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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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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自己的名字,梁宜贞脚下一闪,踢到门框。
原本扭伤未愈,这下更吃痛。
她的心一瞬提到嗓子眼,摸出灵擒爪就要翻屋顶。
“进来吧。”
门内响起不重不轻的声音,那分万事都在股掌之间的傲气。
梁宜贞僵住不敢动。
梁南渚继续梳头:
“瘸着腿还打算翻墙吗?”
梁宜贞眼一闭,深吸一口气,这才完全确认自己早暴露的彻彻底底。
她一瘸一拐推门而入,鄢凌波的云头手杖恰递过来。
他摇头道:
“快撑着,受伤还乱跑。”
梁宜贞一脸尴尬。
“啊…啊…”
忽一阵怪叫,是疯子!
不及反应,他已朝梁宜贞扑来。
她惊惶,一瞬闪到鄢凌波身后。脑袋深深埋在他背脊后,瑟瑟发抖。
呜…呜…
嚎叫变作呜咽。
梁南渚安抚着疯子:
“是她,是她,你别急。”
感到疯子情绪渐缓,梁宜贞才缓缓探出头。
梁南渚与疯子似乎很亲密,她好像有些明白“世子”二字的含义。
懿德公主墓缺了男主人的棺材、多年前那场意外的大火、眼前毁容的疯子…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这就是西角楼的秘密!
这就是晋阳侯府的秘密!
晋阳侯世子,她的父亲,根本就没死!
梁宜贞踉跄几步,撑着鄢凌波的云头手杖,却下意识与几人保持距离。
秘密,总伴随着危险。
但危险是不是他们,她不知道。故而谨慎。
“跪下。”梁南渚忽冷语。
梁宜贞一颤。
他接着道:
“你不是都听到了么?这么多年,是不是该给父亲磕个头?”
梁宜贞深深喘气:
“什么意思?”
自然不是问磕头之事,而是将晋阳侯世子囚禁多年,是什么意思?
梁南渚凝着她: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家中阻止你入鉴鸿司,阻止你上京么?”
她一怔。
因为晋阳侯世子?
“明白什么叫‘质子’么?”
梁南渚声音冷清,钻心刺骨。
质子…
梁宜贞一惊。
王公贵族中,送去敌方的人质。多是…有去无回。
他为何提这个?
“谁是质子?”她声音有些发颤,指着疯子,“他么?”
“你。”梁南渚打断,“还有我。”
梁宜贞浑身僵住。
一个研究史学的人,更知道“质子”二字的重量。
可为什么,她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质子”?
为什么她知晓了西角楼的秘密,反而更乱了?
“你以为你已知晓了秘密?”梁南渚冷笑,“你什么都不知道。”
梁宜贞直视他。
屋中的氛围似绷了一根弦,随时可能断。
“宜贞别怕。”鄢凌波开口了,“你大哥让你进来,就是想要好好同你讲。先坐下,不要急。”
梁宜贞看向鄢凌波。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这一回,却无法令人安心。
她缓缓坐下,深吸一口气:
“你说吧。”
梁南渚亦坐下:
“凌波哥,烦你扶父亲去内室,我怕他…”
怕他听这些话,又受刺激发疯。
鄢凌波点头。
多年以来,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刚挑开帘子,他又回头,有些担忧:
“世孙慢慢讲。宜贞还带着伤,莫对她发火,莫吓着她。”
梁南渚点头,回过眼神上下打量梁宜贞。
吓着她?
她不吓人就不错了。
他方道:
“事情说来话长,你听仔细了。”
梁宜贞一愣。
记忆里,这是梁南渚头一回如此正色。
她亦郑重点头。
“事情要从十三年前说起。”他道,“也就是你出生那一年。”
梁宜贞掰着指头,忽而一顿。
今年是正永十三年。十三年前,岂不是新帝登基!
