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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之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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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瑜向盼春扬了扬眉头,“上去叩门。”
  盼春勉强跟着自家小姐来此,已然提心吊胆,听得里头笑语喧阗,心里更是如打鼓一般——打断了这些人的好事,自己焉能有好果子吃?
  无奈她清楚楚瑜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便不会变动,只得战战兢兢地上前,对着那扇桐木雕花门敲了三下。
  “谁呀?”里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仿佛是赵知府的腔调。


第37章 
  楚瑜并不怕他; 勾引他人夫婿来这等烟花之地; 他还占理了?遂疾步上前,沉声喝道:“是我。”
  房门豁然而开,朱墨拽着她的胳膊,轻声说道:“咱们回去说话。”讨商量的口吻。
  他身上沾着淡淡酒气,还有浓重的脂粉香。
  楚瑜从他袖子缝里看去,只见赵克己也在其中; 余外还有几个不大不小的官吏,约略是书簿、典史等人。李思娘大约很看重这一批贵客; 挑来陪侍的姑娘皆姿容不俗; 且媚态天成,那膀子都快吊到男人身上去了; 跟没骨头似的。
  没准开门之前,朱墨也是让她们死蛇烂鳝一般缠着呢。楚瑜恨恨推开他的手,“好一出衡阳夜话!这真是‘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 你倒会风流快活。”
  朱墨任凭她指摘; 头都快低到地板上了; 也不为自己分辩半句。
  这卫尉大人看着气度恢弘; 怎么在女子面前却乾纲不振?几个官吏看着都有所不满,想起为其解忧; 书簿便上前陪笑道:“嫂夫人别生气; 原是咱弟兄几个见朱兄今日操劳,很是辛苦; 才带他出来散淡一番,您若为这个气坏身子倒不值了,有什么事,只管寻问咱们便是。”
  “原来你还知道?”楚瑜冷笑道,“你口口声声称兄道弟,倒会将人往邪路上引,真是难为你这位好兄弟!”
  书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没想到这位嫂夫人看着文秀,说起话来却这般得理不饶人,早知自己就不该多嘴了。
  几个姑娘见她气焰嚣张,难免心有不服,其中一个桃粉颜色的便轻飘飘站直身来,拢了拢肩上薄纱似的衣衫,一路扭摆着近前道:“大人,你何必被她指着鼻子骂?一地有一地的规矩,即便是皇后娘娘也不敢上伎馆子来拿人来,她倒好,竟敢到这地方耀武扬威,把咱们当成什么了?”
  楚瑜见她神情傲然,一巴掌早挥上去,虽被她知机避开,还是留下一道浅浅红印。楚瑜叱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过来强出头?我不止骂你,我还要打你呢,有本事你别闪躲!”
  众人见这位夫人美艳柔旎,偏生气质凶悍,早愣作一团,竟没一个上来劝架的。
  幸好楚瑜不屑于跟娼女争风吃醋,只斜睨着傻站在一旁的朱墨,“你还要留下来么?”
  那人低眉顺眼的说道:“但听夫人差遣。”
  楚瑜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态度自若的道:“我也累了,想先回去休息,去还是留,你自己决定。”
  这不是废话,闹出这么一场,朱大人还有脸留下来么?众人心里皆想着。
  果不其然,楚瑜才一出门,朱墨就连忙整衣跟上。门口挂着两盏烘黄的灯笼,瞧得不甚清楚,隐约可见楚瑜还在朱墨耳朵尖上拧了两下,那懦弱的丈夫却连抱怨两句也不敢。
  不知怎的,众官皆对这位同僚产生一丝怜悯之情:娶了这么一位悍妒的夫人,难怪朱大人每每行事荒唐不经了——天天受着母老虎的气,谁还不想到外头找点乐子?纵婪取些银两也是应该的,不趁早打算后路,迟早会被这位楚夫人折磨死。
  赵知府更是暗暗庆幸,和朱墨的夫人比起来,他家的妇人简直和菩萨一般温柔祥和了。现在他倒是对朱墨素日的表现深信不疑:能被一个弱女子辖制成如此,可见这姓朱的没多少真材实料。
  李思娘眼瞅着那辆马车驶出巷子的拐角,这才用劲朝地上啐了一口,朝身旁的红衣小婢抱怨道:“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恨不得把郎君拴在裤腰带上,自己没本事,却来怪咱们,好没道理!”
