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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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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之上大幕拉开,南戏声腔咿咿呀呀,伶人们粉墨登场,装扮不俗。
梁宜贞从前也看过南戏,只是自打来到百年前,便再没看过。如今一见,不由得心下一动,有些呆了。
一时间,竟涌上思乡之情。鼻尖微酸,只不自主揉了揉眼睛。
扈司青的目光扫过,悄然移开。又听闻梁南渚高声叫好,他遂附和。
只道:
“既然这么好,不如世孙就留下来。司青定然不会亏待。”
梁南渚面色一滞,看看梁宜贞,只笑道:
“留下来…恐怕不大合适。司青你也知道,我此番离京,是奉旨回川宁给爷爷祝寿的。”
扈司青笑起来:
“爷爷?如今谁不知道,您是崇德太子血脉,您的爷爷是先皇。”
“这倒也是。”他摸摸鼻头,转向梁宜贞,“你上别处玩去。”
梁宜贞怯生生的,只起身行礼告辞。
扈司青忙道:
“倚红跟着。”
又笑向梁南渚:
“此处草木多,容易迷路。莫要吓坏了小姐才好。”
“不妨事。”梁南渚无所谓地摆摆手,“司青你坐。”
扈司青一直挂着恭敬的笑:
“我见世孙与小姐早已互许终身,怎么还支走她?”
“哎!”梁南渚叹口气,“不过是老头子放在身边监视我的!从小到大,这不许那不许,我人都快被拘疯了。哪比得司青你这里自在?”
说罢又吃一口酒,道了句“好酒”。
扈司青看一眼,心下暗笑,道:
“您是真龙天子,谁还敢拘着您不成?”
“呸!”梁南渚冷哼一声,“哪有人把我当真龙天子?哎,不说了,吃酒吃酒。”
扈司青手掌按上酒盏口:
“我啊。”
梁南渚手一顿,目光转向他。
“我的意思,世孙明白吧?”扈司青笑笑,“否则你何必支走梁小姐?”
梁南渚放下酒盏,不说话。
扈司青接道:
“其实,您在我这里的地位与在晋阳侯府的地位是一样的。、
我们都会把你奉为天子,只是他们还会拘着你,逼你做天下表率。
但司青不会。”
他替梁南渚斟满酒:
“你连表面文章也不需要做。尽可以吃喝玩乐,女人要多少,我替你寻来就是。只要你安安心心做个主公,日后万事不愁。”
说罢将酒盏朝他推了推。
梁南渚垂眸凝着酒盏。
扈司青的话露骨又明白,看来,他没多少耐心了。再与他拖下去,只怕会起杀心。
当然,梁南渚也不想拖。京城的兵随时会来,他需要扈司青的保护。
梁南渚看他一晌,举起面前酒盏一饮而尽。
扈司青立马起身,长揖到底:
“主公英明。”
…………
下了小亭,梁宜贞便踩着满地银杏闲步。
倚红跟在身后,不时挑着眼角打量她。
“小姐行路姿态摇曳,似弱柳扶风,难怪世孙喜欢得紧。”倚红掩面笑道。
梁宜贞暗笑。姿态摇曳不过是练轻功的缘故,至于世孙喜欢…谁听不出是讽刺?
她只不理,在不远处的秋千架下坐了。
倚红垂着眼皮打量她,鼻息轻哼,嘴角扯了扯。只是她立在梁宜贞身后,梁宜贞不曾察觉。
倚红遂凑上前,悄悄抚上梁宜贞的双肩。
梁宜贞一瞬弹开: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将手挪向小挎包。临出门时梁南渚还特意检查过,平日防身的小机关都还齐全。
倚红掩面轻笑,一双凤眼直在她身上打转,笑得轻佻又暧昧。
这才最令人毛骨悚然。
她拽着秋千索,身子半倚,风情无限。
只道:
“梁小姐怕什么?倚红不过是摸摸你的香肩,还想掐一把你的小蛮腰呢!我见世孙惯爱搂着,也见识见识。”
梁宜贞心头扑扑直跳,只觉此人阴阳怪气,很是不舒服。
她拧眉:
“他爱怎样,那也不关你事!不过是个丫头,你再不尊重,我过会子就让扈将军打发了你!”
