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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逝皆随风-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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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皇帝立了后,也行了大典,她这才有机会见到皇帝,远远的,立在众多宫女里。她看到那个即将成为皇后的女子盛妆如花,华美的服饰缓缓从她眼前走过,那个立在白玉阶上的皇帝笑容温和的迎接着他的皇后,她突然嫉妒得不得了。
  那时她便明白了,她只有两条路,一条便是站在皇帝身侧,一条便是无名老死在那偏僻简陋的宫殿里。
  太后只是这么稍微出会神,那年轻的女子便已登上白玉阶,恭敬的跪在了她的皇孙安泽谨面前,双手接过金册凤印。朝臣们再次跪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繁琐的礼仪,终是结束了,太皇太后在燕姑姑的扶持下起身离场。
  “太后可是感觉有些疲累?”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悠悠道:“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是啊,陈年往事。她年轻时就看过两次立后大典,直到第三次,她才是大典上的主角。即便如此,也过了十余载。
  十余载的时间里,她看到的,所做的,无不越过了她最初的底线。
  回到长寿宫,将繁服换下,穿上简朴而方便的衣服,屏退宫女太监,一个人拿着修花的工具来到了后花园。春日里的花争奇斗艳,她却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走到了那块菜地旁。
  她出身并不好,当年也不过是皇帝御驾亲征,归途路过她生活的村落,歇了一晚便将她带回宫中。若没有那一晚,她或许还是菜农的女儿,一辈子便也就如此。为了上位她也曾不择手段过,皇帝一直没有孩子,直到她为后,直到她有了安繁和安晟才开始子嗣绵延。
  她知道安繁偏心泽恒,也知道泽恒优秀,只是她经历的多了,看双生子里那不过才大那么一点点,身体孱弱的泽祤便觉得可怜,多少也有些偏心了。
  只是宫中就是这么一个变幻莫测的地方,她的两个儿子,她的亲孙皆……
  到了最后的最后,她才悲凉的发现她几乎什么都没剩下。
  太后望着菜田不远处的那口井,突然就忆起那年那个两手疤痕的少年。
  婆婆您身子硬朗,必定能长命百岁。」
  太后闭上眼睛,自嘲了下,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佝偻着身子去替那些菜除草。只是还是忍不住落泪。
  本还是万里晴天的,这会儿却是覆了云遮了阳,下起了小雨。
  她仰起头不住的想,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燕姑姑打着伞寻到太后时,太后身上已经湿透了。
  太皇太后生了大病卧床不起,没有太皇太后坐镇后宫,后宫便开始全权由皇后掌管。
  夏国东边曲城街道两旁的酒馆茶楼楼阁一大早帘栊就已高高卷起,店小二也已在打扫门庭,道上更是摆满各种小摊,叫卖声穿过行人嘈杂声远远便能听到,热闹繁华不亚都城。
  张变勾着李斯瞿的走在街上。
  “李妹夫,这儿是不是繁华赛都城?”
  对于李妹夫这个称号,被叫多了李斯瞿已经习以为常不再抵触了:“确实。”
  张变笑意盈盈:“那是我治理得好,我也不想夸自己了,你也就意思意思夸一下便好了。”
  李斯瞿本想选择沉默,可转念一想又道:“我记得这曲城不算你的地盘。”
  张变将眉一挑,停在一大门前煞有其事道:“我胜留侯府就在这里。”
  李斯瞿停了脚步,他抬头看了下眼前府邸的牌匾,又扭头看了眼对面隔了条大道的府邸大门上的牌匾,顿时一阵无语。
  “进哪边?”李斯瞿无奈摇头问道。
  张变笑笑嘻嘻的抬了抬下颚道:“还是那边吧。”
  对面府邸大门边上的护卫看到张变也不阻拦,并朝他规矩的躬身行礼:“侯爷。”张变点点头揽着李斯瞿的肩膀大摇大摆的入了这简朴却大气的府宅。
  绕过影壁,沿着回廊走,驾轻熟路的来到主院,门外下人看到张变亦是躬身行礼:“侯爷。”
  李斯瞿见状忍不住揶揄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这府邸的主人。”
  “过奖过奖,我只是常来罢了。”张变站在外头往屋里瞧了瞧,没有人,正寻思着子懿这家伙去了哪里,就见子懿以及安子徵和他的母妃三人从外头回来了。
  不说张变了,就连李斯瞿都十分惊讶,不明白这安子徵母子俩来找子懿做什么。
  子懿看到李斯瞿没有官调也未多礼节,浅笑问道:“李将军何时来的?”
