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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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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糖人,瞧把你乐的,还说出了一串的大道理,我算是明白了,这大约就是所谓的爱屋及糖人。”
周氏难得耍个贫嘴,顾翰清只觉得她竟如年少时俏皮可爱,擦干了脚脖子,把糖人放在一旁,拉着她的手按到心口,咬着她耳朵道:“我这里头最爱的是谁,你心里没个数吗?”
周氏哪里消受得住,早已经羞红了脸,伸手去推他,却哪里还推得动,只得半推半就的随他入港。
这一夜动静不小,顾翰清要叫水,周氏羞不过,只不准他喊,两人索性又疯了一回,想着第二天还要上朝,终究是歇下了。
第二天顾翰清一早就走了,周氏睁眼醒来,都已经是卯时二刻了。她洗漱之后带着顾明珠顾明烟去延寿堂请安,秦氏领着邱静竹已经在那边了。
顾明妧站在老太太的身侧,见她进来便朝她福了福身子,秦氏正在和老太太商议往二老爷那边送婆子丫鬟的事情,她领了几个婆子站在厅里,都是秦氏跟前得力的老人。
周氏见了就皱了皱眉心,秦氏这次看来是丝毫不手软了。
“这丁妈妈是我的陪房,以前也做过德哥儿的□□,如今德哥儿大了,让她过去正好。”秦氏每每都说的面面俱到,做事也似乎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可偏偏每次都有“意外”发生,实在让她“痛心疾首”。
“这一次,保证江姨娘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绝对不能再出一丝差错了。”秦氏一边说一边叹道:“要不然,我二房必定比现在还要兴旺好些,没准我也能有几个像三丫头这样贴心的庶女。”
老太太一听她把嫡庶放在嘴边,又是这样酸溜溜的口气,心里的气便不打一处来。她不爱管二房的事情,不代表她真的老糊涂了,她的那些庶子庶女怎么没的,只怕秦氏自己心里最清楚。
“丁妈妈是你的左膀右臂,这样的事情就不要派她去了,我借你两个人,保准帮你把这次的事情办好,我院子里洒扫婆子于妈妈和她媳妇,她媳妇才刚生了一个儿子,正好奶水充足,过去正好了。”
“我怎么能要老太太的人呢!这些小事情……”
秦氏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老太太继续道:“你也说是小事情,丁妈妈可是在你跟前办大事的,这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周氏从头到尾没有吭声,听到这里却忍不住要笑出来,只是强忍着抿了一口茶,憋得快要岔气了。
第18章
秦氏如斗败的公鸡一般,领着丁妈妈和邱静竹回了二房。
周氏看在眼中,倒是有些好奇,怎么老太太今儿没留了邱静竹在延寿堂用早膳呢?按说以前每次邱静竹过来,她都是和家里的几个姑娘同进同出的,这都是老太太默许的,可今儿老太太没提这一茬,她自然不好厚着脸皮留下。
丫鬟们布好了餐食,周氏就先告退了,走到门外恰巧遇上了老太太跟前的孙妈妈,便问她道:“老太太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也不留邱姑娘在这边吃早膳了,看着倒是生疏了不少。”
昨儿顾明妧说那话的时候,孙妈妈正好在场,故而一五一十将昨天的事情告诉了周氏,笑着道:“太太这回可不能怪三姑娘多嘴,要不是她这么提了一句,老太太还没想起这一出呢,说得二太太脸上都尴尬了几分,老奴看着她们分明真有这样的心思呢!”
周氏一听气得眉心都拧了起来,又想着邱静竹平常看着温雅端庄,断然不会有这样攀高枝的心思,必定是那秦氏教唆她的,要不然怎么就能有这样的心思?
她如今哪里会怪罪顾明妧,真真正正的是感激不尽了!
