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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名门毒秀-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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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阮酥之前说的那件事,让他极度坐立不安。

    “你忘了你今日回来是干什么的?那件事还未说清楚,你这就要走了?”

    他抓着阮酥手臂,好似抓住一棵救命稻草,阮酥看着他这个样子,只觉得无比厌恶。

    从来没有把她看做亲生骨肉的父亲,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却又妄想让她善后,他和阮絮可真是一个德行。

    “父亲却不想想,谁才是最怕这件事败露的人?天塌下来,自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撑着,父亲倘若擅自动作,把对方逼急了,只怕对您没有什么好处。”

    她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阮风亭略一迟疑,阮酥已经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去,阮风亭还欲上前,却被玄澜抽出佩剑逼得连连后退,只得眼睁睁看着阮酥的影子消逝在夕阳之中。

    上了马车,玄澜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道了出来。

    “姐姐难道不准备把印墨寒的身份告诉你爹?”

    阮风亭若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狗急跳墙,用尽办法除掉印墨寒,不管能不能得手,总归是符合阮酥的期待,可阮酥却没有这么做,这让她很是不解。

    阮酥没有回答,她掀开车帘,望着如血的残阳,心中也没有答案。

    理智告诉她,若要报前世之仇,便不该放过这个机会,可是知道印墨寒与她一样的复仇者身份后,她反而迷茫了。

    九十六条人命,与割肉剜骨相比,究竟哪一个更痛?

    她理解印墨寒的做法,但却不能原谅印墨寒对她的残忍,阮风亭欠印墨寒的血债该偿,但印墨寒欠她的,她也无法释怀。

 310 咎由自取

    一日后,阮家二小姐暴毙而死的消息传遍京城,阮家把棺材送到罗家,要其将阮絮葬入罗家祖坟,不想罗家竟以阮絮不守妇道有辱门楣为由,拒绝承办丧事,棺材在罗家后门处摆放了几日,眼见天气渐渐回暖,尸体便要发臭,阮家终究无奈,只得抬走草草下葬。

    此事很快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觉得罗家无情,同情阮絮,也有人说当初阮絮是带孕嫁入罗家,死得活该,但谁也没有追究阮絮的死因,唯有玄澜尚有几分感叹。

    “没想到阮风亭真能对女儿下得去手,阮絮死在自家人手上,身后事竟又这般凄凉,纵然生前如何可恨,但也有些可怜。”

    阮酥不以为然地喝着燕窝。

    对于阮絮,她不是没有手下留情过,可是她丝毫不知收敛,一有机会便想致她于死地,这种隐患,为何还要留着她?

    对于阮絮的死,阮酥十分淡漠,可是太子府中的那一位却无法淡定,执墨把阮絮的死讯告诉清平后,她的表情立马变得阴沉起来。

    执墨狠狠地道。

    “说什么暴毙,分明是阮家人自己处置的,只怕抱琴那贱人临阵倒戈,没有赖上阮酥,却咬住了阮絮,如今她的老娘和弟弟也不知去向了,定是阮絮应承了她什么条件。”

    清平拧眉,摩挲着食指上的猫眼石戒指,微微笑道。

    “单靠一个抱琴,怎能搬得倒阮酥?我原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行就罢了,横竖这个结果也不错,他若是知道……定会高兴的吧!”

    霓裳坊一如既往的热闹,门前停满了达官显贵的马车,其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当中走下一主一仆,身上穿着寻常的藕荷色斗篷,没有人注意到二人何时穿过人群,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雅间。

    命执墨守在门外,清平方才解下那席斗篷,露出底下为人倾倒的容色来,她褪掉了华丽的衣着首饰,一如未出嫁时的小姐打扮,浅粉色的衣裙和简单的碧玉簪让她看上去好似春日里的第一株桃花,她聚起笑靥,缓缓走向窗边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声音饱含柔情。

    “让公子久等了。”

    印墨寒转过身来,察觉到她的不同,心中微有些惊异,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与她拉开得体的距离。

    “太子妃有事,尽可以让人代为转达,这样的见面还是越少越好,否则太子迟早要起疑,太子妃以为呢?”

