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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长女[封推]-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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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沈余宏继续说道:“五皇子和户部尚书幼女已经完婚,增添了不少势力。五皇子府正在加紧收拢郑濮存的势力,鸿胪少卿方从哲也为五皇子带来了不少官员。”这是五皇子那一系的情况。
  “而我们支持的十二皇子,其生母晋为容妃,极得皇上宠爱;其姨为荣平郡主,十二皇子势微不显。在京兆诸官员看来,三皇子被圈禁之后,夺嫡就是二皇子和五皇子之间的事情。”最后才是十二皇子的情况。
  沈余宏一条一条地汇报,这大体,就是如今京兆的情况了。他主理如流处,对京兆的局势最清楚不过了。
  “势微不显,相对而已,扮猪吃老虎的事情多了去了。”俞正道点评道。他最擅长的就是算科和纵横术,对于什么天仙局、和门宴、红袖招之类的事情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势微之时韬光养晦,他认为不是什么坏事。
  “此话也有道理,只是帝心难测。这次请你们过来,一是为了这京兆局势,另外主要的就是为了帝心。镇国公薨之后,淑和长公主深居简出,皇上做事越发随心。皇上去年杖死了给事中吕务厚,今春隐约的意思是,要撤掉给事中一职,大家都来说一说吧,帝心何为?”
  沈华善继续说道。类似的问题,在去年春天吕务厚被杖死之时,沈家人也思考过的了,当时定下阻止之策,也促成沈家此后支持十二皇子的举动。
  “杖死吕务厚之后,给事中就只有三名了,三名都是皇上的亲信。廷杖只是皇上独权的第一步,这撤给事中就是第二步,去年说的事情都说中了,这第三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沈则儒说道。
  对于长泰帝的种种举动,他感到很失望。如今已经是皇权至上的了,皇上还做那么多事情做什么呢?
  “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这给事中一撤,皇上就看到了所视之目、所指之手。太祖定下的种种限制,早就殆尽了,惠和帝对给事中倒是推崇的,是明君,可惜崩得太早了。照这样看来,皇上对于‘独夫’一词已经不记得了。”
  俞谨之继续说道。读书人的天性使然,使得他对长泰帝这种种独夫尤其不能接受,年迈可以慎独,但却不能噤声。
  “皇上的第三步,应该是独揽兵权。则思从安北都护府发回来的信中说道,自三皇子监军之后,兵部对安北都护军的将领轮番调动,还不断从陇右安插将领进去,似乎要打破安北都护谷郑军的局面,这样的举动已经令得谷大祖和郑闲心生怨怼了。”沈则敬补充道。
  沈则思从安北发回的信息并不及时,这样的局势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这天下是上官皇族的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但是谷郑几代在安北的心血和牺牲,沈则敬这个文官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现在皇上要夺了谷郑的兵权,这令他不忍,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是对的。
  “皇上似乎忘记了,他的皇长孙才几天大,能不能养活还是个问题。就算将兵权夺了过来,上官皇族又能派谁去领呢?幼王?还是膝下几个皇子?我看这样下去,家国危矣。”俞谨之说道,上官皇族这些年子孙凋零,何尝不是福气微薄?
  皇上要将所有的权力握在手中,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当所有的权力握在帝王手中,却又无任何限制的时候,国家和百姓就艰难了。
  所以太祖才是定下那么多的限制,实在是见识深远,可惜了,二百多年过去了,上官皇族没有一个子孙可以有此见识。
  “谷大祖必反,北疆必乱。皇上长此以往,是动了大永根基。”一直沉默的沈宁说话了,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往后的轨迹。
  其实从三皇子监军后,北疆已经不安稳了。现在,北疆兵将已经开始乱了。
  前世,长泰帝夺兵权,谷大祖在长泰四十二年举起反旗。北疆有反,朝中有争,长泰帝还想做独夫,对于这样的局面,沈宁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俞谨之和俞正时等人诧异地看向沈宁,继而点点头,开始明白沈华善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出现在书房了。
  她对北疆的事情说得这么肯定,说明她心中早就有过这样的思考了,大永的根基都乱了,那么怎么办?