周氏再想想平日里邱静竹的做派,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样子,亏她以前还觉得她不过是没了娘可怜,分明就是故意装的,顾明妧才刚离开了生母呢,怎么就不是她那种做派?周氏一想,气的胸口都痛了起来,想着幸好顾明远是个懂分寸知礼节的,如今大了,也不常往内院来,不然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当真是要让这邱静竹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这话咱以后也不提了,邱姑娘看着也不像这样的人。”毕竟关乎姑娘家的声誉,周氏是不会胡乱给人扣帽子的,“以后我让大少爷少往这后院来,他如今功课也紧,老爷也不准他乱跑的。”
孙妈妈连连点头,口里赞道:“三姑娘童言无忌,却是想到老太太和太太跟前了,老奴也知道太太是再宽厚不过的人,如今瞧着三姑娘和太太有了母女情谊,老太太必定是最高兴的。”
周氏昨儿还因顾翰清光记着顾明妧的糖人,有些吃味,此时想起来便觉得好笑。又想着昨夜一夜的温存,她这时候身上还有些乏呢,便笑着道:“我先回房去了,下午再来给老太太请安。”
……
顾明妧早上吃了一碗冰糖莲子羹、一块杏仁酥、两个豌豆黄并一盅糖酥酪,撑得小肚皮鼓鼓的。她倒不是天生这样贪吃,只是老太太瞧着她瘦小,总想给她补一补,她又向来是个对美食没有抵抗力的,这里吃一口、那里吃一口,一下子就吃多了。
几个姑娘里头她吃得最多,顾明烟便有些瞧不起她,想着她跟土包子一样没见过世面,嫌弃的不去理她。
顾明妧压根不把这放在心上,端着消食茶喝了一口,同一旁的顾明珠聊天。
“明珠姐姐,我们是什么时候上学?”
顾家的义学不在府上,在顾家大宅后大街的一处学堂里,但姑娘们是不好出府的,因此顾翰清在前院东边一个僻静的地方单独空出一个小院落,专给姑娘们上学用。
之前顾明妧初来乍到,顾翰清没让她去上学,前几日偶然提了一句,说中秋后就让顾明妧跟她们一起上学。
顾明妧倒是什么都会了,可为了将来能光明正大的什么都会,只能跟着她们姐妹几人再学一学。
“巳时初刻到午时二刻,这会子还没到时辰呢。”顾明珠回她,不过她总觉得这个三妹妹很聪明,学堂里的东西必定是一学就会的。
她们在老太太这边聊了几句,外头丫鬟进来回话,说顾翰清回来了。
平日里顾翰清下了朝便要去六部衙门,总要忙到日落西山才回来,今儿下朝就往家里奔,大概是有什么事情。
老太太正好奇呢,只见顾翰清已经亲自挽了帘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这急急忙忙的,回来有事情?”
“衙门里倒是有事情,不过临时想起今儿要带三丫头去见先生,就抽空回来一趟。”
顾翰清心里有些奇怪,虽然他以前公务繁忙,又加上府上有一家老小,平常去四条巷胡同的机会是不多的,但每次过去,顾明妧对他却是很粘着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把她接进了府上,她对自己反倒没有像以前那样的亲近。
除了昨晚上送了一个唐僧的糖人给他,见面的时候也不曾见她像以前一样,眉眼中对自己都有着浓浓的依赖。
顾翰清有些难过,他的一时冲动造出这样一个女儿来,如今为了她的将来,又不得已让她离开生母,周氏虽然慈爱,终究不是至亲,她如今除了自己,还有什么倚靠,若是连自己都疏远了,那她小小年纪在这深闺后宅之中,岂不孤独可怜。
“我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呢,也值得你这样着急,让明珠丫头带她过去不是一样?”
“这可不一样,这是三丫头头一次去见先生,形同拜师,我这个父亲是一定要在场的。”他说着看向顾明妧,企图从她眼中寻到一丝以前的依恋,却见她低着头,眸眶微红,只是悄悄的看他。
这样的父亲,难道还要把自己送进宫去吗?还是前世终究是自己错了,不应该摆出一副非进宫不可的架势。
“走吧。”顾翰清过来牵她的手,顾明妧便让他牵着,父亲的掌心柔软厚实,中指上还有因长期批阅公文磨出的硬硬的老茧,可她这时候莫名觉得很安心。
先生其实都是前世都见过的,不过前世顾翰清没那么早让她上学,因此特意选了一个休沐的日子同她拜师。但比起前世来,顾明妧觉得这样匆匆赶回来送她去学堂的顾翰清更让自己感动。
“父亲,那你一会儿同我拜完先生之后,是不是还要回衙门去?”
