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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后宫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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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抬头看着夜色朦胧的天空,此时疲倦的月亮已经躲进了云层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像是在放哨一般,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子衿喃喃道:“都说一颗星星代表一个人,那么哪一颗是我?哪一颗又是你呢?”
水漾转头看了看子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变幻莫测着,如此反复几次后,子衿也不看她,依旧仰头看着星星,嘴上却淡淡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或许咱俩聊聊天,还能暂时忘掉膝盖上的疼。”
水漾脸上又是一红。低低说道:“被你发现了?”
夜幕笼罩下,子衿转头去看水漾的脸,虽然在她那一声惨叫响起的时候,子衿就发现了她是在装哑,但从未想过她的声音还这般动听,低低的,柔柔的,听起来就有种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感觉,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极具亲和力的声音。
子衿缓过神来,低头一笑道;“如果不是暖春那用足了力气的一鞭子,使你忍不住喊了出来,我又怎会知道?你这隐藏的功夫倒是做得极好的。”
“子衿妹妹,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瞒你的,我……”水漾很局促的样子,脸上一阵泛红,一阵泛白,如一个变色龙一般,青红变幻了几色后,才又一脸尴尬地低下了头,有些凄楚地说道:“总之不管我如何解释,我骗了你这是事实,子衿妹妹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相信我了?”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有意瞒我,自我来到浣衣局的那日,你就已经不说话了,所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虽然放了软垫子,但膝盖还是疼,子衿表情痛苦地动了动膝盖,尽量找一个不让膝盖太疼的位置跪着。
“子衿妹妹,是我连累了你!”水漾一脸歉意地看着她,就要落下泪来,“若不是我不小心弄坏了太后娘娘的衣服,后面的事就全都不会有了,是我连累了你和麻姑姑。”
子衿无声一笑,摇了摇头,“既然叫我妹妹,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显得生份。”
水漾点头,“好,不说了!”她顿了顿,继尔又说道:“那子衿妹妹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装成哑女?”
子衿点点头,“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
水漾抬头看着幽深的夜空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我最早进宫时是服侍先帝的一位贵人的,由于人还不算笨,进宫的年份也久了,就被升为了掌事姑姑,后来那位贵人福薄接连三次小产,先皇就开始冷落她,贵人一时心中郁结便时常神智不清,在一个大家都还没起身的早晨,她终是爬上屋顶一跃而下,当场就摔死了。”
“就这么死了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这般不珍惜。”子衿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水漾继续说道:“一般像我这样跟着贵人年份久的,而且贵人又是那样离世,其它宫的娘娘是没有人要我的,一是怕半路来的奴婢不忠心;二是怕沾上了贵人的晦气,后来我就被分到御花园侍弄了两年花草,出宫的年龄也就到了。”
“对呀?你因何没出宫呢?”子衿一脸不解。
水漾摇了摇头。“家里没人了,唯一的奶奶也走了,当时我就想着像我这样在宫里呆惯的人,出去后都不知道靠什么谋生,既然就我孤零零的一个人,还不如就在宫中平平安安的度了残生也就是了,可是万万没想到……”
子衿趁机回去看了一眼门口的侍卫,一点动静都没有,怕是已经睡着了,赶紧拍了拍水漾的手臂。悄声道:“来,坐下说,侍卫睡着了。”
水漾也回头瞅了一眼。虽然有些害怕,但这双膝实在酸麻,于是也就身子一歪坐了下去。
“快说,后来怎么样了?”子衿舒展了一下双腿,露出了一个舒服的表情。
“两个月前。我被安排到怀阳宫任堂事姑姑,侍候的主子是新皇新晋封的湘嫔娘娘。”
子衿一愣,问道:“湘嫔娘娘不是……”
水漾点头,继续说道:“本以为在皇上宠妃的宫里当差,日子过得也容易一些。这湘嫔人还不错,对奴婢也不严厉。人挺随和的,
但是人却命薄,腹中龙胎还未足月。便破了羊水露了红,紧接着生产到一半,便有了血崩之症,千辛万苦是把龙胎生了下来,可是人当时就不行了……”
子衿叹了叹。柔声说道:“是啊,这事我也听说了。这对母子真够可怜的,那孩子虽然生在皇家身份显贵,但刚出生就没了娘也终是不好过呢。”
水漾撇了撇嘴,担忧道:“幸好有皇太后照顾着,不然能不能平安长大都说不好。”
“不会吧?”子衿瞪眼瞧着水漾,疑道:“这湘嫔生的孩子又不是嫡又不是长,况且又是个没娘的孩子,应该没人会对她怎么样吧?”