  李斯瞿倒是微微欠身施礼,他虽与子懿熟交但毕竟安子徵也是王爷,“我陪芙蓉回趟娘家,所以便来了曲城。”顺道也来看看你这话介于安子徵在也不好说,便省了去。
  张变乐呵道:“可不是,我这李妹夫一到曲城就要来拜见拜见澜熙王。”
  私下里被喊妹夫尚能忍受,当着别人的面喊着实令人不爽,且不说感觉被压了一个头,就说这该死的称谓实在难听。李斯瞿的脸有些拉了下来。
  子懿微微上扬的唇轻轻抿了抿,一副忍笑的样子。听到李妹夫三个字,再配上李斯瞿一副无可奈何,生无可恋的模样子懿还是觉得很有意思的。
  瞧见子懿旁的安子徵眉头微皱脸色似乎不悦的模样,张变眼珠子一转道:“既然你有事我们只得改日再拜访了,两位王爷先忙哈。”子懿微微颔首,张变便拉着李斯瞿先行离开了。那主屋外的下人也十分识趣的退了下去。
  待人走干净,安子徵才抬起沉重的脚迈进了主屋里,一步一步仿佛踩在泥潭深雪里。他站在里屋的门外,踟蹰不前,他甚至有些无措的看向了一旁的子懿,子懿点点头,示意他进去。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娘亲亦是犹豫的望着他。
  安子徵终是入了里屋,才进去便看到自己的父王坐在榻上阅着手中的书卷。听到动静安晟抬起目光,看到安子徵略微惊讶了一下。
  安子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这些日子来的自责,此刻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每次想到他在那个时候就这般离开父王,连父王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就愧恨到不行。
  安子徵膝行至安晟脚边,努力的平复着再次重见的激动心情道:“是孩儿不孝!”应水也来到安晟面前,只是望着安晟半晌无言默默垂泪。
  过了片刻,安晟笑着摸了摸安子徵的头,拉过已经泣不成声的应水问道:“你们怎么来了?”又对应水道:“我这不没事吗,别哭了。”
  应水拭去眼泪,回头望着子懿笑着回道:“是懿儿告诉我们的。”
  安晟的目光落在一旁垂眸静立的子懿身上又转回安子徵身上,他将安子徵拉起:“快起来。”安子徵顺着起身,坐在安晟身边,还未寒暄便急切的说道:“父王,跟徵儿回都吧,徵儿会好好孝敬父王的。”
  安晟摇摇头,拉着应水也坐了下来道:“大家都认为我已经死了,那就当我不存在了吧。”
  安子徵来的路上不是没想过父王会拒绝自己,虽也能理解父王,只是心底还是有些泛酸。父王戎马大半生,握权大半生,父王是累了也或许是厌倦了,不管是什么理由,父王若是不回那权利漩涡里的都城也并没什么不好。他只要知道父王还活着便好。
  安子徵仔细打量着父王,他记得儿时他仰头看父王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父王高大又伟岸,威严又厉害,可此刻安子徵再看自己的父王,只觉得父王苍老了许多,也不再那么高大了。
  应水在另一侧只牢牢握住安晟的手,细声细语的问他最近可好,安子徵则只在一旁有些沉默。
  稍过了一会,安子徵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语气里带了哀求般向安晟道:“徵儿将自己心仪的女子也带来了,父王,替徵儿见证吧。”
  安晟一怔,道:“当时我不交代了让你自行完婚吗?”
  安子徵道:“徵儿只是希望能有父母为徵儿见证。”
  安晟沉吟片刻,他身份特殊,这儿虽没什么人认得他,可是也不宜张扬:“这不委屈了人家?在这可办不了婚礼。”
  安子徵笑颜逐开,像是孩子得到了宝贝般:“天地父母为证即可,至于婚礼,徵儿可回都再办。”
  安晟笑着弹了弹安子徵的额头道:“这么大了还这么任性,快去让将人带来吧。”
  看安晟允了,安子徵出赶紧去唤随从将他心仪的女子带来。子懿也随着安子徵出了里屋,寻下人取些酒和香来,看日头正中便让下人将饭菜一并端上。
  吩咐好事情,子懿抬头望天微微眯了眼,又转头看了眼屋里,稍顿了下便离开了。
  
  第149章
  
  翌日,安子徵便回了宇都。倒不是他想要早早走,而是他如今袭了爵位已有职责,皇帝召他有事商量他只好匆匆回都了。
  安晟一大早将人送出城外后,才慢悠悠的回府。澜熙王府的管家魏翁正巧要出门,看到安晟恭敬弯腰道:“老爷。”这澜熙王府里所有人都知道安晟是澜熙王的父亲,也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平成王,可是从来没有人多嘴。
  安晟前脚才迈进门槛,安漫便提着鸟笼出了胜留侯府的大门。两座府邸只隔着一条大道门对门,所以安漫一眼就看到了安晟,立马乐呵的招手呼道:“喂!”