“那是自然,衙门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其实我可以跟着明珠姐姐一起去。”顾明妧小声道:“我会听先生的话的。”
“这不一样,很多事情你一个人做,和我陪着你做是不一样的。”顾翰清摸摸她的后脑勺,十二岁的姑娘,已经到他胸口那么高了,再过几年,就要及笄嫁人了。
一下子想得那么远……长女顾明珠如今还没定亲了,顾翰清忍不住自嘲了起来。
顾明珠和顾明烟跟在顾翰清的身后,顾明珠自然是心怀安慰的,她年纪不小了,虽然还没定亲,可出阁是眨眼的事情,要是顾明妧懂事,也好替她在父母跟前多尽尽孝道。
顾明烟却总带着几分不屑,尤其是今日,想当初她去上学的时候,还不是哭哭啼啼的跟在顾明珠的身后,凭什么顾明妧就有顾翰清亲自带她去拜师,简直就是偏心。
顾翰清在她眼中,向来就是最偏心,比周氏还偏心!
一行三人进了言功堂,顾明妧就瞧见袁先生已经在厅中等着她们了。
袁素心看见顾翰清亲自前来,急忙起身相迎。
“顾大人。”
“袁先生请上座,今日特带小女明妧见过先生。”
袁素心是顾明妧前世的先生,却也是她生母柳氏的好友,因家道中落被夫家悔婚,所以终生未嫁。顾翰清倾佩其才学,将她请来作为顾家小姐的西席。
前世顾明妧年纪小,虽然进了顾府,知道袁素心是她先生之后,私下里总是各种打探柳氏的消息。袁先生一年之后就辞馆了,顾明妧为此还伤心了一阵子,如今想想未必不是因为她的原因。
其实问了她也不会说,倒不如不问的好。
袁素心在外头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顾明妧,她的学业之前一直都是柳氏亲授的,她对她也知道一二。如今见她在顾府似乎过的不错,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
小丫鬟拿了一个蒲团过来,顾明妧规规矩矩跪下,朝着袁素心行了大礼。
“起来吧。”袁素心亲手扶她起来,笑道:“礼成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顾明妧便回过头去,看着顾翰清眨眨眼:“父亲,我已经拜好师父了,你快回衙门去吧!”
顾翰清如今身居高位,日理万机,这样的空闲对他来说实在是奢侈的。顾翰清看着女儿这机灵乖觉的样子,忍不住摇头笑道:“好好好,为父这就走。”
他从言功堂出来,正瞧见一个婆子急急忙忙的往内院去,便叫住了她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婆子见是顾翰清,忙停下脚步,福了福身子道:“安国公府刚派人过来报丧,他家门世子夫人没了。”
第19章
顾明妧也没有料到这一世的纪氏会去的这样早,周氏派人来言功堂传话的时候,她和顾明珠都愣住了。她同纪氏从来都没有见过,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她当年是一个名满京城、才貌双全的女子。
顾明妧一时便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也曾这样声名远播,被坊间传为佳话,到最后却只落得一个红颜薄命的下场。这样一想,竟有一些兔死狐悲之叹,眼眶也不免红了几分。
而一旁的顾明珠却早已经落下泪来,指尖的帕子搅动了起来,她年岁最大,又怕在人前失仪,因此只低声抽噎,看见顾明妧一下子红了眼眶,便握住了她的手,反倒劝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三妹妹也别难过了。”
“她有什么好难过的,她都没见过表嫂!”顾明烟心里却一点感觉也没有,看着她们哭成泪人一样,心里就忍不住鄙夷起顾明妧来,只觉得她这做戏的本事,真真是厉害的不得了,连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死了,她还能装得这样伤心。
“大姐姐,我们回去吧,母亲必定等着你一同过安国公府去。”
顾明妧没有理会顾明烟,只同顾明珠说着话。那人这时候也收起了一些伤心,同袁先生拜别了,姐妹三人一同往内院去。
周氏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延寿堂等着她们,她刚刚听闻顾翰清因为顾明妧拜师的事情,特意从衙门回来了一趟,若是以前她说不准要生气的,可今儿却觉得无所谓了,顾明妧这般懂事听话,的确当得起顾翰清的疼爱。