那一年,前半年是天眷五年,后半年是正永元年。
她屏住呼吸,听他娓娓道来。
“当年崇德太子弑父造反,五皇子平乱登基,也就是如今的圣上。你虽还未出生,想必也听说过吧。”
梁宜贞点头。
当年先皇在位,大皇子被册封为崇德太子,同年太子妃产子。可谓双喜临门,一时风光无两。
先皇龙颜大悦,改年号为“天眷”,寓意上天眷顾。
谁知五年之后,也就是天眷五年,崇德太子起兵造反,最终自食恶果。
史称“天眷政变”。
天眷政变何其惨烈,是史书之上不可避免的一笔。
她身为学史之人,何止是听说过?翻看无数次,研习无数次,早已烂熟于胸。
此时梁南渚骤然提起,莫非此事与晋阳侯府的秘密有关?
第一百零六章 我们都是历史(为天使大佬一加更)
梁宜贞从未觉得历史离自己这般近。
历史像一个漩涡,自己似乎正处于边缘。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奋不顾身跳进去。
对于学史之人,没什么比与历史并肩更让人兴奋。
显然,她很幸运。
但幸运,伴随着风险。
她试探道:
“天眷政变,晋阳侯府也有份?”
“没有。”梁南渚斩钉截铁,“晋阳侯府一门忠烈,忠君爱国,不会做忤逆犯上之事。”
“只是…”他沉吟,“运气不大好。”
运气?
梁宜贞蹙眉。
梁南渚道:
“当年,父亲初被封为世子,才学颇高,又武艺过人。先皇看重,敕封为太子侍读。”
太子侍读…
梁宜贞倒吸一口凉气。
近臣啊…
梁南渚接着道:
“当年造反之事,父亲毫不知情。然而东窗事发,依然深受牵连。”
“大理寺不查么?”梁宜贞急切道。
“查啊,怎么不查?”梁南渚道,“正是因为查无可证,朝廷不得不放了父亲。但律法放过了父亲,人心却放不过。”
梁宜贞紧抓衣袖:
“所以…是皇上的人,放火将父亲活活烧死!”
话刚出口,她一把捂住嘴。
梁南渚看她一眼:
“不必担心,隔墙无耳。”
梁宜贞这才渐渐舒口气。
梁南渚继续:
“后来,是父亲的侍从冒死救出他。父亲苏醒后神志不清昏昏沉沉,就成了你如今所见的模样。”
梁宜贞点头:
“所以府上制造父亲被烧死的假象,喂了百日醉诈死,还入葬公主墓。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保父亲性命。”
梁南渚默半晌,道:
“还不算太笨。接着说。”
梁宜贞方道:
“古往今来,排除异己都要斩草除根。既然父亲被怀疑,晋阳侯府也摘不干净吧?
故而,从京城贬至川宁,再无法干政。连爷爷也不得不以上山清修为名,避开权力,避开祸端。
至于为何还留着侯府…”
梁宜贞思索一阵,接道:
“一来,大楚勋贵众多,皆是在朝为官,或多或少与崇德太子有些来往。留着晋阳侯府,是未免人人自危,新政不稳。
二来,怕是因为母亲。母亲懿德公主为开国大将之后,又是先皇亲封的公主。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端了她的夫家,违背仁义,也违背忠孝。
而这两点,是每位新帝的大忌。”
梁南渚原本有些飘忽的目光渐渐落在她身上,再挪不开。
这真是那个只懂刁钻耍性子的梁宜贞么?
他方道:
“既如此,你也应该知道,我说的‘质子’是何意。”
“明白。”梁宜贞绷紧唇,“皇上既对晋阳侯府心存疑虑,就不会放任在川宁不管。对于看不惯又除不掉的,只能牵制。
二婶母郑氏也是他们的人吧。而如今,徐大人入川是一个牵制,我们上京是另一个。”
上京,在皇权的眼皮子底下,一旦晋阳侯府有异动,杀之…而后快。
即使这个“异动”,只是有心人的曲解。
所以,这些年晋阳侯府过得小心翼翼,过得富贵闲适,不仅是保证在川宁的安全,也是在保梁南渚的命。
她终于明白,为何家人千防万防不让她上京,终于明白“危险”是什么。
梁宜贞,是比晋阳侯府的其他人更特别的存在。
她是懿德公主之女。
如今懿德公主已死,她是公主与侯府唯一的关联。若没了这层关联,晋阳侯府又会少一层保护伞。
上京,她危险;侯府亦危险。
一晌静默。
“怕么?”
梁南渚忽道。
很轻,却掷地有声。
质子…是把脑袋悬着的人。
“怕。”梁宜贞道,“但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了吧?”