  “既然皇上此举不当,那么为人臣子自当劝谏;劝谏无用,那么又该怎么办?”俞正时说话了,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为人臣子的本分,自是要尽忠,如何个尽忠法,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
  先前说过,溪山俞氏不墨守成规,故每每能开拓创新,俞正时的问题,也是俞氏这种不拘泥的品性体现,不拘泥成规,就连帝王之行也敢质疑。
  这,可算是大逆不道了!
  “匡正之心,不在皇权;帝王无道,自当劝谏;劝谏无功,当有能者代之。”俞谨之接话了,扔下了这个晴天霹雳!
  他回答了俞正时的话,而且比俞正时的不拘泥还有恐怖,他不仅仅是质疑,而且反对和替代!
  这已经不是墨守成规和礼数的问题了,而是……而是夷九族的大逆不道之言啊!
  沈则敬、沈则儒和沈余宏等人面色惊变,心里的震动慌乱无法形容,俞家人也不例外,他们从来没听过父亲(祖父)提到过这样的话语!
  就连最先发起问题的俞正时也不例外,他们都惊愕地看着俞谨之,久久不能言语。
  取而代之,谋朝篡位,这忤逆之言,是罪夷九族的啊!
  众人之中,只有沈华善和沈宁听了俞谨之的话还能保持平静的心境,甚至,嘴角还含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这样的言论,三十多年前,沈华善就从兄长沈从善那里听说过,这些年他遵从沈从善的教诲,甚至实践沈从善的意志,这样的话,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怎么会震惊?
  而沈宁,是重生而来,前世的经历告诉她,这样的言论是多么有道理!长泰帝昏庸,上官长治等人的暴戾和阴险,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些在别人看来是罪诛九族的言论,前一世沈家已经用满门皆灭的代价来证实是对的,她有什么好惊异的呢?
  只是,没有想到外祖从不出仕,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前世,究竟外祖有没有和祖父说过这样的话呢?溪山俞氏最后的结局会是怎么样?沈宁虽不知道,却也能猜到了。
  “外祖,这……”沈余宏毕竟年轻,忍不住心中的慌乱。他最先说话了,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也不用怕诛九族。不出五年,天下必乱,到时候生灵涂炭天下大乱,人如猪狗,比诛九族又好到哪里去呢。”俞谨之接着说道,继续发表惊人之言。
  他拿过舆图指一指北疆、西燕,再指了指京兆,示意众人考虑这几处地方,他对于众人的反应也不意外。
  当初他自己想到这些话语时,也惊慌不已,可是随着岁长,这个念头是越发清晰了。
  他熟知经史,大永如今的局面,和史书中描述的改朝换代天下大乱的局面相差无几,如今,也应该提醒众人这一点了。
  “亲家的话说得在理,现今之时,就是要铺势,作好应对准备。若是天下太平,自然最好;若是天下有变,到时候再考虑是否诛九族、乱臣贼子的问题吧。”沈华善接过俞谨之的话说道。
  铺势,是最重要的,将来才有应对之力。
  其实沈家派了沈则思去安北,又放了沈余益和沈积和在西燕,已经是在为将来铺势了。这些话就算没有说破,沈家和俞氏也是有所体会。
  “这话说得没有错。这个问题,大家都可以想一想,但不是现在就要做这样的事情。要顺势顺时而变。现在在前面的,就是阻止皇上撤给事中。”俞谨之和沈华善一言一和,试图将书房内惊慌的氛围平息下来。
  这话语是犀利了点没有错,但是他们也应该回过神来了,还有几年可以慢慢想,如今,还有不少正事要做的!