“我先带着明珠和明远过去,看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忙料理的,等那边忙开了,改日老太太再过去也不迟。”
她们几个过来的时候,周氏正在同老太太说话,有小厮从外头进来回话,说顾明远已经从学里回来了,在外头等着周氏出门了。
老太太听了这样的消息心情自然是凝重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三个姑娘,顾明珠和顾明妧都是眼眶红红的,唯独顾明烟瞧着没事人一样。她以前也是很喜欢这个二姑娘的,家里唯一庶出的姑娘,总不好让外头人说顾家厚此薄彼,因此向来是一碗水端平的。有时候还因为她是妹妹,顾明珠反倒还让着她几分。
可今儿瞧见她这样子,老太太心里就满不高兴的了,只抬了抬眼皮,对顾明珠道:“明珠同你母亲去吧,好生安慰你舅母和外祖母,让她们不要太伤心了。”
“孙女省的。”
顾明珠娴静的福身点头,大气庄重,让老太太心里越发赞赏了几分,她这个大孙女,当真是再优秀不过的,这也是周氏的教导之功。
……
安国公府却是有些忙乱的。虽然纪氏病了这样久,该预备的其实已经预备着了,但这一回着实有些突然,离太医说的冬天还有两三个月呢。
周氏过去的时候,就瞧见阖府上下的下人,竟乱作一团,她在正堂里吊唁过之后,才有蒋氏身边的孙妈妈迎了出来。
“你们家太太人呢?”周氏心下奇怪,虽说她是来的早的,可毕竟一会儿还有很多常往来的人家要过来,蒋氏一个当家的主母不出面,终究是说不过去的。
“太太肝气疼,方才稍稍接待了几个客人,这会子在房里歪着呢。”孙妈妈说着,只上前扶着周氏道:“姑太太您可算是来了,老太太那边也等着您呢。”
周氏点了点头,跟着孙妈妈一壁走,又一壁问道:“虽说昨儿我们走的时候瞧着凶险,可太医也没说会这样快,终究是怎么就没了呢?”
她说着只回头看了一眼,纪氏已经大妆躺在了棺椁里,顾明珠正跪在灵堂跟前的蒲团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上面放着的灵位:大魏敕造安国公府世孙媳纪氏。
周氏收回了视线,听孙妈妈道:“就是为了这个,太太心里才难受呢,太太得知昨儿的事情是因少奶奶又同世子爷提那件事情起的,便忍不住过去说了几句,你也知道我们太太是这样说一不二的性子,断然不能答应了那件事情,便说了一句狠话,只说:你又不是即刻就死了,怎么就如此不知保养,这样没日没夜的闹,让人看着笑话……”
后面的话孙妈妈没再说下去,但周氏却也听明白了,蒋氏一语成谶,纪氏果然即刻就死了,所以蒋氏也就因此病倒了。
好好的一家人,为了些芝麻蒜皮的事情,闹成这样。
顾明珠已经从纪氏的灵位前站了起来,上好的楠木棺椁,将纪氏留在人间最后的尊严收归其中。纪秀彤跪在一侧的蒲团上,身穿素服、头戴白纱,身子哭得颤抖不已。
纪家的人远在湖广,快马加鞭的赶过去,也要三四天的时间,等那边人过来吊唁,大约也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她一个孤零零的姑娘,伴着这棺椁白幡,实在看着有些可怜。
“人死不能复生,纪姑娘请节哀。”顾明珠见她哭成泪人,手里的帕子没有一处是干的,便从自己袖中拿了干净帕子,递到她的手中。
纪秀彤抬起头来看了顾明珠一眼,又想起昨夜蒋氏同她长姐在明熙院争吵,气得口吐鲜血,想起蒋氏自她来之后,从未给过她一个好眼色,将来就算她嫁入了安国公府,怕也只落得同她长姐一样的下场,一时间只觉得心灰意冷,又惊又怕,忍不住又痛哭了起来。
“你快别哭了。”顾明珠还想去劝她,见周氏走远了,只好同她说了一声,跟着周氏往寿安堂去了。
周老太太虽有两个嫡子,却因为小儿子是尚的公主,因此早早就分家了,如今安国公府的大小事务,全由蒋氏一人操持。
纪氏故去,蒋氏称病,偌大的一个国公府,她这个老婆子只好又出面撑场,如今见周氏回来,终究是松了一口气道:“你今儿就住在这里别走了,那边府上的那个我是指望不上的,你嫂子又病倒了,如今倒要我又豁出这张老脸。”
老太太心里虽然不高兴,可蒋氏在这件事情上头,其实也并没有做错什么。哪个母亲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好?哪户侯门贵胄人家愿意给外头人看笑话去的?