  尽管多得了一锭赏银,可是为长远计,朱大人以后必定不敢明目张胆的往此地来了,岂非少了一单生意?李思娘自然忧愁不迭。
  那小婢却忙于出神,目中颇有艳羡之意:能将一个高高大大的夫婿驯服成耙耳朵,无疑也是一种本事。
  *
  回到房中,楚瑜依然延续了马车上冰冷的空气,没对朱墨说过半句话,似乎是在等着朱墨向她开口认错,至少,也该解释解释。
  朱墨却望着她微微的笑,“你方才做得很好,虽然有些过火,却还不失身份。”
  楚瑜没好气道:“那还不是跟你学的。”
  她虽然生气,却也不至于立刻变成个没教养的悍妇,皆因当时察觉朱墨神色有异,似乎在暗示她什么——朱墨平时可没这般乖巧,任由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楚瑜于是似有所悟,猜到或许要在众人面前演一场戏,无论这戏是真还是假。
  “赵克己多疑,若是不能取信于他,咱们恐怕会前功尽弃。”朱墨兀自说道,“所以今夜他设宴相邀,我还不能不出去,否则岂不证实了心里有鬼?”
  这勉强算得一句解释,楚瑜哼哼说道:“你又不是好人,只怕你心里正求之不得呢!”
  “是,我当然不是好人,”朱墨径自承认了,他拉起楚瑜的手,密密说道,“可是娶了你这样国色天香的夫人,我眼里哪还看得上别人,你觉得那些庸脂俗粉会是你的敌手么?”
  “呸!”楚瑜撇开他的手,但是没能成功,只能扭过头去,拒绝与此人对话。但是她的心情毕竟好转了些,不得不说,朱墨深谙说话的技巧,知道这时候认罪也是讨打,因而变相的阿谀一番——他戳中了楚瑜自负的软肋。
  “所以你今天过来,我其实是很高兴的,你若是不在意我,怎会理会我去了哪里?”朱墨愈发加紧攻势。
  他灌米汤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好了,楚瑜不屑道:“谁管你?”语气到底软化了些。
  不过这话里的前因后果让人忍不住深究,楚瑜别扭的问道:“那要是我没来呢?”
  朱墨笑眯眯的展开两手,“那自然该怎么样便怎么样。”
  楚瑜气得将枕头朝他身上扔去,“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吃着碗里还惦着锅里的!”
  朱墨灵巧的将美人枕抓住,这才放弃逗她的念头,肃容道:“开玩笑的,就算为了你,我也得守身如玉才是。”
  他一本正经说来,楚瑜分外觉得滑稽,怕笑容被他瞧见,忙藏起嘴边两个微涡,吩咐盼春将汤药端来。
  朱墨见人进来,暂时停止笑闹,好奇凑过去,“你还在喝药啊?”
  “又不难喝,怕什么。”楚瑜简直把这药当成了安神的蜜水来尝,睡前必喝一盏才过瘾。她引颈嗅了嗅,向盼春蹙眉道:“这两日倒是气味偏苦了。”
  盼春亦不知何故,挠头道:“还是照原来的方子煎的,应该不会有异常。”
  许是水质差异,楚瑜想了想,正要端起来饮用,朱墨却劈手夺过去,“我先替你尝尝。”
  楚瑜瞅着他那一脸猴急的样儿就没好事,果不其然,汤勺才递到唇边,汤碗就被他失脚跌碎了,哪还有涓滴剩下。
  跟厚脸皮生气没意思,楚瑜让盼春再去煎一盅来,盼春却讪讪道:“这会子灶中已关了火,怕是来不及。”
  “那便算了吧,等明日再说。”楚瑜一脸扫兴。
  须臾碎瓷片清理干净,楚瑜便嗔着朱墨,“都怪你,好好的一盅药都被弄洒了,这也不是白得来的。”
  朱墨却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道:“这些日子还有谁在伺候你?”


第38章 
  “还能有谁; 左不过是盼春望秋她们几个; 再加上新来的谢兰。”楚瑜有些埋怨的说道,自顾自解下身上的短衫,“赵夫人送来的那些,我没敢怎么使唤。”
  到底是京城来的娇小姐,在家中被人伺候惯了的,一路上颠沛流离; 到了衡阳又得帮着看顾灾民,忙东忙西; 能忍住不叫苦就很难得了; 偶尔娇气发作,也是可以原谅的。
  朱墨见她那件短衫无论如何脱不下来; 不得不帮她一把手,将两只袖子从胳膊外拽出去。
  楚瑜从衣领里探头看他,神情微有不安; “我今夜大闹李思娘家; 是不是对你影响不好?”
