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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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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自作多情!我是不想欠人!”梁宜萱哼道,又转向弟弟,“小弟还磨蹭什么?”
梁南清托腮坐着,似黏在凳子上不动。
只见他鼻尖微耸:
“二姐这里有乳鸽汤?”
梁宜贞询问的眼神看向穗穗。穗穗双手紧握,五官都快凑到一处。
“没有!”她别过头去。
此地无银三百两,梁宜贞扑哧一声笑了:
“想来是有的,小弟好灵的鼻子。”
她抬头看一眼窗外,夕阳西下,黄昏的暖光在窗棂间浮动流连。
“正饭时了,”她笑道,“大姐与小弟不如一同享用这乳鸽汤?”
“甚好!”梁南清一瞬坐直身子,等待开饭,“多谢二姐盛情!”
梁宜萱狐疑看他,又扯扯他的衣袖,低声道:
“作甚么蹭饭?你也不爱吃乳鸽汤。”
他却不避人,高声道:
“谁说的?二姐的饭,爱吃的!”
与此同时,穗穗亦小声朝梁宜贞嘀咕:
“这可是凌波少爷与老夫人特意吩咐给小姐的,作甚么便宜他们!也没见给他们送!”
梁宜贞轻捶她,嗔道:
“哪里学来的小家子气?还不快摆饭去!”
她既开口,穗穗再不情愿也只得去了。谁叫小姐是神仙呢?神仙总是没错的!
梁宜萱望一眼穗穗的背影,酸道:
“谁家也不缺一口吃的,既受白眼,我走就是。”
梁宜贞忙上前拦,一把抱住大姐往桌边拖:
“大姐与丫头计较作甚?咱们是姐妹,同吃同睡自是情分。”
“呸!谁要与你同睡?”梁宜萱白她一眼,又偷笑一声。
梁宜贞掩面:
“好!只同吃就是,日后寻个姐夫同睡!”
梁宜萱唰地一瞬面似火烧。她性子再厉害,到底是闺阁女子。
只一面打一面嗔:
“不正经!吃你的去!”
夕阳的余晖渐渐溜下轩窗,一时饭食齐备,汤糜俱全,兴起之时,又唤人烫了两壶青梅子酒。
姐弟三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觉竟到了掌灯时分。
梁宜萱有些微醉,面色浅红,扶着桌角起身:
“不行了,这酒恁醉人。月上柳梢头,我们也该告辞了。”
梁南清忙起身相扶,还不忘再吃一盏:
“二姐的酒好喝,记得给弟弟留着啊!”
“这是自然。”梁宜贞笑道。
眼见接人的嬷嬷已至,梁宜贞不再挽留,遂亲自送至院门。
春夜的风乍暖还寒,吹动重重灯火忽闪忽闪,似星光璀璨。
“阿嚏!”穗穗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头,“小姐回吧,起风了。他们两个还麻烦你亲自送?”
梁宜贞望着姐弟二人摇晃的背影,笑了笑:
“不麻烦啊!他们很有趣,活人很有趣。”
从前原主自持身份,傲气非常,很不屑与兄弟姊妹们打交道,便积下了长年的疏远误会。
可在梁宜贞看来,这些都是小事。孩子的事说破天,也大不过生死。
还有一桌知心酒解决不了的误会么?如果有,就两桌!
她舒展双臂,含笑回房。有兄弟姊妹的感觉,真好!
而微醺的姐弟二人执手前行,风一吹,倒去了几分酒意。
跟二人的嬷嬷皆低着头,面有忧色。晋阳侯府虽是武夫之家,可教养极严,孩子们吃酒多也只在年节下。今夜的境况,还不曾遇到过。
况且,他们与梁宜贞吃酒……真是活见鬼了!
梁宜萱捻着手帕按压太阳穴,只道:
“小弟,咱们这是……与梁宜贞吃酒了?”
梁南清倒没怎么醉,只是被姐姐倚靠着,难免跟着晃。
他笑道:
“不错啊!不想,二姐在酒桌之上倒是个爽快之人。”
“呸!”梁宜萱白他一眼,“一桌酒就将你收买了?你快说,适才为何执意留下用饭?我才不信什么乳鸽汤!”
梁南清嘿嘿两声:
“大姐醉了还这样聪明呢?实不相瞒,我觉得她很厉害,人也不坏,真心要认她这个二姐!”
梁宜萱惊得猛顿住,什么酒也都醒了。一双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梁南清。
这家伙,从前不整梁宜贞就罢了,还认姐?!