    清平不免有些失落,为了来见他,她猜想着他的喜好,试过了所有未出嫁时的衣裳首饰,甚至让自己看上去有些阮酥的影子,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她来说,是很难想象的,就算最初为了讨好祁念,她也不曾如此地委曲求全。

    “我也知道……可是……我想见你……”

    印墨寒蹙起双眉,女子如水,他对她们一向怜惜且有风度,但他却不是来者不拒的人,清平的情谊,他只能心领,却不代表他会回应。

    “如果太子妃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个,那恕下官公务繁忙,无法奉陪了,告辞!”

    “慢着!”

    清平情急,她一时也顾不得脸面,拉住印墨寒的袖子。

    “公子难道不想知道,是谁让阮家赔上了两条人命吗?”

    印墨寒站住脚步,回头望着她神色有些复杂。

    清平发觉印墨寒神色中的动容,她竟然有些感激阮酥和抱琴,于是便将计就计,一字一句对他道。

    “是我,施计让阮风亭的女儿毒杀了他的孙子,看着儿孙骨肉相残,想必阮风亭比下了油锅还要煎熬。”

    印墨寒确实意外。

    得知阮琦的遗腹子和阮絮先后殒命,他心中不是没有快意,阮絮死有余辜,婴儿纵然无辜,但也是死于阮家人自己之手,亦全是阮风亭的因果报应。

    思维敏捷如他,不难猜到其中发生了什么,尤其当时阮酥还在阮家,他几乎可以肯定,阮絮之死是阮酥的杰作,他甚至有些欣慰,阮酥总能给阮家带来灾祸,似乎让他为她找到了与阮家划清界限的理由。

    可是现在清平竟然跑来告诉他,她才是幕后主谋。

    印墨寒诧异之余,心中却也敲响了警钟,从母亲口中得知真相的那段日子,他确实难以冷静,对阮风亭的针锋相对是有目共睹的,还好当时有阮酥做幌子,才掩饰住了他的失控,难道被清平看出了什么端倪?

    他表情淡然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太子妃果然好手段,可是这和下官又有什么关系呢?”

    清平缓缓放开他的衣袖,唇边绽出柔柔笑意。

    “清平已经向您亮出底牌,您又何必对我遮遮掩掩呢?殿……下……”

    刻意拉长的句尾,让印墨寒蓦然变色。

    “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清平嫣然一笑。

    “祁念曾经对我起疑,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听从殿下的教导,在太子府本本分分,做到不闻不问不听不看,但我也并非就这么闲着,我知道阮酥迟早要对你不利,所以早已暗中派人盯着她……以及她身边那个冬桃,两个月前,冬桃突然联系了她在江湖上的一些朋友,往柳州走了一趟,我知道那是你的家乡,便找了个人跟着他们。”

    冬桃的朋友都是些江湖高手,寻常的细作自然是没那个本事的,还好当时清平发现了一个绝佳人选。

    “殿下还记得曾宓么?她当初出卖了你,你却没有怪罪于她,反而在其中周旋,还她自由,虽然你让她离开永远京城,其实她却没走,大概是因为心中有愧,所以一直留在京城,希望能做些什么弥补殿下……”

    说到此处,清平有些吃味,究竟是心中有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同为爱慕印墨寒的女子,她自然看得出来。

    “曾宓身怀绝技,却是个单纯的姑娘,她也相信阮酥要对你不利,所以便听了我的话,暗地里跟着那些江湖野人一路从柳州查至斛州……”

    她的声音如同黄莺般动听,落在印墨寒耳中,却犹如魔鬼低吟。

    “殿下别忘了,清平自小在宫中长大,为了生存,也收集了不少绝密情报,联系曾宓查到的那些东西,不难猜出你的身份……”

    印墨寒的思维有些发飘,但并不是因为清平洞悉了他的秘密,他也不怕她以此来要挟他,她要是敢那么做,他不介意借祁念之手除掉她,让他真正心烦意乱的是,阮酥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们之间隔着灭门之仇……

    那个女人,会是怎样一种表情?是嘲笑他对仇人的情根深种?还是鄙夷他对她无法痛下杀手的软弱?抑或是惊恐交加,转身向阮风亭示警,他失神地想着,清平的话却将他拉回了现实。

    “据我所知,阮酥当日回到阮府,没有优先去看万灵素,却是和阮风亭关起门来密谈了许久,殿下现在非常危险,若是皇后和太子知道您尚在人世,一定会斩草除根!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果然,是最后一种吗?印墨寒笑了一下,垂眸看着清平,语气十分平淡。

    “太子妃打算怎样先下手为强?”

