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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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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凭什么不能吃茶?就不想吃水怎么了?”
    “吃茶的风雅有许多种,不该限定在男女之情。”
    ……
    家长们听着,又想起梁宜贞讲的故事。
    吃茶定亲…是有些没道理啊。于是不再阻拦孩子们,不少还跟着起哄。
    人群的话锋,渐渐从梁宜贞与徐故的亲事,变成了对风俗废除的探讨。
    有读书人已席地而坐,三三两两论道。
    梁宜贞一看,不行啊,这么跳脱么?
    要收回来,她话还没说完呢!
    遂道:
    “故而!”
    声音不小,众人纷纷看过来。
    她吐了口气,方道:
    “故而,吃茶不是重点,重点是两情相悦。唯有两情相悦才能定亲。”
    徐故站立不动,静静听她说完所有的话。
    真是很聪明又很奇怪的女孩子啊。
    和她一样。
    “相悦…”他道,“心悦卿兮,天地可鉴。本府的诚意,难道小姐还在怀疑么?”
    “我没怀疑啊。”梁宜贞笑道,“我挺好的,有人倾慕实属正常。不过…”
    她顿了顿:
    “说好听点,徐大人的爱慕,我无福消受。说难听点嘛…我不喜欢你。”
    这么直接吗?
    众人还没太反应过来。
    而徐故,竟没半点不快,只淡淡道:
    “不急,我们有时间。”
    她不喜欢,只是因为记不起,喝孟婆汤时,把前尘往事尽忘了。
    但不要紧,他可以等。
    即使一辈子想不起,守着她,也是好的。
    跟一方牌位一样,守着她。
    “但我不想跟你耗!”
    梁宜贞忽道。
    “今日借着这个茶会,上演了一出吃茶成亲的戏,还让大家虚惊一场,实在是抱歉。
    不过,宜贞只是想让大家感受一回,让大家明白,也作个见证,吃茶定亲是多么荒唐的事!
    何况,我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骗的。”
    徐故用“吃茶定亲”套住她,就是因为在川宁有这一层道德压力。
    如今大家对“吃茶定亲”的习俗颇有微词,这份道德压力自然也随之散去。
    没人再觉得晋阳侯府背信弃义,只会可怜梁宜贞。
    反而徐故,多了份巧取豪夺的意味。
    “宜贞小姐不要嫁!”有川宁少年忽高喊。
    “既然无情,何必相逼?”有人附和。
    “照那习俗,今日吃过茶的男子,是不是都可以护着宜贞小姐了!”
    一生二,二生三,不少人挺身而出。
    “宜贞不能嫁!”女孩子们也上前。
    “川宁女子的婚姻,不该在一盏茶上!”
    “川宁女子,追想追的车,嫁想嫁的人!不喜欢,坚决不嫁!”
    ……
    情绪啊,煽动起来了。
    徐故默然。
    能煽动这么大一群人,其实是不小的本事吧。
    一时又有些心惊,如果不是“吃茶定亲”,而是煽动其他事呢?
    很可怕啊。
    晋阳侯府,到底还有多大的能耐?
    徐故的目光渐渐落到梁南渚身上,半晌方移开。
    “徐大人,”梁宜贞唤道,“你的闹剧,是不是该到此为止了?”
    她看一圈官兵,笑道:
    “他们…是不是也该休沐了?”
    徐故垂眸一笑,翻身上马。
    梁宜贞正要挥手相送,他忽道:
    “还不行啊。”
    梁宜贞的手臂顿在半空。
    他含笑:
    “宜贞小姐,跟本府走一趟吧。”
    她愣住:
    “民心所向,你还敢抢?”
    “本府说过,要么吃我的茶,要么吃府衙的茶。”徐故道,“既然宜贞小姐不愿吃本府的茶,那便只有府衙请了。”
    梁宜贞哭笑不得。
    读书人,好**猾。奸猾又无赖。
    徐故一声令下:
    “带走!”
    众人自然不知二人对话,只听一句“带走”,霎时点了火药桶。
    “徐大人是恼羞成怒了么?”
    “强抢贵女?!”
    “《大楚律》呢?”
    ……
    “嚷什么嚷!”赵阿四上前怒喝,“府衙依法办事!”
