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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名门毒秀-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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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给我聘了好人家,是我自己选择留下来的。”

    自大殿之上,她成为祁清平的人证之后,印默寒便迅速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五品都尉府的续弦,看上去似乎是还不错的安排,但对于痴恋着印默寒的知秋来说,无疑是诛心之举。

    “我便不留你了,知秋姑娘好自为之。”

    印默寒的声音很温柔,笑容却没有一丝温度。

    知秋从未如此绝望,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她所仰慕的公子从来不是贪慕荣华之人,更不在乎那个皇子身份,她后悔自己竟被祁清平说动,违背了公子的初衷。

    知秋一遍又一遍的哭求叩首,久到喉咙失声,双腿麻木,印默寒才垂眸看了她一眼。

    “既然你执意不走那就算了,恰好我想到了新的安排,你暂且留下吧。”

    欣喜若狂的知秋哪里知道,印默寒的安排竟是让她来伺候她背弃的旧主,那个他心里最在意的女人,这无疑是一种加倍的折磨和折辱,可即便如此,知秋还是不愿意离开印默寒。

    阮酥从知秋痛苦挣扎的表情中,已然猜到了几分来龙去脉,冷笑一声后便闭目养神。

    入夜,车马在驿站中停驻,底下人备下一桌山珍,印默寒原本以为,阮酥不会愿意和他同桌用餐,没想到她却不亏待自己,大大方方抬碗便吃。

    不知道为什么,印默寒竟可耻的有些喜悦,可是见她抚着腹部,无意识流露出的温软爱意,他心头又是一阵无名怒火熊熊燃烧。

    放下筷子,印默寒用丝帕擦了擦嘴角,轻描淡写地道。

    “如此淡定,酥儿是认为玄洛迟早会来救你?可惜玄洛即便赶来,也已经太迟了,如今皇帝深信你怀的乃是我的骨血,他已经允准我将你收为侍姬,只怕要委屈酥儿无名无份地同我过一辈子了。”

    阮酥的微笑里终于产生了一丝裂痕,她抬起阴翳的眼盯住他。

    “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对你有半点好处吗?”

    印默寒笑容十分温润,像一个无辜的君子。

    “当然是为了救你啊!阮风亭谋害皇嗣,罪当诛其九族,所以阮家满门,除被万老将军保下的万灵素外,皆会在初九那日游街斩首,你身为阮家嫡女,若不是因为有了我的骨肉,又怎么逃得过同样的命运,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341 一举拿下

    回京的马车行得很慢很慢。印墨寒似乎有意放缓速度,本来五六天的行程,硬是被他拖出半个月来。一路上,他对阮酥极其温柔,那种体贴入微的关怀如同发自内心,让人迷惑。每每如此,知秋双目不由黯然并闪过嫉恨,而印墨寒仿若浑然不知,即便面对阮酥的冷脸,依旧很享受此种你侬我侬的独角戏。

    如此不急不缓最为磨人脾性,幸亏是在孕中,阮酥极容易疲困,可清醒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不免开始胡思乱想。

    玄洛是否已经知晓自己被印墨寒带走了?他现在在哪里?依照他的性子,势必会想办法救她出来。不过既然嘉靖帝已经默许了她和印墨寒的关系,玄洛大抵只能暗中行动……想到这里,阮酥脸色突然变白。

    自己能想到的,印墨寒当然也会考虑得到!他一向思虑周全,如此故意拖延时间,只怕便是给玄洛制造机会,顺便设下陷阱请君入瓮?!

    阮酥掀帘往车外看了看,印墨寒此行带了百人,都是披甲带剑的御林军,若是对上皇城司,恐怕还是有些勉强……但看印墨寒不急不缓的幽沉眸子,似乎一切尽在掌握,这让阮酥有些看不懂。

    见阮酥失神,印墨寒策马过来与车同行。

    “怎么,酥儿觉得闷?”

    “怎么会呢。” 阮酥皮笑肉不笑,“只不过我觉得这路走得太慢了,京中的局势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局势?”