倚红掩面,笑得更厉害:
“小姐,我就是将军派来伺候世孙的,岂是你说打发便打发的?
我适才在你身上比划,也不过是想有样学样,日后讨世孙欢心。
怎么,小姐不会到现在还看不清你们的处境吧?”
第三百六十七章 你的处境
梁宜贞提起的心渐渐放下。
原来不是暗杀,也不是胁迫,只是个争风吃醋的丫头啊。
倚红见她不语,更是得意。
她这样的丫头,自打被买来就请了青楼的嬷嬷来调教,专门养来伺候男人。一颦一笑,一步一行都经过严格训练。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倘若用一个女人就能解决的事,又何必动用千军万马呢?
倚红十分清楚,想要在这个地方活下去,活得好,就要做好她该做的事。
而扈司青派她伺候梁南渚,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倚红自然也欢喜。真爬上了“龙床”,即便是个傀儡皇帝,自己也能混个皇妃当一当。百年之后,家族门庭生辉。
只是梁世孙身边的梁宜贞,便成了她的绊脚石。
倚红笑了笑,坐上秋千轻轻荡:
“梁小姐,你会不会觉得自己特别贱啊?分明是公主之女,晋阳侯府的千金大小姐,就被当作礼物送给人家。
如今该做的都做了,没名没份地跟着他。这心里,是不是挺不舒服的?”
梁宜贞这才仔细瞧她。
倚红的确生得艳丽多姿。翠眉如鬓,丰唇朱红,一把纤腰只盈盈一握。那眼儿一挑,便能将人的魂魄勾走。
不过,也不知是否因为受过调教,总是多一分风尘气。
梁宜贞理了理衣裙,笑道:
“我便是没名没份又如何?有些人想要犯贱,还犯不成呢!”
“你…”倚红撅着嘴。
梁宜贞摇摇头,自己要是个男人,只怕也把持不住吻下去了。
倚红旋即压下火气,冷笑一声: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我又不急。况且,我本就是个丫头,无名无份又如何?日后还不是跟你这个千金大小姐平起平坐。对了,”
她故作姿态,走近梁宜贞:
“忘了告诉你,我的本事,可不是你这小身板能比的?”
倚红的眼珠子又在梁宜贞身上打转,看得她浑身鸡皮疙瘩。
倚红咯咯笑起来:
“世孙要留在淮南,你这个梁家人也该有些自知之明。留得一条命就不错了,还妄图独占龙床。呵,可笑!
我奉劝你,趁早让出位置来,兴许我日后能对你好些。”
梁宜贞心头暗笑。
在她们以为的处境下,梁宜贞的确是走投无路了吧。
被当作礼物笼络梁南渚,梁南渚又投靠他人。作为梁家人的她,只有等死了吧…
“起来。”
梁宜贞忽道,冷眼望着倚红。
“什么?”
倚红一怔,忽觉瑟瑟。
这个在梁南渚身边像只病猫一样的女孩子,怎么会是这种语气?
梁宜贞依旧冷言:
“从秋千上起来。”
“凭什么?”倚红瞪着眼,“我要坐!”
梁宜贞只板着脸:
“哪有小姐站着,丫头坐着的道理?”
倚红不屑哼一声,翻个白眼:
“我又不是你的丫头。”
“但你是扈将军派来伺候我的。”梁宜贞冷笑,“此刻你不听我的,便是不听扈将军的。”
倚红只觉她可笑又愚蠢:
“你以为扈将军会为你做主?”
“谁说不会?”
忽响起一个男声,梁宜贞猛回头,竟是扈司青负手而立。
倚红吓坏了,连滚带爬梭下秋千,跪倒在地。
“将…将军,您怎么来了?”倚红将头埋得很低,肩头发颤,“您不是在前面陪…陪世孙看戏么?”
扈司青一语不发,似乎眼里根本没这个人。
刘子能会意,拖着倚红下去,伴随着声声惨叫。
发生了什么,梁宜贞自是不知。她只知道,后来在此处再没见过倚红。
扈司青目光落向她:
“让你受委屈了。”
梁宜贞退开半步,手掌不自主贴紧小挎包。
扈司青默半晌,试图让氛围不那么紧张,只道:
“你别怕。梁世孙已经答应留下,我不会对你怎样。”
“嗯。”
“梁小姐,”扈司青又道,“昨日利用你引梁世孙出来,你怨我吧?”
