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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贵妃多妩媚-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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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会说自己年纪小不懂事,眼界太短说的不对,那不是打自己的脸,是打太后的脸。
  太后微微一愣,这会儿才扭过头来,垂眸打量她。
  只看年轻的小姑娘跪在地上,脸色刷白,眼神惶恐,瞧着确实是害怕极了的样子。
  就连火眼金睛的太后,一时间也分不清她是真的还是假的,但那又如何呢?
  太后道:“你且放心,我没有生气,好孩子快起来吧。”
  听到自己还是“好孩子”,苏轻窈这才松了口气,慢悠悠爬起来,小声道:“刚才妾所言,都是昨日回宫想了许久的,不满娘娘说,其实妾心里也有些埋怨宜妃娘娘。”
  这么一说,就全都对应上了。
  她昨日也受了惊吓,还不许人家心里想想宜妃要受什么惩罚?且是提前一个晚上就开始想,这会儿说得干脆利落就很是有理有据。
  太后不知怎么,听到她这么说才略放下心来,道:“好孩子,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回去吧。”
  她刚说完送客,想了想又道:“乐水,你去送送。”
  叫自己身边的大姑姑亲自送出去,便是宜妃和贤妃平日里也没这个脸面,太后此举不过是为了叫苏轻窈安心,示意自己是真的没有生气。
  苏轻窈便福了福,一脸感激地退了出去。
  乐水亲自把她送到门口,待苏轻窈走了,她才转身回了听香阁。
  太后还坐在那,不紧不慢制香。
  乐水走到她身边,给她续上热茶:“娘娘可是喜欢苏小主呢。”
  宫里这么多妃嫔,能被太后娘娘叫来听香阁的,也就只有这位不起眼的苏小主了。
  太后笑笑,放下手里的药杵,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牡丹笑道:“不是我喜欢她,是她命好。”
  就赶巧她四月二十八那日侍寝,暗合清心道长说的机缘,再加上净尘法师的批命,也唯独指到她身上。若非如此,也无之后接二连三的侍寝,也无她表现的机会。
  “有些人若想发光,只要一个微不足道的火星便成,那可真是一点就着。”
  太后感叹道。
  乐水推开隔窗,叫太后瞧得清楚些。
  “那依娘娘所见,刚才苏小主那一番话,到底是真是假?”
  太后笑了:“是真是假其实都不重要,我刚才突然想明白了,她是聪明绝顶也好,还是蕙质兰心也罢,亦或演技出众能参破人心,总归都是个玲珑人。”
  “她为皇儿抄过经书,做过抹额,有这一份对皇儿的心,就足够了。”
  世上哪里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若以后苏轻窈还有更大的机缘,便是她如今这般表现也能够胜任,太后不求将来皇儿身边都是爱他成狂的痴心女子,只要这些人一心为他着想,能叫他少操心后宫事,便很知足。
  想到楚少渊那样薄命,太后眼睛里有着深深的伤痛。
  “我也不求别的,只求他能长命百岁,比他父皇身体康建,便心满意足。”
  乐水被她说得有些哽咽,低头擦了擦湿润的眼睛:“娘娘,陛下一定能好好的。”
  太后笑笑,目光投入院中茂盛的牡丹中。
  她自幼喜爱牡丹,成婚之后先帝待她如珠如宝,天命不久前,特地命人给慈宁宫种了满院牡丹,就是为了让她搬过来能开怀。
  先帝自知身体不丰,便未曾广开后宫,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人过。
  她们两人自是青梅竹马,做了十几年恩爱夫妻,然而天命难违,先帝早早殡天,留下他们孤儿寡母艰难过活。
  她遗憾吗?她满心都是遗憾。
  然而她也明白,世间并无十全十美,他们两人能在这长信宫中恩爱如神仙眷侣,也能弥补其他遗憾了。
  太后长长叹了口气:“便是……也想让皇儿能有个知心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儿子没老婆,只能当娘的上,不容易不容易。


第32章 
  苏轻窈这一趟慈宁宫之行,仿佛一缕青烟; 转眼间就消散在空中; 无任何人知晓。
  次日刚用过午膳; 她们碧云宫才得了信; 说是太后娘娘下懿旨; 因宜妃娘娘御下不严害和嫔娘娘受伤; 罚闭供思过一月; 以儆效尤。
  柳沁自是知道怎么回事; 闻言就偷偷问苏轻窈:“小主,您当真猜到了太后娘娘的想法?”