    印墨寒笑容依旧温润,“酥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万里河山哪里比得过软玉添香,其实我要的始终只是一个你罢了。”

    这般情真意切,换成外人恐怕不被迷惑也会动容,阮酥摇摇头,笑得越发讽刺。

    “只是一个我?殿下未免太抬举我了。我也不想和你再打机锋,印墨寒,你到底想干什么?关于我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这是阮酥第一次如此清楚明白地和他挑明。印墨寒垂眸,夏日的风微微拂来,吹散皮肤上的焦热,却吹不开他心底的阴霾。

    “孩子?那当然便是看酥儿的表现了。”

    尽管还带着笑,可这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却让阮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前世,无论是他让她服玉容膏,还是把她从鸿胪寺接回丞相府蓄发待嫁,都是这幅无害亲切的形容。不知不觉,这个表情已经被阮酥冠上了假仁假义的名头,有多真挚,便有多可怖。

    右手不由抚上了腹部,阮酥声音格外冷寒。

    “印墨寒,罪不及子女。你再恨我,这个孩子始终是无辜的。”

    “无辜?”

    印墨寒好似听到了最大的笑话,眸中的光彩在一瞬陨灭。

    “孩子无辜,那我母亲呢?阮酥,你敢保证我母亲的死和你没有半点干系?”

    阮酥张了张口,想说没有,可是今生蒋氏的死多少是因她陷害印墨寒入狱,蒋氏大受刺激导致。阮酥双目不自觉间浮上悲凄,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钝痛一片。

    “印夫人这样……我真的不想,我多么希望她能长命百岁,儿孙绕膝,安享晚年……我真的没有想到……没有想到……”

    她的悲痛不似装的,印墨寒微怔,他早就发现阮酥在面对某些人和事时情绪特别脆弱,特别容易崩溃,到像真情流露……而往往看到她难受心殇,他的心也不住战栗。直到这种时候,他才觉得他们的心挨得格外近,他的心情阮酥懂,阮酥的情绪他也明白。

    他多想把她拥入怀中,狠狠抱住……只是理智把一切都掐灭在萌芽阶段。

    印墨寒仰脸重重呼了一口气。阳光大好,天朗气清,正是夏日天蓝气爽好天气,可是他和阮酥之间,却不知道要经历多少个酷冷隆冬才能天气晴好?

    他看着说道后面忍不住低声啜泣的阮酥,一抹怜惜浮上眼角。

    “便是为了保住你肚里的孩子,也不用这般惺惺作态,令人恶心。放心,母亲慈悲,只要你安分守己,我自不会对一个婴儿下手!”

    说完,他打马向前,再不看阮酥一眼。

    夜幕降临,一行人歇脚在客栈留宿。阮酥借口身体不适没有下楼和印墨寒同桌共食,早早地便躺在床上。听房门从外面轻轻推开,阮酥侧脸一看,果然便见知秋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小姐,东西我放在桌上了。”

    比起一开始费了半天劲才憋出的称呼,这几天,知秋总算稍稍习惯,或许说是麻木。她自嘲一笑,把东西放好,便安静地退到门边。她和阮酥之间完全没有话说,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能陪在公子身边,既然话不投机,那还是少讲为妙。

    “这般卑微如尘,印墨寒却不领情。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样才能成为他的入幕之宾?”

    清冷的声线在空中响起,知秋咬唇抬眸,眼中满是屈辱。

    “什么入幕之宾,公子才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那你还执着地赖着不走到底想要什么?当初奋不顾身地背弃我又为何而求?”

    被阮酥含讽带嘲的话一刺,知秋脸色越来越苍白。人最可悲的不是一无所有,而是明明一无所有还看不破。

    不等她开口,阮酥淡淡道。

    “这一路印墨寒没少喝酒吧。俗语有云‘春为花博士,酒是色媒人’,剩下的便由你自己把握了。”

    知秋略有些惊愕抬头,似乎未料到阮酥的建议竟这般直白粗暴。看出她的不削,阮酥笑道。

    “别看不上这个,印墨寒此人向来自持,对外又很警惕,除非他主动,不然很难得手;而你对他忠心耿耿,向来又在意他,即便事发惹他生气,却不会再赶你走!”

    知秋目光转动,似在犹豫。

    “若是这个不行。” 阮酥冷笑,“其实还有一个方法,能保证你全身而退,还能在他面前博得好感!”

    “什么方法?”

