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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逝皆随风-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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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至棋末,黑白棋子势力相当,此刻,每一子都需落得小心翼翼。
“王爷,祁……”
安晟几乎是命令道:“我并不打算让你归营,也不打算让你参战,你好好给本王养着身子。”
子懿一个怔愣,棋子落偏一格,输了全局。
子懿询问的望向安晟,安晟摆手示意不继续了,子懿便垂首仔细收拾着棋盘,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悠悠说道:“其实王爷不必特意照顾子懿,对于子懿而言这样的伤并不算什么,更何况已经愈合了。”子懿抬起黑亮的眸子,将棋笥盖上。
一语换来安晟的沉默,子懿能感觉到王爷的不悦却也不知是何故,需不需要请罪?
安晟心中难过,他只是想待子懿好些,却发现他也是习惯了,习惯了以一种理所应当的命令方式去对待子懿,子懿在他的面前总是恭顺寡言,从不会主动向他要什么。他总想弥补,想着对他好,可是又惊觉他们的相处更像上下级,哪里有半分父子的模样?
安晟开始烦躁的在屋内踱步,看样子甚是犯愁。
“王爷是否祁国……”
“没!”安晟有些暴躁,懊恼自己怎么突然凶起来,可能最近烦心事实在太多了。安晟看子懿跪下心底更是苦涩难言,他只是生自己的气罢了。
安晟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压下胸中的烦闷自责,将子懿扶起,心疼的换了语气道:“懿儿,起来。”
幽暗的地牢里牟直在悠闲的饮着酒,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吓得他不住呛咳起来。
“王爷,这次又是何事?”牟直拍着胸口,顺顺气。
安晟满脸冷肃夹着不爽,看得牟直发毛。
“王爷你大半夜来参观地牢刑室?”牟直举着油灯,昏暗的萤光将不大的刑室勉强照亮,影子打在漆黑的墙上说不出的诡异。
“本王思来想去,王府内与懿儿接触较多的除了早已离府的钟离旻和岑言儁外,便只有你了。”
牟直干笑两声,“王爷说的什么话,不会是要找我算账吧,那些刑责都是你们王府里的主子下的,我只负责执行,跟我没有关系。”
安晟没理牟直的话,望着满墙刑具又转头直直盯着牟直。
明白王爷的来意,牟直坦荡没被安晟凛冽的气势压到,随手将一旁桌案上的刑具扫开一个空位,把手中的油灯搁置在了上面,最后略带着嘲笑的意味道:“王爷你来找我,只能了解到四公子平时是怎么受刑的,受过哪些刑而已,不能帮你解决父子的问题。”
安晟的气场瞬间弱了下来,声音也低沉许多:“那是他过去的一部分,我也该了解……”
“了解他怎么受罚吗?早之前不就说了不需要了解的,都是一个样,去衣,上刑。他不会吭声,跪得很直,受不住才会以手撑地。再不济也就是晕过去,晕也不会晕太久,我会弄醒他。”
“你!”
牟直丝毫不在意安晟的怒目,“王爷,我弄醒他是为他好,但凡他迟到或者你们这些个王府主子寻不到人,后果就是我也不需要歇息便可以开始第二顿刑罚了。弄醒他是为他好!”
安晟语塞,宽大的袖袍里攥紧了拳头,脸色并不好。他之前总不敢去了解,他……太害怕了,怕那种无边无际的愧疚,害怕那绵延不绝的心痛。
因为不够了解,不够明白,所以他知道,他对子懿只停留在了亏欠和心疼上,至少他觉得两父子是生疏的。
可即便再回到当年,他也没有办法拯救那个孩子,他先是夏国臣子,后才是父亲。
先是国,后是家。
安晟努力稳持自己的心绪,正抬脚准备仔细看看那些沾了血后沉淀下来的暗红刑具却被牟直叫了停。
“王爷,这边可全是利刃,踩下去可是要受伤的。”
安晟一挑剑眉低头看去,地面居然埋了一排泛着森森寒光的刀刃!
安晟的怒火仿佛是喷薄而出,压抑不住,“这是什么!”
牟直撇了嘴,双手环胸靠在了桌边:“这是王妃让四公子跪的,说是祭奠二王子,所以就与蚀渊一并罚了。”
安晟怒红的双目瞪着牟直,一把揪起牟直的衣襟,力道有些大撞得桌上的刑具滑落了些,在寂静的室内发出刺耳的声音。“怎么没人告知我?”