她食指敲桌子:
“鉴鸿司的录取已下,如今再找各种借口推脱,只会让京城觉得咱们刻意,更有理由置晋阳侯府于死地。
这也是大哥为何在春鸿会大宴上替我洗刷冤屈,力保我入学的原因吧。”
“只是…我还有一处不大明白,”她对上梁南渚的眼,“既然要让京城放心,大哥为何还要与徐大人摊牌?让他知道,我们看穿了他的冤枉之计。”
“这件事…他不敢同京城讲。”梁南渚道,“他该助你上京的。不知为何,却百般阻止。这已经违背了京城的意愿。得让他知道,我们也能牵制他。
况且,一味退让只会退无可退。有时候,委屈并不能求全。”
委屈,并不能求全。
这话梁宜贞也如此想过。
那么…如何才能求全呢?
她没有再问,他也没有再说。
二人静坐一晌,各有心事。
寂静的小屋中灯火昏暗,火苗一闪一闪,渐渐定格成一幅画。
“你不要怕。”
梁南渚道。
声音若有若无,却似黑暗中的星星之火,让人看到希望。
梁宜贞一瞬对上他的眸子。
呆了半刻。
不仅有星辰之语,亦存着星辰之眸。
油灯火苗忽闪,透过看去,只觉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自我生母离世,是公主一手将我养大。她待我恩重如山,你是她唯一的骨血。不论如何,我会护你周全。故而…你不要怕。”
梁宜贞心头微颤。
半晌,她仰面一笑,明媚灿烂:
“我虽怕,却不会怂。”
入京念书,是圆自己多年心愿。
入京为质子,则是护家人周全。
不论哪一样,都不是一个“怕”字可以抵消的。
“大哥也不要怕。”她道,“宜贞会护着你。”
护着他?
梁南渚一瞬怔住。
半刻,他猛呛两声。
方才还紧张的氛围,霎时破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祸害…还真是无半点自知之明!
他清嗓道:
“管好你自己,别给老子添麻烦就是!”
“怎么会?”梁宜贞笑笑,“我还能帮大哥洗被褥呢!”
洗被褥…
梁南渚脑中闪过今早的场景,自己的房间简直惨不忍睹。
这群熊孩子!
见他正要教训,梁宜贞忙打断:
“咱们去给父亲磕头吧。”
说罢,挽起梁南渚就往内室冲。
呵,祸害!
…………
梁宜贞回到房间已是三更。
穗穗手指撑着双眼,趴在窗边死盯逢春,却不自主地打呵欠。
梁宜贞含笑,透过窗揪揪她的小发髻:
“别盯她了,快睡吧。”
穗穗见她回来颇是兴奋,一瞬窜起,半个身子都要探出窗户:
“小姐练完仙法了。腿伤还疼么?可是飞回来的?”
飞?
嗯…似乎也是。
梁宜贞垂眸一笑:
“是飞回来的,我有翅膀嘛。”
她又回头看一眼,隐约还能见着梁南渚的背影。
背影后,是星星点点的川宁的天空。
他的背影,傲然而立,是世家子弟的高傲。
经了今夜之事,梁宜贞隐约感觉到,以后的路以后的天空,只怕都不同了。
但那不要紧。
历史,从来就不是风平浪静。
第一百零七章 风水宝地(为天使大佬二加更)
“香辣油茶!”
“葱香小面!”
“笋尖包子!”
……
早餐的声声叫卖,叫醒了川宁的清晨。人流涌动,热闹又寻常,有一搭没一搭摆开龙门阵。
春鸿会大宴后,梁宜贞自证清白的事迹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有缺钱的书生紧跟热点,写成话本来卖,一夜暴富,连科举都不想考了。
诸如:《梁家有神探》《我学机关术的那些年》《这对兄妹不寻常》《一个女人在畅园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些皆是市面上已脱销的,据说黑市炒到近十倍的价格。
更有甚者,编成了评书。
南街茶坊正传出伯清先生的声音。此人姓李名贝字伯清,是川宁最有名的说书人。
只听刷的一声,伯清先生开扇:
“只见宜贞小姐指尖果然变红,仔细一闻,竟是狗血!众人大呼妖孽,唯有宜贞小姐不动如山。小小年纪,这是怎样的气魄?你道她……”
徐故收回目光,端坐在不远处的桌边,兀自吃口茶。
“狗血?”他笑了笑。
以讹传讹,的确够狗血的。
旁桌的女孩子却说得比伯清先生更热闹。
“淑尔,你说什么?宜贞受伤了?”一黄衫女子睁大眼。
杨淑尔手执团扇,点了点头:
“前日家父拜访凌波少爷,听管事的说,他近来每日清晨去晋阳侯府为宜贞小姐换药,故而不在。这才知晓了。
我昨日去探望过,索性只是扭伤脚,多休养几日就是。”
“你们从前没什么交情啊,这会子倒去看她!”一女孩子斜眼看过来,又嘀咕,“春鸿会魁首被人抢了风头,装什么大度?!”