    “助我逃走。”

    第二日天明,印墨寒一行早早地便从客栈出发。但即将出城时,知秋突然慌慌张张地在马车上叫住他。

    “公子,小姐她……她突然……”

    见知秋抖声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印墨寒不敢大意,勒马跳上车,一拉开车帘,便见阮酥浑身是汗地瘫在马车上,脸色惨白,竟无半点血色,印墨寒呼吸一窒。

    “酥儿,你怎么了?”

    “……疼……”

    好半天,阮酥才从齿缝中吐出一个字,气若游丝。

    印墨寒脸色大白,想也没想便把阮酥打横抱起,可后知后觉才忆起他们是在马车上,大声吩咐。

    “掉头,找大夫——”

    妙春堂的伙计正在拆门店的门板,却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跟前,他正想呵斥这不知礼数的客人,虽然医馆规模不大,可悬壶济世的医者在中原颇受敬重,他们见惯了谨小慎微的病患,对这等嚣张的来客自有一套应对之策。可是他尚未开口,马车上迎头跳下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他抱着一个女子疾步便往店内赶。

    伙计上前正要阻止,一柄刀已经飞快地横在了他的颈前。

    “让大夫过来——”

    伙计呆了一呆,眼前人明明是个五官柔和的男子,却是满脸戾气,“这,这边请——”

    阮酥被放在床上,气息奄奄捂着肚子不住喊痛,见印墨寒尤握住她的手不放,知秋掩住心底的失落,温声上前。

    “公子我们先回避一下吧,您在旁边大夫也不好诊治。”

    来得匆忙,这医馆统共就只有一名男大夫,印墨寒眉头微蹙,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但是——他眸光闪了闪,那大夫被他一看越发抖成一团。

    “不如公子您先出去,小姐这边有我在旁侍候。” 见印墨寒还是站着不动,知秋抿了抿唇。

    屋内除了那个胆小的大夫之外,便只有一个药童,印墨寒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有劳先生,务必……母子平安——”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待听到这句话时,阮酥的面上闪过一道复杂。印墨寒顾不上辨认,他重重握了握阮酥的手。

    “酥儿别怕,我就在门外。”

    一时之间,仿佛阮酥腹中的孩子真是自己的,他便向一个焦躁的父亲,满心忧心自己子嗣的安全。

    直到房门轻轻关上,一直呼痛的阮酥直起身子,她狐疑地看向大夫和药童,试图找出什么端倪,可是还未有头绪,身体却被拥到一个温暖的的怀抱。

    便是没有回头,那熟悉的感觉已经让阮酥眼眶湿润。环住她的那双手分外有力而缠@绵,她微微侧脸,果然便是那日思夜想的脸庞。

    “师兄,你怎么来了?”

    阮酥难掩激动,玄洛的手也是微微颤抖,他痴痴看着阮酥的脸,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给你发了消息后我实在不安,才来到樊都便知道你已经被……”

    “大人,有什么出去再说!”

    宝弦忽地扯下面具,一脸焦急。她旁边的药童也一把扯下面具,正是宝笙。

    “夫人,这个人怎么处置?”

    看到曾经一同随侍阮酥左右的知秋,宝笙短暂怔然。

    “封住她的穴道!”

    阮酥声音淡淡。昨天傍晚,她突然在路上看到了宝笙留下的暗号,不过如果没有外力相助,她脱身的概率便更加微乎其微,于是才试着向知秋言明。知秋巴不得阮酥离得越远越好,当下便答应了。

    知秋眼睛一瞪,只觉得浑身一麻便不能动弹。她正想开口,那个叫宝弦的丫头笑盈盈地往她脖颈上一点,知秋顿时无法言语。她眼睁睁地看着阮酥几人离开,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有脚步声迈入,那人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似乎也没有意外。知秋不由着急,偏生又不能动,好半天他才绕到自己面前,一句话便把她蓄满的泪水,攒好的委屈尽数否定了个干净。

    “知道是什么让我看破了你们的把戏吗?”

    知秋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双目朦胧间那滴泪显得尤其可笑。

    “便是你,知秋!”印墨寒怅然地叹了一口气,表情十分落寞。

    “阮酥突遇疾病,你却没有幸灾乐祸,这本身就很诡异不是吗?”