  苏轻窈笑笑; 道:“宜妃虽说家中没有得力朝臣; 却是骆郡王之后,在宗室凋零的今日; 她父亲再愚钝; 也到底托生了好人家。”
  因厉平帝当年对宗室和忠心朝臣赶尽杀绝; 如今大梁并无太过亮眼的世家宗族; 到了慎帝一朝,或许是深知世家和勋贵的重要性; 也为了维持前朝平稳,慎帝又开始重新启用部分旧族世家,封赏了不少新进勋贵。
  各种爵位一时间成了大臣得帝心的标志; 若一个心腹没个爵位,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肱骨之臣。
  到了建元帝这里,许多朝臣的单封爵位都已随着老大人的故去而被朝廷收回; 如今盛京中的勋贵还真没有几支,宜妃的父亲虽只降等继承忠勇伯,却因是老世家而隐约成了勋贵中的领头羊。
  忠勇伯本人又特别乐善好施,跟谁关系都很好,人人皆可成朋友,虽无一官半职,在楚少渊这里也能说得上话。
  苏轻窈这么一想,就觉得忠勇伯这个人实在不简单。
  柳沁被她一点拨,想了一会儿便明白过来:“是以宜妃娘娘那样的性子,还是被立为四妃,太后对她也一直很是关照。”
  “这宫里的女人啊,在咱们这位陛下面前,宠爱和美貌都不重要,重要的只看家世。”苏轻窈淡淡道。
  有用的女人,位份就高,就这么简单。
  上辈子的她,因娘家叔父都不给力,自然就成了那个边缘人,靠着年节慢慢往上熬位份,最终凭借身体硬钢当上了皇贵太妃。
  这一世,兴许是她比较独特,也可能是陛下有些别的什么打算,才叫她在众人面前露了脸,甚至太后娘娘都特地叫她过去问过话。
  苏轻窈垂眸沉吟良久,还是道:“既然咱们娘家不得力,就只能靠自己了。”
  让自己成为有用的人,比靠旁人都强。
  柳沁抿嘴一笑:“小主自是极好的,奴婢瞧着,早晚能走到最上边去。”
  苏轻窈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就知道打趣我。”
  这边碧玉宫中苏轻窈立下了新的目标,前头乾元宫中的楚少渊,却正被母后抓了个正着。
  无他,这几日他正打算装病不招寝,转头娄渡洲就打了小报告,太后娘娘当即坐不住,头回杀到乾元宫中来。
  楚少渊老老实实坐在那,乖顺得如同稚儿,太后娘娘板着脸坐在他对面,光吃茶不言语。
  娄渡洲怕陛下冲自己发火,一早躲到外面去,倒是把听琴姑姑换了来,好伺候这对天家母子。
  听琴姑姑在楚少渊幼时便伺候他,当时楚少渊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她自然听命于小殿下的亲娘皇后娘娘,这么多年下来,同太后的感情也是极好的,在她老人家面前很能说得上话。
  这会儿见他们母子两个僵硬不语,听琴姑姑想了想,忙笑着劝:“娘娘有些时候没来乾元宫,前头水榭池塘中的荷花正是灿烂,娘娘要不要去瞧瞧?先让陛下把政事忙完要紧。”
  薄太后扭头扫了一眼一脸正经的楚少渊,见他御案上压了好几摞折子,便就又有些心软:“有些时候没同你说话,今日便劳烦你陪着我去赏景。”
  听琴姑姑笑得脸都红了:“哎呦,这可是臣的荣幸,多谢娘娘赏脸呢。”
  薄太后又去看楚少渊,冲着他冷哼一声,便被听琴扶着起身,一起往水榭行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楚少渊才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甭管多大岁数,儿子都怕娘,实在在是真理。
  见太后走了,这母子俩也没吵,娄渡洲才又重新在御书房外面探头探脑,脸上生生笑出了菊花。
  “陛下,可要打扇?”娄渡洲谄媚地问。
  楚少渊扫他一眼,也冷哼一声:“别以为朕不知是怎么回事。”
  他肯开口,就表示不怎么生气。
  娄渡洲终于松了口气,缩手缩脚进了御书房,忙给楚少渊打扇:“娘娘也是关心陛下,知道您整日在乾元宫忙碌,心疼得不行,这才盯着晚上侍寝的事。”
  若是旁的母亲,便是亲生的,也定不会管儿子房里事。
  但楚少渊的情况太过特殊,如果薄太后不催着他招寝妃嫔,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想起那些妃嫔,他名义上的女人们。
  作为母亲,她最知道儿子。
  知道他因为那孤寡命格,缺失了一个男人能享有的快乐,也正因为如此,他作为皇帝,看似三宫六院,却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便是面上再坦荡,也终归有些自卑。
  楚少渊十来岁的时候尤其不待见宫女,那时候刚继位,她要采选还是逼着他下的旨,如若不然,他怎么也要再拖二十七个月,拖不下去再说其他。
  等继了位,他开始忙碌前朝,采选的宫妃入宫,这种情况才好转一些。
  似乎是发现入了宫的女人们可以很好平衡世家与朝臣,他便也就不那么抗拒,一心扑在政事里,隔三差五招个宫妃过来石榴殿住一晚,便算应付差事。
  对于楚少渊来说,无论前世今生,大梁这个国家,对他都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为国,无论什么苦他都能吃,无论什么罪他都能受,哪怕就这么孤家寡人一辈子,他也不在乎。