毕竟骗了女孩子的感情,还是这般处境的女孩子。她怕是把他当作了救命稻草,而他回馈的只有欺骗。
不知怎的,扈司青有些不安。
难道是杀戮太重的报应?竟会对一个女孩子产生愧疚之情,还是梁家的女孩子!
“我不是有资格怨怼的人。”梁宜贞垂眸道,“我回去了,他找不见我会不开心。”
“那你开心么?”
扈司青道。
梁宜贞正越过他身旁,蓦地顿住脚步。
扈司青侧身对着她:
“你真的愿意回到他身边么?”
梁宜贞故作惊惶,猛退几步:
“将军什么意思?”
“你想逃开他,否则你昨夜不会来赴约。”扈司青沉吟半晌,“昨夜骗你,我于心不安。你若想离开他,我可以安排。”
梁宜贞轻笑一声,笑声绝望又无奈,只摇摇头:
“没用的。将军昨夜没救我,就永远不会救我。我是你带回来稳住他的,不是吗?”
扈司青沉默不语。
她说得没错。
即使他知道,利用一个女孩子的感情不是君子行径,但他依然会去做。
有的手段见不得光,但其结果却是通向康庄大道的钥匙。
如今梁南渚在手,兵力也有了,也名正言顺了。扈家军再无所畏惧。
扈司青挺了挺背脊:
“我留他的目的,你们都清楚。一个后备的傀儡皇帝,还做不了我的主。
我想要什么,他只能拱手相让。”
“算了吧。”梁宜贞轻叹一声,“没意思。”
说罢趋步而去,只留下个飘然若仙的背影。
扈司青呆滞了好一晌。
“将军,看什么呢?”
刘子能处理完倚红回来,顺着扈司青的目光瞧去,却见前方空空如也,只有零星飘落的银杏叶。
他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扈司青这才回神。
“子能,若是一个人拒绝了你的善良,那说明什么?”
刘子能想了想:
“大概是不信吧。将军到底在看什么?”
“良心。”扈司青道,“我的良心。”
…………
入夜。
扈司青挑一盏青灯,窗间映上自己的影子,脑中却映出女孩子的身影。可怜兮兮的,充满绝望的。
他叹了口气,回想起自己十二岁上战场,刀下舔过的无数血,枪头杀过的无数人。
他不是没遇到过比梁宜贞更可怜的。怎么偏偏,对一个她起了恻隐之心?
是因为她拒绝了他为数不多的善意么?
他的善意多难得啊,怎么就不要呢?
还是如刘子能所说,受过一次骗,便再无法信他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她很有意思
刘子能立在窗外,望着扈司青的身影。扈司青不睡,他是不敢睡的。
他跟扈司青许多年,将军鲜有彻夜不眠的情况。便是有,也是因为紧急军情。
可连日来风平浪静,扈家军势头正好,他又为何愁思呢?
“将军,夜深了。”
“子能,”扈司青隔窗轻声道,“那位晋阳侯小姐,似乎挺有意思的。”
说罢一吹,灯火骤然熄灭,人影散去,唯留满地月光,霜华一般。
刘子能愣了半刻。
他是最懂扈司青的心中所想。有意思…便是感兴趣了吧。
将军何等英雄!他感兴趣的东西,自然是要恭恭敬敬捧到他面前的。
不论是女人,还是江山。
“来人。”刘子能抬了抬手。
一护卫应声而来:
“刘副将请吩咐。”
刘子能思索一阵:
“我记得去年冬天将军狩猎,得了匹上好的银狐皮,做了个披肩,如今正搁在库房中?”
“是。”护卫道,“在甲字号库房的高架上。”
刘子能点头:
“快入冬了…取出来,送去梁小姐那里。”
他顿了顿:
“当着梁世孙的面。”
梁世孙如今投靠将军,自然也知道,该看谁的脸色行事。
至于那梁小姐…落魄成这般还能得将军的垂青,命好啊!