    屋内一时陷入沉静,知秋拿不准印墨寒会如何处置自己,惶恐、失落、伤心、后悔……种种情绪一涌而上,她以自己的方式爱他、靠近他,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弄巧成拙?发现印墨寒看自己的眼神越发疏离,知秋更着急了,支支吾吾拼命想为自己求情辩解,印墨寒却已经偏过了头,注视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已经寻到玄洛的踪迹。”

    印墨寒眸光一闪,“按计划行事,给我一举拿下!”

 342 以绝后患

    疾驰的马车中,阮酥面色发青地躺在玄洛怀中,虽然玄洛已经考虑到她身体状况,特地在车内铺了厚厚的褥子来减少震荡,但阮酥还是两眼发晕,终于止不住胃里一阵翻滚,趴着车窗干呕起来,玄洛大惊失色,一面替她拍背,一面向外头驾车的两人吩咐道。

    “还不慢些!这般颠簸酥儿如何受得住?”

    宝笙为难地回头道。

    “可是大人,驾车本就累赘,若再慢些,不等咱们赶到流花河,印墨寒的人便能追上来了。”

    玄洛本来计划走水路将阮酥带回京城,暂时藏在皇城司的一处密室之中,但就在众人离开医馆不久,玄洛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追捕者,不得已只能让宝弦宝笙两人驾车从山道上抄个近路。

    “师兄……罢了,停下吧!”

    阮酥拽了拽玄洛衣襟,摇头道。

    “印墨寒之所以处处留下破绽,就是为了引你前来,他定然做了万全准备要将你拿下,你其实……本不该来的。”

    玄洛皱眉,阮酥说的这些他自然都知道,若这个诱饵是别人,他大约只会惋惜损失了一枚重要的棋子,可阮酥不是棋子,她是他心尖上的人,即便知道是圈套,他也甘之如饴……

    玄洛揉了揉阮酥的脑袋,眸中杀意毕现。

    “放心,他如今虽深得老皇帝宠爱,但还没有能力动摇皇城司根本,他既要拿我,那大家便碰一碰吧!宝弦,放信号弹!”

    见宝弦就要去拔腰间竹筒,阮酥连忙出声阻止,一阵咳嗽后,她目光冷了下来,严肃地对玄洛道。

    “没错,他自然还没有实力杀你,但你今日为我与他相争之事若传到上头那位的耳中呢?师兄莫要忘了,皇帝已经对你起疑,这种时候,你我的关系一旦暴露,皇帝定然震怒,你所经营的一切便会毁于一旦啊!”

    玄洛不语,他很清楚,嘉靖帝之所以敢把自己放在身边,和自己明面上那个尴尬的身份有很大关系,若被他知道自己其实完好无缺,便会开始联想他的野心,他的动机……老皇帝那种人,是绝不会在自己身边埋下隐患的,因此待祁念一死,接下来遭殃的必定是皇城司,所以玄洛这些日子以来,不仅对嘉靖帝表现出绝对的服从和忠心,还暗中唆使祁瀚放纵祁念势力滋长,就是在努力创造一个新的局面,一个没有皇城司便会失去平衡的局面。

    然而就在离他想要的局面尚远时,印墨寒却找到了藏在樊城的阮酥,扰乱了他的心志,玄洛自嘲一笑,当初接近阮酥,除了好奇驱使,便是因为他相信,她是个不会成为他负累的聪明女人,没想到,阮酥终于还是成了他的软肋,并且,这个软肋,牵连着他的筋骨,一扯便痛,他再也无法下手将她从身体里拔出来。一想到印墨寒和阮酥之间的种种纠葛,他更加不能忍受让阮酥落在对方手中。

    似乎看出了玄洛的挣扎,阮酥抬手抚一下他的脸庞,温柔地笑道。

    “你这个人啊!从来自私冷酷,却肯为我做此破釜沉舟之举,我已经满足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若败了,我又该何去何从呢?师兄……莫要忘了,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大局未定之前,谈胜负尚还早呢……”

    对上阮酥闪动着豪气的双眸,玄洛紧蹙的眉缓缓舒展开来,他怎么忘了,他的酥儿,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就算是身处狼群,她也能拼杀出去。

    玄洛于是用力地抱了一下阮酥。

    “你说得没错,来日方长,倒是我沉不住气了,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印墨寒他……”