  安晟听到声音,知道背后那个隔了一条街的人是谁,但这个喂字他实在不想搭理,于是头也不回的进了大门。
  “二哥二哥!”
  安晟眉尾一扬,这才停了脚步扭头瞥了眼安漫。安漫拎着鸟笼二话不说就小跑到安晟旁,拽着安晟往外走:“走走走,去我那下两盘棋!”
  安晟沉着脸,站着丝毫不动道:“我不记得我跟你有这么熟。”他随着子懿一同来曲城,虽不说偷偷摸摸,但也并未张扬,就连到了曲城的这几个月他都极少出门。他知道安漫就住在对面,可他从没跟安漫有什么交集,更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跟安漫这么亲近过,就连今日也是因为他出门送了下徵儿才被安漫撞见了。
  安漫沉默了一下,鸟笼里的画眉欢快的叫着。
  “不熟也是我二哥,能改变吗?”安漫问道。
  安晟皱了下眉头,莫名的松懈了下来就被安漫拉到了对面的侯府里去了。
  阳光斜着落在侯府的林园里,安漫与安晟坐在树荫下的大理石桌旁对弈。园子并不十分精致,但却十分清幽,这归功于张变的过目不忘,硬是用嘴巴描述,让工匠仿着对面府邸做的。
  下人又泡了壶瑞山雪芽给这两位老爷端了上来后又赶紧退下了,往回走时还忍不住嘀咕道:“怎么老爷们下个棋气氛都这么剑拔弩张?”
  安晟终是忍不住拍案而起:“你能不耍赖?”于安晟而言,他让安漫悔了三次棋就已经很难得了,以他的性格,棋盘如沙场,没有一步能悔的。偏偏安漫棋艺不湛,这都悔了七八趟了。
  “你可是我哥。”
  “你不知道落子无悔?”
  “我就不能落子有悔?”
  安晟厉声道:“老八你别太过分,你给我把棋子放回去!”
  安漫问道:“你命令我吗?”
  也难怪安漫这么觉得,安晟一生处在高位上,绝大多数都是他在下达命令,发号施令,语气里带了命令的口气并不奇怪。
  安晟讽笑道:“怎么,难道你有爵位有官职,我命令不动你?”言下之意安漫不过是削了爵的普通人。
  安漫思索了会反呛道:“二哥,你是王爷不错,可你在宗谱上已逝。”
  安晟横眉瞪眼看着安漫:“你也是早晚的事!”
  安漫不屑的撇了下嘴,刚想继续说什么,安晟看了下天色赶紧道:“这都什么时辰了?”
  安漫摆手唤来下人,下人回道:“酉时。”
  安晟一看夕阳都快沉没了一挥袖:“不下了不下了。”说罢转身就走。
  安漫起身道:“别走啊二哥,你就这么走了我的棋不白悔了?再说你还能有什么急事?”
  安晟回首用目光斜视着安漫道:“回家陪儿子吃饭。”
  安漫乐开了花,笑道:“还能缺了这么一顿不成?”
  安晟驻步停留了一会,又大步离去。“缺,缺了很多年。”
  安晟回到府中,魏翁正在厅中侯着,看到安晟回来便吩咐下人上菜。人少,主子又喜简,桌上的菜品并不多,三菜一汤,都是清淡的菜色。
  伺候安晟净手后,魏翁便出了小厅,俩父子吃饭不喜身旁有人。
  安晟并没有动筷,只是坐着等,偶尔望着门外又时不时又用手背碰碰瓷碟,看菜是否凉了。
  “魏翁,菜凉了,拿下去温一温。”
  厅外候着的魏翁听到安晟的话猛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他匆忙入厅,躬身道:“王爷今日有事,老爷先用膳吧。”
  “有事?”安晟眉头蹙皱间还是隐含着一股风雷:“你可知是何事?”