他接着道:
“大姐可记得,那回我同她上街,她买了些奇奇怪怪的工具。”
梁宜萱点头:
“你不是还故意引她去凌波哥那里,让凌波哥瞧出端倪么?”
“我想,今日凌波哥单独带走她,就是问这个。”梁南清道,“不过,她什么事也没有。那只得两种可能。”
梁南清顿了顿,凑上前耳语:
“一是她厉害到让凌波哥也发现不了。”
梁宜萱一把打他的头:
“呸!凌波哥什么人?你都能发现,他还不知?”
“你听我说完!”梁南清护住头,“那便只能是第二种可能……凌波哥有意替她隐瞒。至少,瞒着我们。”
梁宜萱紧抿着唇,一时不知言语。凌波哥向来说一不二,能让他帮着隐瞒,那是很厉害的人啊!
“况且,”梁南清接着道,“上回西亭设机关的事,是她帮咱们兜着,此番又替你解围。就连这些日子教我机关术,也并非敷衍行事。我想,大姐那一棍是真把她敲转性了!她很厉害,我惹不起,也不想惹了。”
梁宜萱轻点下巴,狐疑看向小弟。能让他服软,真难得啊!
第二十一章 另一个兄弟
梁宜萱默了半晌,道:
“其实,她能替我解围,我心里是开心的。若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好,只怕她一时兴起,不过拿咱们逗着玩。”
言及此处,她又垂下眸子,厥起了嘴。
梁南清拍拍他的肩,深吸一口气:
“试试无妨啊!大姐也别总端着刚强的架子,小弟知你的。”
这话说到了梁宜萱的伤心处。她丧母多年,在继室手下讨生活,也没个亲兄弟姊妹。若非这刚强性子,怕也只得任人拿捏的份。
她叹了口气,借着酒劲,只道:
“若能一直与你们醉酒下去,倒也是美事一桩。如今又要回那满是软刀子的窟子,当真心焦!”
“大姐莫说醉话。”他凑近低语,“她到时又拿这些装可怜编排你!”
“我怕什么?”梁宜萱冷笑一声,“小人行径,还不如梁宜贞坦荡!”
梁南清摇摇头,说话时不觉,抬眼间竟到了二房的院子。明月清朗,夜云朦胧,映衬出新生枝丫的影。
他送至廊下,看她进了闺房方才转身。余光瞥见另一边亮灯的小院,呸了声才走。
小院微启的窗渐渐掩上,温柔怯懦的郑氏,眼中竟闪过一丝阴冷。
“醉醺醺的,像什么样子!”她语气无奈又尖酸,全然不似平日。
一旁的梁南淮凑上去,探头探脑地看:
“哼!还以为多大本事,不过是攀高枝去了!从前不是不屑与梁宜贞一处么?装什么清高!”
郑氏添了盏茶,冷笑一声:
“你怎么没攀稳?近日可不见你与贞妹妹一处!怎么,世孙的位置不想要了?”
梁南淮双眉一缩,咬着牙:
“世孙的位置本就该是我的!如今那位不过是大伯父的外室所生,也不知公主发什么失心疯,当个宝贝宠着!否则哪轮到他?”
郑氏呵呵两声:
“偏就轮到了他。”
“不过,”她声音一瞬阴冷,“如今公主已死,她的宠爱不做数了。而梁宜贞与他的关系一向势同水火。”
郑氏点到即止,梁南淮一瞬反应过来:
“梁宜贞若以公主之女的身份替我参他一本,或说不孝或说不尊……他没了靠山,世孙之位如何坐得稳?”
郑氏含笑:
“还不算太笨。”
梁南淮双眼滴溜溜地转,瞥向梁宜萱的院子,鼻中冷哼一声:
“母亲放心,我与贞妹妹交好多年,她定会向着我。”
“不尽然吧。”郑氏摇摇头,“她在西亭中机关的事,可不就冤到你头上了?自那以后,你们似乎也不大往来。”
这话戳到梁南淮心尖上,他紧绷着脸,委屈与不服皆不是假的。
郑氏拉他身旁坐了,抚上他的发髻:
“委屈么?”
他犹疑半刻,终是点点头。
谁知,郑氏的目光一瞬厉色,忽斥道:
“那也得忍着!”
梁南淮身子猛颤,瞳孔闪动,一脸不知所措。
郑氏直视他:
“这点委屈与世孙之位孰轻孰重,还用母亲教你?你再委屈下去,那姐弟三人抱作一团,日后可有你立足之地?”
