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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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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先生,此前你说与晋阳侯府有渊源,是指和世孙?”
“是与老侯爷。”知先生笑了笑,接道,“早年间,我李家本是川宁周边小镇的官员。
当年天眷政变,家中无辜受累,父母亲人都不在了。那年知语正十二岁,一时无措至极。
幸得老侯爷垂怜,将我收养于道观。约莫有五六年的光景,知语都是在道观度过的。
而后拜别老侯爷下山,便干起了替人修订族谱的活计,再后来,便上了山。”
梁宜贞颔首:
“适才我们逃出来时,凌波哥说有个朋友在此,原是知先生啊。”
鄢凌波怜爱地摸摸她的发髻:
“上山时我便听到了箫声,这才与世孙定下此计。事态紧急,没同你讲,宜贞会不会生气?”
梁宜贞乖巧摇摇头:
“宜贞不生凌波哥的气。”
说罢,转头恶狠狠盯着梁南渚:
“为何瞒着我?”
明知没有危险,还故意掳她到衣柜去,还做那样的事!简直…
梁宜贞又羞又恼,小脸唰地红了。
梁南渚憋笑,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直想揪一把。奈何此处人多,到底忍住了。
只道:
“我也没同凌波哥讲啊。我们都是意会,你自己脑子笨意会不到,关老子什么事?”
鄢凌波听二人言语,只笑着摇摇头。
老林也笑起来,氛围如此随性,是他没想到的。
当即便道:
“正好今日宰了羊。世孙、小姐、鄢先生,不如与兄弟们同饮一番?
我将消息与他们说了,兄弟们从此有所倚仗,可不得好生庆祝庆祝!”
众人自然应下。才将这群人收至麾下,多少也要给点面子。
霎时间,一堆堆篝火架起,蹦出点点火星子。羊肉的喷香、四溢的酒香,拥着沉沉夜色颇是醉人。
山贼们拥着梁南渚敬酒,一个个无拘无束,十分热情。
梁南渚也不推辞,笑着一一吃了。脸颊绯红,有些偏偏倒倒。
梁宜贞收回目光,垂眸笑了笑,咬一口手中的羊腿肉。
从前随父亲下墓的时候,多是在山野间,抓着什么就烤来吃了。自来了这百年前的大楚,倒鲜有如此雅趣。
她又咬一口,一时心尖泛酸,竟思念起父亲来。
也不知,后来父亲有没有逃出她的墓。
梁宜贞叹口气,双臂抱紧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举目是漫天闪烁的星光。
“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鄢凌波立在她侧,也缓缓坐下。
“呀!”梁宜贞一怔,“雪白衣衫别脏了。”
鄢凌波笑笑,揉揉她的脑袋:
“陪着自家妹妹,又有什么关系?”
他侧耳:
“适才,你在担心世孙?放心,他酒量好着呢。”
“谁担心他了?!”
梁南渚的酒量好,她深以为然。不仅酒量好,还会借酒装疯撩拨她。呸!
话虽如此,梁宜贞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凌波哥,那个知先生…我瞧着怎么怪怪的?大哥似乎躲着他。”
鄢凌波但笑不语。
他的妹妹果然好眼力啊。
梁宜贞偏头看他:
“算着过去的光景,你们三个是儿时的玩伴吧?在缙云山上,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鄢凌波噗嗤:
“我要同你讲了,世孙指定找我麻烦。”
梁宜贞眼睛一亮。
听上去,是能制住梁南渚的事啊。
她忙挽上鄢凌波的胳膊直摇,一副可怜相:
“不会的,他最听凌波哥的话。咱们才是亲兄妹啊,你就忍心看我总被他欺负?”
梁宜贞凑上小脸,眨巴着眼睛。鄢凌波虽看不见,仍能感觉到妹妹的娇嗔可爱。
这辈子啊,最不能拒绝的就是这个小妹妹。
他含笑摇摇头,遂道:
“想知道他为何躲着知先生?”
“嗯嗯。”梁宜贞噔噔点头。
“知先生啊,可比他高一个辈分。”鄢凌波笑道,“知先生谦虚,说是收养,其实是爷爷的嫡传弟子。
从前世孙藏着身份,在爷爷的淫威下,不得不换知先生一声‘李叔叔’。而我又因生意做得好,知先生当我是外姓人,自然尊重些,遂以先生相称。
我们三人年纪相仿,如此一来,只有世孙低一辈。偏偏他只是借用这个身份,孩子嘛,自然心中不平。
故而每每见着知先生,他唤也不是,不唤也不是,只得绕道走。长此以往,倒成了习惯!”