  但重活一世,他才发现无论他多努力,大梁的未来都不可能是一片坦荡。
  如若不然,本应该长命百岁的清心道长也不会早早亡故。
  是以这辈子,他便也遵循着清心道长和净尘法师的话,努力把目光放入后宫,想找出那个隐藏的凤星。
  如果真能找寻到他的正宫皇后,说不定不仅他自己的命格可以改变,大梁的国运也能改变。
  可以说,想通这一切后,他并不抗拒接苏轻窈。
  然而上辈子他自己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从不曾谈论风月之事,如今想让他跟个女人好好接触,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做。
  是的,虽然不肯承认,他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跟女人相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有时候随心而为,有时候参考着娄渡洲从民间寻来的话本,照着上面花前月下一番。
  至于苏轻窈本人怎么想,不在他考虑的范围里。
  毕竟这小姑娘那么爱戴他,对他一直忠心耿耿,想必也很感动他对她的“好”吧?
  娄渡洲不知陛下的思绪又飘远,依旧在那苦口婆心劝:“太后娘娘也是想让您多跟苏小主接触,若是两人熟悉了,有了感情,日子便能舒坦许多。”
  楚少渊沉思片刻,问:“什么叫有感情?”
  听到这话,娄渡洲也卡了壳,沉默在那好半天,才小心翼翼说:“就是您喜欢她,她也喜欢您?”
  楚少渊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道:“那又如何熟悉?话本里些的那些,都是无稽之谈,看上去很蠢。”
  娄渡洲嘴里直发苦,他一个去了势的阉人,上哪里知道如何跟女人相处,如何跟女人产生感情?寻常人家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地久天长相处下来,不也成就百年好合的佳话?
  可皇帝的问题,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回答的。
  娄渡洲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旧事:“陛下,不满您说,臣入宫之前,家中父母也很和美。”
  娄渡洲的命楚少渊早就知道,他是个普通农户出身,家中只有父母弟弟,无奈十岁时父母接连重病离世,叔叔家里帮着还了债已经家徒四壁,再抚养两个半大的小子更是雪上加霜。
  为了给他爹娘治病,叔叔家里也是尽了力,掏空了家底。
  娄渡洲不想让叔叔难做,也不能眼看着堂弟堂妹饿死,便咬牙卖身入宫,拿自己一辈子的卖命钱给了叔叔,托付他给自己弟弟一口饭吃。
  如今太平盛世,阉人比宫女难寻,若非天灾人祸,谁家也舍不得孩子受这么大罪,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
  因此当时娄渡洲足足得了三十两银子,足够他弟弟吃用六七年的,到那时候弟弟也有十几岁年纪,可以给叔叔家干活,便也不缺那点银子吃饭。
  娄渡洲的这段故事,楚少渊和薄太后都知道,这么多年,却从未跟他提起。
  这深宫之中人人都有伤心事,娄渡洲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成为正五品的太监,全靠他自己肯吃苦敢拼搏。
  那些事对于他来讲,或许只是午夜梦回的旧梦,如今再说起来,也泛不起什么涟漪。
  楚少渊放下笔,认真看向娄渡洲。
  娄渡洲认真回想,便说:“当时臣父母很恩爱,地里的活辛苦,父亲就从不让母亲下地操劳,总是一个人默默撑下一切。臣记得那时候每次晚上用完晚膳,借着夕阳光景,母亲坐在院中刺绣,父亲便煮好茶,陪在她身边说话。”
  娄渡洲说起这事,还是不由自主红了眼睛:“母亲就总是感叹,父亲的陪伴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能嫁给父亲她很幸运。”
  楚少渊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而水榭那边,听琴也在劝慰薄太后:“娘娘也别太心焦,陛下如今正是年轻,不懂怎么同姑娘家相处,也是自然的。”
  太后叹了口气:“原来也就罢了,现如今有了苏轻窈这个变数,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甘心,这不就着急起来。”
  听琴微微一笑:“这事好办得很。”
  太后扭头瞧她,听琴就说:“苏小主是个伶俐人,聪慧机敏,臣瞧着陛下倒是不怎么烦她,还能跟她说几句话。”
  “男女之事,不就是个相处,时间久了,什么便都有了。”
  薄太后终于笑开怀:“正是,若皇儿实在不耐烦招妃嫔侍寝,叫那丫头下午过来陪他说说话,也是使得的。”
  听琴使劲点头:“娘娘英明。”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儿啊,为娘只能帮你到这了!