杨淑尔隐约听见,只低头笑笑:
“我与她都是要上京城的。到了那处就是同乡,日后也好相互照应啊。”
一女孩子点头:
“淑尔最知相互扶持了。况且宜贞如今这般厉害,与她交往不吃亏。”
黄衫女孩子附和:
“的确不吃亏。不如我们也去探望吧!”
“啊?”女孩子质疑,“你与她统共没见几次,这般殷勤?”
黄衫女孩子笑笑:
“谁为她殷勤?你且不看看,如今的晋阳侯府可是块风水宝地!”
众人笑:
“你何时学会看风水了?”
黄衫女孩子接着道:
“没听淑尔说么?近来凌波少爷每日清晨都往晋阳侯府跑,咱们算准时辰探望,还怕不能偶遇么?”
女孩子们恍然大悟,激动地扑腾团扇。
“凌波党,呸!”一女孩子白一眼,“我还是喜欢世孙。”
黄衫女孩子笑道:
“那就更容易了!世孙可是她哥!”
她仰起头,得意笑笑:
“还有敬亭少爷,如今也住在晋阳侯府。你们说,探望宜贞是不是一举多…”
“人呢?”
黄衫女孩子猛一震。方才还围了一桌,怎么霎时不见踪影?!
唯有杨淑尔还端坐吃茶。
她摇扇笑笑:
“买礼物,看病人去了呗。”
“哼!”黄衫女孩子一丢团扇,“这群没良心的!”
说罢抓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翻开《这对兄妹不寻常》。
徐故看了半晌。
“她受伤了?”他微微凝眉,问赵阿四。
赵阿四恭敬应声:
“似乎是的,多日不见出门了。”
徐故沉吟片刻,道:
“本府记得,还存着瓶凝脂丸,舒筋活血最好。你让人送去。”
“大人,”赵阿四微惊,“这药珍贵难得,宜贞小姐不过是崴个脚…”
徐故目光扫去。
不怒自威。
赵阿四立马闭嘴。
徐故方举起茶盏,摩挲一回:
“再珍贵的药,也及不上值得的人。”
赵阿四再不言语,抱拳遵命而去,湮没在茶坊外涌动的人群中。
四面八方,都是梁宜贞的传说。
蒋老爷负手行出巷子,一面掏耳朵:
“呸!出个门耳根子还不清净。”
胖小子蒋貅跟在伯父身后,挥着一双胖手:
“晋阳侯府那帮人,就爱个沽名钓誉。伯父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得。”
蒋老爷哼一声,提高嗓门:
“我有生气吗?!”
蒋貅周身赘肉一抖,咽了咽口水。
“屋漏偏逢连夜雨。近来生意不好做,全靠井盐生意吊着。好不容易出门散个心,又听这些糟心事!”蒋老爷呸了声。
蒋貅趋前两步,侧头看他,试探道:
“伯父啊…要不…咱们考虑考虑入商会?做生意嘛,过什么别跟钱过不去啊。”
蒋家生意下滑,一大半是不入商会之故。
川宁商会内部互有优惠,抱团取暖。而蒋家形单影只,除了井盐也没别的垄断生意,自然落了下乘。
蒋貅接着道:
“我跟徐大人打听过了,鄢会长亲口说的,川宁商会的大门永远为蒋家敞开。”
蒋老爷一巴掌拍过去,竖眉瞪眼:
“你小子糊涂了!盈盈死得那样冤枉,罪魁祸首仍在得意,咱们岂能为几个钱折腰?!”