  惧内毕竟不是体面之事; 纵然朱墨有假装的成分; 可那伙人没准真会这么以为呢。
  “你还知道啊?”朱墨不禁失笑; 为她这迟钝的领悟力。见楚瑜微微咬唇,面有惭色; 眸子里再度显出又倔强又负疚的神情; 他遂揽着楚瑜的肩膀笑道:“你闹一闹也好,至少以后; 赵克己等人不敢再找我出去胡天胡地了。”
  “谁管你?”楚瑜满面娇红想要推开他,可肚兜还在腰际挂着,朱墨一旦松手,她势必得一丝…不挂。
  结果两人经历一场你来我往的拔河,楚瑜还是软软的滑到他身上,任由朱墨饱餐了一顿——据他说,赵克己为人忒小器,说是请客,酒菜并不齐备,他请来的那些歪瓜裂枣自然也绝非秀色可餐。
  这是真心还是假话,楚瑜没工夫去问——她实在也被折腾得没力气了。
  *
  次日一大清早,楚瑜便承蒙赵夫人的邀请,随她去城西为难民分送冬衣。说也奇怪,楚瑜昨夜在李思娘家大发雌威,下了赵克己等人的面子,赵夫人非但不怪罪她,反倒待楚瑜愈发亲切厚密——兴许是想从她那里取取经,好降住自家那个不正经的老东西。
  车马暄暄出门,两位侍女自然也得陪伴楚瑜左右,盼春仔细叮嘱留下的谢兰:“你好好留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经历这些时日的相处,谢兰与小姊妹们已经很熟悉了,倚在门边含笑挥手,“姐姐放心去吧。”
  待人去无踪,她这才收拾起脸上笑意,莲步轻移,悄悄来到西间的小厨房中——赵知府知道夫妻俩好洁,特意为他们准备了单独的小厨房。
  一个脸面皱成橘子皮的老妇人正在灶中刷洗碗筷,见了她抬头笑道:“姑娘又来为夫人煎药啊?”
  “夫人有事出去了,约莫得两三个时辰,等回来正好能喝。”谢兰望她笑了笑,将身子凑近风炉。
  炉子上咕嘟咕嘟的坐着一锅药。
  谢兰一面看着铜铫中的汤水,一面留神那婆子的动静,待婆子出去,她这才轻舒一口气,警惕的从袖中掏出一包药粉来,欲撒入那铜铫之中。
  这已是她第三回 做此等事,按说比起首次已熟练了许多,纵使心有不安,这条路已走定了。
  但不知怎的手腕一动,那药粉便飘飘荡荡撒在地上。谢兰不由慌了神,欲埋头收拾起来,眸子一瞟,便瞥见一个如松的身形木立在门框上。
  她只觉心都冷了。
  原来卫尉大人今日并没有出门,他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他究竟站了多久?
  谢兰动了动嘴唇想要解释,发出的却只有几个喑哑枯燥的音节。
  朱墨的脸上不见愤怒,倒是跟结了一层霜似的,冻得人栗栗生寒。他以目示意,成柱知机,飞奔着将剩余的半包药粉捡回,仔细嗅了嗅,面色凝重道:“是牛膝草研成的粉末。”
  牛膝一物对女子大有损害,伤肾水,若长久服用,必生病象。
  见朱墨视线飘来,谢兰忙低下头,惴惴道:“大人,我……”
  朱墨却不待她说完就打断她的话,“我知你对赵知府怨恨甚深,你父亲当年被贬官,少不了他的干系,后来令尊令堂更遭暴毙,难免你会迁怒于他身上,你想要报仇也是应该的。”
  他说话的语气不带褒贬,似乎仅是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谢兰听得不由怔住,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调查出来的?每常见他对下人不闻不问,还以为性子好容易打发,原来桩桩件件皆被他瞧在眼里么?
  她蹲伏于地,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可他随即便话锋一转,声音比方才冷淡许多,“你想要报仇,凭一己之力当然不能,便想从我夫妇二人身上设法,若内子于此地出事,赵克己势必逃不了干系,你便可借机将事情闹大,你是这么想的,对么?”
  谢兰没想到自己的心思样样皆被他料中了,不由得既愧怍又懊悔,忙膝行上前,“大人,我对夫人并无恶意,此物也并不会伤及性命,只不过……”
  朱墨冷冷的打断她,“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你已经存了害人的心思,说再多又有何益?”