  许是俞谨之和沈华善的语气太过自然太过不当一回事了,书房众人也很快就平息下来了。
  虽然他们的心依旧跳得厉害,但脸上的表情不再惊慌了。当然,从书房退去之后,这些人心里有怎样的思考和领悟,这就不能一一细论了。
  他们现今最应关注的,乃是接下来的国子监论道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国子监论道
  
  待众人都退下之后,书房内只剩下俞谨之和沈华善两人了。
  这个时候,俞谨之一改之前的轻松自然,十分严肃地对沈华善说道:“我刚才的话,得重视了!年轻人看不清将来,但我们这些做族长、长辈的,须得心里有想法了,手下有准备了。”
  沈华善点点头,这个问题他已经想过无数次了,心中也有了决断。
  他将沈则思在安北都护府、沈余益在西燕、沈开善和沈则高在岭南的事都仔细和俞谨之再说了一遍。这些事情,沈华善在书信中和俞谨之说过,此刻说得更详细一些。
  “南方可守。可保沈家及姻亲五年平安;但之后的造化,就看你自己决断了。”俞谨之听了沈华善的局部之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已经老迈,此次来京兆,是耗费了诸多心力,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俞谨之突然起身,对着沈华善双手作揖道:“我没有多少天可以活了,儿子们也都老迈了。以后俞氏还得你多加照顾才是。老朽在此拜托了。”
  沈华善大惊,忙不迭地说道:“俞老折煞晚辈了!这使不得,这使不得!”这些年来,溪山俞氏对沈家襄助甚多,他都感激不尽了。况且俞谨声望年纪摆在这里,他怎么敢受这礼?
  “总之,一旦我故去,俞氏就靠你多家提点了。”见沈华善执意不肯受礼,俞谨之也就不在拘泥了,却还是多说了这么一句。
  “晚辈定当尽心竭力!”沈华善信誓道,就算没有俞谨之这番话,沈华善对俞氏一向亲厚的。
  “那好。至于京兆的事情……”俞谨之开始说起正事了,说起来,也该让京兆士子知道自己来到京兆了。
  自己,也准备好了啊。——俞谨之这样想道。
  学问和道德大家俞谨之来到京兆了,还带来了溪山俞氏不少人!这样的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京兆士子的一片轰动。
  他们纷纷聚集在景泰大街的沈宅,想要拜访自己心目中慕往的大家,集贤殿年轻的文官们也来景泰大街凑热闹,就连国子监的教员也都坐不住了,纷纷往沈家投了拜帖。
  这些拜帖,最多的是求见俞谨之的,也有人投了俞正时、俞正道的贴,想见俞始经和俞始纲的人也不少。
  沈家门房收到的拜帖,都装满了几个大箱子,这几个箱子也都一一送去明远居了。
  在皇城中的长泰帝也听闻了这个消息,心里还感到有些奇怪。
  在长泰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太傅提到过俞谨之的大名了,到了他登上皇位之后,也曾听臣子提起过他,没想到他这么高寿,竟然还来到了京兆!
  想到景泰大街的沈宅盛况,长泰帝也很想见一见这位俞谨之了,不知道京兆士子慕名的俞谨之是怎样的人?长泰帝便给沈华善传了话:朕想见一见俞谨之,明日带他进宫吧。
  长泰帝见到俞谨之的时候,不禁有些失望。须发皆白的老头,还能如常行动,精神看着还可以,也没有异于常人的地方啊。
  “俞大家,朕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曾听太傅提起过你,这么多年也不曾得见。听说你还曾见过父皇?”长泰帝问道,特给俞谨之赐了座位,以示他对这位学问大家的看重。
  大永以文治理天下,他身为帝王,也要表率一二,中书舍人还在一旁拿笔记着起居注呢。
  俞谨之对长泰帝的关意表示了感激和道谢,道自己确实曾和先帝见过几面,得先帝厚遇,先帝对自己的文名褒扬有加,而自己这么老迈了还只写得了几本书,实是有愧皇恩云云。
  长泰帝和俞谨之共同回忆了先帝惠和帝的文学修养,面上都对于这位早逝的帝王无比怀念,心里是作何想法就不好说了。
  最后长泰帝给了俞谨之不少赏赐,还令内侍首领张盛亲自送其出宫。长泰帝这种厚遇名宿大儒的做法得到了门下给事中和御史台的上书称颂。
  俞谨之的名声在面圣之后更隆,不少士子都守在景泰大街,就是为了见一见俞谨之。
  国子祭酒卫复礼也对俞谨之发出了邀请,希望俞谨之能为国子监生讲学一番,帖子写得情真意切,很希望俞谨之能够答应。
  作为对国子祭酒的回复,也为了对沈宅外的士子有一个交代,俞谨之答应了卫复礼的要求,答应为国子监生讲学!
