更为精彩。当阮酥跨入西婳苑时,宝弦便迎了上来,低声把事情始末描述了一遍,见阮酥却有些心不在焉,还只当她累了,言简意赅道。
“饶嫔娘娘让奴婢转告小姐,一切尽在掌握。”
这位红常在,便是饶嫔为陈妃备下的一枚棋,两人明争暗斗几十年,终于能在这一天分出胜负,阮酥也颇为感慨,她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双眼尽是疲惫。
“好了,先这样吧,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打发走宝弦,阮酥深呼了一口气,她坐在轩窗旁,怔怔地看着一豆烛光,胡思乱想间却见碧玺匆匆而至。
“小姐,琼琚郡主到了,似乎有要事来访。”
要事?阮酥愣了一秒,如今王琼琚投靠了太子,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疏离,都这么晚了,她实在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何“要事”等不及天明。然而人已经到了,她也不好强撵回去,只得好脾气地耐心等待。不过片刻,便见王琼琚扶着贴身丫鬟芸香跨入屋子,注意到阮酥脸色略有苍白,她有些尴尬地道。
“阿酥,我也觉得太过仓促,不过太后令下,如此,琼琚只能得罪了。”
“得罪?”阮酥眉头一皱,一时辨不清她的来意。
“此话怎讲。”
碧玺正要下去看茶,却被王琼琚出手制止。
“不用麻烦。方才纯贵姑姑传来太后口谕,她让我即刻送你出宫。”
出宫?
阮酥身体一晃,险些不稳,事到如此,她总算明白了太后那句怪异的“走吧”是什么意思,原来不是自己多心,她真的打算让自己出宫。
她一下从椅上站起,王琼琚只当阮酥想去找太后求情,不想阮酥神色恍然地静默片刻后,却是勉力一笑。
“阮酥知道了,有劳郡主。”
身畔的碧玺暗自心惊,她随祁金珠在颐德太后身边随侍多年,印象中,太后很少如此毫不留情地把什么人连夜赶走,不知阮酥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
而王琼琚见阮酥这般爽利,短暂一怔后,随即笑道。
“若是九卿大人得知了真相会是什么反应呢?”
阮酥眸光一紧,笑容尽收。
“左右都是我与师兄之间的事,他什么反应就不劳郡主费心了。”
王琼琚唇角含笑,看了眼一边忙碌的碧玺。
“不愧是阿酥,一直都这么理智,不过为达目的如此铁血无情,真是让琼琚望尘莫及。”
“郡主何须自谦?”阮酥声音骤然冰冷。
“至少在夺人所好这一点上,阮酥难以企及。”
阮酥连夜出宫,没有选择回阮府,而是径直往朱雀大街的玲珑阁走去。看着朦胧睡眼中前来开门的伙计,阮酥只觉感慨良多。
本来建立玲珑阁的目的只是为了方便冬桃收集线报,不想现在竟也成了自己的落脚之处。不过两世为人,比起前世黄粱一梦尽数破灭无家可归,今生至少有了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容身之所。
听闻阮酥连夜赶至,冬桃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从后院急急过来。见到这张熟悉的脸,阮酥心中不由一松。
“冬桃,留下陪我说说话。你们二人也累了,早点歇息吧。”
目送宝弦与碧玺远去,阮酥指指旁边的凳子。
“坐。”
感受阮酥心情低落,好似遭受了什么打击,完全没有平常的精明强悍,冬桃奇怪。
“发生了什么事?”
“玄澜……”阮酥重重一叹,心中的苦楚、迷茫、苦闷、忧虑种种情绪齐聚而上,有些话她不方便对宝弦说,更不方便对碧玺言明,不过玄澜不仅是玄洛同父异母的兄妹,同时跟了自己两年多,虽然两人表面身份悬殊,然而不知不觉间阮酥早已把她当成了朋友。
“我这次恐怕……”
……
银月如钩,阮酥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桌上不知何时开了一坛酒,见她伸手又抚上了酒盅,冬桃皱眉。
“你不能再喝了。”
“都说借酒浇愁愁更愁,果真如此。”
印墨寒千杯不醉,自己却是酒量极差,而因为身子不好,印墨寒也常常阻止自己饮酒,往常都以香茶替代;今日重新畅饮,本来以为会如同前世一般很快迷离,然而阮酥痛苦地发现竟是越喝越清醒。或许是心事太重,竟连酒精也无法麻痹。
“以你对你哥哥的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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