话音未落,梁宜贞捧腹大笑,哈哈的声音传得老远。
“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还有个知先生能治他!”她笑得胃疼,只倚着鄢凌波,肩膀不住抖动,“今日我算知道了!”
鄢凌波无奈,拧了拧眉头,替她拍背顺气:
“哪就兴奋成这样?!”
“凌波哥且算算,”梁宜贞笑得抽了两声,“你与知先生同辈,我是你的亲妹妹,他是不是该唤我一声姑姑?哈哈哈!”
鄢凌波扶额,只觉好气又好笑:
“亏你想得出!从前我与世孙身份不明,如今真相大白,我才是那个该唤知先生叔叔的人!你以为世孙还会认?”
梁宜贞哼声,扬起下颌:
“那我不管。以后他再欺负我,我就骂他轻薄长辈。看他这张脸往哪儿放!”
鄢凌波只觉好笑。
平日里虽是梁南渚纠缠着她,可自家妹妹这样厉害的人,若丝毫无意,岂容梁南渚放肆这许久?
当下他也不说破,只由二人闹去。孩子们的情意,还不就是一点一滴闹出来的。
“梁小姐,鄢先生!”只见大当家老林扛着梁南渚过来。
梁南渚已醉成一滩烂泥,老林也是踉踉跄跄。二人坐晃右晃,颇是滑稽。
鄢凌波虽看不见,一股浓烈的酒香袭来,也知是怎么回事了。
二人忙迎上去。
梁宜贞凝着梁南渚,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人没反应。
老林与鄢凌波却都呆了。
“真醉了啊。”梁宜贞喃喃。
老林的心提溜提起。这位女祖宗,连真龙天子都敢打,吓死个人!
她凑近闻了闻,忙退开,小手掌不停扇:
“咦,吃这样多酒,你送他睡下吧。”
鄢凌波护着梁宜贞:
“是啊,世孙身上酒气太重,别熏着女孩子。”
也不知吃了多少酒?那味道,像在酒里泡了个澡似的。
老林一脸为难:
“我可扛不回去。世孙一直念着小姐的名字,怕是你们兄妹亲近,想让小姐送他。梁小姐,受累了。”
说罢将梁南渚往女孩子身上一推,自己一股脑溜了。
眼看梁南渚扑自己身上,梁宜贞霎时懵了。
鄢凌波遂道:
“看来只有麻烦你了。知先生邀我抚琴,我先去了。”
“诶,凌波哥!凌…”
话音未落,鄢凌波也只剩个背影。
梁宜贞又无奈又懊恼,只凝向梁南渚:
“呸!你才是个祸害!”
第三百五十八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嗯?”梁南渚似有知觉,撑了撑身子,侧脸埋在她颈窝,眼神迷离又朦胧,“嘿嘿,祸害…”
咦——
好大的酒气。
梁宜贞斜眼睨他,十分嫌弃:
“醉酒还不忘骂我,真是个锤子!”
“嘿嘿,阿贞…”梁南渚喃喃,攀紧她,“咱们喝一杯,喝…喝交杯酒…嘿嘿…”
交…交杯酒?!
梁宜贞霎时瞪大眼,又气又恼又羞又无奈。这家伙脑子里都装些什么啊!
她叹口气,费力扶稳他:
“看在你吃醉的份儿上,本小姐不计较。再敢胡言,丢下山崖去!”
果然,梁南渚没再说话。
他呼吸浅浅,带着浓烈的酒香,对着她的后耳根扫。人是老实了,却更觉撩拨。
尤其那酒气,熏得她都快醉了。
梁宜贞憋气忍着,好不容易扛他回房,只往床上一丢,撑着床沿喘气嘟哝:
“看着不胖,怎么这般重?!”
说罢就要走。刚举步,却蓦地顿住。
就这样睡下,会不会着凉啊?眼下已是秋日,他又吃了酒,秋风一激,明日岂不恁害头疼?
她回眸蹭着足尖,轻轻一跺:
“就活该你头疼!”