梁南淮紧咬着牙,强行沉住气:
“儿子明白了。明日便去探望贞妹妹。”
郑氏拍拍他的肩,露出欣慰的笑:
“这就对了。要做人上人,先要学会伏低做小。如今没有倚仗,纵然你父亲再疼你,最终得到的,不过是个衣食无忧的后半生。说到底,也是看人脸色过日子。但世孙就不同了,日后继承侯府,什么委屈不能讨回来?”
梁南淮双目定神,听得仔细:
“母亲说的是,是儿子眼浅了。”
郑氏见他受教,心头也欢喜。她步向一个樟木大柜,拿金钥匙开了锁,取出几匹上好的五彩锦缎。
锦缎绣线交织,流光溢彩,是不可多得的上品蜀锦。
她推到梁南淮眼前:
“这是从前宫里赏下裁春衣的,整个川宁也没几匹,我向来舍不得用。你明日给宜贞送去,她性喜奢靡,必定喜欢。”
梁南淮不由得一惊:
“这样的蜀锦难得,母亲也只得这些,竟俱给她么?”
郑氏面上又添了几分不悦:
“有舍,才有得。”
舍小得大。日后做了世孙,还在乎几匹蜀锦?
梁南淮深吸一口气,郑重接过:
“母亲放心,南淮定不辜负母亲的苦心。”
郑氏点点头,又看一眼窗外。她打个呵欠:
“你早些回去歇下吧,你那个大姐,我得去看一眼。”
“看她作甚?”梁南淮嗤之以鼻。
郑氏呵呵笑了笑:
“小小年纪含醉而归,母亲总该关心一番。也好叫你祖母知道,她的大孙女可不止是性子跋扈!”
梁南淮亦笑起来。
春夜微凉如水,郑氏踏月至梁宜萱房中。轩窗上的影子忙前忙后,折腾许久方才离开。熬夜照顾醉酒的继女,本就是个贤良名声。
…………
昨夜送走大姐与小弟,梁宜贞心中欢喜,回房后又兀自吃了几盏酒。睡到此时,已是日上三竿。
屋中酒气未散,穗穗剪了两枝新开的海棠插屏,花香并着酒香,自是一番春眠不觉晓。
梁宜贞自被中伸出胳膊,留些残醉神态,迷蒙睡眼睁睁闭闭,盈盈可爱。
“穗穗,什么时辰了?”她初初醒来,口齿不清。
穗穗咧嘴笑了笑:
“已过辰时了,小姐还睡呢!不是说今日有要紧事么?”
要紧事!
梁宜贞一惊,噌地起身。
是了!昨日在公主墓得了半截嫣红璎珞穗子,该顺着线索查明的。
她自枕头下摸出穗子,细细审视。穗子的丝线不像市井之物,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她扯下一根丝线,唤道:
“穗穗,你往凌波哥府上去一趟,将这丝线给他。就说……我想打璎珞玩,问他这丝线哪里产的?”
说罢,梁宜贞又匆匆取了纸笔,画下璎珞的编织方式。
她塞入信封,并丝线一同装了,又道:
“这结子我也不会打,让他找人帮我看看。”
她递给穗穗,压低了声音:
“不许给旁人看噢,省得人家笑话我手笨!”
穗穗立马将信封揣在怀里,郑重点头,噔噔便跑着去了。
小姐吩咐的事,自是一刻也不敢耽误。
等待的时辰过得很慢,近午时了,穗穗才带着鄢凌波的消息回来。
第二十二章 凶手的痕迹
梁宜贞兴奋迎上去,想不到鄢凌波真会帮她!
他们不过是知晓彼此的秘密,做了个守口如瓶的交换,即使不帮她,她也不会出去胡说。
但他帮了!
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鄢凌波的确仗义,对梁宜贞超乎常人的好;二是,他也想知晓真相。
不论哪种可能,在梁宜贞看来,都很蹊跷。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也没人会无缘无故对命案好奇。
鄢凌波,一定与晋阳侯府有着某种联系,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梁宜贞迫不及待拆开信封,细细看来。
据鄢凌波所言,丝线并非外边买的,而是三年前宫里赏下,晋阳侯府各房都分了些。当时还是经他的商队护送入川宁,故而印象极深。
这也再一次印证,祸起萧墙,凶手是府里人。
至于那个穗子,编织方式为汉中特有,川宁倒是少见。
“穗穗,”梁宜贞就着蜡烛烧掉信笺,“我记得,三婶母是汉中人?”