  但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他讲学当天,国子监得对外开放,只要是京兆士子想来听他讲学,国子监都得放人进来。
  这个要求虽然有些难办,但是卫复礼还是答应了。两者遂定于三月二十八那天,俞谨之在国子监讲学。
  俞大家将在国子监讲学,而且京兆士子都可以去听讲!这个消息是从沈家传出来的,这不啻是京兆士子的福音!众士子为此沸腾不已!
  直到核实了这个消息,围在沈宅外的士子才逐渐散去。
  到了三月二十八这天,京兆士子都无比激动,早早就去了国子监等候,就连三省六部的许多官员,也去了国子监。
  三百名国子监生、众多京兆士子和官员,将国子监挤得水泄不通,京兆尹罗士敬临时调了不少京兆守卫来到国子监维持秩序,以防意外。
  因为前来听讲的士子太多,所以讲学的地方已经不能在学堂里面了,而是移到了国子监学堂外的一块大空地,而且也因为人多摆不下桌凳了,除了俞谨之的讲席和旁边的几个座位,所有士子都是站着的。
  但这些士子根本就不在意坐还是站,他们翘首以盼,等待俞谨之出现——学问之道,如饥似渴,此即是也。
  “俞老,都准备好了吗?此番讲学之后,皇上和朝臣会有怎么样的反应,我们都控制不了的。”马车内,沈华善再一次这样说道。
  虽然他知道在国子监为诸士子、官员讲学就是俞谨之来京兆的目的,不知道为什么,临在眼前的这一刻,自己会这样啰嗦。
  “华善,不必紧张,我意已定。这一番讲学是一定说要说的,讲学之后的事情,是好是坏,谁也无法预料。我们只须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并且坚定去做,就可以了。”俞谨之笑着说道。
  他须发皆白的脸上是如此坚定如此从容无畏,使得沈华善心中油然生了一股敬意和决心,是了,有所为,这才是要坚持的事情。
  “那么,就让我恭候俞老下车吧!”沈华善微微笑道,率先下了马车,然后,恭谨地弯下了腰,作恭伏状。
  “俞大家到了!”“俞大家到了!”“俞大家!”人群中有这样的声音响起,士子、国子监生和官员们的心情顿时像被点燃的鞭炮,变得热烈和轰隆起来,人群中的欢呼声、叫喊声不断,可见心中是多么期待。
  很快,当所有人看见国子监门口出现了一位须发全白的老人时,他们就瞬间安静下来了。而且,主动让出了一条道,让俞谨之进入国子监,直到走到讲席前坐下,人群都一片静默。
  静默,有时候是最真的虔诚。
  俞谨之带着老年人的和蔼和包容看着站着的一大群人,脸上的神色是这样愉悦:年轻的士子、国子监生还有年轻的官员,他们的脸上朝气蓬勃,带着期许和向慕看着自己。
  真好,真好,这些人是大永的将来!有了他们,在这个国家土地之上,希望和生机就不会断绝,真是太好了!
  “经义之理、为官之道,想必诸位的父辈和师长都和你们说过很多了,想必诸位都很清楚了。实际上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义理俱在书本中,官道皆在相处里。所以我今日只想和诸位说一点:守正之心。”
  没有赘言,没有感谢国子监厚情,甚至没有开场白,俞谨之一坐下就开始讲学了。
  守正之心?何为守正之心?众士子和国子监生都面面相觑,就连年轻的官员也颇为不解,何为守正之心?
  “正者,政也。守正之心,也就是为政之道。诸位都将会是大永的朝臣,也都是大永的根基支柱。诸位有没有想过,如何为政?如在为政之时,保持中正之心?诸位有没有想过,什么是正确的为政之道,什么是错误的施政之义?诸位有没有想过,进退两难之间,穷途末路之时,国难民艰之际,该如何坚守心中‘正’之心?”