“不入!”蒋老爷大手一摆,颇有气势,“盈盈冤屈一日不申,我蒋家一日不入川宁商会!”
蒋貅胖脸皱成一团:
“可姐姐已故,怎样才算伸冤呢?”
蒋老爷鼻息一哼:
“不至于以命抵命,总该生不如死吧!”
说罢衣袖一拂,连背影都噌噌冒火气。
生不如死…
蒋貅心中喃喃,呆站半刻,忙拔腿追他大伯。
…………
梁宜贞端坐写字,好一阵,才搁下手中的笔。
书册上墨迹半干,她轻轻合上,封面一列醒目大字“一个女人与畅园不得不说的故事,第二卷”。
她扶着脖颈转了转。
写这些东西比写史学著作还累。偏偏川宁那么多人每天等着看,你就得每天不停地写。若敢断一天,还有人寄菜刀!
至于收入嘛,全让黑市的赚了,自己也没几个钱。
好在她不愁吃喝,想着不能出门,也发挥发挥些余热。
梁宜贞满意笑了笑,目光落在案头书页上。
“小姐小姐!不好了!”穗穗噔噔跑进来,气喘吁吁。
梁宜贞一愣。
穗穗猛地上前,抓住她手腕:
“小姐快逃命!”
梁宜贞噗嗤:
“究竟何事?”
穗穗着急直跺脚:
“门外来了许多女孩子,都说是来探望小姐的。不过穗穗不信!她们气势汹汹,好几个我都认得。从前小姐狠狠骂过她们,怕是约着打你来!”
她一面说一面拽梁宜贞,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小姐快逃命,穗穗断后!”
梁宜贞哭笑不得,摇摇头,一把将穗穗揽在怀里:
“不哭不哭。穗穗放心,她们才不是来打我呢!”
穗穗一愣,哭号戛然而止。
梁宜贞顺手抓过案头的《一个女人在畅园不得不说的故事,第二卷》,道:
“先把这个卖给她们。然后…”
她嘴角斜勾:
“卖门票。”
第一百零八章 可卖(为梓枫儿加更)
梁南渚正端坐书房读书,蓦地一个寒颤。
怎么回事?
分明还在春日里啊。
他摇摇头,目光却不自主落向案头的机关甲虫。它们排排并立,虽不曾动,却莫名叫人心下发毛。
“腾子!”梁南渚唤。
腾子深吸一口气,心下打鼓。
世孙读书时从不让人打扰,这会子唤他进去,准没好事。
他恭敬道:
“世孙请吩咐。”
梁南渚看他一眼,道:
“府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腾子一愣:
“没什么事啊。”
他又想了想,笑道:
“倒有件好事,关于宜贞小姐的。”
梁南渚心下一紧,瞬间绷着脸:
“细细道来。”
腾子笑得喜庆:
“是川宁的女孩子们,成群结队要来探望宜贞小姐。世孙您看,宜贞小姐是真改好了,从前处处交恶,如今都成了亲近的好姊妹。世孙也该放放心,您说,是不是挺好的事?”
梁南渚心里咯噔一声:
“好个锤子!”
他噌地起身:
“凌波哥何在?老苏何在?”
“啊?”腾子一脸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梁南渚已然举步而出:
“救人啊!”
…………
晋阳侯府大门口停满了马车。女孩子们鲜衣明丽,皆是精心装扮过了,围着大门直朝里挤。
“别挤我!发髻乱了!”
“排队啊,先来后到懂不懂!”
“你踩着我裙子了!”
……
“都给我闭嘴!”
穗穗叉腰站上门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逢春被她拉来,依旧板着一张脸,捧个空本子登记造册。
女孩子们一怔,讪讪闭嘴。
穗穗晃晃发髻上的小铃铛,方道:
“你们都是来探望我家小姐的?”
女孩子们噔噔点头,只见着脑袋此起彼伏。
穗穗撅嘴懊恼:
“可是你们这么多人怎么放进去?我家小姐需要静养,头晕无力、气血虚浮、百无聊赖……”
“我带了千年人参给宜贞,补气神品!”
女孩子高举人参。盒子都是云锦做的,可见真是“神品”。
穗穗点头:
“逢春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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