…………
深夜的屋中,梁宜贞捧着银狐皮披肩,怔怔望着梁南渚。
送披肩的婢子才走不久,梁宜贞还记得她恭敬又喜庆的态度。
“这披肩看着不错,你要不要?”梁南渚正吃茶,抬抬眼皮。
梁宜贞凝眉:
“这个扈司青,心术不正。”
这件披肩,她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要了吧,日日穿着,不是诚心膈应梁南渚么?不要吧,如今寄人篱下,扈司青一生气,说杀也就杀了。
梁南渚看她两眼,一把扯过披肩,亲自替梁宜贞披上:
“咱们行路匆忙,没带裘衣。眼下天气渐凉,就要入冬,这等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你别忘了,自己体内寒毒未清。一旦发病才是真正误事。”
梁南渚将她的手包在掌心,搓着替她取暖。
梁宜贞看了看他,依旧一脸凝重:
“他要的,何止让我穿狐皮披肩?大哥,白日里我遇见过他。他以为我在你这里受苦,一心要帮我脱离苦海呢!”
梁南渚揽着她轻笑:
“哟,我们家祸害魅力这么大啊。”
梁宜贞无奈。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阿贞,”他握紧她的手,“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保命。”她道,“还有…隔岸观火。”
梁南渚颔首:
“如今火还没烧起来,可不要惊了放火的人。”
“至于这身披肩…”他抚过她的肩头,“算我坑他的。坑了他的钱,坑了他的兵,也不在乎多这一样。”
梁宜贞看他死皮赖脸的样子,很是无语。心中却依旧紧绷,担心自己,也担心他。
梁南渚凝她半晌,忽朝她额头敲一记:
“老子在,怕锤子!”
这回,梁宜贞没有捂额头,只是怔住。
这句话…好让人安心啊…
她鼻尖一酸,眼圈不自主微红,竟主动环住他的腰:
“不怕。”
梁南渚一怔,周身一阵酥麻,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发髻。
心中暗暗道:放心,没有人能碰你一根毫毛。
…………
次日,天一亮,昨日送银狐披肩的婢子便进来伺候梳洗。
她搀着梁宜贞至妆台前,笑道:
“小姐天生丽质,何须描眉点唇?”
梁宜贞噗嗤:
“这是哄人了。”
婢子笑得神神秘秘,摇摇头: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们将军说的。”
梁宜贞梳头的手一顿,透过镜子看向坐在床头的梁南渚。
他也正看着她,眼中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婢子又道:
“小姐,过会子用了午饭,我们将军请小姐湖心亭一叙,还望小姐赏个脸?”
梁宜贞回眸看一眼梁南渚:
“我与世孙昨日才去了湖心亭,不是说今日有别的耍事么?”
婢子笑笑:
“梁世孙自有别的耍事。”
说罢,回眸朝梁南渚抛个眉眼:
“世孙想耍什么都行。”
梁南渚却板着脸:
“你们将军什么意思?她是梁家送我的礼物,我的!你们将军不知?”
婢子浅笑:
“将军的深意,那是我们做奴婢的能揣测的?”
说罢又继续替梁宜贞梳头。
梁南渚有些心慌了。
都说扈司青雷厉风行杀伐决断,没想到,男女之事上依然如此。
本以为他会留几日体面,谁知这么快就当着自己邀约。不过,自己本是他眼里的鱼肉,跑也跑不掉,又何须顾及?
再回神时,梁宜贞已然梳洗毕了,正被婢子搀扶出门。
“等等。”
他道,她回眸。只觉她今日尤其耀眼。
“我也去。”他一把拽住梁宜贞的手腕。
婢子垂眸看一眼:
“梁世孙别急,将军为你安排了许多有趣的耍事,哪就非要缠着妹妹?
小姐,咱们走吧,别让将军久等。”
梁宜贞心头扑扑直跳,勉强稳住气息,只抹下梁南渚的手,留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临出门时,只对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小挎包。
梁南渚负手而立,双手捏出指甲红印。
理智告诉他,以梁宜贞的本事,脱身应是不成问题;可他偏偏抓狂一般,心中早打得一片狼藉。
梁宜贞出了小院,一路上将路线、拐角、几个门…记得清清楚楚。
其实,昨日二人谎称游园,已将将军府的路线摸了个明白。一旦有变,走为上计。
至湖心亭,扈司青已等候在此。
他一身淡蓝袍子,没了平日里的锐气,倒与国子监的学生无异。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
“不知将军相邀所为何事?”