牟直拉开安晟的手也开始有些不高兴了,“平成王爷,你那会儿会管吗?有火去找四公子发,别找我,我只是你的下属不是你的儿子,也没有被迫承担整个夏国人的仇恨。”
如当头淋下的冷水,安晟什么火都没有了,他有什么资格发火?
牟直理理衣襟,拾起地上的刑具摆好道:“王爷,这里的刑具虽不说全在四公子身上使过,但用过的也不少了。”
“本王不记得……”
“都是些磨人的小刑,也未必是王爷的命令,王爷不记得实属正常。”
安晟面露痛色,过去他从不上心,现在上心了才发现痛不可当!
刑室外路过个狱卒,牟直眼尖给叫了过来。狱卒进了刑室看到安晟也在着实吓了一大跳,赶紧行礼却被安晟制止了。牟直笑道:“我在这当差的时候四公子都已经十二岁了,这个狱卒是地牢里当差最久的,虽然没什么接触,但大概会知道些。”
那狱卒年岁有些大,头发黑中夹着灰白,听到牢头说四公子,眼中对王爷有些惧怕,可回答的话却是简单,因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王爷,小的时候四公子总是很安静很乖巧,但大多时候都是陆牢头在照顾,小的至多是在牢里办差,别的知道的甚少。”想了想狱卒又壮了胆子说道:“王爷若是怜惜四公子,就待四公子好些。”是人看到那乖顺的孩子这般苦都会心生怜悯吧。
出了地牢,安晟又看了眼牢外的那口井。
“我那时候问过四公子,受了伤了还要清洗?他就说,王爷本就厌恶他,若他还是满身血腥回去,他怕王爷会更厌恶。还说把自己打理好,少引些注意也能少受些罚。一桶水洗不掉就两桶三桶,直到不再流血,直到裂着口子的伤泛白。”
安晟胸口窒闷生疼,呼吸梗在喉头,面色发白。行至井边,机械的打了桶混着浮冰的水就往身上淋去。
牟直吓了一跳,这大冬日的这么淋真是要命。而且听闻又要与祁国开战,万一王爷生病了可不好,心想是不是今日自己说得太过了。
安晟被这彻骨的冰冷激得不知该说什么,眼里的悲痛怎么都掩不去,又打起桶水要淋下。牟直拦下安晟,“王爷,战争在即,莫要病了!”
安晟浑身湿淋淋的,寒风一过更是冷得透彻。“你有劝过他吗?”
牟直把水桶抢过,知道安晟问的是什么意思,言辞也有些过激:“没有,四公子在王府,在夏国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他是死是活没有关系!更何况,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一身血腥被王爷撞见,只怕王爷会更憎恶,搞不好还会以为他是装可怜,与其平白挨顿打不如就让他自己打理干净再回去守你的院子!”
安晟身子一晃,感觉气力瞬间被抽空了般,堪堪用手扶住了井上的轱辘。
牟直将桶狠狠摔在了一边:“王爷,你要想多了解四公子你就与他朝夕相处,久了自然熟悉了解,别老来这找我!”他当年被俘来这就已经跟安晟明说了不管世事。
李斯瞿找到子懿时,子懿在宇都繁华的街市上,京河旁凭栏凝望。
“我瞧你也没事了啊,胡小辽总缠着我找你。”
子懿转过头来,浅笑道:“李将军。”
李斯瞿挠了挠头,“你出事那会我被派去西北边境抵御敌军。听闻你出事的时候我心急着想回都,被我爹逮回去赏了二十军棍。胡小辽那家伙把事情说得可严重了,我可是为了回都被我爹打了二十又二十啊!”说完还摸了摸犹疼的屁股。
“打四十就能归都了?”
“我爹那么冥顽不灵,打一百都甭想回来。若不是征兵的羽檄,调兵的虎符我也回不来。”
子懿回望京河,突然问道:“今日议事如何?”
李斯瞿听说子懿因为受伤身体未愈,所以东征王爷没打算带上子懿,议事时自然也没子懿的份。“你这是在问我军事机密吗?”
“是的。”
李斯瞿看子懿一脸坦荡一阵无语,但也无所谓的道了出来,因为实在没什么结果。“夏国熟悉水战的将士并不多,比较熟悉祁国路数的怕也就只有曾经镇守东面的凌云王了,可是王爷似乎并不想用凌云王。故王爷让众人居安思危,蓄备军粮,积极操练,整顿军队以保证军队能随时待命。”
“是吗?”