    清平的目光蓦然亮了起来,甚至有些欣喜若狂,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本来她已经想好,只要能得到印墨寒,曾经执着的东西便只有放弃了,可是现在却让她得知,自己心仪的竟也是一个皇子,这简直是老天给她的恩赐。

    “我找到了当初给你接生的稳婆,据说殿下腰侧有一粒的红色胎记,陛下想必是记得的,还有您在柳州的表妹一家、真正死于火海中的蒋氏之姐,还有您母亲身边那些老家人,也是知道内情的,这些都是现成的人证,我们大可上殿指正,这样一来,阮家一门自是株连九族,皇后即便不死,也要被打入掖庭,至于祁念,想必也逃不过废黜!剩下的祁澈已经失势,祁瀚一介莽夫,祁宣是个草包,与你相比皆有云泥之别,谁才是继承大统的人选,相信陛下心中自有定夺!”

    印墨寒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一抹讥诮划过嘴角,他温声道。

    “所以,这就是那日你对我百般示好,甚至不惜告知淮阳王府秘密的初衷吗?”

    清平愣了一下,瞬间领会过来他的意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没错,因为他的秘密,她确实是重新燃起了执掌凤印的野心,她向他道出淮阳王府的秘密,确实也有这个意图,但她对他的爱,却绝不是假的。

    “恐怕要让太子妃失望了,我确实是为萧家九十六条冤魂复仇而来,但对那个位子,却丝毫不感兴趣,你要是想通过我爬上后位,最好还是趁早打消了念头,但若你能守口如瓶,我们不但可以继续合作,我还能应允你,无论是祁澈还是祁宣,上位后都可以立你为后。但你如果一意孤行,继续骚扰我在柳州的故人,那就别怪印某心狠手辣了。”

    一股寒意从足底一直攀爬到背脊,清平勾起一个惨淡的笑容。

    无论是祁澈还是祁宣,只要能毁灭仇人,对他来说谁都一样,而在他看来,只要能当上皇后,无论委身于谁,对清平来说也都一样,在印墨寒心目中,自己只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女人而已,别说阮酥,甚至连曾宓、知秋都不如。

    渴望在瞬间破灭,清平差点忽略了一件事,印墨寒在继承了萧家品性的同时,身上始终还是流着祁家冷酷的血液,她丝毫不怀疑,她如果触碰了他的底线,他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身孕暴露

    玄府客苑,丝丝柳带初发绿芽,偶有燕子停留枝头,昭示着温暖的春天已悄然而至。

    探过脉息,玄洛两根修长手指自王琼璞腕上离开,微笑道。

    “近日小郡王脉象平稳了许多,亦不再咳血,看来不日便可痊愈。” 听说弟弟这常年顽疾终于得到根治,王琼琚喜不自禁,不管王琼璞愿不愿意,强按着他的脑袋给玄洛作揖。

    “大人对舍弟的救命之恩,琼剧姐弟感激不尽,承思王府上下皆会感念大人恩德。”

    玄洛笑笑,起身走至桌边拿起丝帕擦手。

    “乡主言重,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只不过小郡王虽已经康复,但底子始终薄弱,还需静养些时日,舍下人多嘈杂,玄某便不再相留了。”

    话虽然说得委婉,但逐客的意思已很明显了,王琼琚面色微僵,虽然知道之前玄洛允许她住进玄府照顾弟弟,是存了利用她刺激阮酥的心思,但她总以为,只要有机会和玄洛朝夕相处,他总会渐渐移情于自己的,毕竟她乃高岭之花,从来不乏倾慕者,可看如今玄洛的意思,竟是嫌她烦了,虽然深感挫败,但剔透如王琼琚,也知情识趣,不会苦苦纠缠惹人生厌。

    她对玄洛敛衽做礼。

    “叨饶大人数月,实在过意不去,寻常俗物自然是入不了大人的眼,等琼剧回到王府别院,想要备一席薄酒聊表谢意,还请大人不要推辞。”

    玄洛眉头微蹙,还未来得及拒绝,便被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

    “玄兄!快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来!今日围场狩猎,本殿下猎到了那头赤云纹的鹿王,我听说太子和老五追了它许多年都没有得手,谁知不过如此,我看他们是被这锦衣玉食娇惯坏了,连只鹿都对付不了!啧啧!” 玄洛转身,只见祁瀚手中提着一颗巨大的鹿首,身后四个侍卫抬着鹿身,他不由面色微变,不快地道。