  谢兰捂着脸,两行清泪从指缝里流下来。
  朱墨顿了顿,抬首道:“报仇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父亲若真正冤枉,本官自会为其住持公道,连同水患一事一并呈报给大理寺。”
  谢兰又惊又喜,正要谢恩,忽听朱墨说道:“不过,我这个人心眼一向很小,容不得半粒砂子,你做出如此行径,此地是留不得了,本官命人送你去城郊大佛寺,清修三五载后,若果能改过自新,本官方能允你还俗。”
  谢兰早听得呆住,还以为能侥幸逃过一劫,没想到落得的却是剃发做姑子的下场,这位朱大人果然够决断,也够忍心!
  此时再求情已是无用,谢兰只有认命地磕了三个响头,咬牙道:“还望大人莫忘了您的承诺。”
  朱墨微微颔首,命人带她出去,成柱望着那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上,不禁咦道:“大人您既然要处置这小婢,为何不当着夫人的面呢,也好让她看清此女的真面目。”
  朱墨缓缓揉着眉心,凝声道:“何必让她多添烦恼?咱们悄悄处置便没事了。”
  况且楚瑜那性子,巴不得天底下都是好人,好不容易当了一回救命英雄,却还是条心存异念的毒蛇,朱墨也不忍心戳穿她。
  成柱笑道:“不过大人您也算得雷厉风行了,比起送她见官,这法子或许更叫人难受些。”
  一个女子最美好的青春不就在这几年么?因着一念之差,谢兰却得长伴青灯古佛,纵使是教训,这教训也太很辣了些。
  朱墨脸上漠然,谁叫这女子不够聪明,选错了下手的对象。若是对他下药,朱墨或许还不会这般生气,可偏偏中招的是楚瑜,这便令他不能容忍了。
  诚如谢兰所说,那些牛膝的分量还不足以致人以死,只是会令人生一场大病而已。但,即便是小小的危险,朱墨也不愿让楚瑜涉足,她这样的人,合该是泡在蜜罐子里的。凡是想害她的人,都应该不得好死。
  他正出着神,成柱好似想起什么,打岔道:“可大人,夫人还在喝那药,是不是也该停一停了?”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若哪日夫人起了疑心,自己查出来,自家主子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朱墨脸上闪过片刻犹豫,最终还是说道:“不必,先让她继续喝着吧。”
  反正也是为了楚瑜好。不过这话要是和楚瑜明说,她肯定不谅解,兴许还会胡搅蛮缠的混闹。朱墨想到此处又有些头疼,可见养媳妇天生得受些闲气的,尽管他们家目前已经形成定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当然是挨打的那一个。
  *
  楚瑜回来之后,不见了谢兰踪影,自然得问起一句。
  朱墨很愉快的撒了个谎,说打听得她在巴蜀尚有门亲戚在世,便与她些盘缠,打发人送她过去了。
  楚瑜狐疑的望向他,“果真么?”
  她怎么从来没听谢兰提起。
  “难不成你还想留她当一辈子的丫鬟?”朱墨故意反问,“别人可是好人家的闺女,你愿意收留她,别人兴许还不愿意待呢。”
  楚瑜被他打击得颇为扫兴,哼哼唧唧的道:“她爱留便留,爱走便走,谁还稀罕不成?”
  尽管觉得谢兰欠缺义气,临走也不来道别一声,但楚瑜并不怀疑朱墨的说话:他为人再奸诈,也不至于同个小姑娘过不去的。
  这件事轻轻松松便遮过去了,朱墨将铫中煎好的汤药端下,将将盛满一碗,递到楚瑜手中,“尝尝。”
  尚是热气腾腾的。楚瑜装模作样抿了口,点头道:“倒是比前几日的甜些。”
  “那是,我手上抹了蜜。”朱墨笑道。
  这人就会胡说八道,楚瑜瞥他一眼,“我看你嘴上才沾了蜜呢。”
  本是讥讽朱墨油嘴滑舌,谁知此人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竟立刻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那你还不快来吮干净?”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口出调戏之语,楚瑜恨极,自不肯轻易放过他。
  两人绕着桌子,穷追不舍的打闹起来,丫头小子们见了,纷纷脸红侧目。就连赵府的下人从门口路过,也不由轻轻摇头,觉得这对年轻夫妇真是鲜活热闹。
  倏忽冬去春至,衡阳的灾情得到控制,楚瑜等人也大功告成,准备返回京师了。