李斯瞿挑眉看着子懿,看他一脸淡然,推了子懿肩膀一下笑道:“得啊你,胡小辽说你身受重伤命都快没了,他身份低微又没法去看你,急得他日日惦记,我看你倒挺好的。”
“小辽最近怎样了?”
“还不错,这个后备亲兵也出师了,下次你上战场他就能随在你左右了。”
“寻个机会把他送出军营吧。”
“不是吧,我听那小子说将来想当个千夫长领俸禄然后娶妻生子呢。”说完李斯瞿实在不想理这些琐事,搭肩勾背的拉着子懿去喝酒。
第91章
“你喝了酒?”
子懿睁了睁眼睛,表情有一瞬间呆滞,心里也有些发怵。
“不请罚?”本还想制造点麻烦,可近身了便能闻到子懿身上的酒味,虽然淡淡的并不浓厚。
子懿不明白王爷怎么会将他截在了回福宅的路上,并且一上来便是问罪?他与李斯瞿也不过是小酌两杯而已,很明显吗?
“子懿……”子懿正要跪下却又被安晟拦了下来,喝斥道:“地上都是雪,跪什么跪!”
子懿皱了下眉头,难得在安晟面前露出一脸茫然。
突然觉得这表情终于像个孩子了,安晟心里窃喜,面上神情却依然冷然道:“你伤没全好喝什么酒?”
子懿这才恍然大悟,从前没人关心也未曾放在心上,如今有人关心竟也是反应不过来。
未等子懿开口安晟便不耐道:“罚你每日伺候我,直到出征为止。”他已经打算好了,朝夕相对总能培养出感情来的。
“子懿并不会……”子懿眨了眨眼睛,他从前虽不被待见,甚至罪孽加身,可王爷也从未命他做过伺候人的事。
“你是在违抗本王的命令吗?”不答应只能靠摆脸色了。
子懿一顿,才低头应是,心里却还是觉得很是奇怪,今日的王爷充满了违和感。
一大早天色灰蒙,子懿便从福宅来到了王府,想了想还是驾轻就熟的从后门进了王府,他是来伺候王爷的不是因其他事来的,大门太麻烦实在没必要。
各院的下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主子洗漱早膳要在主子醒之前备好。
林中候在睿思院外,看到子懿赶紧上前交代道:“四公子,王爷一般在卯末便会醒。”
子懿点点头,这是他这么早来的原因,他以前守在睿思院的时候对王爷的作息还是了解的。
林中面色焦急,似乎想交待什么却又觉得太多了,一时半会说不完,可又想帮帮子懿,多少会担心子懿因做不好而被罚。即便如今王爷肯认这个儿子,可是这些位居高位者总是喜怒无常。
子懿反而淡然许多,笑着安慰林中道:“林管家,没关系。”
子懿才进入主屋还未到里卧安晟就醒了,说实在他也没什么睡意,他有着目的多少期待了些。
子懿正打算在外屋先候着就听到王爷咳了几声,似乎是醒了这才步入里屋。安晟已经坐了起来,带着笑意看着子懿。
“王爷要传唤洗漱吗?”子懿试探的问道。
安晟点头道:“先替我更衣。”
子懿行至脚塌边,屈膝跪下,替安晟穿上罗袜。脑海闪过一个画面,指尖颤了下又不着痕迹的掩饰过去,将情绪深敛。穿好罗袜又替安晟套上云靴子懿才起身。
安晟看着子懿谦顺的模样,心情颇好,惯性冷硬的声线也柔了几分:“懿儿,以后不要随便跪。”
子懿依然应是,可他对这个并不在意。但王爷这是关心吗?
在安晟的指引下子懿替安晟穿好了朝服,两人的言语也只停留在指挥和应是上。虽然如此,安晟与子懿的内心多少是有波澜的,毕竟很少能互相离得这么近。
穿戴完毕婢女们端着洗漱用具鱼贯入内,子懿立到了一旁,他实在不会。安晟也不介意,让婢女服侍他洗漱。
洗漱后便是早膳,子懿想应该是需要要替王爷布菜,于是立在了一旁。安晟倒是没折腾子懿,让子懿坐下,话语间也没有强势的命令,“陪父王一起用膳。”看子懿想要拒绝了安晟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拉了坐下,命仆人添了碗筷。“福宅那帮小娃子定然不会这么早起。”
子懿明白王爷的意思,福宅的人都没醒,他又出来得这么早,自然是没有吃早饭。
子懿顺从的坐下,安晟又重提道:“你胃不好,疼了不难受?”