水漾摇了摇头,“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呢,皇家的事本就复杂。”
子衿正色道:“再复杂也是血浓于水,若皇上他是个好男人,若湘嫔真是皇上的宠妃,那湘嫔生的孩子,皇上也定会悉心照料才是,万不能让九泉之下的湘妃伤心的吧。”
“妹妹说的也在理上。”水漾赞同地说道。
“不说皇家的事了,还是说你吧,你后来怎么会来这里?”子衿眨眼看着水漾。
水漾“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湘嫔是皇上的宠妃,死后也是荣宠不灭,不但由嫔追封为妃,葬礼也一切按照宠妃的祖制实行的,但是不管多受皇上的宠爱,毕竟人也没了。湘妃入土后她所产的三皇子就被太后接走了,一下子怀阳宫又成了空的,一大群子宫女太监等着内务府来挑人,再分配到别的宫当差,但是就在这期间,湘妃的几个近身宫女和太监相继离奇死亡。”
“离奇死亡?”子衿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咧嘴看着水漾问道:“怎么个离奇死亡?”
水漾数着手指头说道:“湘嫔身边两个贴身小宫女一个掉井里淹死了,紧接着另一个无缘无故在自己的房中就上吊了,被人发现的时候舌头已经伸得老长。”
子衿唏嘘不已,瞪着一双凤目难以置信地看着水漾,疑道:“其它人也是如此吗?”
水漾摊了摊手,说道:“还有一个太监是不明目地服毒的,甚至还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
子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觉得该轮到我了。”水漾低着头喃喃说道:“当时我和其它几个还活着的宫人都很害怕,晚上几乎都不敢睡觉,几乎到了崩溃的这缘,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就服用了半夏。”
第六十六章 救人
“半夏?”子衿一惊,虽然她对药理知道的不多,但却也知道半夏是一种有毒的药材,其毒性为全株有毒,其中块茎毒性较大,食量不多即可引起中毒,虽然这药材有燥湿化痰,和中健胃,降逆止呕,消痞散结,外用又可消肿止痛的功效,但由于毒性极大,不到万不得已大夫是不敢随便给病人用的。
子衿伸手扯了扯水漾的手臂,急道:“那你后来怎么样了?”
水漾一笑,拍拍子衿的手背,“妹妹莫急,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子衿闻听也是一笑,“我的担心倒是多余了。”说完便不再说话,听水漾继续说下去。
“半夏这种药材确实毒性极大,服少量可使口舌麻木,多量则烧痛肿胀、不能发声、流涎、呕吐、全身麻木、呼吸迟缓而不整、痉挛、呼吸困难,最后麻痹而死。医书更有记载,有因服生半夏多量而永久失音者。所以我就利用这一点,在太医院拿回的药材里放了半夏进去,但是在喝药前我喝了大量的绿豆水,然后又喝了一点点中药,微感口舌麻木就好,后来我就不说话了,太医来看也认为是我自己私自在药材里放进半夏所致,后面便没人追究,内务府也觉得我不再有用,便直接送到了这浣衣局,我算是逃过一条命。”
水漾一口气说完,忙不迭地喘着气。
子衿狐疑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大胆地猜测到,“难不成这一切都和湘妃早产有关?”