话虽如此,却始终磨着走不动,只凝眉望着他。
梁南渚睡眼惺忪,双唇微微开合,也不知在念叨些什么。颧骨与眼圈都被酒气熏得发红。
这副醉态…真好看啊…
呆看好一晌,她才蓦地回神,只低声自责:
“呸,没出息!”
梁宜贞一咬牙。也罢,好人做到底。
他如今醉着,想来也不能做什么,只替他宽衣盖被救走。嗯,绝不多留一刻!
她心中打定主意,遂去了他的皂靴,将人齐齐整整摆在床上。
手指,便去探他衣带。
刚触上腰间,只觉一阵酥麻从指尖传到心尖。她面色一紧,却忍不住看。
男子的腰与女子不同,结实又可靠,倒也自有韵致。
她一时没把持住,偷偷掐了一把。蓦地心慌,忙朝他探一眼,见人没醒,遂舒了口气,红着脸咯咯偷笑。
这一掐,胆子也大起来。
梁宜贞遂脱去他的外袍,不小心碰到这儿碰到那儿也全不避忌,只憋着傻笑。
刚要盖上被子,梁南渚扭了扭。
吓!
吓得女孩子一身冷汗。
她探头,呼——还好没醒。
只是…
只见他里衣的领口松了,若隐若现露出半个结实的胸膛。
从前总靠在他胸膛睡着,原来,长这个样子啊…
梁宜贞一时好奇,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伸出手指缓缓靠近。
刚要戳上——
梁南渚一把叩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
梁宜贞猛惊,背脊僵直瞪大了眼,活像个被捉赃的贼。
梁南渚并未睁眼,只勾着抹浅浅的笑。那个笑,像是洞察一切,笑得人心慌。
梁宜贞眉头拧作一团,手腕挣扎:
“你…你吃醉了,我好心送你回来。你…你冤枉我了。”
“我冤枉你什么了?”
他语气半带醉态,手却紧握不放,哪里是吃醉的样子?!
梁宜贞惊慌失措,左顾右盼:
“我,我回去了。”
刚要起身,只觉腰间一紧。咚的一声,被梁南渚牢牢束在怀中。
“趁人之危,吃我豆腐。这就想走?”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邪笑,“你摸得挺来劲啊。”
梁宜贞自知理亏,越发没脸,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俊脸越发靠近,沾了酒气,便比平常多一分撩拨。
只道:
“嘴上骂我流氓,行动倒挺诚实嘛。”
梁宜贞咬着牙,忽一个激灵:
“我白送你回来的?可不得有点好处么?”
一时找到借口,她也有了底气:
“行了,让开!我大人大量,不用你还了。我走了!”
她挣两下:
“你让开啊!”
梁南渚垂眸一笑:
“老子是醉了,不是傻了。照你这么说,我都送你多少回了,某人是不是该以身相许了?”
梁宜贞一怔。
好像是这个道理…不对!怎么又被他绕进去了?!
他接道:
“祸害,你今夜的行为属于人赃并获。说说吧,怎么解决?”
梁宜贞望天。
妈的!又落他手里了!
“等等,”她拧眉打量,“你不会根本就没醉吧?”
梁南渚一梗:
“谁…谁说的?你没闻见酒气吗?”
梁宜贞凝眸,蓦地撑起头在他身上四处嗅。
“外袍酒气浓重,里衣和身子却只淡淡。梁南渚,你在身上洒的酒吧?!敢骗我!”
她气得咬牙切齿,却被他压制动弹不得。
他垂头憋笑,笑得胸膛颤了颤:
“你还知道我身子是什么味啊?”
“你…”
他食指封住女孩子的粉唇:
“既然没醉,你作甚帮我宽衣解带?我好好一个黄花大郎君,被你这个祸害上下其手,你要负责啊。”
负责?!
他一个大男人要她小女子负责!
梁宜贞气急,一口咬上他的手指:
“你一个大男人!凭什么是我负责,不是你负责?!”
话刚出口,空气凝住。
“我可以负责啊。”梁南渚含笑,眼睛里尽是温柔。
梁宜贞直想一耳刮子扇死自己。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啊!
梁南渚的脸已越来越近。按照以往的经验,她知道他要作甚。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一巴掌乎住:
“等等。你让我想想。”
梁南渚顿住,扯下她的手:
“想什么?”