子懿不知如何回答,说不难受,可能吗?说难受,谁在乎?以往身上也没有舒坦过,一身伤痛中胃部的绞痛显得微不足道。
见子懿不答安晟也不计较,叹了口气转而道:“懿儿,回王府吧。”
子懿敛眸,“福伯李婶年事已高,我在能帮忙。”
安晟不语,多派几个小厮的话他也不想说,他提出来也知道子懿会拒绝,这个地方于他有太多伤痛。
冷究一副面目表情的将马鞭交于子懿,既然是伺候王爷,那马车也该是随侯的人驾吧?
子懿手中握着马鞭,这个东西没少在他身上落下,如今握在手上如握荆棘却也还得握着。安晟看子懿有些怔忡一把夺过马鞭丢回给冷究对子懿道:“进宫也是在殿外枯等,懿儿就别去了,去跟徵儿练练武。”
下人将车梯摆好,安晟上了马车又退了下来,朝子懿交代道:“点到为止就可以了,让着那小子点。”言语间带着不自觉的宠溺和不经意微弯的嘴角。若说二子安子鑫最得疼爱,那也是安子鑫从小没有娘亲较之另外两个儿子可怜,又特别勤勉奋发,文武双全,他自然比较疼爱。安子羣文好武不行,但是平时做事懂分寸又明大义,省心又贴心,他自然也是爱。而三子安子徵,是王府里最小的儿子,因为是最小,多少都是被周围的人宠着惯着,十九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般。可这小子也特别懂得撒娇讨欢心,所以安晟难免也是放任这小子偶尔的胡来,那是由心的宠爱。
演武场里安子徵在与王府里的侍卫过招,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愤懑,说是过招不如说是发泄。那些个侍卫都轮番上了好几次了,被这个三王子打得鼻青脸肿。
安子徵看到子懿立即松了正被他反剪双手的侍卫,那侍卫赶紧跑到场边与难兄难弟们站在一起,他们不过是王府侍卫,一大早当值被揍,这都招谁惹谁了!
安子徵眼神里透露着自己的心绪。他娘应水是个寡淡清心的人,说白就是与世无争,否则当年梅若兰也不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侧妃转为王妃。也知道自己是庶子,从没想过争世子继爵位,所以与哥哥们关系特别好。人没经历过太多挫折,没有勾心斗角,便也不懂得掩藏,喜怒皆形于色。
子懿不以为意,那种眼光他感受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
人都还没踏进练武的场地,一杆长枪就飞来斜插在子懿脚前。安子徵不说话,这个动作已经是十分明显的挑衅。子懿抽出长枪踏进演武场,安子徵便开始进攻了,与那些侍卫的过招不同,安子徵是真的拼全力,一把长槊舞得场内的积雪四处飞荡。
场边的侍卫和下人在这大冬日里一直抹着冷汗,直担心两人受伤不好跟王爷交代。这哪里是过手切磋,这简直是生死决斗!
打了许久也没分出胜负,子懿一如既往地的避让着安子徵,安子徵气愤更加,挑着长槊拧着眉头喝道:“不需要你迁让!”
锵的一声,长槊重重的击打在枪柄上,力气很大,枪柄一直在子懿手中振动狠狠砸在子懿的胸口,逼退子懿好几步。场边的下人侍卫心惊的盯着在交手的两人,心中惶恐不安,无论是哪个于他们而言都要被罚。
一个正劈从子懿上方落下,打了这么久子懿其实也疲乏了,眼中乍现鹰锐的青芒翻手提枪挡去并卸了长槊的力道,电光火石间一把将长槊从安子徵手里挑离。对安子徵而言武器脱手是耻辱的,可长槊是重兵器,强行夺回的后果就是扭伤了手腕。
安子徵手腕麻麻的提不上劲,不用多想,过会就会肿胀起来,正想开骂就看到安子懿也弃了枪,兀自行至场边便坐了下来,他这才想起这人不久前在牢狱里被上过重刑。
安子徵就这么定定站着,下人侍卫也不敢上前,这王府小王子整得他们都怕了。
突然忆起去年他假冒安子懿混进云岩关时,安子懿也不曾计较的帮他脱身,那时候安子懿身上的伤也不轻,还被他弄断了肋骨。可是还是放他走了,连逃走的路线都帮他计划好了,虽然躲进有瘴气的树林里时确实让他吃尽苦头。
安子徵将飘远的思绪拉回,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安子懿,心里产生了疑惑,大哥总说他是被陷害的,那总不可能这人自己拿蚀渊给自己上刑吧,那鞭子光看着心里就碜得慌肉生疼。
这么胡乱想着便也不觉得这个安子懿有那么惹人厌恶的,毕竟也救过他一命。
“你们是木头吗?没看到我手受伤了吗?不知道给我传大夫吗?给我上壶热茶!”打得久口也渴了。
安子徵坐在了子懿旁边,犹豫了半晌,左手将热茶递去:“当时谢谢你。”
恩怨要分明,更何况这人还小他大半年。又想起岑师傅说的,对比安子懿他更像是弟弟顿时十分不爽,不过他确实在王府当惯了最小的那个。
子懿淡笑着接过茶水,“我只是不想王爷难过。”停顿了下子懿继续道:“也算是回报。”
这样的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安子徵真的有些动容,二哥的死这个人心中怕是愧疚的吧,所以,或许这人当年并没有见死不救?