    说着,举出蒋家的状纸示人。
    四下一惊,蒋家告宜贞小姐蓄意伤人?还真有其事啊。
    赵阿四又至梁宜贞跟前:
    “宜贞小姐,请吧。”
    梁宜贞犹疑半晌,看向梁南渚。
    他朝她轻点一下头,接着向众人高喊:
    “我们家梁宜贞清清白白,去府衙就去!大家且看吧,到时错抓好人,府衙怎生交代?”
    鄢凌波面色紧张,却依旧附和:
    “宜贞清白,不惧调查。鄢某倒要看看,府衙是秉公办理,还是公报私仇。”
    四下之人或是附和,或是嚷嚷议论。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踏上去往府衙的路。
    

第一百二十四章 按部就班

  “什么?她被抓进去了!”
    梁宜萱噌地跳起,手中团扇也拿不稳。
    梁南清风尘仆仆,一面解外袍一面将马鞭递给小厮:
    “社学里的同窗去了茶会,亲眼所见!”
    “就说了别听大人的,咱们跟着去。这下子好了,竟被关进去!那个徐大人提亲不成,来硬的吗?呸,狗官!”
    梁宜萱来回疾步,扑腾团扇。
    “不是为着这个。”梁南清拉她坐下,“是…殴打蒋貅的事。蒋家果然告去府衙,状纸都拿给众人看了。”
    “这个龟孙子!”
    梁宜萱猛摔团扇。
    团扇弹起,恰砸着身旁穗穗的头。她本摇头晃脑吃点心,不提防吃痛。
    “你干什么!”穗穗捂住起包的头,“什么了不起的人被关进去了?我家小姐是神仙,一定能救他出来。只有你们凡人才着急!”
    姐弟二人相视一眼,皆是一梗。
    梁宜萱翻个白眼:
    “被关进去的,就是你家神仙小姐!”
    小姐!
    “哈哈哈!”穗穗忽捧腹大笑,“怎么可能?小姐那么厉害,你们骗不到穗穗!”
    姐弟二人无语,只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你们就是吓着我玩,就是…”
    穗穗的笑容渐渐凝住,收敛。大小姐与小少爷…似乎…不像在说笑啊。
    “真…真的?”她问。
    梁宜萱呵呵。
    穗穗愣半刻,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我要小姐!我要小姐!还我小姐!”
    梁宜萱冷眼看着,一脸嫌弃:
    “难怪宜贞临走前要我看着你,真没用!”
    梁南清蹙眉挠挠头。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是最见不得小姑娘哭的。他一会儿递帕子,一会儿递茶水,搞的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穗穗啊,”他小心试探,“你别哭了好不好?”
    “哇!”穗穗变本加厉,如疾风骤雨。
    啪!
    梁宜萱一巴掌拍桌子:
    “哭个锤子!闭嘴!”
    哭声骤停,穗穗似被吓傻。
    梁南清忙顺顺她的额发:
    “你别怕啊。穗穗,你还记不记得,你家小姐临走跟你说了什么?”
    穗穗一脸委屈,嘴角下撇,又啜泣两声:
    “穗穗记得。小姐说,她不在,万事都听小少爷的。”
    “这就对了。”梁南清舒口气,“头一件事,别再哭哦。”
    穗穗鼻子抽了抽,噔噔点头。
    梁宜萱冷笑:
    “头一件…难不成还有第二件?小屁孩,做什么说听你的?”
    梁南清方道:
    “二姐临走之时也与我交代了,若她有不测,咱们…或许可以救她。”
    “她料到了?”梁宜萱惊。
    穗穗窜出头,依旧红着眼:
    “我就说了,我家小姐是神仙嘛。”
    梁宜萱眼刀扫来,她又渐渐缩回头。
    “行了!”梁宜萱团扇一挥,一副主持大局的架势,“既然她有安排,咱们便按部就班。”
    说罢,双臂一揽,三头凑在一处。
    …………
    老夫人庭院中,小宝与腾子面面相觑,来回踱步,一脸忧色却不搭话。
    世孙与凌波少爷一回府就直奔老夫人的院子。几人关着门说话,半点声音也听不见,都一个时辰了。
    “不要脸!”老夫人听过事情始末,遂道,“徐铁拐这样做,不怕京城怪罪么?他这是…为了宜贞破釜沉舟?!”
    “的确臭不要脸。”梁南渚道,“但不算破釜沉舟。”
    他沉吟一阵:
    “只要咱们动过兵,他与京城就有的解释,哪里会破釜沉舟?”