  “老奴听说是雨季将至,属臣们与王爷正商量修筑水利之事。”
  安晟颔首嗯了声,交代魏翁子懿来了提前告诉他。
  到了戌时,魏翁向安晟禀报,王爷出了议事堂,安晟这才让人赶紧将凉了的菜端下去温。
  子懿到小厅的时候,桌上的饭菜还蒸腾着热气,自己父亲面前的那碗饭分毫未动。
  看到子懿来安晟才端起碗吃饭:“懿儿来了,快坐下。我也是刚回来,今日出门被安漫撞到,被他拉去下棋,一下起来就忘记了时辰。”这话倒是真假参半。
  子懿的黑眸里眼波流动,唇边挂着浅笑,这个样子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怎会不懂。子懿坐在了安晟的旁边,那位置上摆了碗筷,碗里盛好了饭,若是没有事先摆好,他便会坐得稍微远一些。
  静默的吃了几口饭,安晟问道:“今日懿儿怎么也这么晚?”
  “在议事堂里耽误了些时间。”
  安晟给子懿夹了些菜道:“别太累了自己。”
  晚饭过后子懿便休息去了,白日虽没有很费体力却是伤神。人有些疲倦了,子懿褪去外袍散了发鬓正打算沐浴更衣后上榻歇息,下人便报老爷过来了。
  安晟将子懿的汤药搁在了桌案上,子懿将药端起道:“这事可以让下人做,父亲可早些休息。”
  安晟看着子懿将药喝完才道:“为父不觉麻烦而且也不累。”
  子懿垂下乌睫,室内一时又是一片静默。
  “那修筑堤坝之事,可让下边的人去操办,不要事事躬亲累到自己。”
  子懿笑道:“懿儿知道。”
  “我过去虽然多是处理军事,但这些在朝堂上也没少听,若是有什么不解的也可以与为父商量。”
  子懿点点头,安晟又道:“懿儿。”
  “懿儿在。”
  “徵儿的事,谢谢你。”安晟知道子懿不会回答什么,但他心里真的高兴。徵儿也是他的儿子,能看到他找了个好姑娘,还能为他们见证,心头搁下了这事他怎能不开心。
  子懿将目光又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父亲若想,也可随之回都。”
  安晟叹笑,走到子懿的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子懿的头顶,即使子懿已同他一般高。
  “这里就是家。”
  子懿星眸转瞬,却是掩藏得极好。
  安晟将手落在了子懿肩上:“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
  岁月淡淡,那些爱恨终是散去,不过云烟。子懿伫立原地,清风透窗而来,吹起子懿的黑发,摇曳了那烛火,打乱了那份清寥。
  远远的,零碎的嘱咐传了过来,是父亲在交代下人。
  今夜有雨,虽是初夏,夜晚到底还是微凉,记得要替你主子关紧窗户,再给你主子换床干燥稍微厚些的被子,床前矮几上的针灸包一定不能少了,要是你主子实在睡不好,就让府上的大夫替他艾灸……
  子懿坐在了榻上,他转首望着窗外院子里树影疏斜,月光柔柔似一弯溪水淌过心间。
  一大早子懿便醒了,洗漱一番后便去马厩牵了羽离。
  羽离瞧见子懿似乎非常高兴,欢快的嘶叫一声仰起脖子还从鼻子里喷了道气。子懿微微一笑,知道这是羽离在撒娇了,他上前细细抚着羽离雪白的鬃毛,又拍了拍羽离的脖侧,从他十八岁起,只要征战便是羽离陪着他,渡过急流,踏过平川,翻过山岭,羽离不仅曾是他娘亲的坐骑还是他生死相伴的战友。
  羽离如此宝马,怎耐得住待在这小小的马厩里,它迫不及待的想撒开蹄子奔跑起来,于是拼命的用脑袋拱着子懿的背,让子懿赶紧出发。
  马夫替羽离套上鞍辔,子懿轻身上马奔向城外的军营里。
  澜熙王的封地,有五万属兵。那些帝王术安泽谨到底还是不舍得用在子懿身上,甚至不愿防备他。
  王爷巡视军营,将士怎敢怠慢,校场上的士卒列队整齐有度,操练声音铿锵有力。子懿则一身便装,黑发束起,站在将台上英姿飒爽。
  待士兵散去,子懿才看到一旁的张变和李斯瞿,这才想起前日这两人曾来找过他。
  张变从兵器栏里抽出两把铁枪,一把抛与子懿,笑着朗声道:“久未比试,我这武艺可是精进不少!”语罢跃上了将台,逼着子懿与他过招。
  子懿好笑的望着张变,却也不立即揭穿他的那点鸡毛枪法。
  瞅子懿只守不攻,张变进攻得更猛烈,可惜依然不见优势。虽只是防守,但久了便也觉得有些累,子懿盘算着张变也过足了瘾,是该停了。
  蓦然转守为攻确实让人措手不及,张变堪堪格挡了子懿一招突进,招还未能收回,只见子懿快速将枪尖枪尾旋换了位置,在旧力未尽新力初生时,造速刺出一枪,打在了张变胸口。
  力道控制得很好,枪尾虽抵着张变的胸口可他的双脚却分毫未移,只是即便如此张变也再无招架或进攻的能力与机会了。
  张变也就是水仗还能打打,真的平时行军打仗他那里擅长?更别说使枪了。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心里嘀咕着若不是枪尾而是枪尖抵过来,他小命估计也就呜呼了。
  李斯瞿上前憋笑的将两人手中的枪拿过,转手丢给了一旁的士兵。“走走走,喝酒去!”