她推他一把,翻身坐起,默了好一阵才道:
“你求我的事,我会好好想一想。”
梁南渚眼睛一亮,也随她坐起。二人并排,倒十分规矩。
梁宜贞凝着地面,接道:
“从前,我一直拿你当大哥。你骤然说那话,我…有些回不过神。”
“其实,也不是骤然。”
“我知道。”梁宜贞道,“从前你说的许多话,许多行为,都超出了兄妹的亲近。当初不觉,如今才知道,某人原是步步为营。”
“怎么听上去,我是个不怀好意的人?”梁南渚拧眉嘟哝。
“不是么?”梁宜贞哼声。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会有君子之思,也会寤寐求之,琴瑟友之。”梁南渚撇嘴,“只是我近水楼台,比旁人幸运。”
梁宜贞扶额,不打算让他再说话了,遂道:
“我会好好想,想清楚。但咱们约法三章,在我想清楚之前,你不许再撩拨我,也不许动手动脚!”
梁南渚一梗,挠了挠头:
“行吧。那你想快些啊。”
“不过,”他目光转向她,“若在此期间,你撩拨我,又该怎么算?”
第三百五十九章 虎穴
“我不会!”
梁宜贞推他一把,又白他一眼。
梁南渚垂首笑笑:
“好,我等你。”
梁宜贞面色一滞,心下微动。
本以为他死活不依,少不得耍无赖。怎么,忽然觉出一丝哀情?
她抿了抿唇,挑眼看他:
“若我一直想不明白呢?”
“哎!”梁南渚靠上床框,双手枕着头,“那就只好一直等着咯。”
“若长到三五年呢?”梁宜贞拧眉,“十年,二十年?”
梁南渚无语,朝她脑门戳一下:
“你脑子进水么?是有多笨才能想这么久?还十年二十年,你怎么不说五六十年?直接冥婚啊!”
梁宜贞护住脑门,一脸委屈:
“我没经验嘛。”
“老子也没有!”梁南渚无语,“自打我回川宁奔丧,一年不到就想明白了,你凭什么想那么久?你就忍心看我人老珠黄啊?
听着,就一年。过时…”
“过时不候?”她轩眉。
他嘿嘿两声:
“过时嘛…直接塞进花轿。”
不待她反驳,梁南渚就拎起她的后领,提到门口:
“滚吧。”
梁宜贞愣住。
“不是不让我撩拨你么?”他抱臂靠着门框,垂眸睨她,“月黑风高的,你赖在这里,我可忍不住。”
“谁赖着了?”梁宜贞切一声,小脑袋一甩便去了。
他含笑望着她的背影,月色朦胧,廊下芙蓉花越发娇美。
…………
次日,梁南渚起了个大早。给梁宜贞做完早饭,他便招了鄢凌波、老林、知先生几人围坐商议。
鄢凌波只打趣道:
“世孙酒醒了?”
老林与知先生也憋笑。真醉假醉,他们自然知晓。
梁南渚也不恼,心中似抹了蜜糖,只笑笑:
“酒不醉人人自醉。你们三个光棍且羡慕吧!”
鄢凌波听他语气,微怔:
“莫不是宜贞答应你了?”
梁南渚才提起的兴致,瞬间瘪下去:
“那倒没有,只说答应我好好想想。好在她总算当真,不再把我当大哥。”
鄢凌波噗嗤。
八字没一撇,他也能兴奋成这样。要是哪日宜贞真松了口,尾巴岂不要翘到天上去?
知先生也笑道:
“看来,我这杯侄媳妇酒还没酿好啊。”
梁南渚一梗:
“谁是你侄儿!”
见说下去只有自己吃亏,梁南渚忙转了话头,拍着桌子:
“说正事,说正事。”
众人也一瞬换了正色。
山寨稳住了,自然更有底气去探淮南城。
老林只道:
“淮南扈家军虽厉害,可咱们山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不怕他的。”
梁南渚颔首:
“我知道。守成不是问题,吃肉才是问题。”
淮南富饶之地,这才是他想要的。
他默了半刻:
“我想着,还是亲自去探一探比较好。”
鄢凌波拧眉:
“太危险了。世孙,咱们可从未接触过扈家军。淮南的消息封锁也很严,探听到的消息少之又少。知己不知彼,风险太大。
若在从前,你仅是晋阳侯世孙倒也罢了。可如今为了招揽群雄,身份已然曝光。不如,让凌波替你去吧。”
“凌波哥你又来了!”梁南渚道,“你眼睛不方便,天下人都知道,太容易被识破了。
况且,这眼睛好不容易才见好。我的意思是,你留在山寨休养,也好做我的接应。”
“这…”鄢凌波犹疑。
如此的确是最好的安排。
以扈家军的傲气与能力,若非梁南渚亲自去,只怕半点招揽的希望也没有。
鄢凌波又道:
“不如多带些人?”