    “兵…”鄢凌波轻笑一声,“如今,只怕他们是草木皆兵。”
    今日官兵到达很快,一定不是民众起哄才去请的。
    可见,徐故无时无刻都在盯着晋阳侯府。一旦有甚动作,他必了如指掌。
    “何必呢?”老夫人摇头叹息,“天眷政变都过去十三年了,晋阳侯府府兵也不过区区数千人,怎就不肯放过?”
    “何止不放过?”梁南渚冷笑,“今日徐大人的架势,怕是怀疑咱们养私兵。”
    私兵…
    老夫人的茶盏停在唇边,半刻,才抿了一口。
    “这就荒唐了。”她道,面色沉下,“咱们在川宁安居乐业,养私兵作甚?”
    梁南渚与鄢凌波皆点头称是。
    梁南渚又道:
    “既然不放过,咱们也按部就班地来。
    祖母,我想,我还是再上山一趟。今日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该与爷爷禀告一声。”
    梁宜贞的事说大不大,被怀疑养私兵的事说小不小。
    老夫人方点头,又撇撇嘴:
    “他成日修仙问道,俗事不理。也该让他这个正经侯爷看看,如今府里是个什么境况!小孙女还在牢里,家中又被人怀疑,多事之秋啊。”
    “不过…”老夫人沉吟,“你上山去了,宜贞的事怎么办?蒋家和徐故可都不是善类啊。你…是不是又不管她了?”
    “老夫人放心。”鄢凌波被老夫人逗笑,上前,“世孙都安排妥帖了,城里凌波照应着。况且,世孙说了,宜贞是可以自救的。”
    “她?”老夫人目光狐疑,“阿渚当真?”
    梁南渚含笑点头。
    这个祸害,不仅能自救,还能打徐故一耙。
    老男人,喜欢上梁宜贞,算你倒霉!
    …………
    再一次踏入府衙,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人还是那些人,看梁宜贞的目光却多少有些不同。
    上一回,她被冤枉作杀害蒋盈的凶手,衙役们的眼神多是为小姑娘扼腕叹息。
    而如今,经了春鸿会,梁宜贞在川宁已是大名鼎鼎,妇孺皆知。
    她此刻来府衙,又跟他们的知府扯上那种关系,衙役们的眼神自然复杂许多。
    而梁宜贞却丝毫不在意,在徐故陪同下左看右看,似来游览。
    “徐大人,你们府衙的花草不够鲜啊。”她道,“是不是徐大人平日太凶了,吓得花都不敢开?”
    徐故负手含笑。并肩踱步的时光,原本好远好远。却在这一刻,瞬间拉回眼前。
    他柔声:
    “我对你凶过么?”
    梁宜贞轻笑:
    “我都被你抓来坐牢了,还不够凶啊。”
    “那是因为你太顽皮。”徐故笑意更深,语气带着纵容。
    这语气,梁宜贞很不舒服。
    只道:
    “我的确顽劣,所以徐大人最好别搭理我。”
    “那可不行。”徐故被她逗笑。
    怎能不搭理?这一生,都要好好守着她啊。
    他又道:
    “窈窕淑女,我心悦之。而宜贞小姐来府衙做客,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做客?
    梁宜贞呵呵。
    是坐牢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坐牢

  牢房,是梁宜贞从未到过的地方。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破天荒头一遭。
    川宁府衙的牢房在地下,越往下走,灯火越幽微,越见出阴森恐怖。
    与下墓…很像啊。
    相似的环境,梁宜贞反而轻松。
    “一路行来,不见半个囚犯,看来川宁在徐大人的治下很安稳。”她四处看看。
    徐故笑了笑:
    “再安稳,也总有人作奸犯科以身试法,岂会没有囚犯?”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耐心解释:
    “这座牢房本是关押重大疑犯的,常年空置。我想着,你在此处没人打扰,会清净些,也可以安心思考一些问题,比如…我们的婚事。”
    梁宜贞噗嗤一声,故意避开“婚事”二字:
    “原来,我已成重大疑犯了。那很厉害啊,徐大人真是看得起我。”
    徐故含笑不语,只领着她往牢房深处去。
    过道狭窄幽长,深不见底。
    却在尽头时,梁宜贞蓦地一顿。
    牢…房…
    这是…牢房?
    大理石的地板、正红合欢花的帷帐,妆台亦铺满红绸,四面的喜字在黑暗中尤其刺目,椒汁涂的墙扑出淡淡香气。
    这不是牢房!