水漾往子衿跟前凑了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是有关的。怕有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杀人灭口。”
子衿还欲在问,门口处却突然传来侍卫走动的声音,二人赶紧将软垫放好,又直挺挺地跪了上去。侍卫揉着眼睛进来走了一圈,见她们二人依然规规矩矩地跪着,却也没说什么,转身又出去了。
天色渐亮之时,青姿悄声小跑过来将二人膝下的软垫取走了。尽管这一晚上有青姿的软垫相助,中间又趁侍卫睡着的时候坐了一会儿。但是天亮再看膝盖处,也是血水浸透了布料,膝盖处腥红一片。
天大亮之时。青姿又走了过来,嘴角含笑柔声说道:“吕尚宫说了,你们不用再跪了,但是不能休息,去餐堂吃了早饭后和大伙一块干活。”
梅香也走了过来。先后搀扶着子衿和水漾站了起来,二人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餐堂,水漾依旧保持原来的样子,继续闭嘴不言。
子衿吃过早饭,忽地想到麻姑还没吃早饭,便盛了一晚清粥步履艰难地移到了西厢房。一眼便看到了麻姑气息微弱地躺在那里。子衿轻轻唤到:“麻姑姑!”
麻姑没有反应。
子衿又唤一声,“麻姑姑,我给你盛了粥来。多少喝一点吧!”
这次麻姑有了反应,只见她轻轻的将头转了过来,用一种感激的目光看着子衿。子衿一愣,突然觉得这个麻姑和以前不一样了,只觉得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么空洞迷茫了。麻姑看了看子衿。又将目光投向不知名处,但眼中却流淌着万千内容。
子衿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将她扶了起来,浸湿毛巾帮她擦了擦脸,又简单地拢了拢头发,再把一碗清粥喂进她嘴里,便跟着大伙出去干活了。
这一天下来整个院里平安无事,吕尚宫头风病发作,躺在床上起不来,暖春头部受伤更是不敢出来,怕受了风,只有青姿偶尔来回走动一下,却也总是笑语盈盈的,所以气氛就轻松了许多,宫人们偶尔还会聊上几句,这一天的时间也就匆匆而过了。
对于麻姑的身体,果然要比子衿和水漾想象中的硬朗,昨儿夜里青姿姑姑还说她吃了几口东西却都吐了出来,但是经过一夜的休息,今儿早上就吃了整整一碗米粥,中午更是已经下床走动,皮肤上那几处鞭伤已经被子衿涂过药粉,除此之外,看不出她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只是连水漾都说麻姑姑看着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太清楚。子衿也不多问,只淡淡地同水漾说:“什么一样不一样的,人好好的就行了。”
水漾却也只是笑着点头。
晚上,子衿和水漾一起在餐堂用过晚饭后,水漾回了东厢房自己的房间休息,子衿提着帮麻姑姑打的饭菜独自回了西厢房,但是此时麻姑已经不在房内,子衿也不觉得奇怪,她一向是这样神出鬼没的,经过昨天的事,麻姑在屋内呆了一天一夜,可能是觉得闷了,是该出去走走了。
打回了清水,子衿简单的洗漱之后,这才关注到昨天跪了一夜的膝盖,赶紧挽起裤管,清洗伤口的时候却又不小心碰出了血来,子衿咬牙忍着疼,准备往膝盖处涂药膏。
自己从季家带的药粉给水漾涂完又给麻姑涂,轮到自己用时早就没有了,现在她身边的这些药是在青姿姑姑那里讨的,皇宫里奴婢们用的药,自然是下等中的下等,她忍不住在心中担心用这样的药会留下疤痕,但却也没有其它法子。
正自专心地涂抹着,门突然被推开了,自门外刮进一阵瑟瑟凉风,子衿只顾着小心一点别让伤口太疼,所以也不抬头,直接说道:“麻姑姑,你去哪了?晚饭我给你端回来了,就在桌上,自己吃吧。”
子衿说完,半晌门口没有动静,依旧只是微微的夜风不停地灌进屋内,顿时整个屋子也凉凉的。子衿奇怪,狐疑地抬头去看。当下瞪直了眼睛,门口来人并不是麻姑,而是站着一个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人,全身是黑,头上绑着黑色方巾,脸上也遮盖着黑色的面罩,他有些虚弱地靠在门框上,右手臂似乎受了伤,左手握在右手臂的伤口处,却有鲜血不断地渗透出来。
在这浣衣局之内是没有男人的。就算门口那四个轮班执岗的侍卫,也是不会轻易走进院中的。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刺客吗?子衿愣神过后赶紧起身放下裤管。大着胆子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她的话,却是闷闷地“哼”了一声,显然是伤口处流血越来越多,疼痛难忍造成的。
正在这时,院内突然间已是火光一片。大批手执火把的侍卫涌进了浣衣局的大院,侍卫的喊叫着,浣衣局内宫人的吵闹声混做一团,嘈杂声不断入耳。
“搜!他应该就在里面。”外面有侍卫喊着。
黑衣人闻声靠在门边缓了口气,捂着胳膊转身欲走,却见火光已经向这边围拢过来。走是走不了了,只好转身迈步进屋,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将门关好。而后靠在门上喘着粗气。
子衿忙问:“那些人是抓你的?”