    “殿下似乎忘了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你可知道自十年前起,陛下便放豪言要猎得这头鹿王,可惜每年都被它逃脱,以陛下的脾性,一定想亲自征服它,太子和五皇子并非无能,而是深谙陛下的心思,一直甘当配角,殿下却抢了陛下彩头而毫不自知……”

    大地回春,嘉靖帝的身体也在广云子的调理下,逐步回转过来,但凡皇帝,即便不追求长生不老,也希望自己能活得久一些,嘉靖帝为了证明自己尚且老当益壮,才有了这次春猎,此前玄洛再三交待祁瀚,此次春猎不必争强斗狠,走个过场便好,谁知这个二愣子,转眼就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连谁是主角都分不清楚。

    祁瀚身后的幕僚张弛偷偷给玄洛使了个眼色,苦着脸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家殿下在南疆一向豪迈惯了,开始尚能按大人所言低调行事,但经不住太子和六皇子言语相激,便和他们打赌要猎到鹿王,陛下虽然将这鹿赏给了殿下,依属下看,却不是很高兴……”

    玄洛有些头疼,且不说那两人背后的阮酥和印墨寒都是人精,即便没有他们相助,祁念和祁宣也比祁瀚要更通人情世故,祁瀚不傻,却不屑于这些攻心之计,且还不受控制。

    “横竖做也做了,玄兄就莫要顾虑太多了,我这个人做事但凭高兴,不爱看他人脸色。倘若父皇当真要为了一头鹿记恨,那我也无话可说。

    祁瀚果然浑不在意,径自将那个鹿首置于白玉石桌之上,王琼璞少年心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鹿,忍不住好奇地戳戳鹿角,祁瀚这才注意到王琼琚姐弟,笑道。

    “原来你们姐弟俩也在,那正好,现有新鲜鹿肉,晚上大家一起喝酒!”

    王琼琚心中一跳,期待地看向玄洛,虽然有祁瀚相邀,到底也要看主人的意思。

    玄洛深知祁瀚其人只能顺毛摸,说教太多反而会让他产生厌烦,因此也不打算扫了他的兴,于是一笑应了,命人将那鹿抬下去烹饪。

    晚宴摆在水亭之中,王琼璞年纪小,加上身体弱,吃饱了王琼琚便命令他回房就寝,皓芳见状,悄悄在玄洛耳边嗤道。

    “看来郡主又要借此在这里赖上一夜了,她倒还真是舍不得大人。”

    玄洛抬起酒杯抿了一口,思绪微微飘移。

    舍不得?相比之下,另外那个女子倒是冷酷得很,说断就断,毫无半点留念,真是讽刺。

    想到阮酥,玄洛原本平静的心情突然变得糟糕起来,倒是王琼琚和祁瀚你一言我一语,从塞北见闻到南疆风光,聊得十分投机。

    王琼琚虽然中途曾倒戈过祁念,但一向不受重视,况且她与阮酥交恶,自阮酥回到祁念阵营后,她和承思王府便彻底站在了祁瀚阵营,是以玄洛和祁瀚交谈,都不怎么避讳她,祁瀚还很欣赏这个塞北女子的高超琴艺,听说她的郡主身份被剥夺后,甚至还到太后面前打抱不平,进言该恢复她的封号,本算是忤逆的行为,却恰巧遇上阮酥拒绝了颐德太后赐婚,倒被他歪打正着,颐德太后竟然表示会考虑一下。

    这种拔刀相助之谊,让王琼琚对祁瀚十分感激,言语间也多了几分率真,祁瀚最喜欢别人与他坦诚相待,一时便多喝了几杯,话也变得多了起来,见玄洛默然似有心事,他心中突发豪情,拉着玄洛道。

    “玄兄该不是在想阮酥吧?那样的女子,我看完全不值得玄兄留恋,亏我以为她为人磊落,没想到竟是我错看了她!你可知我在什么地方见到了她?”

    祁瀚本不是喜欢道人长短的性格,但奈何酒量不高,常常喝醉了便口无遮拦,见玄洛目光一聚,他越发来劲。

    “妓子花楼!而且找的是专门给青楼女子看脏病的行脚大夫!若非得了难言之隐,哪里需要躲到那种地方医治?玄兄你说……”

    话未说完,他手中的酒杯突然掉落在地,祁瀚看了看满地的碎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双眼发直有些不可置信。

    玄洛抬头对张弛道。

    “殿下醉得连杯子也拿不稳了,还不快送回府去?”