二哥在王府里总是针对他整治他,也是因为钟离先生岑师傅在背后总说安子懿是他们四个人里最无心学却又是学得最好的。毕竟二哥的娘出身低微还早早过世了,二哥比谁都努力就为搏父王的侧目,可偷偷听到先生和师傅这么说,心里肯定是觉得屈辱不甘心的吧。
那时候这个人在王府里连个下人都不如,二哥会刻意针对他在所难免。当时他自己也还小,二哥做什么他便跟着。倒是大哥自主些,很少为难这个人但也从不阻止二哥。
大夫匆匆赶到,给安子徵上药敷手腕,又用白练将手腕缠好,嘱咐一番后安子徵便赶人走了,嘴里还嘀咕着:“小伤都叽叽呱呱。”
安晟从宫中回到府中直接就往演武场去,步步生风,冷究跟在后头都忍不住摇头。
“徵儿,听说你受伤了?”
安子徵看到安晟来蹦哒跃起直接来到安晟面前:“小伤罢了,徵儿是男子汉大丈夫!”
安晟一巴掌拍在安子徵的后脑上,安子徵的下巴直接磕在胸口上。“就知贫嘴!”声音明明很严厉,威严冷峻的眉梢却染着笑意。
揉了揉安子徵的脑袋安晟才让他去陪他娘去。
自安晟踏入演武场便站起身的子懿一直静默的立在一边,待安子徵走了子懿才道:“是子懿顾虑不周,请王爷……”
“让他疼个几天也好,省得王府鸡犬不宁。”安晟打量了下子懿并无异样也放下心来。
“谢王爷。”
安晟只是回府一会,赶去浮别阁取了军情又匆匆入宫了,走的时候也未忘交代林中顾好子懿。
安晟直到日暮才回到王府,一脸疲惫,目光沉沉。与子懿用过晚膳后便坐在桌案前,一手支额,一手轻扣桌面。
林中将茶水沏好端来,子懿接过正想跪奉又想起王爷吩咐过他不要随便跪,可是这是第一次吧?
子懿还是跪了下去,这么多年都跪过来了,并不差这一次。
安晟回过神来,并未多思直接一手接过茶水一手拉起子懿,语气平淡里透着长辈责怪小辈的慈爱:“地寒,怎么又跪了。”
子懿垂下的睫毛轻微颤动,撑着膝盖起身,突然道:“懿儿替王爷按揉一下吧。”
安晟点点头,闭目靠在了椅背上,任由那冰凉的指尖在太阳穴处带来舒服的感觉。
诸事缠身,他便又头痛了。
在子懿以为王爷睡了的时候——“最近暖和冰面可能会很快就融化。”
“王爷有了人选?”
“正是没有,仗才难打。”
“凌云王……”
安晟不经意勾了勾嘴角,“没收拾他已经不错了。”坐直身体,安晟睁开眼道:“若不是懿儿你要,安漫应该早死了。”说罢轻轻拉下子懿按着太阳穴的手道:“懿儿你也累了,休息下吧。”
子懿依言退至一边,安晟头痛缓解了便又开始埋头处理军务。
待安晟从一堆军务中起身,才发现子懿一直恭谨的立在身后。安晟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夜已深,“坐到榻上去。”随后又翻出一木匣子,看子懿木讷的立在原地才笑道:“站这么久腿不酸?”
子懿明白过来才回道:“子懿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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