黑衣人点了点头,声音很是沉稳好听,“是抓我的,但我不会连累你。”
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入耳中,子衿不由得暗暗佩服。这种情况下此人还能如此淡定,于是不加思索便道:“人都涌到门口了。你还想往出走,找死啊,还不进来躲起来。”
“这……”黑衣人一愣,目光扫视了一圈这个极为空旷的房间,几张木板床,一张木桌,几个小凳,站在门口可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似是也没什么地方可躲的,于是忍着痛咬牙说道:“你让我往哪躲啊?”
子衿伸手指了指自己床铺,悄声说道:“钻进去。”
“什么?”男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瞟了一眼床下那个只能容下一人的,狭小的,又黑乎乎的空间,诧异之色爬上双眼,夸张地说道:“你让我钻到床板下面去?那是只有老鼠才会钻的地方。”
眼见外面的人群已经涌了过来,子衿一急指着床板下方的位置怒道:“要么趴地钻进去当老鼠,要么伟岸地站在这里等死,你自己选吧。”说完双手叉腰站在地中央,一眼不眨地看着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眉头一皱,不做任何表示,只是站在那里与子衿对视。
但是外面的嘈杂声却已近在耳边,感觉随时都会推门进来一样。子衿一急,带着威胁一般的口吻说道:“你到是钻?还是不钻?”
那男人“哼”了一声将目光移到别处,不再看她。
子衿起身瞪着他,再次威胁道:“你不钻我就开口喊外面的侍卫进来了,免得被你拖累成了窝藏刺客之罪,主动将你交出去,也许还能讨点赏钱。”
男子愣了一下,只好眨了眨眼,“噢”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迈步来到床前,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般,才一憋气侧身躺了下去,受伤的手臂那侧朝着里面,然后一点一点向里移动着身体,在他的肩膀和头部还未完全钻进去时,外面的敲门声已经响起。
子衿一急,飞起一脚就奔男子的脸部蹬去,男子眼见飞来一脚,赶紧向里缩头,这一缩恰到好处的将整个身体都塞进了床底。而后子衿手脚利落地将床单一落,将本来室内燃着的两盏灯吹熄了一盏后,便去开门。
男子忍着疼呲牙咧嘴地在心里骂道:“臭丫头,竟然伸腿踹朕的脸,竟然对我做出这等无礼之事。”
第六十七节:治伤
门已被子衿打开,夜未央在床下借着昏暗的烛火,看见几双脚迈步进了房间,有的站立不动,有的围着房间走了一圈,甚至有一个人已经走到床边,若是夜未央伸出手来,几乎可以摸到那侍卫的鞋子。
“侍卫大哥,你们找什么啊?”子衿眼在一侧眨着眼睛问道。
有个侍卫高声问道:“有没有一个黑衣人跑进来?”
子衿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房内就我一个人,什么人也没来过。”
侍卫没作声,又前前后后的扫视了一圈,也觉得这个房间几乎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唯有床底下有一个比较狭小的空间,但是若想容纳一个人钻进去,也是比较困难的。
其中一个看似领头的侍卫说道:“走”。随后几个侍后便迈步出去了。
领头的侍卫刚刚走到门口,却瞪着眼睛停下了脚步,子衿心中一惊便猜到了几分,再一细看,门口的青石板上果然有几滴还未干的鲜血。
侍卫疑心顿起,回头看着子衿,一脸戒备地问道:“这怎么会有血,而且是刚刚滴上去的。”
在床下被挤压得呼吸已经有些困难的夜未央心里也是一抽抽,心想这下躲不过了,若是被侍卫活生生地从床底下把自己扯出去,这将是一件多么有失龙威的事情。突然开始暗自后悔起来,不如选另一种方法,直接伟岸的等死,虽然损失有点大,但总不至于这么没有面子吧。
夜未央正自后悔着,却听那丫头说道:“侍卫大哥你看到了吗?我受伤了,刚刚上完药粉。”夜未央勉强歪了歪脑袋。隔着床单的缝隙似乎看到那丫头指着自己裤子上膝盖处的血给侍卫看。
半晌后,侍卫又说了一句,“走”。
这回是真的走了,不一会儿浣衣局之内便又静了下来,只见那丫头又掌起了一盏灯,而后在屋中悠闲地踱着步子,偶尔还会到窗前观望一下,好不自在的样子。
夜未央终于憋着最后一口气吭吭哧赤地说道:“我可以出来了吗?”