  楚瑜对于此地没什么好留恋的,灾民的处境令人惨然,赵氏夫妇的丑态则令人作呕,她多见一面都嫌腻味的慌,巴不得立刻回到家中去。因此朱墨才道动身,她就紧赶慢赶的令人收拾好东西。
  难为朱墨还有心思同那人周旋,不止惺惺相惜道别,还收了那人不少好处。楚瑜踢了踢脚下一个描金箱笼,里头是满满当当的金玉器皿,古玩字画,碰一脚,便晃荡的厉害。
  她不免有些疑窦,“你既然存心和他敷衍,何必还要收他的东西,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尽管楚瑜认准了朱墨是个巨贪,可是眼不见心不烦,既然东西到了她眼皮子底下,她当然得问个究竟。
  “你懂什么,这些都是证物,要呈给大理寺看的,否则怎叫捉贼拿赃?”朱墨悠闲地靠在软垫上,眉眼间浮露出狡猾与得意。
  楚瑜不由失笑,敢情赵克己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呢,真不知他遇上朱墨这位“知己”是福是祸。
  她待要打趣两句,忽觉腕上一凉,竟是朱墨随手拣了副翡翠缠金枝的镯子给她戴上,莹莹的绿光映着白而纤细的手臂,颇显幽幽媚态。
  楚瑜却嫌弃的将镯子拆解下来,“我不要这样东西。”
  “戴着顽顽又何妨?”朱墨笑道。
  楚瑜生来一副耿介骄傲的性子,这些脏物瞧都不要瞧,更别说戴在手上了。
  朱墨也不介意,只笑道:“没事,到京城的铺子,我再给你挑一副好的。”
  楚瑜在意的却不是首饰,她另想起一事,先前来的时候,就因这张脸被那伙强人盯上,回去的路上没准也会遇上同样麻烦。
  朱墨听完她的忧虑,却是灵机一动,“你先前到李思娘家砸场子时,不是做的男儿装扮么,如今依葫芦画瓢便是了。”
  这话听得楚瑜不乐意了,噘起嘴道:“你说谁砸场子?”
  看样子又犯了抠字眼的毛病,朱墨忙自辩道:“我说错了,不是砸场子,是住持公道才对,您老人家光明正大,是姓李的老虔婆自己活该。”
  一番话说得怀中的人儿回心转意,朱墨不由感慨,自家这位任性的小妻子倒和猫儿一般,得顺毛哄着才听话。
  他挽发的技艺比盼春还熟稔些,只消三五下,手底便活脱脱出现一张男子形容。
  楚瑜揽镜自照,面有喜色,“这样子别人一定认不出我是女子了。”
  她此言不虚,楚瑜的眉眼本就带些英气,经朱墨巧手调弄,又将眉毛刻意画粗了些,任谁瞧去都是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沿途甚至有好事的行人暗暗猜测这一对璧人的身份:两个男子同车,又都生得这般俊俏,很难不让人产生遐想。
  就连回到府中,南嬷嬷乍见到她也唬了一跳,还以为自家主子换了口味,从别处带了个娈宠回来了。
  朱墨得先入宫一趟向皇帝述职,楚瑜则拆解下身上装束,洗去满脸风尘倦意。盼春端来粥水为她解乏时,她闻着那鸭子肉粥的气味,忽然一阵反胃,对着铜盆便干呕起来。
  盼春忙为她抚着背,焦急道:“小姐您莫不是受凉了?早知如此,路上该多多穿些衣裳。”
  楚瑜费力抬头,无精打采的道:“没事,我身体好得很,就是胸口有些闷闷的。”
  站在一边的望秋听了此话,脸上却有恍然大悟的神气,试探着问道:“小姐您莫不是有身孕了?”
  两人皆惊疑不定的望向她,她们可从没朝这方面想过。
  望秋款款道:“婢子听我娘提过,说女人家一旦有了身子,多半就是胸闷气促这些症候,干呕也是有的。”、
  楚瑜听罢,从心底里高兴起来,“那快去请顾大夫过来瞧瞧,就说我身子抱恙,请他过来探病。”
  她老早就想要个孩子,嫁给朱墨半年多了,肚子却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何氏说不定也在暗暗为她担心呢,今日倒真是意外之喜。
  有身孕可非小事,望秋等人的手脚立刻麻利了许多,很快就领人上门来,却说宝芝堂的顾大夫有事出去了,换了另一位德高望重的柳大夫。
  反正都是在宝芝堂任职的,总不会差到哪儿去。楚瑜迫切想知道结果,性急之下也顾不上更衣,用一块丝绢垫着,抻开手臂便让他看诊。
  柳大夫验看完脉象,神色变得有几分古怪,小心打量着楚瑜道:“夫人您并非有孕,只是舟车劳顿才引得脾胃失和而已。”
  “这样啊。”楚瑜有些失望,放下袖子便欲让人送他出去,却听这位大夫说道:“恕老朽直言,夫人您是否常常服用某些药物,以致精血难凝,不能结胎?”
  楚瑜怔怔的看向他,“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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