  明天陛下上线,全天戏份,很劳累!


第33章 
  此刻的苏轻窈,还全然不知乾元宫这段故事。
  她的生辰近在眼前; 自己想着办得热闹一些; 也好跟姐妹们联络一下感情。
  当然,她的姐妹也就只孙选侍和谢才人两个。
  苏轻窈是七月初七的生辰; 正是乞巧节,人都说她这生辰好,天生的巧命,听着就很喜庆。
  近来因为接连侍寝,御膳房和尚宫局都很给脸面,她想在自己屋里办个宴会请三两好友,也是使得的。
  原她在宫里头几年过得不如意; 也没怎么过过生辰; 这么一想,苏轻窈就更是上心,跟柳沁安排:“回头取十两银子; 预备着上两道好菜; 鸡鸭鱼肉总要一样一碟; 可不能寒酸。”
  柳沁便点点头:“小主放心; 前些时候桃红去御膳房取膳; 才知道跟林御厨竟是同乡,如今一口一个表叔叫着,这顿宴席保准能办得体面。”
  苏轻窈满意点点头:“桃红柳绿这对姐妹,确实很机灵懂事,也是咱们运道好。”
  对于自己宫中的宫人; 苏轻窈也不需要他们多忠心耿耿,但凡懂事些,会当差,便已经足够。
  不过桃红柳绿总是能给她意外惊喜。
  苏轻窈道:“若是以后能升位份,这两个就都给升到大宫女,你就劳心带带,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柳沁也很喜欢她们,闻言便应下,道:“奴婢省得。”
  苏轻窈又吩咐:“正巧之前陛下还赏赐了一块龙凤团圆,到时候也可拿出来吃,叫姐们们也尝尝鲜。”
  如今御供有两种茶,一种是可直接泡煮的清茶,一般有明前龙井、铁观音、黄山雾峰、正山小种、庐山云雾、祁门红茶、云州普洱等类,虽普洱也是茶饼,但也是冲泡法来吃,归于清茶类。
  另一种就是前朝比较兴盛的茶饼。
  早年茶饼种类很多,品种也丰富,随着清茶盛行,茶饼便泯然众人矣。但宫中的御供还是没有断过,这些年楚少渊比较喜欢龙凤团圆和小龙团之类的口感香味,御供也多为此两类。
  他若要赏赐,瞧得上的才给茶饼,是以宫妃宴请时能拿出茶饼招待,不仅十分有诚意,也能显出自己在陛下那很得宠。
  不过苏轻窈这次拿出茶饼,倒是真心实意想跟姐妹们尝尝看,毕竟这东西她上辈子也是常吃的,煎茶手法和技术都很好,绝对能叫大家吃个高兴。
  柳沁倒是不知自家小主也会煎茶,她自己也没仔细学过,闻言便有些忧心道:“陛下不过就赏赐一两,可是够吃?”