    是…婚房。
    她怔怔看向徐故。
    “我说了,你不是来坐牢的。”徐故道,目光打量地牢里的婚房,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
    这神情…恶心!
    梁宜贞一瞬反胃,撑住牢房大门掩着心口。半步也不踏进去。
    “大人什么意思?”梁宜贞深呼吸,“提亲不成,要用强么?”
    徐故见她反应过大,只垂眸一笑:
    “那是成亲后的事,你急什么?”
    成亲,总是要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他怎么可能委屈她呢?
    呵!
    梁宜贞转过身,直视,斩钉截铁:
    “我不会跟你成亲。”
    “真是顽皮啊。”
    徐故也不生气,就像她不过撒娇闹脾气。
    又道: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话别说太早。宜贞小姐难道看不出来,我是真心爱慕,并且一直在帮你吗?”
    爱慕?
    帮她?
    锤子!
    梁宜贞呵笑:
    “我还真没看出来。”
    “你那是嘴硬。”徐故依旧不气不恼,“你只当我是在强娶,可知我也有不得已之处?”
    若时日可待,谁不愿循序渐进,细水长流?他徐故不是不懂感情,不讲道理的人。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梁宜贞上京日程渐近,他必须在此之前与她成亲。
    时间…真的不多了。
    “不得已?”梁宜贞蹙眉,只觉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强娶就是强娶,还有什么不得已的?!
    骗鬼呢!
    徐故看着她摇摇头: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告诉你,京城有大凶。”
    京城大凶,梁宜贞何尝不知?
    上京为质子,自然是危险重重。但…她不得不去。
    拥有这条命,就要担上这条命的责任。
    徐故又道:
    “但更危险的,是晋阳侯府。也许你不信,但这是事实。晋阳侯府…没一个好东西。
    上京,或是留在晋阳侯府,早晚会陷入死路。
    只有我…
    嫁给我,我会用我们的关系护你一世周全。”
    他的牵制,与京城的牵制是一样的。
    但他,不会害她。
    梁宜贞咬着唇默了半晌。
    “徐大人…为何要诋毁我的家人?”她道,“你觉得他们不是好人,是否因为…天眷政变?”
    天眷政变!
    徐故心一紧,眸子渐渐阴沉:
    “你知道天眷政变?”
    “略有耳闻。”梁宜贞一面道一面审视他,“当年父亲身为崇德太子侍读,晋阳侯府倍受牵连。好在陛下英明,终于还我一门清白。”
    “清白?”
    真要清白,秦娘就不会死在他们手上。
    而逆贼…永远不可能清白。
    徐故冷笑,扫了一圈布置喜庆的牢房,没有再说话。
    一晌静默。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徐故的声音在漆黑牢房中响起,低沉,还有些沙哑。
    梁宜贞渐渐转头看向他。这样的徐故,很痛苦,很陌生。
    “他们什么也没做。”她辩道。
    一场政变中,什么也没做才是清白。
    徐故眯了眯眼:
    “若是一个人,因他们而丧命,这也算什么都没做?这也算清白?”
    “谁?”
    梁宜贞脱口而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或许是一切的关键。
    徐故为何恨透了晋阳侯府?为何对梁宜贞几近疯狂地追求?
    都是因为那个人吧…
    那个他口中,因为晋阳侯府而丧命的人。
    那个对徐故而言,重于一切的人…
    “是秦娘吧。”
    梁宜贞忽道。语气淡淡,却足以直击人心。
    秦娘…
    徐故双手攒拳,负在身后,手臂与脖颈都泛起青筋。
    梁宜贞看他一眼,接着道:
    “你为妻守孝的美名传遍了大楚闺阁,都道是大楚第一痴情种。却偏偏为我破了例。
    这很奇怪。
    从前你四方为官,见多识广,比我好看的,比我聪明的,比我有才的定然比比皆是。
    她们样样比我好,却没有一个人…”
    梁宜贞顿住,上前一步:
    “比我更神似秦娘。”
    “徐大人,你不是要娶亲啊。”她道,“你是要招魂。”
    娶一个相似的人,自欺欺人是秦娘回来了。
    梁宜贞凌厉直视,徐故沉默不语。
    女孩子,聪明是好。可太聪明了,就难免令人防备。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第一次用了疏离的目光。
    梁宜贞笑笑:
    “大人上回约我吃茶,提起秦娘的习惯爱好,我就觉得很奇怪。你说,她也喜欢竹叶青。其实,这个也字,不是她与我相同,而且我与她相同吧?