扈司青肩头一顿,缓缓转身打量女孩子。
她今日,似乎与昨日不同。昨日还是怯生生的,今日却能主动说话了,虽然是质问的话。
他笑了笑,温和有礼:
“闲谈风月,小姐请坐。”
梁宜贞却一动不动:
“扈将军,我是梁家送给梁南渚的礼物。你不必这样,这一切与你无关。”
“怎么是无关呢?”扈司青斟一盏茶,“你出身川宁,自京城而来;而我自小长在淮南。如此亦能相遇,怎能说是无关?这是天大的缘分啊。”
梁宜贞绷了绷唇角:
“将军什么意思?”
扈司青目光落向她,眼神玩味:
“觉得你很有意思,我喜欢有意思的东西。而我喜欢的东西,就该是我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拯救
说罢,他一抬手,身后帘子渐渐拉开。
只见一座凤穿牡丹雕花床徐徐呈现在眼前,富丽堂皇,纱帐飘飞。
扈司青坐上去,朝梁宜贞勾了勾手掌。
梁宜贞的心一瞬提到嗓子眼,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攒成拳头。
扈司青笑笑:
“做我的女人,就不用吃那些苦了。我说过我可以救你。对本将军来说,你是上天的礼物,不是他梁南渚的礼物。”
这个人,有着与梁南渚同样的傲慢,却多了一份自以为是。
“扈将军以为,这是救我?”梁宜贞咬牙道。
他耸耸肩:
“不是么?他只是个傀儡,你懂什么是傀儡么?总看过傀儡戏吧?那是要人控制的,一辈子都要受制于人。
而我,才是那个提线的人。”
梁宜贞钉着脚步,咽了咽喉头:
“你根本不是在帮我。”
“我当然是。”扈司青忽道,“你若对我无意,那夜怎会赴约?”
“但你根本不喜欢我啊。”梁宜贞垂头轻笑,“你不过是觉得我有意思,你好奇,你没见过我这样的女人。
你想从他手中抢东西,江山、女人,这是你权力的快感。”
扈司青凝着眼前的女孩子,她透彻、聪明,但又可怜。
他默了半晌,方道:
“你就甘心一辈子待在一个傀儡身边?”
扈司青目光扫过身后的床:
“只要你上了这张床,你的命运就改变了。”
“不会变的。”她轻吐出几字,“今日有扈司青,明日未必没有张司青、李司青…将军你说,我成什么了?”
扈司青默然。
自古以来,美人在交战之时便是最有诱惑力的战利品。
西施、貂蝉…数不胜数。
真到了那一步,扈司青知道,自己是决计不会管梁宜贞的。或许,还会用她换些筹码。
一时想得很远,猛拉回思绪,扈司青只垂头笑笑,笑声有些落寞。
只道:
“我只是想做件好事。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做过好事了。”
扈司青撑着额头,瞧不出表情。
梁宜贞大着胆子探了探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说不出的苦啊。
“我挺想拯救大楚的。”扈司青埋着头笑道,“他们说我敛财,说我搜刮民脂民膏,可我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啊!”
扈司青指着远处:
“你去看看,去打听打听,淮南百姓哪个不夸我扈司青治理有方?
就因着我不是皇室血脉,便不能名正言顺地做天下之主?便要花着百姓的血汗钱供着一只大米虫?
这不公平。”
“这很公平。”梁宜贞道,此时无路可退,只好硬着头皮上,“你的确为淮南百姓敛了很多钱财,淮南百姓也赞不绝口,个个夸你扈将军。
但你知道其他地方的百姓都怎么说你吗?用别处掠夺的财宝,笼络淮南百姓。扈将军,这拆东墙补西墙,这不是治国。
大楚要各州县在一起才叫大楚,不是淮南好了大楚便好了。”
扈司青身子一顿,缓缓抬起低埋的头。
女孩子侃侃而谈,不卑不亢,却无人知道,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扈司青凝了半晌,缓缓开口:
“依你看,我不是帝王之材?”
“我不知道。”梁宜贞紧绷嘴角,“不过,谢谢你的好心,但你救不了我。”
话音刚落,她秉着呼吸,生怕扈司青一个生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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