子衿闻听黑衣人已经忍不住了床下憋闷的空气,赶紧又望了望窗外,这才极为小心地说道:“侍卫应该是走远了。出来吧!”
夜未央这才在她的帮助下,从床底下一点一点地移了出来,待他整个身体移出床板之时。只见他忽地直身坐起,伸手扯掉面上的黑布,而后忍着一张涨红的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子衿见他额角透着涔涔汗珠,探头问道:“你没事吧?”
夜未央摇了摇头。欲从冰凉的青石地面上站起来,子衿赶紧伸手搀扶。扶他坐到凳上后,又倒上一杯清水端给他,才说道:“侍卫都走远了,你喝点水缓口气吧。”
夜未央坐在桌前,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接过水杯。一仰脖,一杯清水一饮而尽,这才翻了翻白眼。依旧呼吸不畅地说道:“差点没憋死我!”
子衿用手帕掩着嘴角咯咯一笑,拿起桌上的水杯转身又去帮他续第二杯水。夜未央这时才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骨骼清秀,体态匀称,肤若凝脂。不染一丝纤尘,就算身着这粗陋的浣衣局宫装。依旧显得纤腰楚楚,眉目动人,特别是那眼眸间泛着的些许清澈,真宛若一朵晶莹剔透的芙蓉花正在含苞待放,只是这双眉间的红梅,看上去为何这般眼熟。
微微思索便已想起,这红梅正是和打猎时在柳家坟地遇到那女子的一模一样,心中狐疑着,夜未央忍不住说道:“多谢姑娘相救,敢问姑娘可是这浣衣局的宫女,可否告诉在下芳名?”
子衿一笑,将水杯再次放到他面前,说道:“谢就不用了,我叫季子衿,正是这浣衣局的宫女。”
夜未央用袖口抹了抹额角的汗珠,微微一笑,心道: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姓季的姑娘怎么会到柳家的坟地去呢,何况这红梅妆画起来都极其的相似,而且自己已经找到坟地的女子了,就是柳贵人。
夜未央正自想着,却见子衿拿出一把剪刀,坐在了自己对面,夜未央一怔:“你要干嘛?”
子衿也不说话,扯过他受伤的那只手臂,抻起袖口就“咔哧,咔哧”地剪了起了,动作很是娴熟利落,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染了鲜血的半截袖子剪了下来。顿时两道微微外翻的皮肤映入眼帘,且周围都已被渗出来的鲜血染得通红一片,子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是剑伤吗?这么重。”
夜未央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并且坐在那里一脸好奇地看着子衿。
说话间子衿已转身找来几块棉血,沾着温水帮他擦抹染红鲜血的半截手臂,碰及伤口四周时,夜未央开始微微皱血,并且手臂也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乱动。
“如果你不想流血而亡就老实点。”子衿抬眼一脸严肃地瞪着因为疼痛而略略骚动的夜未央,如一个严肃地医生警告不听话的患者一般。
“那我疼不行吗?”夜未央咧嘴瞪着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嘴里又忍不住地嘟嚷道:“长得好看就可以这么蛮横无礼吗?”
后面一句子衿虽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但却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狠狠地瞪他一眼说道,“怕疼还跑出来做坏事,怎么不老老实实在家呆着,我这可是冒着搭上小命的危险救你呢?要是被皇上知道还不砍了我的脑袋。”
夜未央一听饶有兴趣地笑道:“怎么?在你眼里皇上就是那么残暴的人吗?”
子衿脑袋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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