    你试图寻找我们的共同点,越看越像。”
    她又抬手指向牢狱中的婚房:
    “这是秦娘喜欢的布置吧。妆台上还有一本诗稿,字迹清丽,是女子的笔记。她的诗稿?
    你料定我狱中无聊,习字是唯一的消遣。你这是在引导我学她的字,引导我养成她的习惯。
    你想让我…变成她。”
    徐故眉心颤了颤。
    心思被看穿,有些惶然,又有几分惋惜。
    “你真的很聪明。”他叹口气。
    梁宜贞心中亦暗叹。
    不是她聪明,而是她终于想起,当时春鸿会上抄的诗,墓主人姓秦,是位状元妻。
    徐故,正是正永元年的状元郎。
    而他对她另眼相看,也是春鸿会念过那首诗之后。
    一切关窍不言而喻。
    梁宜贞摇头。
    世间之事,怎就这般巧呢?在下过的墓穴中,好诗千千万,怎就偏偏挑了那一首?
    如今惹上人家夫君…报应啊。
    “宜贞小姐,”徐故沉吟一阵,忽道,“你既明白我的心思,那也该知道,我是真心保你的。京城与晋阳侯府,可都不是你的好去处。”
    梁宜贞对上他:
    “徐大人明示吧。秦娘的死,与我家究竟有何关系?”
    

第一百二十六章 秦娘

  秦娘之死…
    徐故叹息。他望着牢中的新房,红烛摇曳,红字依旧,眼眶泛起雾气。
    “咱们坐下说。”
    他推门而入,梁宜贞却似钉在地上,半步不移。
    徐故顿步,回首:
    “进来吧,我还没禽兽到那地步。”
    梁宜贞摇头:
    “这间屋子有特别的含义,不同于吃茶,宜贞不能进。”
    “这么谨慎啊。”徐故自嘲一笑,递出来一张小马扎。
    梁宜贞道过谢,方坐下听他娓娓道来。
    “说来很巧,我的秦娘,亦是鉴鸿司出身。当年你祖母身为晋阳侯夫人,才学颇高,尤其精通《大楚律》,闲暇之余遂于鉴鸿司任教。而秦娘,正是你祖母的得意门生。”
    梁宜贞一怔。
    祖母从前竟是鉴鸿司的夫子!还与徐故的亡妻有这层渊源!
    晋阳侯府…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你们的关系,祖母可知晓?”梁宜贞问。
    徐故摇头:
    “秦娘嫁我之时早已离开鉴鸿司,况且我当年还未高中,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举子。大名鼎鼎的晋阳侯夫人,又岂会知晓?”
    他冷笑,陈年的怨气似寒冰,牢房更加阴冷。
    徐故接着道:
    “我们是天眷五年成的亲。同一年,她陪我上京赴考,顺便回鉴鸿司探望师长,也就是你的祖母。至此…再没回来过。”
    天眷五年…不正是天眷政变的那一年?
    梁宜贞倒吸一口凉气:
    “她人呢?”
    “不知道。”徐故语气很轻,这三字的重量都沉在心底,“她只让丫头给我带了话,说去替师长做一件事。让我不要问,也不要管。”
    不问?不管?
    这…很莫名其妙啊。
    “就在那时,天眷政变爆发,全京城陷入混乱。我…”徐故忽一梗,“我再也联系不上她。”
    “怎么会这样?”梁宜贞惊,“那她的…”
    猛然咽回。
    那她的墓,又是谁建的?梁宜贞当时虽未开棺,但也知道并非空棺。莫非是衣冠冢?
    她缓了缓:
    “还有后来么?”
    “后来…”徐故沉吟,悲伤充斥整个婚房,诡异的热闹感。
    “后来…有场大火。再见到她时,已是一具焦灼的尸首。”他道,“那场大火…你不会不知吧。”
    梁宜贞双肩微颤,紧握牢房的铁栏:
    “是我父亲丧生的那场大火?”
    不对啊。
    那火不是皇帝派人放的么?徐故为何恨晋阳侯府?
    “很吃惊么?”徐故冷笑,“还有让你更吃惊的。”
    梁宜贞似乎已猜到,浑身绷紧一动不动。
    “放火的不是别人,正是…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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