    张弛会意,连忙同小厮将祁瀚扶起,匆匆告退,祁瀚一走,玄洛马上看向王琼琚。

    “玄某乏了,恕不相陪,自便。”

    不等王琼琚说话,他便径自起身离席,快步走出水亭,皓芳跟了上去,暗夜之中,看不清玄洛神色,皓芳却能感觉到一股迫人的寒意。

    “去玲珑阁一趟,把宝弦带来见我,现在就去。”

    三更鸦啼,月色弥散,宝弦有些忐忑地走进昔日那个熟悉的书房,玄洛负手立在窗前,修长的身影似被颜色笼罩了一层阴影。

    “大人传唤我?”

    宝弦此时心中其实很是矛盾,虽说她在阮酥面前表了态,会誓死跟随,但到底玄洛才是那个把她从掖庭里救出来,传她武功,给她新生的人,如果两人将来真的反目成仇,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扛不住心中的负担。

    “我问你,阮酥最近寒症可有复发?或者染上什么别的病?”

    宝弦松了口气,心中甚至有些欣慰,所谓相见时难别亦难,果然大人还是关心小姐的,透露一下阮酥的身体状况,也没什么不妥,更谈不上背叛二字。

    “大人无需担心,小姐近来身体不错,好久都没有发病了,不仅人胖了些,面色还特别红润,就是有些懒怠,时常睡到午时才起身……”

    玄洛听着宝弦的陈述,越发证实了心中猜测,他的面色开始变得复杂,静默许久,方才摆手道。

    “你回去吧!”

    宝弦愣了,大半夜叫她来,就为了问这么一句话?她还想再说点什么,玄洛却已经转身走进里屋,她只得怏怏离去。

    屋内,一双虎头鞋静静躺在竹制的小簸箕中,玄洛拿起其中一只,慢慢攥紧。

    万万没想到,她那极寒体质,竟然怀了身孕,会是……他的孩子吗?还是……

    不可能,她绝不是那种人! 玄洛下意识地否定了后一个猜测,冷静下来以后,他分析了宝弦的描述,基本断定阮酥腹中胎儿是她前往东篱之前,她住在玄府期间时所怀的……他玄洛的骨肉。

    意识到这一点,玄洛竟然有点茫然,他只身在腥风血雨中漫行,坚定地实施着他的复仇计划,从未想过牵挂二字,即便当初与阮酥在一起时,他也觉得她足够强大,不会成为他的软肋。

    可是现在,世上却有了一个流着他血液的小生命,脆弱、珍贵、还孕育在那样一个倔强冷酷的女子腹中。

    她那样恨自己,会打掉这个孩子吗?

    杀人不眨眼的玄洛心中竟生出一丝恐惧,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这种可能发生!

    就在玄洛打定主意的同时,王琼琚已经悄然离开宴席,走到四下无人之处,她停住脚步,唇边浮现一抹莫测笑意,吩咐身边的亲信。

    “去查查方才三皇子所说的那个行脚大夫,务必要查出,阮酥究竟得了什么病?”

 312 保护方式

    烟笼纱帐,海棠明珠。

    这是一个雅致的女子闺房,玄洛轻嗅了一口空气中的西番莲香味,暗暗压下内心的狂乱与波涛,好半天才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层层帐帘后那个睡得分外香甜的身影,他目光久久忘了移开。

    或许是得知了她怀了自己的孩子,今夜特别渴望见到她……

    果如宝弦所言,她丰盈了不少,面色也透着健康与红润……玄洛探身上前,双手不由自主地往前,动作间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身半跪在床上,伸出的手顿了一顿,终于慢慢抚向她的头发……一时间,隐匿的思念与情绪如江水决堤,激得玄洛一时神色复杂。

    多久了,那飘零无依的魂灵好似一下找到了归途的港湾;心底对阮酥的怨憎与伤怀,几乎也在一瞬间瓦解消散……直到这个时候,玄洛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地想她,而对她的思念与恋慕显然已经超越了阮酥对母亲宁黛的冒犯……

    一时之间,他发自内心地感激这个孩子的到来,至少——让他们的将来有了可能!

    玄洛心口颤动,绕着阮酥发丝上的指尖迅速地移到了她的腰间,一个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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