穗穗思索半刻,点了点头:
“似乎是呢!前些年还带小少爷回过娘家。对了,小姐案头那只蓝田玉的毛笔,就是三夫人当时带回来的。小姐忘了?”
“时日一长,大概是忘了。”梁宜贞蹙眉,目光落在蓝田玉毛笔上。
穗穗亦看了眼,仰头撅嘴道:
“也是!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屋里宫中赐下的还一大堆,谁有心思在意这个?也不用这笔学写字!”
“学?”梁宜贞猛地抬起双眼,一把抱住穗穗,“穗穗真聪明!”
穗穗莫名地开心激动,却一脸不明所以。
梁宜贞道:
“近花朝了,咱们去三婶母那里,要她教咱们打春穗!”
“好啊!好啊!”穗穗拍着手,“到时候挂出来,小姐的春穗定是最好看的。”
梁宜贞笑了笑,又蹙了蹙眉。
好不好看不要紧,她只盼是自己多心。否则南清那小子,日后该如何自处?如何在晋阳侯府立足呢?
她整了整神色,尽量让自己显得朝气蓬勃。
一路之上,桃李芬芳,春色比前日更浓更艳,她却无心赏春了。这是她第一回,为了家人而心情沉重。
这感觉,不大好。活人,也很麻烦啊。
三房这里才用罢午饭。三老爷自是公务缠身,留下薛氏母子,在紫藤架下吃茶闲话。
听报梁宜贞来,薛氏还不曾说话,却是梁南清噌地蹦起。
“二姐来了!”他眼睛一亮,“我去迎她!”
眨眼的功夫,只见梁南清一脸崇拜,拥着梁宜贞往院子去。
梁宜贞看他天真机灵,心情复杂。她递上两壶青梅子酒,只道:
“小弟昨日说好,便给你带了些。也不多,你吃完了,再来找我就是。”
梁南清开心接过,拎到母亲面前:
“母亲你看,二姐给的酒呢!”
薛氏揽他坐下,笑道:
“瞧你一脸狗腿样!还是宜贞有办法,一顿酒就将你小子喝懂事了。看你日后还寻不寻二姐的麻烦!”
梁南清又起身,拉着梁宜贞坐:
“如今二姐是我师傅呢!我师傅很厉害的!”
梁宜贞亦笑道:
“小时候打打闹闹才见得亲近,三婶母莫怪小弟。”
薛氏一惊,旋即又拉着她上下打量:
“宜贞自棺中复生醒来,还真是不同了啊!听南清这小子说,昨日你们三姐弟吃酒,还怕我生气。要我说,吃酒有什么?你们如今亲亲爱爱,可不比什么都强!你们祖母也能省些心不是?”
她含笑,接着道:
“得了!我这里是没忌讳的,他老子又不在。我这会子就去厨房吩咐一桌酒菜,宜贞留下吃饭。”
薛氏向来热情圆滑,倒并未见出什么异样。
梁宜贞心下着急,一把拉住她,只撒娇道:
“三婶母别走!我今日有事求你呢!”
薛氏佯装生气,嗔道:
“这孩子,说什么求不求的?想要什么,只管与三婶母讲!”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沉在沉底,方道:
“眼看就要到花朝节,宜贞手笨,想同三婶母学打春穗呢!”
薛氏噗嗤一声笑了:
“这有什么难的?你们姐弟先玩,回头得空教你。不如,将宜萱与南淮也请来?”
梁南清撅嘴跺脚:
“请什么梁南淮?白白扫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薛氏无奈,“都是一家子兄弟!”
“谁跟他是兄弟?”
……
母子二人你来我往,争吵了大半刻,似乎早忘了梁宜贞的存在。
她蹙眉看着他们。是无意的,还是刻意回避?
线索才刚有方向,她可不愿停下。
“三婶母!”梁宜贞忽高声唤,“我想现在学!”
母子二人闻声一愣。
如此高声,在欢愉的氛围中着实不大合适。果然,她虽不与家人作对了,可骨子里还是那个人性高傲,不顾旁人感受的梁宜贞啊!
薛氏扶额,安抚笑笑:
“你看,三婶母一教训这小子就给忘了。学!咱们现在就学!”
梁宜贞若真闹起来,她才懒得招架!