  俞谨之一旦开始说话,就停不下来了。
  “其一,守正之基在于养心。我们首先得清楚,何者为正何者为歪,于民于国有利,是为正心,民损国伤,是为歪心……其二,守正之柱在于力行。我们知道了何者为守正,就要去维护、坚守自己的正心,用实际的行动去实践自己的正心,错则改,对则持,他人有差,力行纠正……其三,守正之果在于布道。守正之心,臻于至善,当人人有守正之心,则天下无冤狱、则民间享太平……”
  俞谨之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在空旷的国子监空地上层层回响,听得所有的人一片肃穆。
  人群根本就没有发言讨论的声音,他们努力记住俞谨之的一言一语,试图消化话语中的深意,就连官员们听得都有震动。
  这些守正之心中正之义,俞谨之所说的一整套完整理论,他们真的没有听别人述说过。
  “所以,结论就是……”俞谨之敛整了神色,故意停了下来。他这样的停顿,引起了士子、国子监生、官员们的高度注意,每个人都是热切地看着俞谨之,想听听那个结论是什么。
  “所以结论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之道!或许有些事情,或是大逆不道,或是遗臭万年,只要百姓得益、国家盛世,就必须要去做!比如帝王之失,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去监督、去劝谏,甚至去质疑、去反对!只要是为了国泰民安,就算身历百劫,也毫不畏惧!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论。所谓守正之心,也即匡正之道!”
  俞谨之这个结论一下,满场静鸦,随即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欢呼,甚至,有不少年轻的士子落下了眼泪。
  这一番话冲击着他们的内心,他们心中的热诚和激情都被点燃了,为了百姓、为了国家,为生民安乐,为万世太平,这是每一个读书人的最高理想!
  此刻,听着众人的欢呼,一旁陪伴的卫复礼也惊住了,难道俞谨之这一番国子监所讲的守正之心,目的是为了讲匡正帝王之道吗?是为了唤起这些年轻人心中的热诚和理想?
  溪山俞谨之的这一番守正之论,京兆士子、监生的欢呼认同,此即后世永载史册的“国子监论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虚此行
  
  俞谨之在国子监的一番守正之论,在京兆引起的震动绝对不亚于太子薨之时的影响。
  连日来,京兆士子不绝的讨论,大家交流着彼此所得;国子监生则将俞谨之在国子监所说的话记录下来,甚至有不少教员参与到记录中去,试图将俞谨之说的每一句都记下来。
  年轻官员们心中受到的震动最大,他们初入官场,对于官场的规则、大永的局势都模模糊糊。现在俞谨之的话,无疑是一盏明灯,指引了不少官员的方向。
  而韦景曜、申科和萧厚仁听了属下汇报的情况,则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对俞谨之表示敬意,还是该为自己怯懦感到羞愧。
  帝王之失,是非功过,他们一直不敢过多地直接地规劝,或许是心中惧怕的事情太多了,身在高位,已经忘记了何为守正之心。
  俞谨之说的没有错,守正之心,实则就是匡正皇上之道,他们为官为政这么多年来,都忘记这最重要的一点了!
  “溪山俞氏,名不虚传啊。我等不如,多也。”韦景曜叹息地说道,语气是羡慕,神色是郝然。
  可惜到此时他们才听得这样一番振聋发聩的话语。国子监论道,众士子评价的没有错,俞谨之说的就是道啊。
  申科心中受到的震动在这三人里是最大的,以致讷讷不能言。
  去年吕务厚被杖死,他就隐约察觉到皇上的心思,皇上这是想少了掣肘,这些他都知道,也曾规劝过几回,不过都是十分委婉的。
  在基本没有收效之后,他也心灰意冷了,在今年长泰帝透露出撤掉给事中的想法时,他都觉得没有必要阻止了,阻止也没有用,那么就顺着皇上的旨意去做吧,他是这样想的。
  现在俞谨之说了这守正之心,申科在问自己:是否真的做到了守正?答案是没有,不由得心中有愧。
  紫宸殿内的长泰帝则是气极,连去容妃的钟粹宫的心思都没有了。他不住的后悔自己早前对俞谨之的礼遇。早知如此,应该一早就将他逐回溪山!
  这样他就没有机会在国子监煽动士子和年轻的官员们,什么守正之心?什么匡正帝王之道?统统都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劝谏、质疑和反对一个帝王?这俞谨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自古君权天授,普通士子怎么能够质疑和反对?真是反了!真是反了!该死!
  这京兆士子竟然真听了他的煽动,国子监生竟然还将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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