梁南渚摇头:
“人多反而引人注意。凌波哥放心,我只是探一探风头,很快就回,不会独自行动。
况且我还带着阿贞,不顾自己的安危,还能不顾她的?我们会小心。”
鄢凌波叹了口气,也不再阻止。
两个都是他最挂心的人。但有些事,又不得不去做。
这是梁南渚的大楚,也是梁宜贞的大楚。
知先生看向梁南渚,道:
“若能一步成事自然是好。若不能,世孙有何打算?”
知先生一向如此。先想好后路,就算不成功,也能成仁。
梁南渚遂道:
“若不成功,只得先逃出城,再由山寨的兄弟们掩护,直奔川宁起兵。”
知先生颔首:
“我亦如此想的。真到那一步,我们必当死守山寨,等川宁大军到来。”
老林蹙了蹙眉,见他们一个个苦大仇深的模样,很是不耐烦:
“这都怎么了?世孙还没去呢,你们就哭丧个脸!哪就真能到那一步了?
良禽择木而栖,扈家军再厉害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早晚是要寻个明主投靠。”
说罢举起茶盏,大喝一声:
“祝世孙马到成功。”
老林以茶带酒,一饮而尽。
梁南渚一排桌案,噌地起身,高举茶盏:
“老林说得对!凌波哥,知叔叔,但愿这回没你们的事。”
那二人年纪也轻,平日虽沉稳,到底一腔热血需得抛洒。
“好!马到成功,一举拿下!”
…………
淮南城内。
夹道商户林立,百姓悠闲游走买卖,似乎并未受战乱的影响。
扈司青打马行在街头,笑得得意洋洋。
红缨骏马,黑袍少年,热烈又朝气蓬勃,只朝身旁副将道:
“这便是本将军治下的淮南城,安居乐业,百姓拥戴。你说,与京城能不能比?”
副将名唤刘子能,出身行伍世家。
他垂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乱世中的桃花源,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不由得仰首挺胸,亦沾上得意之态:
“京城有甚么资格同咱们淮南比?如今,他们连表面的太平都粉饰不住了!哈哈哈!”
扈司青也哈哈笑起来,不时同底下百姓打招呼。
只道:
“真说能比一比的,唯有川宁梁家。有个崇德太子之后,名正言顺,真让人羡慕啊。”
刘子能不服地哼一声:
“咱们的民心才是名正言顺!崇德太子,都是十三年前的旧事了。”
扈司青摇头:
“可民心愚昧,总是向着正统血脉的。况且晋阳侯府治下的川宁,同样是国泰民安,金银遍地啊。
子能,你若是百姓,你怎么选?”
说罢笑两声,看向刘子能。
“将军,”刘子能撇嘴,“这还用选么?!当然是咱们!”
“你还是心有偏私啊。”扈司青笑笑,“咱们如今这样,偏居一隅倒是稳当。可若想更上一层楼…总要寻个明主,名正言顺才是长久之计。”
刘子能哼声:
“难道咱们数十万大军还投奔梁家不成!”
“我们不需要梁家,只需要天子。”扈司青看着前方,像是闲谈。
“将军的意思是…”
扈司青眸子凝住:
“挟天子以令诸侯。”
第三百六十章 铁牛与翠花
刘子能垂下头,一脸失望:
“不还是得拘着君臣之礼?将军才是真龙之姿,凭什么屈居人下!”
“那都是虚名。”扈司青摆摆手,满脸无所谓,“你且看如今的大楚皇帝,还不是事事倚仗覃欢。在这位覃相爷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子能,实权才是最要紧的。”
刘子能想了想:
“也是。不过,那位梁天子自打逃离京城便没了下落。这茫茫人海,咱们上哪儿找去?”
扈司青朝城门看一眼,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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