    知道他想的什么,阮酥表情复杂地笑了一下。

    “印墨寒他……对我还成,不至于让我受到伤害,其他的你也大可放心……我现在这般摸样,印墨寒应该不会那么禽兽……”

    见她面上微微一讪,玄洛心中有些吃味,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让宝弦将车停下。

    御林军循着车徹印迹赶到小树林的时候,只剩一辆马车安静地停在那里,他们知道玄洛一贯的手段,更加不敢大意,便齐齐举起了弓箭,蓄势待发。

    一只素手自车内伸出,慢慢掀起车帘,车内阮酥一人安然坐着,略带嘲弄地看着印墨寒笑道。

    “阮酥不过是觉得气闷,想出来散散心,殿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弱女子,怎么可能一个人驾车自医馆逃离,玄洛身手了得,没有阮酥这个负累,只怕是抓不住他了,印墨寒叹了口气,温柔地道。

    “那人倒是懂得审时度势,只是这样便舍你而去,看来也是薄幸之人啊!”

    阮酥轻轻一笑。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无需殿下操心。”

    印墨寒带着阮酥回到京城那日,正是初九,印墨寒弃了马与阮酥一同端坐车中,马车缓缓自东门入城,熟悉的街景让阮酥眉心不住跳动,直觉告诉她,印墨寒有意拖慢行程除了钓玄洛上钩之外,或许还有别的用意。

    果然,在经过菜场口时,印墨寒抬手示意马车停下,他挽起车帘,阮酥虽然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偏头望了过去。

    菜场口的大榕树下,是一座刑台,围观人群挨肩擦背,然而有御林军开道,印墨寒的马车已然行得很近,近得能够与那些被羁押在地的囚犯彼此对视。

    刑台之上那一群男男女女,发丝散乱,面目肮脏,加上洇干的血迹,几乎都看不出原貌,他们凄厉地哭叫着,颤抖着,有人甚至晕厥在了刽子手身上。只有中间那个人笔挺地跪着,似乎为了保持曾经身居高位的尊荣,他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容也修整过,已经接受现实的暗淡双眼,在对上阮酥的瞬间发出奇异的光芒,似乎燃起无限希望,他本能想站起来,双唇蠕动着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在看清阮酥身后的印墨寒后,重新面如死灰,甚至露出一丝嘲讽绝望的笑意。

    “欠了血债,总会有地府的恶鬼前来索命,一切都是因果报应,阮风亭享尽荣华,到了风烛残年之际才来抵命,已经是便宜他了。”

    和前世一摸一样的话语贯穿阮酥耳膜,让她不由心头一震,避不开的命运让她感慨,虽然对阮家毫无感情,但她此时也不禁有些恻然。

    “你说的没错,杀人偿命,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你本该也在那里。”

    印墨寒扫过她的脸庞,似乎很期待她的反应,阮酥却只是淡淡道。

    “你若是希望如此,现在还来得及。可是你做不到呢!印墨寒……听左冷说,阮家上下虽然都被判处连坐之刑,但老夫人和渝儿却是例外,是你向皇帝进言,对年七十以上七岁以下者可改为流放?你一方面为了复仇不择手段,却又对仇人家中老弱心存怜悯,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印墨寒看着她的眼睛,沉默良久,方道。

    “你不也如此吗?酥儿,你一面说着恨我入骨,却又对祁念隐瞒了我的身份,我不信你对我毫无感情,否则你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阮酥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一下,闭上眼睛坐回车中。

    “走吧!”

    印墨寒体贴地问。

    “不送你爹一程?”

    没得到阮酥回应,印墨寒笑了一下,不再勉强,放下车帘示意车夫前行。

    没过多久,马车便换成了软轿,径直将阮酥抬进了印墨寒的府邸中,掀起轿帘的瞬间,阮酥不由一愣,记忆中那个清新雅致的小院好似画卷一般在她面前展开,她心中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听说殿下如今恩宠正盛,怎么陛下连座府邸都没有赏赐给你吗?”

    印墨寒垂下长长的睫毛,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递给她。

    “那些府邸都是祁家的东西,只有这里才是真正属于我的,我希望你住在这里。”

    阮酥顿了一下,错开他的手,提起裙子走向设有一架秋千的侧院,紫薇花树后那个厢房乃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印墨寒有些动容地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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