一时,只吩咐丫头取了粗细不同的丝线、金剪。梁南清看了一阵,只觉无趣,遂回房研究他的机关,时不时出来问问梁宜贞。
一下午过去,梁宜贞自然学不成,却讨了许多薛氏打的穗子,说要回去照着学。连晚饭也不曾用,便忙赶着回去用功。
薛氏望着她匆匆的背影,只疑惑自语:
“这孩子从前也不爱这些,真是转性了?”
梁南清自窗间探出头:
“许是做机关要用。”
薛氏黑了脸,靠近儿子,一把拍向他的脑袋:
“机关!机关!成日研究这些没用的!书可背熟了?你老子夜里回来要查的!”
梁南清猛护住头,急忙关窗:
“都说了别打脑袋!会笨的!”
“不好好念书才会笨!”薛氏又朝窗户打一下,无奈摇头去了。
梁宜贞一路上不言不语,捧着一排薛氏打的春穗发愣。
像!
这手艺,实在是太像了!
简直一模一样!
她忽觉掌心冒汗,背脊一阵凉意。是她么?可为何呢?她不自主地加快脚步,想快些拿半截璎珞穗子再比对一回。
“贞妹妹回来了。”
刚至院门,便见梁南淮迎了出来。
像是等了许久,他来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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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无事献殷勤
多日不见,梁南淮依旧一副清瘦模样,笑得怯懦又卑微,看着梁宜贞,总是一番讨好神情。
“是二哥啊,进来坐吧。”梁宜贞敷衍笑笑,薛氏的穗子像无数疙瘩结在她心里,没什么心思应付。
梁南淮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她坐下,只道:
“上回西亭的事,是我没护好贞妹妹,你还生我气吧?”
梁宜贞一愣,这都多久的事了?他还记得!
她遂摇头:
“没啊!这都是小事,罚过就过了。咱们是一家子,还能别扭一辈子?”
梁南淮看她一眼,笑道:
“是了,从前大姐与小弟那样欺负你,贞妹妹也能不计前嫌。咱们一向要好,又说这个作甚?怪我怪我!”
梁宜贞斟茶的手顿了顿。
这话……挑事啊。
她垂头笑了笑,自己这么抢手?两位兄弟争着与她交朋友!
梁南淮见她手顿住,很有眼色地接过茶壶斟茶,只当梁宜贞又耍皇亲国戚的娇贵脾气。
梁宜贞一怔,这才发现桌上多了几匹上好蜀锦。
梁南淮余光瞥见她,轻勾嘴角:
“这是我母亲存了多年的春衣料子,想着贞妹妹穿上好看,尽留给你了。”
这些料子很名贵啊!
她伸手抚摸,似水柔滑。从前在墓中倒也见过,多是高门贵府的陪葬物,数量也不多。精致是精致,怎奈百年之后许多技法失传,是没有这手艺了。
这还是梁宜贞第一回见这新崭崭的手艺。若能带回去,织造局那帮人铁定会疯!
还想着,竟噗嗤笑出声。
“贞妹妹可喜欢?”梁南淮一脸期盼。
梁宜贞半收起笑,只道:
“二哥与二婶母有心了,只是这样贵重,宜贞受之有愧。”
小孩子间,若赠些寻常玩物倒也无妨。可如此贵重的东西,早超出孩子们的情谊。
超出情谊的礼物便是贿赂,是非奸即盗。
可自己不过是位父母双亡的侯府小姐,有什么值得郑氏母子贿赂呢?
但不管为何贿赂,收了东西就一定要替人家办事,她可不想帮不明不白的忙。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自小就明白,不该她的,她也分毫不会动。
从前跟着父亲下墓,为着墓中财宝,也常有偷懒的盗墓贼贿赂她。
眼前的梁南淮,神色闪烁,全无坦荡可言,与偷懒的盗墓贼别无二致。
不过,他要盗的可不是财宝,只怕更难更险。
梁宜贞抬了抬下巴,神情中闪过一丝不满。
她会经不住诱惑?笑话!
若真是,从前下过的古墓岂不都被她搬空?与盗墓贼有何区别?她可是做学问的人!
梁宜贞又扫一眼蜀锦。这技法的确难得,若能记载保存,对后世许是一大幸事。
她遂道:
“二婶母疼我我明白,只是长辈的东西我怎好争抢?这料子华丽富贵,宜贞孝中也用不上,心领了。二哥拿回去吧。”
“这……”梁南淮一脸为难。
别的理由便罢了,说起戴孝,他还真无法反驳。
梁宜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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