  
  第150章
  
  曲城喝酒最好的地方莫过于意会湖边的致雅楼,那酒楼连着好几个楼阁亭榭,高处更是可以尽观湖景。
  从雅致楼顶层俯身看去,能看到那不远处的水边荷叶菱角才初露,岸边柳絮扬尽,水面上倒映着拱桥和远处翠峰的倒影,湖上小船悠悠划荡。这儿景色极佳,游人们皆围聚在湖边悦赏,三五成群,络绎不绝。
  雅致楼更是不必说,酒香菜好景色美,这儿没有文人墨客的酸儒亦没有粗人壮汉的喧闹,实在是清净又能随意的饮酒好地方。
  虽然这儿日日满席,但张变这样的老熟客加之侯爷的身份,硬是让老板挤出一间雅间给他,只是这顶楼朝湖的赏湖轩还是老板瞅这同行之人是尊贵的澜熙王才肯献出来的。这差别待遇自是让张变十分不悦,连饮了几杯致雅楼老板奉上的上好玉觞才稍稍平复了下不爽的心情。
  子懿倚靠在轩窗阑干上,风吹着他半束发后的缎带微微飘扬,阳光打在他清隽的脸上,密睫在下眼睑处投下一片碎影,如墨绘的长眉含着宁静,眼眸深邃却十分有神。他遥遥的望着那面波光粼粼湖面,耳边不时能听到岸边传来游人嬉戏欢快的笑声。
  李斯瞿也学着子懿往远处的风景望去:“这儿果然能与都城媲美了。”
  听到李斯瞿的感慨子懿勾唇一笑,忍不住调侃道:“若是让令夫人在此奏上一曲,你便会道这儿比都城好。”
  李斯瞿眉毛一扬,嬉笑着毫不敛蓄对妻子的爱意道:“那确实。”
  张变也来到阑干旁,肘抵阑干一手托着下颚,一手晃着酒杯里的酒道:“子懿倒也是会揶揄人。”
  子懿好笑,伸手取了张变手中的酒杯,自己抿了一口,看了眼张变缓缓道:“小芸近来还时常与我提起你。”
  张变脸上的笑立即换成了哀怨,速度堪比翻书,小芸实在太黏他了,黏到他都怕了。李斯瞿嘲笑着张变,又夺过子懿手中的酒杯,一口气喝光后认真道:“喝酒可不好,老王爷要是知道了定会不高兴。”
  张变矮下身去,下颚抵着阑干,两手则挂在阑干外晃,一脸百无聊赖,嘴里嘟囔着:“不高兴也不会怎样,再说他哪舍得怎么样。”
  “那就随便喝?”李斯瞿瞪着张变反问道。
  张变识趣跃起唤了门外的小厮,让他弄些好茶来。
  李斯瞿将手搭在子懿肩上:“听张变的意思,你在府中被老王爷宠上了天?”
  子懿笑着拍落李斯瞿的手:“没有。”说罢转身回到几案旁,在蒲团上懒散的坐着。
  阳光正好,从轩窗斜斜的洒满了半个室内,小厮将上好的铁观音摆在了几案上,子懿便用案上小炉烧开的水随意温了一下茶具。
  李斯瞿凑了过去幽幽道:“你还懂茶?”
  张变也坐了下来道:“平日里他可是极少亲自动手的,你可得好好品一品这茶。”
  子懿用茶匙将茶叶拨入盖碗中,温笑道:“少时钟离先生曾一起教过,但那时王子们不肯浪费精力学,所以钟离先生也没怎么教。我也只是略懂而已。”
  风和日丽,整日闷在府中也是难过,安晟带着个下人出门闲逛。虽说是闲逛,可安晟还是习惯的视察城中的状况。
  将近午时,回府的路上路过一间衣铺,安晟被一件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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