“母亲快歇着吧,有我呢!”周氏这些年将顾家打理得风调雨顺的,这些事情还是应付得来的,只从老太太那边将对牌接了过来,让孙妈妈去外头传话,让安国公府一众内院女眷去议事厅集合,她把几样要紧的事情先布置一番。
周氏忙着料理庶务,顾明珠一时没什么事情,便去玲珑院找周怡姗说话。她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
“哎……快把荣哥儿从我梳妆台上抱下来!”
“快!快把我那玛瑙镯子从他手上拿回来!”
“还有那珍珠链子……别扯……再扯就断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哗啦啦一阵声响,那一串周怡姗最宝贝的珍珠链子,就这样散了一地。
龙眼大小的珠子滚的到处都是,周怡姗心疼的都要哭了,荣哥儿却高兴的哈哈笑起来,蹲在地上捡了当弹珠打。
顾明珠走到房间门口,就看见这样一副搞笑的光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怡姗急忙跑了过来,拉着她的袖子道:“表姐快救命,我要死了!”
她顶顶真爱的就是这些珠宝首饰,眼看着都要毁于一旦了。
顾明珠笑了起来,蹲下来同荣哥儿道:“荣哥儿想玩弹珠是吗?表姑带你玩好吗?”
荣哥儿抬起头看见顾明珠,大大的黑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他年纪太小,显然还不懂什么叫丧母之痛。顾明珠看着他却好一阵感概,眉眼中都透出几分怜爱来,她在顾家虽然上头有个哥哥,但姐妹中却是最年长的,向来疼爱弟妹。
“表姑,给你弹珠,给你……”
荣哥儿把散了的珍珠塞到顾明珠手中,很显然是要顾明珠陪着他玩,顾明珠接在了手中,递还给了周怡姗,把荣哥儿从地上抱了起来,转头对她的奶娘道:“地上冷,荣哥儿还小,要是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荣哥儿是国公府的长孙,人人将他捧在掌心,这些当□□的,也从来都是溺爱有余,管教不足的,什么都随着他,也就顾不上这些了。
“表小姐说的是,是奴婢们没想到这一层。”
顾明珠见她们态度谦和,也不去苛责她们,只抱着荣哥儿道:“荣哥儿,这不是弹珠,还给你姑母吧,表姑带你去找真弹珠,怎么样?”
周怡姗正念着她那几颗珍珠呢,伸着脖子等荣哥儿还她。荣哥儿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几粒“弹珠”,虽然有些不舍得,但听说顾明珠要带他去找真弹珠,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伸手将珍珠递给了周怡姗的丫鬟。
周怡姗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千恩万谢的看着顾明珠,对她感激不尽。
顾明珠这里正要抱着荣哥儿出门,外头有丫鬟过来传话,说是世子爷亲自过来,要接荣哥儿回去了。
第20章
纪氏刚刚故去,蒋氏又病倒了,周丞泽要操持外头的事情,只好将荣哥儿交给周怡姗代为照看半日。
可这半日真是要了周怡姗的小命了,听见说周丞泽过来把孩子接走,周怡姗心里默念了一句谢天谢地。
“可算是要走了,我的妆奁再经不起他这样折腾了。”
丫鬟们听了都笑起来,顾明珠却是没笑,周丞泽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带孩子呢?便是接回了明熙院,不过就是让奶娘丫鬟们照看,下人虽多,可荣哥儿这样小,总要有个至亲的人在边上看着才好。
纪秀彤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可她哭成那个样子,想来是无心带孩子的。
顾明珠还没想清楚,周丞泽却已经到了,在厅里坐了下来。顾明珠便抱着荣哥儿出去,荣哥儿见了周丞泽也不要他抱,两岁大的孩子,都跟丫鬟婆子们住在一起,对父亲这个人物大约是很淡漠的。
他看了一眼周丞泽,喊了一声爹,然后笑着对他道:“爹爹,表姑说……要带我打弹珠……找真弹珠……”
顾明珠听了这话有些脸红,她不过哄孩子而已,又不是自己想玩弹珠,倒是被他知道了,像是她自己想玩一样的。
“荣哥儿,来我这儿。”周丞泽倒是没觉察出顾明珠的窘迫,只上前想从她的怀中接过孩子,谁知荣哥儿一个转身,一把抱住了顾明珠道:“我不……我不要跟爹爹回去,我要跟表姑去打弹珠!”
周丞泽扑了空,脸上有些无奈,顾明珠的脸颊却越发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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