  苏轻窈胸有成竹:“自然是够的。”
  这会儿正是夏日午后,因着上午刚落了雨,屋子里很是凉爽。阵阵微风吹拂而来,让人神清气爽,整个夏热的烦闷都消散开来,只剩满心欢喜心。
  苏轻窈正想趁着今日凉爽沐浴更衣,把头发梳洗干净,便听外面又传来一把熟悉的嗓子:“苏小主,陛下招您今日侍寝,恭喜恭喜。”
  距离上次侍寝已经过去好几日,苏轻以为陛下又要称病,没成想却是今日就叫了她,也不知到底是为何。
  但不论为何,去石榴殿沐浴更衣更是便宜,还省得自家小宫女来回搬水,一趟趟得很是折腾人。
  柳沁出去打赏罗中监,照例闲话几句,苏轻窈选好今夜要穿的衣衫,叫柳绿去熨烫。
  待柳沁回来,苏轻窈正想吩咐她取妆奁来上妆,就看柳沁凑到她耳边道:“小主,陛下叫您这会儿就过去。”
  苏轻窈微微一愣,头两次她也去得早,来人也很是张扬,弄得人尽皆知。这一回却没宣扬,可一会儿步辇过来,怎么也要闹出不小的动静。
  “那也能瞧见的。”她指指后殿,单说的惠嫔。
  柳沁道:“罗中监道白日宣召总是不美,因此陛下特地命步辇等在巷口,咱们走出去再坐也不迟。”
  苏轻窈:“……”
  所以这般多此一举到底为何?反正又不用她真的侍寝,晚上再去说不行吗?便是再低调,这碧云宫的人肯定都能瞧见,何苦做这掩耳盗铃的勾当,更显得心虚。
  然而命令是陛下下的,谁都不可违抗,苏轻窈也只得换上衣裳,重新盘头上妆,顶着大太阳往门口走。
  罗中监见她被晒得直眯眼睛,心里便有了计较,跟在边上道:“陛下近来很是平易近人,小主多陪陛下说说话也是好的。”
  他不可能自己想到这些话,不是娄大伴教他的就是听琴吩咐的,总归是上头的事,苏轻窈听进心里,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罗中监跟她也算是半个相熟,认识有两个月,知道她很是聪慧,许多话说一半就能听懂,便就直接换了个话题:“近来进贡一批南边的油纸伞,陛下不喜那花色,倒是很适合小主。”
  “御用之物,哪里是我们这些小主可用的。”苏轻窈笑笑。
  罗中监心里有了底,便没再说什么。
  步辇晃晃悠悠,没一会儿就来到乾元宫前。
  跟苏轻窈想的一样,步辇没去石榴殿,反而去绕路转去墨希阁,照例是娄大伴亲自在门口等。
  柳沁扶着苏轻窈下步辇,便乖乖往门口一站,低头垂眸沉默不语,很是懂事。
  娄渡洲赞许地瞧她一眼,便对苏轻窈笑道:“劳烦小主大下午走这一趟,陛下正在读书,等了许久。”
  娄渡洲话说得漂亮,实际里面有什么里子大家心知肚明,苏轻窈也不反驳他的话,客气点头:“劳烦娄大伴久等,咱们进去吧。”
  苏轻窈取出帕子浅浅擦干净额头汗珠,略整理仪容便跟在娄渡洲身后,屏气凝神往书房里走。
  刚一进来,就闻到里面一阵幽幽清香,却是烤制茶饼的味道。
  苏轻窈定睛一看,就瞧见楚少渊正坐在茶桌前,专心致志烘烤茶饼,边上放了成套的茶具,跟娄渡洲说得正在读书有很大的出入。
  娄渡洲面色不变,只躬身行礼:“陛下,苏小主到了。”
  楚少渊手中一顿,放下竹夹,抬头往苏轻窈面上望去。
  几日不见,苏轻窈似是比上回见没什么不同,但若要详细分辨,却还是有些细微差别的。到底差别在哪里,楚少渊怎么想都没想起来,便也懒得再去费脑筋。
  “过来,坐下。”
  楚少渊惜字如金。
  苏轻窈心里念他两句,脸上却笑颜如花,行至楚少渊身边,乖巧坐下。
  她跟他中监隔着一个小方几,两人挨得并不近,苏轻窈却依然能够嗅到他身上幽远悠长的龙涎香,这味道异常醉人,是世间所有香气都无法比拟的。
  自然,也只得陛下一人独享。
  楚少渊把手边已经研磨好的茶粉推过来,指了指桌上的水具又道:“可会煎茶?”
  苏轻窈低头一瞧,就知道他今日用的是小龙团,是香味浓郁的茶饼。这跟泡清茶不同,煎茶是相当需要技巧的,若是未曾练过,打出来的沫饽不仅难看,也出不了花,茶的味道自然就激发不出来,很是浪费。
  上辈子闲来无事,苏轻窈还特地跟茶博士学过,手艺相当了得。
  她想着要在楚少渊面前表现好一些,当即便道:“妾在家中时有学过,陛下放心。”
  楚少渊垂眸瞧她,见她一脸认真,小脸蛋也红扑扑的,不知怎么有点想笑:“好,那就你来煮,若是不好吃……”
  他后面的话没说,苏轻窈替他开口:“若是不好吃,陛下只管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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